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54章

作者:介安藝

  “然後你讓他給你找幾套歷年全國初中數學聯賽的壓軸題,說你想練練手,我保證,你把這話說完,他以後看你的眼神不僅沒有殺氣,還會充滿了老父親一般的慈愛。”

  書房裏安靜了兩秒鐘。

  張強的臉一點一點地綠了。

  他驚恐地往後縮了一下,椅子在地板上滑出一段距離。

  “你殺了我吧!”

  張強像看怪物一樣看着陳拙。

  “我要是敢跑去辦公室跟老趙說這話,他能當場把我按在辦公桌上解剖了,看看我是不是被外星人奪舍了!還全國初中數學聯賽,我連個期末試卷最後一道大題都做不出來!”

  陳拙看着張強那副快要崩潰的表情,終於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他把手裏的街機幣放回那摞硬幣的最頂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行了,不逗你了。”

  陳拙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張強面前攤開的那本輔導書上。

  “卡在哪了?”

  一說到作業,張強的肩膀又垮了下來。

  他把椅子拉回書桌前,用手指着卷子上的一道幾何大題。

  “就這道,我都盯着它看了半個小時了,草稿紙都畫破了兩張。”

  陳拙低頭看了一眼。

  這是一道初二下學期的經典幾何綜合題,題目裏給了一個圓,圓外一點引出兩條切線,中間還嵌套着一個等腰三角形,求證某兩條線段相等,再求一個角的度數。

  圖上橫七豎八地畫着好幾條實線,視覺上確實有些干擾。

  張強在一旁煩躁地抓着頭髮。

  “老趙上課天天說,做幾何題要培養圖形直覺,要看懂題目的整體邏輯,要學會從條件推導結論。”

  張強指着那個複雜的圖形,大倒苦水。

  “我有個屁的直覺!我看到這圖,腦子就是一鍋粥,這裏一個圓,那裏一個三角形,還有什麼切線,割線的,我根本不知道第一筆往哪畫,感覺連哪條線都有理,又感覺連哪條線都沒用。”

  張強說着,翻開陳拙給他的那個黑皮本子。

  “你給我總結的那些什麼全等三角形判定,切線性質我都背下來了,但一到這圖上,我怎麼知道該用哪一個?這麼多條件湊在一起,我根本轉不過彎來。”

  陳拙聽着張強的抱怨,目光在那道題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轉頭看了一眼桌角那一摞整齊的街機幣。

  陳拙太清楚張強的癥結在哪裏了。

  他可以去記某一個具體的公式,也可以去背某一個定理。

  但在面對這種需要多條件併發,需要同時處理幾個前置條件才能得出後續結論的綜合題時,他的腦容量就會瞬間溢出,直接導致宕機。

  老趙要求的那種全局直覺,對張強來說,就像是讓一臺只能玩掃雷的電腦去咝写笮�3D遊戲。

  完全不兼容。

  既然不兼容全局思考,那就把全局打碎。

  陳拙伸手,把那摞街機幣全部推倒,硬幣散落在桌面上,發出嘩啦的聲響。

  張強嚇了一跳,看着陳拙。

  陳拙從裏面挑出一枚硬幣,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強子,我問你個事。”

  陳拙沒有去指那道幾何題,而是看着張強的眼睛,語氣變得像是在閒聊。

  “你在市中心的街機廳,玩《拳皇97》用八神庵的時候,如果對面選了草薙京,突然從屏幕那邊跳過來踢你。”

  陳拙頓了頓。

  “這個時候,你腦子裏會去想他這個跳躍的拋物線角度是多少,他落地的瞬間底層的碰撞體積怎麼算,或者他這一腳的攻擊判定幀有幾秒嗎?”

  張強像看白癡一樣翻了個白眼。

  “我有病啊我想這些?”

  一聊到街機,張強頓時來了精神,剛纔做題時的萎靡一掃而空。

  “對面要是敢起跳,我管他拋物線是啥,我直接閉着眼睛一個重拳對空,或者拉後搖桿搓個鬼燒把他打下來啊!等他落地我再接個葵花,直接去他半管血。”

  張強手上甚至不自覺地比劃了一個搓搖桿的動作,理直氣壯地說:

  “這叫肌肉記憶!打街機誰動腦子算數據啊,看到動作直接按鍵就完了!”

  “對了。”

  陳拙把手裏的硬幣拍在卷子上,發出一聲輕響。

  “肌肉記憶。”

  陳拙看着張強,語氣平靜卻帶着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確信。

  “老趙讓你找全局直覺,你腦子轉不過來,找不到,那就別找了。”

  張強愣住了,不知道陳拙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陳拙拿過張強手裏的鉛筆,用筆尖指着那道複雜的幾何題。

  “從今天起,你做初中幾何題,不要去想它到底要考你什麼,也不要去管它最後要求什麼。”

  陳拙看着張強。

  “你就把它當成打拳皇,背搓招表。”

  “搓招表?”

