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23章

作者:介安藝

  一件咖色休閒夾克,裏面是一件溕囊r衫,領口沒有系領帶,鼻樑上架着一副老花鏡。

  老人沒有帶任何隨行人員,手裏也沒有舉什麼接機牌。

  他就那樣安靜地站在護欄外,雙手隨意地放在身前,目光溫和地看着從出口湧出來的人流。

  苗世安停下了腳步。

  他認出了那個老人。

  作爲即將去麻省理工讀國際關係和科技戰略的人,他當然認識皮埃爾·德利涅。

  苗世安沒有驚訝,也沒有任何要去上前打招呼或者攀談的意思。

  他鬆開拉着行李箱的手,把肩上的書包往上拽了拽。

  “接你的人到了。”

  苗世安轉過頭,看着陳拙,語氣裏帶着一貫的灑脫。

  陳拙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站在柱子旁邊的皮埃爾。

  陳拙點點頭。

  “航司的接機專車在外面等我。”

  苗世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我去曼哈頓睡一覺,倒倒時差,安頓好了聯繫。”

  他看着陳拙,笑了一下。

  “別忘了欠我的晚飯。”

  “好。”

  陳拙溫潤地回應。

  “路上注意安全。”

  苗世安沒有多留。

  他轉過身,拉着行李箱,走向了到達大廳外側的貴賓接駁通道。

  一輛黑色的加長轎車停在那裏。

  穿着黑西服的司機看到他,立刻走上前,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拉開後座的車門。

  苗世安低頭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轎車平穩地駛離了航站樓。

  陳拙收回目光。

  他雙手推着金屬行李車,避開地上散落的手提袋和匆忙趕路的旅客,徑直走向站在柱子旁邊的老人。

  走到護欄缺口處。

  皮埃爾也看到了陳拙。

  老人放下交疊的雙手,摘下了鼻樑上的老花鏡,裝進夾克的口袋裏。

  陳拙停下推車。

  “老師。”

  陳拙開口打招呼,聲音很輕,帶着一貫的溫和。

  皮埃爾看着面前這個十四歲的東方少年。

  他長高了一些,眉眼間的沉靜和一年多前在科大老圖書館裏初見時一模一樣。

  皮埃爾笑了。

  沒有歐美學術圈那種常見的誇張擁抱,也沒有什麼長篇大論的歡迎辭。

  皮埃爾走上前一步,伸出右手,在陳拙的胳膊上輕輕拍了兩下。

  “一路上辛苦了,孩子。”

  皮埃爾看着他的眼睛,語氣就像一個在等孫子回家的普通祖父。

  “歡迎來到美國。”

  “謝謝老師。”

  陳拙禮貌地點頭。

  “航班很順利。”

  “走吧,車停在外面。”

  皮埃爾轉過身,走在前面。

  陳拙推着行李車跟在後面。

  兩人穿過航站樓的大門,走出了空調房。

  九月初的紐約,空氣裏依然帶着夏末的悶熱。

  機場外的車道上排滿了車,喇叭聲此起彼伏,交警在路口吹着哨子指揮交通。

  他們穿過兩條人行橫道,走進了機場的露天停車場。

  停車場很大,陽光毫無遮擋地曬在路上,有些晃眼。

  皮埃爾在一輛老款的沃爾沃前停下。

  車子是深灰色的,款式有些老舊,車身沒有那麼亮,但洗得很乾淨。

  皮埃爾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

  車燈閃爍了兩下,鎖解開了。

  皮埃爾走到車尾,拉起後備箱的門。

  陳拙把行李推車推到車尾。

  他沒有讓皮埃爾動手,自己彎下腰,雙手抓住行李箱的上下提手,手臂一用力,把這個沉重的箱子抬了起來。

  箱子放進平整的後備箱裏。

  “上車。”

