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338章

作者:介安藝

  “知道了,你媽選了個粉色的,土得掉渣,我還沒敢跟她說。”

  掛了電話。

  陳建國坐在馬桶蓋上,又坐了很久。

  衛生間外面傳來廠長更大聲的呼喊。

  “建國!開門啊!我看見衛生間的燈亮着呢!”

  陳建國沒理他。

  他低下頭,看着那疊被他拿進來的報紙。

  最底下一份報紙的夾縫裏,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那是一篇關於青少年心理健康的科普文章,作者建議家長不要給孩子太大的壓力。

  陳建國把那行字撕了下來,疊得整整齊齊,塞進了襯衫的口袋裏。

  他推開衛生間的門。

  迎面是劉秀英焦慮的臉,還有防盜門外那潮水般湧來的,屬於自家兒子的喧囂與榮光。

  陳建國挺直了後背。

  他是技術員,他知道,不管外面的公差帶偏到哪兒去,只要那個基準點還在,這臺機器就亂不了。

  “劉秀英,去開門。”

  陳建國走到玄關,把那疊報紙扔進垃圾桶裏。

  “讓廠長進來吧,順便告訴那個賣藥的,我兒子不喝魚油,他只喝科大食堂一塊五一袋的豆漿。”

  那一刻,澤陽的陽光穿過陳舊的走廊,照在這個普通的家屬院裏。

  外面是爲國爭光的宏大敘事。

  裏面是柴米油鹽的凡塵生活。

  陳建國知道,他那個只有十三歲的兒子,正在自己的領域爲國爭光。

  這種感覺,簡直比喝三瓶茅臺還要爽啊。

第218章 問題

  早上七點半。

  宿舍樓底下的吵鬧聲,比平時早了好多。

  平時這個時候,樓下大多是自行車騎行的聲音,或者是學生們起牀收拾洗漱的聲音,偶爾有個人站在樓下扯着嗓子喊二樓的誰幫忙扔個飯盒下來。

  今天不一樣。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保安手持喇叭的喊話聲,在清晨的空氣裏來回打轉。

  “非本樓棟的學生,不要在這邊圍着!那個拿相機的,退到花壇外邊去!說你呢,別往前擠了!”

  陳拙坐在書桌前,手裏拿着一個杯子。

  桌上鋪着幾張昨天沒寫完的草稿紙。

  窗戶沒關嚴,留了一條縫,樓下的喧譁聲順着那條縫鑽進來,在215宿舍裏嗡嗡作響。

  陳拙喝了一口水,沒動,也沒去拉窗簾。

  他只是靜靜地聽着。

  過了一會兒,走廊裏傳來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刻意壓着聲音,走到215門前,停住了。

  陳拙放下杯子,站起身。

  門外傳來兩聲急促的輕叩,停頓了一秒,又敲了一下。

  陳拙走到門邊,伸手握住門把手,把門打開。

  門剛開了一條一人寬的條縫,一個人影就側着身子滑了進來。

  是王大勇。

  他那平時五大三粗的身板,此刻展現出了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柔韌和速度。

  他一進門,都沒顧得上換氣,反手一把就將門死死抵住,接着咔噠一聲,把開關擰到了底。

  做完這一切,王大勇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好傢伙。”

  王大勇甩了甩額頭上的汗,把手裏拎着的幾個塑料袋放在陳拙的書桌上。

  “今天這頓早飯,喫得跟做僖粯印!�

  陳拙看着桌上的塑料袋。裏面裝着幾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還有兩杯豆漿,袋子上沾着一點水汽。

  “被認出來了?”

  陳拙拉過椅子坐下,順手解開塑料袋上的結。

  “那倒沒有。”

  王大勇走到自己的牀鋪邊,一屁股坐下來,順手抄起一本書給自己扇了扇風。

  “但我剛出食堂,就被人盯上了。”

  陳拙拿過一根吸管,捏住一頭,對準豆漿,用力戳了進去。

  “誰盯你?”

  “我哪知道。”

  王大勇撇了撇嘴。

  “一個看着三十多歲的男的,揹着個黑包,看着就不像咱學校的,他一路跟着我走到咱們樓底下,非拉着我問,認不認識一個叫陳拙的。”

  陳拙咬了一口肉包子,面裏面的肉汁有些燙,他咀嚼了幾下,嚥下去。

  “你怎麼說?”