  張強有點懵。

  “對。”

  陳拙用筆尖在題乾的第一行文字上畫了一條橫線。

  “你看這兒,題目裏出現了圓O的切線AB這幾個字。”

  陳拙側過頭看着張強。

  “這就是對面起跳了。”

  張強眨了眨眼,似乎有點反應過來了。

  “別管這道題整體要幹嘛,也別管圖有多亂,你的肌肉記憶是什麼?”

  陳拙沒有等張強回答,直接用鉛筆在圖上,把圓心O和切點連了起來,然後畫了一個小小的直角符號。

  “看到切線兩個字,你的手就自動把圓心和切點連起來,標上直角,這就是你的重拳對空,不需要動腦子,看到詞,就執行動作。”

  陳拙的筆尖順着題幹往下挪,停在第二句話上。

  “再看這兒,等腰三角形CDE。”

  陳拙敲了敲卷子。

  “等腰三角形,不管三七二十一,你的肌肉記憶是什麼?”

  陳拙把鉛筆塞回張強的手裏,指着圖上的那個三角形。

  “直接從頂點往下作個高,這就像你搓個暗拂,下前加拳,不需要過腦子去想爲什麼,條件反射地畫上去就行,畫。”

  張強拿着筆,嚥了口唾沫。

  他沒去想這道題到底要求什麼,只是機械地按照陳拙說的,看到等腰三角形,就在圖上畫了一條垂直於底邊的高,並標上了兩個相等的角。

  “很好。”

  陳拙滿意地點了點頭。

  “繼續往下掃,題幹裏還有角平分線,遇到角平分線,搓什麼招?”

  “......向兩邊作垂線?”

  張強試探着問了一句,這是陳拙給的筆記裏寫過的一條。

  “對,畫上去。”

  張強握着鉛筆,手腕在圖上移動,畫下了兩條垂線。

  整個過程中,他完全沒有去思考這道題的邏輯鏈條,只是像一臺執行代碼的機器,或者像一個正在盲打鍵盤的玩家,看到題幹裏出現的特定名詞,就去圖上補全相應的輔助線。

  “行了,連招放完了。”

  陳拙靠回椅背上,指了指那張被張強畫了幾條輔助線的卷子。

  “現在,你再看看這個圖。”

  張強低下頭,看向自己剛剛畫完的圖形。

  原本雜亂無章,讓他覺得像一鍋粥的幾何圖,在加了這三條不需要動腦子就畫上去的輔助線後,突然變了。

  那條連接切點的半徑,和等腰三角形的高,恰好在圓內構成了一個明顯的直角三角形,而那個角平分線作出的兩條垂線,直接把兩個全等三角形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所有的隱藏條件,在這一刻就像是被解除了隱身一樣,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這道題,已經被拆碎了。

  答案,就明晃晃地擺在紙上,呼之欲出。

  張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手裏的鉛筆掉在桌子上,發出嗒的一聲。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卷子,又抬起頭看了看陳拙,嘴巴微張着,半天沒說出話來。

  “這......這就解出來了?”

  張強感覺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他以前做幾何題,總是試圖在腦子裏建構整個證明過程,結果因爲內存不夠,每次都宕機。

  而現在,他只是機械地當了個沒有感情的連線機器,不去想爲什麼,只看關鍵字觸發動作。

  結果,題自己就解開了!

  這簡直就是開了不用動腦子的物理外掛啊!

  “我艹......”

  張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他頭一次做數學題,讓他做出了一種打街機狂搓大招的爽感!

  “拙哥,你牛啊!”

  張強激動得一把抓住陳拙的胳膊。

  “有了這套搓招表,我還怕老趙個錘子!來來來,下一道題在哪,我再試一把!”

  張強手忙腳亂地翻着練習冊,找了一道更復雜的圓綜合大題。

  他嘴裏唸唸有詞。

  “看到直徑......連個直角,看到中點......連個中線,重拳對空,暗拂......”

  他手裏的鉛筆在紙上唰唰地畫着,不到一分鐘,一條完整的邏輯鏈就清晰地呈現在了圖上。

  看着張強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陳拙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看着他在卷子上寫寫畫畫。

  陳拙並不覺得這套方法有多高級。

  這其實就是一種最基礎的算法邏輯。

  把一個龐大,複雜的系統工程,拆解成一個個獨立,可以機械執行的子模塊。

  他前幾天在電話裏教楚戈處理數據庫高併發的時候,用的也是這套思路。

  只不過對楚戈,他用的是離散代數矩陣。

  對張強,他用的是拳皇搓招表。

  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看着張強連着做出了兩道壓軸題,興奮得還在翻頁準備做第三道,陳拙伸手按住了那本練習冊。

  “行了,收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