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26章

作者:介安藝

  他捧着那個玻璃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還沒等陳拙開口。

  坐在對面的皮埃爾,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搖了搖頭。

  然後,皮埃爾笑了。

  那是一個帶着幾分自嘲,又帶着幾分釋然的笑。

  “看我。”

  皮埃爾笑着嘆了口氣,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居然問了一個這麼多餘的問題,最難啃的骨頭,都已經被你嚼碎了。”

  “代數幾何的底層邏輯,都已經被你重新洗牌了。”

  皮埃爾看着桌面上那堆散亂的草稿紙。

  “研究都已經推進到了這個地步,你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停下來。”

  皮埃爾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有些溫涼的茶。

  “這就好像你已經走到了一扇虛掩的門前,手裏拿着鑰匙。”

  “你不可能不去推開它。”

  皮埃爾放下杯子,看着陳拙。

  “這是一個蠢問題。”

  陳拙坐在對面。

  聽着皮埃爾的自我推翻,陳拙的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他沒有去接那些宏大的詞彙。

  他只是把手裏的玻璃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水。

  水溫正好。

  陳拙放下杯子,看着皮埃爾,輕輕點了點頭。

  動作很輕。

  不需要發誓,也不需要立下什麼宏偉的研究計劃表。

  一個點頭就夠了。

  皮埃爾看着陳拙點頭,整個人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伸手拉開辦公桌右側的一個抽屜。

  抽屜裏放着一疊厚厚的紙張。

  皮埃爾把那疊紙拿了出來。

  那是十幾份傳真件。

  皮埃爾把這疊傳真件放在桌面上,用手按住,推到了陳拙的面前。

  陳拙低頭看了一眼。

  最上面的一份,抬頭印着麻省理工學院理學院的校徽。

  “七月份和八月份。”

  皮埃爾靠在椅子上,語氣變得像是在聊家常。

  “就是你在國內過暑假的這兩個月。”

  皮埃爾的目光掃過那些傳真件。

  “外面挺熱鬧的。”

  陳拙沒有去碰那些紙,只是靜靜地聽着。

  “這幾家學校和研究所,爲了搶你,差點把高等研究院的傳真機打爆。”

  皮埃爾伸出一根手指,點在麻省理工的那份傳真上。

  “MIT的理學院院長戴維斯,他急得在會議室裏拍桌子。”

  皮埃爾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講一個毫不相干的笑話。

  “他給出的條件是,直接聘用你爲副教授,給你一間獨立的實驗室,不用帶本科生的基礎課。”

  皮埃爾停頓了一下。

  “另外,附帶一百萬美元的個人啓動資金。”

  書房裏很安靜。

  一百萬美元。

  副教授。

  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這些詞彙裏的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人在一瞬間失去理智。

  陳拙依然坐在那裏,目光落在紙面上,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皮埃爾的手指移開。

  掀開麻省理工的那張紙,露出了下面的一份。

  抬頭上印着幾個德文單詞。

  “德國,波恩,馬克斯·普朗克數學研究所。”

  皮埃爾看着陳拙。

  “所長舒爾茨。”

  “那個在會議上跟我吵了十幾年的老對頭。”

  皮埃爾說到這裏,嘴角帶着一絲複雜的笑意。

  “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看了兩天你的那篇論文。”

  “然後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認輸了。”

  皮埃爾看着傳真件上的簽名。

  “他給科大發了邀請,馬普所的終身客座教授席位,永遠爲你留着。”

  “不需要審批,不需要答辯。”

  “隨時可以去。”

  陳拙的視線在那幾行德文上停留了兩秒。

  依然沒有說話。

  皮埃爾的手指再次翻動。

  這一次,他抽出了一份單獨的邀請函。

  紙張的質地比普通的傳真紙要硬一些。

  上面印着劍橋大學的校徽。

  皮埃爾把這份邀請函單獨放在陳拙的面前。

  “劍橋大學,牛頓數學科學研究所。”

  皮埃爾的聲音稍微低了一些。

  “邁克爾爵士。”

  “在這羣人裏,他最心急。”

  皮埃爾指着邀請函上的日期。

  “他不想等到九月份你來普林斯頓報到。”

  “他發這份邀請函的意思,是想讓你在登上飛往紐約的航班之前,先飛一趟英國。”

  皮埃爾看着陳拙的眼睛。

  “以劍橋和牛頓研究所的雙重名義,邀請你去開一場公開講座。”

  “專門講講你在引言裏寫的那套離散網格。”

  皮埃爾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條件是,只要你走上劍橋的講臺。”

  “劍橋大學破例授予你名譽博士學位,給你一間不設考覈指標的獨立研究室。”

  皮埃爾的手停了下來。

  他把所有的傳真件和邀請函都攤開在桌面上。

  麻省理工,馬普所,劍橋大學。

  這三個名字,代表着全球學術界除了普林斯頓之外,另外三座無法逾越的高山。

  現在,這三座高山,把他們能拿出來的最頂級的資源、頭銜和金錢,全部擺在了一個十四歲的少年面前。

  皮埃爾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我當時收到這些東西的時候。”

  皮埃爾看着陳拙,語氣裏帶着一點調侃。

  “西里爾,就是高等研究院的負責人。”

  “他在辦公室裏氣得直摔杯子。”

  “他怕你被那一百萬美金,或者是劍橋的名譽博士頭銜給拐跑了。”

  皮埃爾把茶杯放下,發出一聲輕響。

  “如果你在科大整理行李的時候。”

  皮埃爾像一個普通的祖父一樣,隨口問了一句。

  “他們帶着這些條件,直接在國內截住你。”

  皮埃爾看着陳拙的眼睛。

  “你會怎麼選?”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書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外人的眼光,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那些鋪滿桌面的傳真件上。

  陳拙的視線從那些紙上慢慢收回來。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那杯水。

  喝了一口,放下水杯。

  陳拙抬起頭,看着坐在對面的皮埃爾。

  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一個溫潤的弧度。

  陳拙沒有去看桌上的那些誘惑。

  “教授。”

  陳拙開口了,聲音平緩,帶着一股讓人踏實的力量。

  “我可是被您親自點名,喊過來的。”

  陳拙看着皮埃爾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

  “既然早就答應了做您的學生。”

  陳拙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