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354章

作者:介安藝

  “M國?”

  劉秀英問。

  “嗯。”

  “這中間這片藍的是啥?”

  “海,太平洋。”

  劉秀英愣了一下。

  她對距離的認知,最遠也就是從澤陽到徽州。

  “那......這得坐幾天火車啊?”

  “坐不了火車,得坐飛機。”

  陳建國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

  “在天上飛十幾個小時。”

  劉秀英不說話了。

  她蹲在茶几旁邊,眼睛盯着那個陌生的國家版塊。

  看了半天,她突然站了起來。

  “不行。”

  劉秀英眉頭皺在一起,剛纔那種看地圖的迷茫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肉眼可見的焦慮。

  “那洋鬼子的地方,天天喫的是什麼?我聽我們廠里老李說過,他們出國考察,天天啃冷麪包,喫那種帶着血絲的生牛肉。”

  劉秀英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兩步。

  “小拙那胃怎麼受得了?他平時喫口剩飯都能拉肚子。”

  她猛地轉頭看向陳建國。

  “建國,那地方能買到咱華國的大米不?有醬油不?”

  陳建國被問住了。

  他一個在機械廠幹了半輩子的工人,哪知道M國有沒有醬油賣。

  “應該......有吧,有華人的地方就有賣的。”

  陳建國含糊地答道。

  “這個哪能應該。”

  劉秀英直接下了結論。

  她一拍大腿,走到陽臺,看了看外面的太陽。

  “今天天氣不錯,我得趕緊去菜市場買幾十斤雪菜回來,現在醃上,等幹了能放很久。”

  她轉過身,開始掰着手指頭盤算。

  “還得做點梅菜扣肉,那玩意下飯,老乾媽也得多買幾瓶。”

  “玻璃罐頭帶上飛機容易碎不?我得去問問王麗,看能不能找個機器給它抽成真空,裝在塑料袋裏。”

  陳建國看着滿屋子轉悠的媳婦,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茶几上的地圖捲起來,重新塞回紙筒裏。

  臥室的門把手響了。

  陳拙穿着睡衣,揉着頭髮從屋裏走出來。

  他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麪條,又看了一眼在陽臺翻找大盆的劉秀英。

  “媽,大清早找什麼呢?”

  陳拙走到飲水機旁,給自己接了杯水。

  “找醃菜的盆。”

  劉秀英頭也沒抬。

  “我下午就去買菜,得趕緊把你的鹹菜備出來,到了M國,沒胃口的時候就着鹹菜能喫兩大碗飯。”

  陳拙喝水的動作停住了。

  他把水杯拿開,靠在牆邊,看着忙碌的母親。

  “媽。”

  “啊?”

  劉秀英從一堆雜物裏翻出一個大紅色的塑料盆,拍了拍上面的灰。

  “我是明年秋天才走,大四的時候。”

  陳拙溫和地提醒她。

  “現在才過年,還有大半年。”

  劉秀英把盆拿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開始洗。

  嘩啦啦的水聲傳出來。

  “你懂什麼。”

  劉秀英的聲音混在水聲裏。

  “好鹹菜都是靠時間醃出來的,半年剛好,我多醃幾罐,你到了那邊,分給那個什麼皮教授也嚐嚐,洋人沒喫過好東西。”

  陳拙端着水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他沒再勸。

  “面快坨了,趕緊喫。”

  陳建國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知道了。”

  陳拙走過去坐下。

  一家三口在餐桌旁喫着面。

  只有吸溜麪條的聲音,誰也沒提那個很遠的地方。

  ......

  中午喫過飯,陳建國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抽菸。

  陽臺的窗戶開了一條縫,冷風鑽進來,把煙霧吹得四散。

  防盜門被敲響了。

  劉秀英去開門,張志展偶谏钠A克走了進來。

  “老陳呢?”

  “陽臺抽菸呢。”

  劉秀英指了指。

  張志論Q了鞋,走到陽臺,反手把推拉門關嚴實,隔絕了客廳的聲音。

  他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下,也摸出一根菸點上。

  兩人對着抽了一會兒。

  “老陳。”

  張志障乳_了口,手指彈了彈菸灰。

  “怎麼了?”

  陳建國看着窗外的小區綠化帶。

  張志帐掌鹆似綍r那種生意場上逢場作戲的笑臉,表情變得很鄭重。

  “昨天晚上看電視,光顧着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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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起來,我琢磨了一上午,小拙去M國,這事定下來了?”

  “定了,明年秋天走。”

  張志拯c了點頭。

  “去M國,是大事,也是個燒錢的事。”

  他側過身,看着陳建國。

  “我常年跟外面打交道,我知道外面的行情,雖然小拙是公派,科大或者上面肯定給錢,但到了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花的全是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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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匯率一比八,人家花一塊,咱們得掏八塊。”

  陳建國沒說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張志丈焓郑陉惤▏南ドw上重重地拍了兩下。

  “老陳,咱們是老夥計,門對門住着,我看着小拙長大,這孩子就是我半個親侄子。”

  張志湛醋潘Z氣裏透着一股不容拒絕的仗義。

  “你家裏剛買了這套房,裝修也花了不少,手裏的活錢估計不多了。”

  “我張志针m然不是什麼大老闆,但手裏還有點餘糧,小拙出國前,缺多少,你一句話,我立馬把卡送過來。”

  張志瞻演晤^按滅在陽臺邊上的易拉罐裏。

  “到了外面,千萬別讓孩子爲了幾塊錢受委屈,不能讓那些老外看扁了咱們。”

  陳建國轉過頭,他嘴脣動了動。

  “老張,心意我領了,錢的事......”

  “你別跟我扯什麼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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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是拿我當兄弟,這事就聽我的,要是錢夠就算了,要是不夠,你出去借外人的,我張志崭惴槨!�

  陽臺上的風很冷。

  陳建國看着張志眨麤]再說客套話,只是夾着煙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行,老張,我記心裏了。”

  張志者@才重新笑了起來,拍了拍手站起身。

  “這就對了嘛,行了,不打擾你抽菸了,我下午還得去趟建材市場。”

  張志胀崎_陽臺門,走了出去。

  陳建國坐在小板凳上。

  他看着夾在手指間的香菸,火星慢慢向後燃燒,直到燒到菸頭。

  ......

  深夜。

  陳拙家裏。

  陳建國和劉秀英的房間已經關了燈,客廳裏一片漆黑。

  只有陳拙臥室的門縫底下,還透出一線黃色的燈光。

  陳拙坐在書桌前。

  面前沒有放那張網格草稿,而是放着一本厚厚的外文專業書。

  他在看關於非線性偏微分方程的一些基礎變體。

  門把手發出極輕微的一聲咔噠聲。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腦袋探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