  皮埃爾拉開駕駛室的門坐了進去。

  陳拙繞到另一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車裏。

  車廂裏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座椅是織物的,坐上去有些年代感。

  皮埃爾把鑰匙插進點火孔,擰動,順手打開了車內的空調,冷風從出風口吹了出來,吹散了剛纔在外面走動時帶來的一絲燥熱。

  皮埃爾掛上擋,鬆開手剎。

  沃爾沃緩緩駛出停車位,順着停車場的出口通道往外開。

  在收費亭交了停車費,車子匯入了駛離機場的主幹道。

  車廂裏很安靜。

  隔音效果不錯,外面的喇叭聲被擋掉了一大半。

  “冷氣會覺得冷嗎?”

  皮埃爾看着前方的路況,雙手握着方向盤,隨口問了一句。

  “不會,正好。”陳拙回答。

  沃爾沃開上了高速公路。

  這是連接紐約和新澤西的主幹道。

  路上的車非常多,車速提不起來,走走停停。

  陳拙坐在副駕駛上,看着車窗外。

  視線裏,是典型的紐約市郊景色。

  巨大的高架橋縱橫交錯,橋下是破舊的紅磚廠房和塗鴉牆。

  遠處是曼哈頓林立的摩天大樓,像一片灰色的鋼鐵叢林,直插雲霄。

  路兩邊有巨大的廣告牌,飛速地向後退去。

  皮埃爾開車很穩,沒有急剎車,也沒有按喇叭催促前面的車。

  車裏沒有放音樂。

  半個多小時後。

  車子駛出了紐約市區的擁堵路段,開上了前往新澤西州的州際公路。

  車速漸漸提了起來。

  車窗外的景色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

  那些密集的、充滿壓迫感的鋼鐵大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道路兩旁大片大片的綠色樹林。

  新澤西州被稱爲花園州,這裏的植被覆蓋率極高。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公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偶爾能看到遠處的草坪和尖頂的白色木屋。

  視線變得開闊,空氣似乎也變得不那麼擁擠了。

  皮埃爾偶爾會看一眼後視鏡,但他沒有主動挑起話題。

  他不問陳拙接下來的學術規劃,也不問他在國內的那個夏天過得怎麼樣。

  他就只是安靜地開着車,把這個遠道而來的少年帶回普林斯頓。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在沉默和輪胎的轉動聲中流逝。

  前面的指示牌上出現了普林斯頓的字樣。

  皮埃爾打起轉向燈,沃爾沃駛出了州際公路,沿着一條匝道開了下去。

  車子進入了普林斯頓小鎮。

  這裏的街道不寬,但非常乾淨。

  道路兩旁種滿了高大的橡樹,樹冠在街道上方交匯,形成了一條天然的綠色隧道。

  街邊是一排排極具年代感的紅磚建築,有的牆面上爬滿了綠色的常春藤。

  路上行人不多。

  偶爾有揹着書包的學生騎着自行車經過,或者有人牽着狗在人行道上散步。

  整個小鎮透着一股與世無爭的安靜。

  沃爾沃在小鎮的街道上穿行,轉了兩個彎。

  最後,車子駛入了一條更加幽靜的住宅區街道。

  皮埃爾在一棟獨院花園別墅前踩下剎車。

  別墅是兩層半的結構,外牆是淡灰色的木板,屋頂鋪着深色的瓦片。

  院子周圍有一圈低矮的白色木柵欄,院子裏的草坪修剪得很平整,沒有一絲雜草。

  門廊下放着兩把藤椅,旁邊還有一個白色的木製信箱。

  這裏安靜得只能聽到樹葉在微風中摩擦的沙沙聲。

  皮埃爾把車穩穩地停在院子外面的車道上。

  陳拙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他站在車旁,看了一眼這棟被綠樹環繞的別墅。

  皮埃爾走到車尾,用鑰匙打開後備箱。

  陳拙走過去,雙手把那個行李箱重新搬了下來,放在地上。

  皮埃爾關上後備箱。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