  “我能怎麼說?”王大勇笑了。

  “我說認識啊,這樓裏誰不認識,然後他就往我手裏塞名片,問我陳拙平時喜歡幹什麼,幾點起牀,愛喫幾食堂的飯,甚至問我你上廁所習慣去哪一間的蹲位。”

  陳拙停下喫包子的動作,看了王大勇一眼。

  “你沒告訴他吧。”

  “我瘋了我告訴他這個。”

  王大勇靠在牀頭欄杆上。

  “我指着旁邊剛出來的楚戈,我說,那個就是陳拙的室友,你問他去,然後趁他去纏楚戈的時候,我從後門繞回來的。”

  陳拙低下頭,繼續喫包子。

  “嘖嘖。”

  “這叫戰術轉移。”

  王大勇自己也拿了個包子,幾口就啃掉了一半。

  “你不知道樓下現在什麼情況,宿管大爺的桌子都搬到大門正中央了,保衛處調了三個人過來守着,查學生證比期末考試查作弊還嚴,估計過兩天進學校都要看學生證了。”

  陳拙喝了一口豆漿,嚥下去。

  “熬一熬吧。”

  他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什麼波動。

  “等過陣子這股新鮮勁兒下去了,就好了。”

  “過陣子?”

  王大勇搖了搖頭。

  “你還沒看今天的報紙吧?”

  “沒看,我連樓都沒下。”

  “隔壁宿舍剛纔去買了一份,我瞟了一眼。”

  王大勇嚥下嘴裏的食物,看着陳拙。

  “上面說你是什麼......東方的幽靈,還說那個拿了數學最高獎的外國老頭,收你當了什麼關門弟子,全天下的數學家現在都在因爲你吵架。”

  陳拙沒說話。

  他一口接一口地喫着手裏的包子,包子皮有些厚,面發得不夠好,嚼在嘴裏有點粘牙。

  “小拙。”

  王大勇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聲音。

  “你給我交個底,你是不是真的弄出了什麼能造原子彈的公式?”

  陳拙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裏,嚼了幾下嚥下去。

  “沒有。”

  “那外面那些人瘋了一樣找你?”

  陳拙抽出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漬。

  “皮埃爾的脾氣不好,但是又比較厲害,得罪的人比較多。”

  陳拙把髒紙巾揉成一團,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愛屋及烏,恨也一樣,他的同行順帶連我也看不順眼,很正常。”

  王大勇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王大勇盯着陳拙看了一會兒,陳拙臉上的表情很坦然,坦然到讓人找不出一絲破綻。

  “行吧。”

  王大勇往後一靠,重新拿起包子。

  “反正在這樓裏,不管外面把你吹成什麼樣,你也就是個還得讓我幫忙帶早飯的小拙。”

  陳拙笑了笑。

  “明天的早飯錢我掏。”

  “那必須的,我還得加個雞蛋。”

  宿舍裏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喫東西咀嚼的聲音,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保安喇叭聲。

  陽光慢慢往上爬,照亮了書桌的一角。

  陳拙喝完最後一口豆漿,把空掉的塑料杯扔進垃圾桶,他抽出一張乾淨的紙巾,把桌面上不小心滴出來的一點豆漿擦乾淨。

  然後,他拉近了椅子。

  桌上鋪着那疊草稿紙,最上面的一頁,畫着幾條平滑的曲線。

  頁眉的最上方,寫着他前幾天推導的半行公式。

  這是代數幾何裏繞不開的基礎表達式。

  那個帶有下標的符號,代表着有理數系,也代表着目前整個西方數學界正在攻克的目標。

  基於有理數域的霍奇猜想。

  在有理數的包裹下,流形的曲線是連續的,這是一個相對平滑,舒適的安全區。

  王大勇喫完早飯,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找衣服。

  “我等會兒去一趟實驗室。”

  王大勇一邊翻衣服一邊說。

  “劉教授那邊有個實驗,我得去盯一會兒,中午給你帶飯?”

  “不用了。”陳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