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318章

作者:介安藝

  第二天上午,大堂裏重新熱鬧起來。

  李建明去酒店一樓的洗手間洗了把臉,用冷水拍了拍有些浮腫的眼袋,看着鏡子裏那個鬍子拉碴,滿眼紅血絲的老頭,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輩子沒幹過這麼丟面子的事,現在倒像個盯梢的僖粯佣自诰频甏筇醚Y。

  他走出洗手間,重新回到那個沙發上坐下。

  到了中午十二點半。

  那部VIP電梯發出一聲輕響,門緩緩打開。

  李建明的視線立刻掃了過去。

  走出來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白人青年,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敞開着兩顆釦子。

  李建明昨天在開幕式的會刊上看到過照片。

  這人就是皮埃爾的私人學術助理,亞瑟。

  李建明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手摸向了胸口的信封,準備等亞瑟走過來的時候找機會搭話。

  但是。

  亞瑟並沒有往會議中心的方向走,也沒有去大門外迎什麼醫療團隊。

  他直接走到了大堂另一側的酒吧檯前,拉開高腳凳坐了上去。

  李建明隔着十幾米的距離,看着亞瑟的背影。

  亞瑟對酒保招了招手。

  酒保走過去,兩人交流了幾句,很快,酒保推過來一杯加了冰塊的琥珀色液體。

  亞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從旁邊的架子上抽出一份當天的英文報紙,慢條斯理地翻看了起來。

  李建明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眉頭一點點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對勁。

  搞了一輩子數學推導,李建明對邏輯的不合理之處有着野獸般的直覺。

  一個六十五歲的老頭,心臟病突發,正在樓上的總統套房裏進行絕對的醫療隔離。

  作爲貼身助理,這應該是他職業生涯中最兵荒馬亂的時候。

  他需要隨時盯緊醫療儀器,需要跟國內的主治醫生溝通,需要應付主辦方的各種探視,甚至需要準備最壞情況下的應急預案。

  但他現在坐在酒吧裏。

  喝着純冰威士忌,看報紙。

  那背影裏沒有一絲一毫的焦灼,疲憊或者恐慌,相反,透着一股完成了某種任務後的徹底放鬆和愜意。

  李建明的手慢慢從胸口收了回來。

  他坐在沙發上,腦子裏的齒輪開始飛速轉動。

  就在這時,酒店後勤通道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着白襯衫,戴着領結的客房服務員推着一輛銀色的餐車走了出來,餐車上蓋着不鏽鋼的保溫罩,旁邊還放着一個醒酒器和高腳杯。

  服務員推着餐車,徑直走向那部VIP專屬電梯。

  李建明站起身,假裝去洗手間,不遠不近地跟在餐車後面。

  在服務員等電梯的時候,李建明從他身邊走過,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餐車側面夾着的那張客房點餐單。

  單子上的字有點小,但李建明還是看清了上面的兩行英文和後面的房號。

  房號正是頂層的總統套房。

  餐品是:兩份戰斧牛排(三分熟),一份法式鵝肝,一瓶1996年的波爾多紅酒。

  李建明走過電梯口,拐進洗手間的過道。

  他背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三分熟的牛排。

  紅酒。

  給一個嚴重心血管疾病發作,正在隔離靜養的老頭喫這些?這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那是給醫生喫的,可連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人都沒出現過。

  查無此醫。

  毫無焦灼的助理。

  毫不忌口的重症病號餐。

  這幾個條件代入進去,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而且是絕對唯一的。

第206章 快!去火車站!!!

  病遁。

  那個叫皮埃爾的老瘋子,根本沒病。

  可是,既然沒病,他爲什麼要躲在樓上不見人?

  他千里迢迢跑來華國,難道就是爲了在酒店房間裏喫牛排喝紅酒?

  李建明的大腦迅速把所有的線索重新排列組合。

  如果他沒在樓上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建明覺得自己的後背竄起了一股涼意。

  如果總統套房裏根本沒有人,如果亞瑟一個人在上面點了兩份牛排只是爲了做戲掩人耳目。

  那皮埃爾去哪了?

  李建明沒有再回大堂沙發。

  他大步走出酒店,來到馬路對面的一個IC卡公用電話亭。

  他從錢包裏翻出一張名片,拿起話筒,插卡,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

  “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幹練的中年男聲。

  “建國,是我,李建明。”

  “哎喲!李老師!”

