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384章

作者:介安藝

  大勇吹了一口氣,看着那塊在燈光下泛着冷光的鈦合金。

  他覺得這禮物絕了。

  216宿舍。

  已經是凌晨一點。

  楚戈去洗漱了。

  陸嘉坐在自己的桌前,檯燈的光打在一本厚厚的筆記本上。

  筆記本上畫着各種各樣的曲線和座標軸。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手裏拿着一支筆,在紙上快速地寫着。

  這不是他的專業課作業。

  紙的最上面,寫着一行工整的字。

  《成年期腦神經突觸衰退預防與代碼工作者營養干預模型》。

  陸嘉寫下一組衰變函數的參數。

  根據生物學規律,人類大腦前額葉皮層在十八歲左右發育基本成熟,隨之而來的,是神經突觸的修剪和極其緩慢的衰退。

  楚戈每天面對電腦屏幕超過十四個小時,睡眠時間不足六小時。

  陸嘉把這些數據代入模型,得出了一個讓他眉頭緊鎖的結論。

  楚戈在三年內出現早期脫髮和記憶力減退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三。

  陸嘉放下筆,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白紙。

  他開始在白紙上列清單。

  維生素B族,魚油,卵磷脂,以及一套嚴格的睡眠時間表。

  他把這張白紙夾進筆記本里。

  他覺得,作爲室友,這是他能提供的最科學,最嚴謹的關懷。

  十八歲是一個分水嶺,他不能眼睜睜看着楚戈的身體機能在不合理的作息下加速損耗。

  楚戈推開衛生間的門走出來,脖子上掛着毛巾,手裏端着臉盆。

  “還沒睡?”

  楚戈把臉盆放在地上。

  “我在完善一個生命科學領域的概率模型。”

  陸嘉不動聲色地把筆記本合上,放進抽屜裏。

  “馬上就睡。”

  楚戈打了個哈欠,走到自己的電腦前坐下。

  “我再看一會兒,你先睡吧。”

  兩天後。

  下午沒有課。

  陳拙拿着飯盒去216叫陸嘉和楚戈去食堂打飯。

  他推開門的時候,楚戈正雙手抱着頭,死死地盯着屏幕。

  屏幕上沒有別的東西,只有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往下刷,最後卡在一個界面上,紅色的報錯提示尤爲刺眼。

  “又死鎖了?”

  陸嘉站在旁邊,看着屏幕。

  “廢話。”

  楚戈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併發量一上去,這套檢索邏輯就成了死衚衕,所有的數據節點都在排隊,資源全堵住了。”

  陳拙走過去,站在楚戈的身後。

  他不怎麼懂編程語言。

  那些if,else,while在他眼裏,就是一堆無意義的英文字母。

  但他看着那些紅色的報錯行,以及楚戈在紙上畫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流程圖,他的腦子裏出現的是另外一種東西。

  不是代碼。

  是空間裏的點,是映射的路徑。

  陳拙看了一會兒。

  那些雜亂無章的節點,在他的腦海裏自動剝離了計算機的外衣,變成了一個個離散的代數羣。

  這些羣在現有的規則下,無法形成閉合的循環,所以撞在了一起。

  “別看了。”

  楚戈煩躁地把筆一摔。

  “這架構得重寫,不然沒法交差,你們去喫吧,我不去了。”

  陳拙沒說話。

  他轉身走出了216,順手把門帶上。

  喫完飯,陳拙去了老圖書館。

  他在三樓外文閱覽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有一棵老槐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桌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陳拙從包裏拿出一本書,翻開。

  看了大概半個小時,他停了下來。

  他從書本的夾層裏抽出一張紙,平鋪在桌面上。

  陳拙拿起一支筆。

  他想了想楚戈屏幕上的那些代碼。

  筆尖落在紙上,寫下了一行簡潔的公式。

  這不是用來告訴計算機該怎麼做的指令。

  這是用來告訴宇宙,這些數據該怎麼走的法則。

  陳拙的字很乾淨。

  他用離散矩陣的拓撲映射,在紙上重新定義了那些節點的路徑。

  不需要一層一層地去窮舉嵌套,不需要讓數據在死衚衕裏排隊。

  只要把數據代入這個代數羣模型,擁堵在數學原理上就直接消失了。

  陳拙寫了半張紙。

  他把筆放下,看着紙上的那些矩陣和符號。

  他不懂計算機怎麼實現這些,但他把最優解的底層邏輯拍在了這裏。

  陳拙把那張紙拿起來。

  他把紙對摺,再對摺,疊成一個整齊的小方塊。

  他把這個紙塊塞進了褲兜裏。

  時間滑到了六月十四號。

  天氣越發悶熱,連一絲風都沒有。

  傍晚時分,天邊的雲彩被夕陽染成了暗紅色。

  216宿舍裏,電腦機箱的風扇發出巨大的轟鳴聲,像是一臺快要散架的老爺車。

  楚戈坐在轉椅上,眼睛熬得通紅。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裏的鼠標移到一個綠色的咝袌D標上。

  他按下了左鍵。

  屏幕上立刻彈出一個黑色的編譯窗口,白色的代碼開始瘋狂滾動。

  這是最後的全量編譯測試。

  如果這次能跑通,架構的問題就算初步解決了,他就能拿到那筆關鍵的尾款。

  進度條出現在屏幕的下方。

  一點點。

  像蝸牛一樣,極其緩慢地往前挪動。

  楚戈死死地盯着那個進度條,連眼睛都不敢眨。

  走廊裏傳來一陣腳步聲。

  大勇穿着一件花裏胡哨的短袖襯衫,手裏拎着一串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舊鑰匙,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陳拙跟在大勇後面,神色平靜。

  大勇一進門,就看見楚戈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屏幕。

  “跑代碼呢?”大勇問。

  “別說話。”

  楚戈緊緊盯着進度條,聲音有些發緊。

  大勇沒理他,轉頭看向陳拙。

  陳拙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緩慢移動的百分比,又聽了聽機箱裏那彷彿隨時會爆炸的風扇聲。

  陳拙看了一眼楚戈。

  “看你這機箱的處理速度。”

  陳拙的語氣很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這個進程要跑完,最快也得一個半小時。”

  楚戈愣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着陳拙。

  “你怎麼知道?”

  “猜的。”

  陳拙淡淡地說。

  大勇一聽這話,立刻樂了。

  他一把抓起搭在楚戈椅背上的T恤,直接扔到了楚戈的頭上。

  T恤矇住了楚戈的臉。

  “聽見沒!”

  大勇一把扯下T恤,順勢摟住了楚戈的脖子。

  “一個半小時!你現在敲鍵盤也是亂碼。”

  楚戈掙扎了一下,想要推開大勇。

  “別鬧,我得盯着,萬一報錯了......”

  “報什麼錯!”

  大勇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手臂一收,直接把楚戈從轉椅上勒了起來。

  “電腦在跑代碼,咱們去烤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