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53章

作者:介安藝

  老趙沒察覺到陳拙的動作,越說越起勁,甚至帶上了一點凡爾賽的味道。

  “我前兩天在初二的年級組會上,當着所有老師的面都放話了。”

  老趙拍了拍沙發的扶手,聲音洪亮。

  “我老趙帶過你陳拙這種幾十年出一個的神童,我要是連張強這塊頑石都送不進咱們市一中的高中部,我老趙這塊招牌,以後在學校裏就算是砸了!我沒臉見人!”

  “他張強就是塊生鐵,這兩年我也得把他敲打成百鍊鋼!”

  陳拙坐在那兒,保持着微笑,默默地在心裏替張強點了根蠟。

  旁邊一直沒說話,聽着老趙長篇大論的老周,這會兒終於聽不下去了。

  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發出一聲響。

  “得了吧你,老趙。”

  老周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老趙的自我感動。

  “人家張強底子雖然差,在小學的時候,人家陳拙不知道手把手給他輔導打下的多久,誰知道人家啃了多久才考上的一中?”

  老周瞥了老趙一眼,滿臉的嫌棄。

  “你別把人家小孩進步的功勞,全往你自己身上攬,還敲打成鋼,你別給人家孩子敲抑鬱了就行,你那一套題海戰術,早晚把孩子的靈氣磨沒。”

  “我怎麼攬功了?我不盯緊點他能學?”

  老趙脖子一梗,反駁道。

  “你那是盯嗎?你那是熬鷹!”

  “熬鷹怎麼了?中考看的就是分數,出成績就行!他不背公式他能得分嗎?”

  “公式死記硬背有屁用,得理解物理圖像!”

  兩個加起來快一百歲的老頭,就因爲張強的學習問題,在客廳裏再次開始了他們熟練的日常拌嘴。

  陳拙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眼前互相擡槓的兩位老師,聽着屋子裏略帶一點回音的吵鬧聲,總是帶着一種鬆弛感。

  這種鬆弛,是在科大和楚戈討論服務器高併發時沒有的,是在老圖書館和蘇微翻閱外文期刊推導概率論時沒有的。

  這裏是澤陽。

  是他重生後,最穩固的錨點。

  老趙的茶喝了幾輪,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陳拙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站起身。

  “周老師,趙老師,時間不早了,我媽還在家等我喫飯。”

  老趙立刻跟着站起來,本想留他喫飯,但想了想劉秀英肯定做好了飯等在家裏,也就沒強求。

  “行,那你趕緊回,路上慢點,帽子戴上。”

  老趙把陳拙送到門口,看着他換鞋,又忍不住嘮叨了一句。

  “等過兩天回了徽州,好好學,有空多打個電話,張強那邊你放心,有我盯着,出不了大錯。”

  老周沒出來送,還坐在沙發上擺弄他那盤殘棋。

  等陳拙換好鞋,拉開門準備走的時候,老周的聲音從客廳裏飄了過來。

  “小子。”

  陳拙回過頭。

  老周手裏捏着個車,沒看他,只是低着頭看着棋盤。

  “風洞的活兒幹完就歇歇,別把自己逼太緊,物理這東西,有時候就像手裏攥沙子,你攥得越緊,漏得越快。”

  老周把那個車推到了底線。

  “腦子累了就要休息,去吧。”

  陳拙站在門口,看着老周那頭亂糟糟的頭髮,還有老趙整齊的鬢角。

  “知道了,周老師,趙老師,您二老保重身體,我走了。”

  門輕輕關上。

  把屋子裏的暖氣,茶香和隱隱約約的拌嘴聲留在了裏面。

  陳拙走下樓道,外面的冷風一吹,他把衣服的拉鍊往上拉了拉。

  雙手揣在兜裏,陳拙沿着家屬院的路往外走,腳下踩着幾片枯黃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腦子裏過了一遍老趙剛纔描述的死亡凝視,陳拙在冷風裏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掛着一絲笑意。

  明天,得去張強家裏一趟。

  光靠老趙的熬鷹是不行的,就張強那種單線程的大腦,會把張強逼瘋的。

  自己還是得過去瞅瞅。

第168章 拳皇

  大年初七的下午,外頭的天氣還帶着幾分清冷。

  遠處的街巷裏時不時傳來幾聲零星的二踢腳響聲,噼啪一陣,接着又歸於平靜,空氣裏還殘留着一點點節日的餘溫。

  但在張強的臥室裏,這點餘溫早就被凍結了。

  張強生無可戀地癱在那張轉椅上,整個人像是一根被抽去了骨頭的麪條,順着椅背往下出溜。

  他的書桌上堪稱是一個小型的祭壇。

  左邊高高摞着幾盒還沒拆封的生命一號和腦白金,右邊堆着幾本嶄新的初二下學期輔導資料,而在書桌的正中央,如同供奉牌位一般,端端正正地擺着一個黑色的硬皮筆記本。

  那是大年初二那天,陳拙當着他爸媽的面,親手送給他的催命符。

  在筆記本的旁邊,也就是檯燈底下的陰影裏,整整齊齊地碼着一摞亮閃閃的硬幣。

  五十個。

  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那是他原本打算大年初二去市中心街機廳揮霍的資本,現在全成了擺設。

  張強每天做題做得頭昏腦漲的時候,就盯着這摞遊戲幣發呆,像是在祭奠他還沒開始就已經宣告死亡的寒假。

  “叮咚——”

  外面傳來了門鈴聲。

  緊接着是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他老媽那陡然高了八度,充滿驚喜和熱情的聲音。

  “哎喲!小拙來了!快進快進,外面冷吧?”

