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404章

作者:介安藝

  抽出一張紙巾,把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乾淨。

  然後,他抬起手,用中指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

  “你們真走?”

  陸嘉問了一句。

  “真走。”

  楚戈點點頭,語氣沉重。

  “牀鋪空出來,宿管科那邊會安排新生住進來嗎?”

  陸嘉繼續問。

  大勇愣了一下,搖搖頭。

  “不會,我們是特殊調檔和提前畢業,牀位在系統裏還是我們的名字,學校不差這幾個空牀。”

  陸嘉點了點頭。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似乎放鬆了下來。

  “走了也好。”

  陸嘉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涼茶。

  楚戈和大勇互相看了一眼,有點摸不着頭腦。

  陸嘉放下杯子,一本正經地看着他們倆。

  “你們不走,我還真不知道下學期該怎麼辦。”

  陸嘉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周芸畢業了。”

  “她本科畢業,校園一卡通被註銷了,她要考本校的研究生。”

  陸嘉的語速不快,條理清晰,像是在做學術報告。

  “沒有校園卡,她進不了圖書館的自習室,去食堂打飯也只能花現金買高價票,每天揹着十幾斤的複習資料,在城中村的羣租房和學校之間來回跑。”

  楚戈張着嘴,忘了反駁。

  大勇也聽傻了。

  陸嘉用下巴點了點大勇。

  “大勇的靠窗那個書桌,採光最好,他走了,桌子正好空出來,可以給周芸堆考研政治和英語真題,不用每天背來背去了。”

  陸嘉做完最後的總結。

  “我拿着我的校園卡,幫她打水,買飯,整個後勤保障系統的效率,可以提升至少百分之六十。”

  說完這些。

  陸嘉看着目瞪口呆的大勇和楚戈,非常真盏乜醋潘麄儭�

  “所以,你們趕緊走吧,把鑰匙留下就行。”

  燒烤攤上瞬間安靜了。

  連隔壁桌划拳的聲音好像都停了一瞬。

  楚戈足足反應了五秒鐘。

  他看着陸嘉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終於明白了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和王大勇在這兒滿懷愧疚,眼淚汪汪地覺得拋棄了兄弟。

  結果這個戴眼鏡的王八蛋,腦子裏盤算的全是怎麼把他們空出來的牀鋪和書桌廢物利用,拿去給學姐當考研的後勤基地!

  楚戈氣笑了。

  他抓起桌上的一把毛豆皮,直接砸在陸嘉的臉上。

  “我操你大爺的陸嘉!”

  楚戈罵得很大聲,但語氣裏全是笑意。

  “老子在這兒心裏難受了半天,你他媽在這兒惦記老子的空牀鋪?”

  陸嘉偏頭躲了一下,毛豆皮掉在肩膀上。

  他不急不惱,非常淡定地把毛豆皮拂下去。

  “資源合理配置而已。”陸嘉說。

  大勇也忍不住了,他抓起一個空酒瓶,作勢要在桌上敲碎。

  “信不信我走之前把我的桌子劈了當柴燒?”大勇笑着威脅。

  “隨便,反正桌子歸學校後勤處,你劈了照價賠償。”

  陸嘉絲毫不懼。

  三個人在桌上鬧作一團。

  沒有離別的傷感,沒有抱頭痛哭的矯情。

  陳拙坐在最邊上。

  他手裏拿着一根沒喫完的羊肉串,看着眼前這三個活寶。

  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陳拙溫和地笑着,笑得肩膀微微發顫。

  這三個傢伙,一個比一個能藏。

  一個比一個有主意。

  大勇要去京城,楚戈要去搞公司去了,陸嘉留在科大,陪他的學姐。

  一條比一條硬氣。

  一條比一條浪漫。

  他們都不需要他操心。

  陳拙放下手裏的肉串。

  他抽了張紙巾,擦掉手指上的油。

  然後,他拿起自己那個已經有些見底的綠色啤酒瓶,在摺疊桌上,不輕不重地磕了一下。

  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鬧騰的三個人停下來。

  楚戈,大勇和陸嘉同時轉頭看向陳拙。

  陳拙把酒瓶舉到桌子正中間。

  “京城。”

  陳拙看着大勇,點了一下頭。

  “深市。”

  陳拙看向楚戈。

  “科大後勤保障基地。”

  陳拙看着陸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

  最後,他收回目光,看着手裏的酒瓶。

  “還有普林斯頓。”

  陳拙把酒瓶往前遞了遞,語氣平靜,卻把四個人的底牌全都擺在了一起。

  “原來今天這頓,不是在給我踐行。”

  陳拙笑了笑。

  “都在忙正事。”

  “走一個吧,各位老闆。”

  楚戈愣了一下,隨後咧開嘴,舉起手裏的酒瓶,重重地撞在陳拙的瓶子上。

  “幹!”

  大勇也舉起瓶子,撞了過去。

  “幹。”

  陸嘉端起那杯涼茶,推了推眼鏡,也碰了上來。

  啤酒的泡沫溢出來,順着瓶身流到手上,黏糊糊的。

  沒有人嫌棄。

  四個人仰起頭,一飲而盡。

  這頓飯喫到了晚上十一點多。

  桌上的烤串全涼了,腳下的空酒瓶堆成了一座小山。

  結賬的時候,老闆拿計算器算了半天。

  “一百八。”老闆說。

  楚戈一把推開大勇掏錢包的手,從褲兜裏摸出兩百塊錢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

  楚戈大手一揮。

  “提前畢業的飯,我請。”

  大勇沒爭,陸嘉也沒爭。

  陳拙看着楚戈那副暴發戶的樣子,笑着搖了搖頭。

  四個人離開燒烤攤,順着馬路往學校南門走。

  深夜的路上沒什麼人,只有偶爾開過去的出租車,車燈在地上掃過。

  楚戈喝得有點多,走路有點晃,大勇伸手扶了他一把。

  陸嘉走在最前面,雙手插在口袋裏,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拙走在最後。

  風吹過來,帶着一點涼意。

  樹上的知了不叫了。

  陳拙看着前面那三個高矮不一的背影。

  明天早上八點,他就要坐上去澤陽的火車。

  大勇要去京城報道。

  楚戈要飛深市。

  這個四人並排走在校園裏的畫面,以後大概很難再有了。

  走到四號宿舍樓下。

  大廳的燈還亮着,宿管阿姨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們放輕腳步,順着樓梯往上走。

  屋裏的燈沒開,只有陽臺外面的月光照進來。

  楚戈踢掉腳上的拖鞋,直挺挺地倒在自己的牀上。

  “明天別叫我。”

  楚戈翻了個身,聲音模糊不清。

  “老子要睡到自然醒。”

  大勇摸黑走到自己的牀邊,脫掉背心,去衛生間洗漱。

  陸嘉站在216宿舍的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