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342章

作者:介安藝

  “只要這個包裹圈的邊界不被擊穿,內部的任何離散碎片,就都可以被視爲系統內的正常冗餘。”

  “所以,模型不會崩潰,它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吳濤把白板筆扔在講臺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就是我的回答。”

  會議室裏安靜了兩秒鐘。

  老院士看着白板上那個巨大的包裹圈,又看了看站在臺上的吳濤。

  突然,老院士笑了起來。

  他拿起筆,在面前的評審表上,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應用數學的宏觀直覺,有時候比純代數的死算更管用,很好。”

  老院士靠在椅背上,點了點頭。

  “我沒有問題了。”

  李建明端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水,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

  後排的研究生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後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掌聲響了起來。

  掌聲迅速蔓延,填滿了整個會議室。

  那是對一場精彩絕倫的答辯最純粹的認可。

  陳拙坐在後排靠窗的角落裏。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地討論,但他抬起了手,輕輕地拍着。

  他是由衷地爲吳濤感到高興。

  他這個師兄,今天確實很帥。

  他的目光,穿過前排重重疊疊的腦袋,越過講臺,落在了白板上。

  那個被吳濤隨手畫出來的巨大圓圈,把十幾個散落的點死死地包裹在裏面。

  在這個數學會議室裏,這是一個宏觀網絡模型的包裹圈。

  陳拙拍手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視線定格在白板上,再也挪不開了。

  周圍熱烈的掌聲彷彿瞬間遠去,被一層無形的真空隔絕在外。

  他的腦海裏,閃過了昨天晚上在215宿舍的草稿紙上,那些讓他焦頭爛額,無法統合的離散黑點。

  撓部分。

  奇點。

  無窮無盡的代數錯位。

  他之前一直試圖用純代數的方法,去計算每一個奇點的特徵,去尋找它們之間的內部規律。

  那是一條死衚衕。

  因爲散開的沙子,是無法用一根針挑起來的。

  但現在,他看着白板上的那個圓圈。

  應用數學的宏觀直覺,有時候比純代數的死算更管用。

  老院士的話在耳邊迴響。

  陳拙的瞳孔微微收縮。

  爲什麼一定要去算內部的規律?

  既然已經確認了連續流形在離散網格中必定會產生撓部分,爲什麼還要去糾結每一個撓部分的大小和方向?

  他完全可以借用應用數學裏的宏觀思維,在代數幾何的維度裏,給所有的撓部分建立一個巨大的,絕對的邊界!

  只要證明,在這個宏觀的拓撲包裹圈之外,整霍奇猜想是成立的。

  而在包裹圈之內,那些必然產生的奇點,就是猜想崩塌的禁區。

  用一個包裹圈,把所有的問題全部框死!

  咔噠。

  像是一把生鏽的鎖,被插入了正確的鑰匙,輕輕一擰,鎖芯轉動,彈開了。

  困擾了他好幾天的最後一塊拼圖,在一場屬於自己師兄的答辯會上,悄無聲息地嚴絲合縫。

  陳拙坐在椅子上。

  他的雙手重新合攏,繼續跟着人羣一起鼓掌。

  他的臉上帶着溫和的笑意,看着臺上那個正在向評委鞠躬致謝的吳濤。

  今天的師兄,真是帥爆了!

第220章 吳濤

  答辯會結束了。

  會議室裏的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幾個都是本院的研究生,正圍着講臺,拉着吳濤問東問西。

  第一排的評委席前,李建明正陪着那幾位從中科院和水木大學來的老院士說話。

  幾個老院士一邊把評審表裝進公文包,一邊笑着討論剛纔吳濤在白板上畫的那個網絡包裹圈。

  陳拙坐在後排,沒動。

  他看着前面熱鬧的場景,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順手把桌上的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拿在手裏,準備從後門溜走。

  “陳拙。”