  癱在椅子上的張強耳朵一動,稍微坐直了一點。

  “阿姨過年好,我來找強子待會兒。”

  陳拙溫和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

  “好好好,強子在屋裏看書呢,你來得正好,快去給他指點指點,這幾天他天天悶在屋裏看你給的筆記,也不知道看進去沒有。”

  張強聽着門外的動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腳步聲停在書房門口。

  門被推開了。

  陳拙走進來,看着癱在椅子上的張強,嘴角帶着一點似有似無的笑意。

  張強的老媽緊跟着走進來,手裏端着個大托盤。

  托盤上不僅有洗得發亮的紅富士蘋果,切好的橙子,還有兩瓶平時捨不得給張強當水喝的樂百氏奶。

  “小拙,你坐這兒。”

  張強老媽熱情地拉開書桌旁的一張椅子,用紙巾在本來就一塵不染的椅面上又擦了兩下。

  “阿姨您別忙了,我剛喫完飯過來的。”

  陳拙笑着在椅子上坐下。

  “沒事沒事,你們學腦子的,消耗大,喫點水果。”

  張強老媽把托盤放在桌角,轉頭看向張強時,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張強,小拙好不容易放假休息,還專門跑來看你,你有什麼不懂的,趕緊問,別磨磨蹭蹭的浪費人家時間,聽見沒有?”

  “知道了。”

  張強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那你們倆慢慢看,阿姨出去了,不打擾你們。”

  張強老媽對着陳拙又換上了笑臉,輕手輕腳地退出書房,還非常貼心地把門關嚴實了,甚至能聽到她在門外走動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書房的門發出一聲輕響,徹底關上了。

  剛剛還像一灘爛泥一樣的張強,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裝了彈簧一樣從轉椅上彈了起來。

  他幾步躥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幾秒,確認老媽已經去了客廳看電視,這才轉過身。

  張強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坐在椅子上的陳拙,滿臉的悲憤。

  “拙哥。”

  張強壓着嗓子,聲音裏透着無盡的委屈。

  “你大年初二那天到底抽什麼風?你平時坑我也就罷了,當着我媽的面送我這本筆記,你這是誅我的九族啊!我這幾天,連大門都沒邁出去過一步啊!”

  陳拙靠在椅背上,看着張強張牙舞爪的樣子,沒說話,只是伸手從檯燈底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枚街機幣。

  硬幣在指間翻轉了一下。

  “我看你這不是挺精神的嗎。”

  陳拙笑了笑。

  “我精神個屁!”

  張強抓了抓原本就亂糟糟的頭髮,走回書桌前,一屁股重重地坐下,指着桌子上的寒假作業。

  “你初二坑死我了,那本筆記我是背了,但有什麼用?我一想到過幾天開學,老趙又要站在後門那塊玻璃上對我死亡凝視,我這腿現在都在打哆嗦。”

  張強越說越來氣,乾脆把筆往桌子上一扔。

  “上學期就是這樣,老趙天天在那盯着我,他現在拿我當重點突破對象,我上早自習,掉塊橡皮彎腰去撿,他都能在窗戶外面瞪我半天,現在有了你這本尚方寶劍,我媽昨天放話了,開學要是考不進班級前二十,她就親自去學校找老趙,讓老趙給我加倍施法!”

  張強長長地嘆了口氣,仰頭看着天花板。

  “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陳拙坐在旁邊,聽着張強連珠炮一樣的倒苦水,拇指輕輕一彈。

  叮的一聲響,那枚遊戲幣被彈起到半空中,又穩穩地落回他的掌心。

  “老趙這是看得起你。”

  陳拙把硬幣攥在手裏,語氣輕鬆。

  “把你當關門大弟子培養呢。”

  “我寧可去少林寺掃地,也不當他的關門大弟子。”

  張強嘟囔着。

  “你要是實在受不了他每天這麼盯着你,我教你個絕招。”

  陳拙身子往前傾了傾,手肘撐在書桌邊緣,看着張強。

  張強一聽絕招兩個字,眼睛稍微亮了一下,但馬上又警惕起來。

  “什麼絕招?你別又坑我。”

  陳拙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幾分漫不經心。

  “開學第一天,你主動去辦公室找他,你就說,寒假作業太基礎了,做起來沒什麼挑戰性。”

  張強愣住了,以爲自己聽錯了。

  陳拙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