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29章

作者:介安藝

  可是。

  當這個十四歲的孩子,真的活生生地站在他們面前時。

  那種數字上的概念,和視覺上造成的強烈反差,依然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裏。

  太年輕了。

  年輕得讓人覺得有些不真實。

  安靜持續了十幾秒。

  終於。

  站在沙發旁的一個老教授動了。

  阿瑟。

  他輕輕的放下了手裏的那個印着高等研究院標誌的咖啡杯。

  阿瑟轉過身,邁開步子。

  他穿過圓桌之間的過道,朝着門口的方向走過來。

  阿瑟滿頭白髮,穿着一件深藍色的羊毛衫。

  他在陳拙的面前站定。

  目光仔細地在陳拙的臉上打量了一下。

  然後,阿瑟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陳拙看着眼前這位老者。

  他沒有退縮,也沒有侷促,他抬起手,伸出自己的右手,與阿瑟握在了一起。

  阿瑟的手有些粗糙,手背上佈滿了歲月的斑紋。

  兩隻手握在一起。

  阿瑟看着陳拙的眼睛。

  “我們在樓上的那個房間裏。”

  阿瑟開口了。

  他的聲音並不高亢,帶着一種感嘆。

  “沒有窗戶。”

  “對着你的那四十三頁草稿,熬了整整一個月。”

  阿瑟搖了搖頭。

  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

  “我們在上面看過了你的年紀。”

  “但今天。”

  阿瑟的目光停留在陳拙那張乾淨的臉上。

  “真的看到你站在這裏。”

  “還是會覺得。”

  阿瑟嘆了口氣,鬆開了陳拙的手。

  “我們這羣老傢伙,真的是老了啊。”

  陳拙站在原地。

  他看着阿瑟,嘴角的弧度慢慢揚起,帶着一絲溫和的笑意。

  “可是我的老師告訴我,我的基礎其實還很不紮實,接下來在普林斯頓還需要各位教授花很多時間慢慢教我。”

  聽完陳拙的話。

  阿瑟愣了一下。

  隨後,他眼底的那絲失落散去了。

  阿瑟笑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轉過身。

  走到那個放着咖啡機的櫃子前。

  他從櫃子裏拿出一個乾淨的白色杯子。

  按下咖啡機的按鈕。

  熱氣騰騰的咖啡從出口流出來,落進杯子裏。

  接滿大半杯後。

  阿瑟端着這個杯子,重新走回到陳拙面前。

  他把手裏的咖啡遞了過去。

  阿瑟看着這個溫潤的少年。

  語氣裏帶上了一點屬於長輩的幽默和關懷。

  “歡迎來到普林斯頓。”

  阿瑟把杯子往前送了送。

  “不過。”

  阿瑟看了一眼杯子裏咖啡。

  “我不太確定,十四歲的年紀,是不是適合喝這麼濃的咖啡因。”

  陳拙伸出雙手。

  他穩穩地接過了阿瑟遞來的咖啡杯。

  手指碰到杯子,能感覺到滾燙的溫度。

  陳拙低頭看了一眼杯子裏的咖啡,然後抬起頭。

  他看着阿瑟,眉眼舒展,自然地回了一句。

  “我可以少喝一點。”

  熱氣從杯子裏飄散出來。

  休息室裏的安靜被打破了。

  幾個老教授走了過來,有人拿起了桌上的餅乾盒,有人去接熱水。

  在一杯散發着熱氣的咖啡裏,一切都塵埃落定。

第265章 伍利

  普林斯頓。

  範恩樓二層。

  這棟建築在學術界被賦予了無數神聖的意義,但在行政處專員伍利的眼裏,這裏本質上是一座高智商精神病患集中營。

  伍利此時正站在那張寬大的深色書桌旁。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極其考究的深灰色西裝,胸前口袋裏斜插着三支筆。

  黑,紅,藍。

  筆夾的弧度精準得像是用量角器量過。

  他抬起右手,食指指腹在桌面上緩緩滑過。

  沒有灰塵。

  “很好,後勤部那羣只知道在工會喝咖啡的傢伙總算在今天保住了他們的獎金。”

  伍利在心裏默默給出了評價。

  但緊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桌腿與地板拼接縫隙的交界處。

  作爲一個在高等研究院摸爬滾打多年的協調員,伍利的眼睛就是一把行走的遊標卡尺。

  他發現這張桌子跟地板上的木紋並沒有形成絕對的平行。

  偏差了大約近乎微不可見的一點點。

  這一點點對普通人來說可能只是視覺誤差,但對伍利來說,這簡直是一聲刺耳的尖叫。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那隻穿着定製皮鞋的右腳。

  皮鞋的邊邊抵住桌腿底端,他沒有用力去踢,那樣太失風度,他只是優雅地施加了一個恆定的推力。

  “吱~”

  一聲極其輕微的摩擦音過後,桌面邊緣與地板紋路終於達成了靈魂上的統一。

  伍利收回腳,站直身體,習慣性地用中指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細框眼鏡。

  一陣舒適。

  在對付那些腦子裏裝滿了多維空間,卻連鞋帶都不一定會系的天才之前,他必須先確保自己所處的物理環境處於絕對的受控狀態。

  他在腦海裏再次過了一遍那個即將到來的名字:

  陳拙。

  十四歲,華國少年,搞定了霍奇猜想的一塊硬骨頭。

  “十四歲。”

  伍利在心裏嘆了口氣,那種熟悉的,伴隨着偏頭痛預兆的壓力再次襲來。

  在普林斯頓的行政數據庫裏,天才這個詞通常意味着麻煩的最高級。

  伍利至今還記得1998年那個俄羅斯神童。

  那孩子每天早上七點十五分必須喝到正好六十五度的脫脂牛奶,多一度會燙得他整天不說話,少一度會讓他覺得普林斯頓在針對他的學術研究進行慢性謿ⅰ�

  還有前幾年一個試圖拆掉宿舍暖氣片,只爲了證明熱力學定律在某種極端情況下會失效的物理怪才。

  伍利多年來總結出了一套行政概率學模型:

  一個人的數學天賦,往往與他的生活自理能力成反比,並與他的爆發性破壞行爲頻率成正比。

  對於即將到來的這位十四歲的陳先生,伍利已經在腦子裏起草了兩套方案。

  一套是《關於如何優雅地阻止未成年學者在走廊牆壁上進行無意識塗鴉的干預指南》。

  另一套是《應對學者因食堂缺乏特定口味飯菜而產生情緒崩潰的安撫預案》。

  “老天保佑。”

  伍利在心裏嘀咕。

  “希望這位陳先生不要試圖在範恩樓的走廊裏拉私接網線,也別在凌晨兩點因爲找不到特定品牌的草稿紙就打電話去騷擾校長。”

  就在這時,走廊外傳來了腳步聲。

  伍利的脊背瞬間挺直。

  “來了。”

  他在心裏默唸,就像一個即將迎接颶風的氣象員。

  門把手被按下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西里爾院長和皮埃爾教授率先走了進來。

  緊接着,一個瘦削的身影出現在他們身後。

  伍利內心的威脅評估程序瞬間開啓。

  伍利的視線飛快地掠過少年的雙手。

  指甲修剪整齊,沒有習慣性地抓撓衣角,沒有那種焦慮者常有的侷促動作。

  更重要的是,手裏沒有魔方,沒有遊戲機,沒有任何會讓行政專員感到頭疼的注意力分散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