  那頭的聲音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您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您來魔都了?”

  這人叫趙建國,是李建明十多年前帶過的一個研究生,畢業後回了魔都,現在在市公安出入境管理系統做到了個不大不小的處長位置。

  “嗯,在魔都。”

  李建明沒寒暄。

  “建國,找你幫個急忙,這事不能走公文,你私下幫我查一下。”

  “您說,只要不違反大原則,我肯定幫您辦。”

  “幫我查一個外國人,法國人,名字叫皮埃爾,這兩天來魔都參加那個拓撲學會議的。”

  李建明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你幫我查兩件事,第一,查一下市急救中心和幾家有涉外醫療資質的大醫院,比如瑞金或者華山,這兩天有沒有這個人的急救出車記錄或者處方記錄。”

  “第二,查一下鐵路系統或者航空系統,看這兩天有沒有用他的護照登記買票的記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傳來一陣鍵盤敲擊的聲音。

  “李老師,您稍等,第一件事我這會打個電話去衛健委的朋友那邊問一下,幾分鐘就出結果,第二件事,我得進系統查,您別掛。”

  李建明握着話筒,聽着電話那頭的雜音,眼睛盯着馬路對面的酒店大門。

  五分鐘後,趙建國的聲音重新傳了過來,透着點疑惑。

  “李老師,我查了,全市急救網絡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外賓的出車記錄,瑞金和華山醫院的涉外醫療部我也問了,根本沒見過這個人,沒有開過任何藥。”

  李建明冷笑了一聲,果然是裝病。

  “買票記錄呢?”他追問。

  “沒有。”

  趙建國回答得很肯定。

  “火車站和機場的涉外售票系統裏,都沒有他護照的購票記錄,他目前在系統裏的狀態,依然是下榻在那家五星級酒店裏。”

  李建明愣了一下。

  沒買票?沒離開魔都?

  難道那老頭真的只是單純覺得開會無聊,躲在酒店房間裏死活不肯下樓?

  “行,我知道了,麻煩你了建國,改天老師請你喫飯。”

  “您客氣了李老師,您有事隨時找我。”

  掛了電話,李建明抽出IC卡。

  他站在電話亭裏,點了一根菸。

  打火機的火苗在風裏晃了晃,點燃了煙,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灌進肺裏,讓他昏沉的腦子清醒了一點。

  沒有購票記錄。

  皮埃爾還在魔都。

  這個結論讓李建明稍微鬆了一口氣。

  只要人還在魔都,他就算在這耗上一個星期,也要把那老瘋子堵在房間裏。

  但是,李建明抽着煙,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亞瑟那個放鬆得有些過分的背影,一直在他腦子裏晃。

  如果只是單純的裝病躲在樓上,一旦被主辦方硬闖進去拆穿了,在國際學術圈可是個大丑聞。

  皮埃爾再狂妄,他的助理也不至於連一點提防的姿態都沒有。

  除非,亞瑟篤定,不管誰去查,都不可能在這個城市裏查到皮埃爾的行蹤。

  李建明夾着煙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他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時代盲點。

  現在是兩零零四年。

  一個連一句中文都不會說的外國老頭,或者一個不懂中文的外國助理。

  他們怎麼可能自己跑去火車站,用護照買票?

  售票窗口的售票員聽不懂英文,火車站的指示牌大部分只有拼音,如果皮埃爾真的要走,他絕對不可能親自去買票。

  他必須要找一個懂中文,懂規矩,而且能買到票的中間人去代買。

  而這個中間人,爲了辦事方便,極大概率不會用外賓的護照去實名登記買普通的車票,而是會動用內部關係,或者直接用自己的身份證去買不記名的軟臥票!

  難怪趙建國的系統裏查不到皮埃爾的護照購票記錄!

  李建明把抽了一半的煙狠狠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他轉身大步穿過馬路,沒有回酒店大堂,而是直接衝向了旁邊的國際會議中心。

  下午兩點。

  會議中心一樓的會務組後臺亂作一團。

  到處是堆放的礦泉水紙箱,沒發完的會議手冊,幾個工作人員正在打電話確認明天閉幕式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