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25章

作者:介安藝

  筷子的前端對齊。

  他伸出手,在盤子裏夾了一塊肉絲和兩根青椒放進嘴裏。

  醬油的味道確實有點重,稍微偏鹹。

  肉絲因爲炒的時間長了,口感有些老,咬起來有些費力,青椒還帶着一點生味。

  這味道,和劉秀英在澤陽市家裏炒的菜沒法比。

  甚至比不上一中食堂裏大鍋炒出來的菜。

  但它很熱。

  帶着一股剛剛出鍋的屬於竈臺的煙火氣。

  陳拙嚥了下去。

  他又端起那個碗,用筷子扒了一口白米飯,米飯煮得有些軟,水加多了。

  他嚥下米飯。

  放下碗。

  抬起頭,看着坐在對面的瑪蒂爾達。

  “很好喫。”

  陳拙語氣溫和,眼神真铡�

  “謝謝師母,米飯也很香。”

  瑪蒂爾達交握的雙手慢慢鬆開了。

  她靠在椅背上,明顯地鬆了一口氣,眼角的眼角紋舒展開來,露出了笑容。

  “你喜歡就好。”瑪蒂爾達說。

  皮埃爾在一旁沒有說話。

  他切了一塊自己盤子裏的雞肉放進嘴裏,餘光看着陳拙扒飯的動作,拿着刀叉的手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切肉。

  瑪蒂爾達伸手拿過桌子中間的一個小碟子。

  那是她剛纔從玻璃罐裏倒出來的一點牛肉醬。

  “這個辣醬,怎麼喫?”瑪蒂爾達問。

  “可以直接拌在米飯裏,或者就着菜喫。”

  瑪蒂爾達拿了一把小勺子,舀了一點帶紅油的牛肉粒,放在陳拙的米飯上。

  “拌開喫。”她說。

  然後,她又用勺子尖沾了一點點紅油,放進自己的嘴裏,抿了一下。

  眉頭微微皺起,隨後又舒展開。

  “很奇特的香味。”

  瑪蒂爾達評價。

  “確實有一點辣,但味道很豐富。”

  “裏面放了花椒和八角。”

  陳拙用筷子把米飯和牛肉醬拌勻,米飯變成了淡淡的紅色。

  一頓晚飯喫得很慢。

  餐桌上沒有人提起什麼數學,也沒有人問普林斯頓的課程安排。

  皮埃爾偶爾遞一下桌上的胡椒瓶。

  瑪蒂爾達問了問澤陽的狀況,問了問牛肉醬裏是不是加了芝麻。

  陳拙一口一口地喫着那盤青椒炒肉絲。

  盤子裏的菜慢慢變少,碗裏的米飯也見了底。

  晚飯結束了。

  皮埃爾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

  “去休息吧。”瑪蒂爾達輕聲說。

  “坐了那麼久的飛機,你需要好好睡一覺,時差慢慢倒。”

  “好的,老師晚安,師母晚安。”

  陳拙轉身走向樓梯。

  關上了房門。

  房間裏很安靜。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晚的新澤西州,空氣裏帶着一點微涼的溼氣。

  風吹過院子裏的橡樹林,樹葉碰撞在一起,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隱約有一兩聲微弱的蟲鳴。

  沒有汽車喇叭聲,也沒有人羣的吵鬧聲。

第263章 我總不能半路反悔吧

  第二天早上。

  陽光透過窗外的橡樹葉,在實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陳拙睜開眼睛。

  房間裏很安靜。

  他躺在那牀淡藍色的厚鵝絨被裏,看着天花板。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跨洋飛行,再加上十二個小時的時差,生物鐘的調整需要一點時間。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安靜地躺了一會兒,聽着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八點整。

  陳拙掀開被子,下了牀。

  他把那牀厚重的鵝絨被展開平鋪在牀上。

  衛生間洗漱。

  冷水沖刷在手上,帶來一陣清醒的涼意,他捧起水洗了把臉,拿過旁邊的乾毛巾擦拭乾淨。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着一半,微涼的晨風吹進來,帶走了一絲夏末的沉悶。

  陳拙順着樓梯往下走。

  一樓的空氣裏,飄着一股濃郁的茶的香氣,還有一點烤麪包的味道。

  陳拙走下最後一級臺階。

  他沒有直接去餐廳。

  一樓左側走廊的盡頭,那間書房的門半開着。

  茶的香味就是從那裏飄出來的。

  陳拙走過去。

  書房的地板是深色的胡桃木,牆邊立着幾排頂到天花板的書架,書架上塞滿了各種厚重的精裝書和成摞的文獻資料。

  皮埃爾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

  桌面上依然很亂。

  一本《數學年刊》,此刻正隨意地扔在桌角,打印紙,用過的草稿,沒蓋筆帽的鋼筆,散落在桌子上。

  皮埃爾的手裏端着一個白色的茶杯。

  他正看着桌上的一份手稿。

  聽到門口的動靜,皮埃爾抬起頭。

  目光越過老花鏡的鏡片上緣,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陳拙。

  “早。”

  皮埃爾放下手裏的茶杯。

  “老師早。”

  陳拙站在門口,聲音溫和。

  “睡得怎麼樣?”皮埃爾問。

  “很好。”陳拙說,“被子很暖和。”

  皮埃爾點點頭,伸手取下鼻樑上的老花鏡,放在桌面的草稿紙上。

  “進來坐。”

  陳拙走進書房,拉開辦公桌對面的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皮埃爾拿起桌上的一個玻璃水壺。

  他拿過一個乾淨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水,推到陳拙面前。

  “謝謝。”

  陳拙雙手接過杯子。

  他沒有立刻喝,而是捧在手裏。

  皮埃爾靠在寬大的皮質椅背上。

  他的視線落在陳拙身上,打量了一下這個十四歲的少年。

  乾淨,沉靜,眼神裏沒有一點剛到異國他鄉的侷促和不安。

  就好像他不是跨越了半個地球來到普林斯頓,而只是喫完早飯,從隔壁的街道走過來串門一樣。

  皮埃爾的目光往下移。

  落在了桌角那本《數學年刊》上。

  書房裏安靜了一會兒。

  只有牆上一座老式掛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底層的那套離散網格,已經完全鋪好了。”

  皮埃爾開口了。

  陳拙抬起頭,看着他。

  “用代數的方法去切割連續流形,這個思路,在這個月裏,已經把歐洲那幫堅持微積分的老傢伙折騰得夠嗆。”

  皮埃爾靠着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接下來呢?”

  皮埃爾看着陳拙的眼睛。

  “接下來的計劃,是順着這條已經被你鑿開的路,去把霍奇猜想的最後一步證明,徹底寫完嗎?”

  這個問題問得很自然。

  就像是在問今天中午打算喫什麼一樣。

  對於任何一個數學家來說,這似乎都是一個不需要思考就能給出答案的問題。

  霍奇猜想。

  那是橫亙在代數幾何領域上空的一座大山。

  現在,底層的工具已經造出來了,通往山頂的路已經鋪好。

  只要順着走下去,把最後的邏輯鏈條補齊,踹開最後的一扇門,那頂象徵着人類智力巔峯的皇冠,就可以穩穩地戴在頭上。

  陳拙看着皮埃爾,沒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