  前面傳來一個聲音。

  陳拙停下腳步,轉過頭。

  李建明站在過道上,衝他招了招手。

  那幾位老院士已經走到門口了,正由院裏的幾個年輕老師陪着往樓下走。

  陳拙順着臺階走下去,來到李建明面前。

  “老師。”

  李建明把手裏的保溫杯擰緊,指了指門外。

  “回宿舍拿件外套,在樓下等我,南苑賓館那邊訂了包廂,車就在樓下,一會兒你跟我們一輛車過去。”

  陳拙拿着礦泉水瓶,沒動地方。

  “我就不去了吧。”他說。

  李建明皺了下眉。

  “去一趟,今天這局雖然是給吳濤辦的,但那篇文章你是一作,那幾個老頭眼光高得很,一般人他們不見,今天專門提了一嘴,說想見見你。”

  陳拙笑了笑。

  “小孩上桌沒法喝酒,長輩們聊得也不痛快。”

  李建明還要說什麼,陳拙看了一眼還站在講臺邊收拾電腦的吳濤,稍稍壓低了聲音。

  “我要是去了,那幾位院士一晚上肯定得拉着我問皮埃爾,問普林斯頓的事,飯桌上的風頭全跑我這兒了。”

  陳拙看着李建明。

  “今天這頓飯,主角只能是吳師兄,我去了不合適。”

  李建明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這個穿着灰色邉臃盅Y捏着一瓶一塊錢礦泉水的少年。

  走廊裏的穿堂風吹進來,把陳拙額前的頭髮吹得稍微有些亂。

  他的眼神很安靜,像一潭不起波瀾的井水,清澈,又見不到底。

  李建明在學術圈裏混了幾十年,見過太多爲了在各種飯局上露個臉,在老院士面前混個臉熟,削尖了腦袋往上湊的年輕人。

  今天這個局,要是換了別人,哪怕是在外面站着端盤子,也得擠進來。

  但這小子,隨口就給推了。

  推得自然,推得體面。

  李建明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在陳拙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力道有些重。

  “行。”

  老教授沒再勉強。

  “你先回宿舍,晚上等我把這幫老夥計灌趴下,安排他們歇了,我帶吳濤單找你。”

  陳拙點點頭。

  “那我回去了,老師少喝點。”

  說完,他轉過身,順着後門的樓梯走了。

  吳濤收拾完電腦包走過來,看了一眼陳拙離開的背影,問李建明。

  “小拙不跟咱們一塊兒去?”

  “他不去。”

  李建明轉過身,往外走。

  “今天你陪好那幾個老頭就行了。”

  ......

  晚上九點半。

  科大南門外。

  這裏是一片老居民區,巷子很深,路燈有些暗,燈罩上蒙着一層灰,光線打在路上,昏黃昏黃的。

  巷子深處有一家不起眼的家常菜館。

  門面不大,沒有那種閃爍的霓虹燈招牌,只有一塊木板,上面用紅漆寫着老陳炒菜。

  陳拙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店裏沒什麼人,靠牆的電風扇呼呼地吹着。

  在最裏面的角落裏,擺着一張摺疊圓桌。

  陳拙一眼就看到了李建明和吳濤。

  眼前的畫面,和白天物理樓裏那種嚴肅莊重的氣氛,完全不搭邊。

  李建明沒帶他那個保溫杯。

  他身上那件白天穿的平整的溗{色襯衫,此刻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口也隨意地挽了上去,面前擺着一個小酒盅。

  吳濤更徹底。

  那件花了三百塊錢買的,白天讓他看起來像個精英的黑西裝,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

  他穿着白襯衫,領帶扯得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一截下襬還從皮帶裏跑了出來。

  他手裏正拿着個打火機,對準一瓶冰鎮雪花啤酒的瓶蓋,用力一撬。

  砰的一聲。

  瓶蓋飛了出去,白色的冷氣順着瓶口往外冒。

  “這兒。”

  吳濤眼尖,抬起頭衝陳拙招手。

  陳拙走過去,拉開一張塑料凳子坐下。

  桌上已經擺了幾盤剛炒出來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