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小拙啊,在大學裏唸書累不累?”
老李靠在櫃檯上,從鐵盒裏摸出一根紅塔山叼在嘴裏。
“還行。”
陳拙把醬油換到右手。
“跟初中差不多,就是看的書厚一點。”
老李吐出一口煙,笑了起來。
“你這孩子說話就是實在,街坊鄰居都說你以後得成大科學家,給咱們國家造原子彈去。”
老李指了指頭頂的電視機。
“說不定以後能在電視上看見你。”
陳拙順着老李的手指看了一眼那臺大頭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個腦白金的廣告,兩個動畫老頭老太太在扭着腰跳舞。
“原子彈現在不用造了,我準備造點更厲害的。”
陳拙看着電視屏幕,表情一本正經。
“李叔,新年快樂,生意興隆。”
說完,陳拙拿着那瓶醬油,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頭的鈴鐺再次叮噹作響。
老李咬着菸頭,看着陳拙走出去的背影,笑着搖了搖頭。
陳拙走在回家的路上。
街邊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散發出昏黃的光暈,遠處的鞭炮聲起此彼伏,連綿不絕,這是除夕夜即將到來的前奏。
走到自家門口。
防盜門沒關嚴,給自己留着一條縫。
濃郁的肉香味順着門縫一個勁地往外鑽。
陳拙推開門走了進去。
“媽,醬油買回來了。”
陳拙把那瓶海天老抽放在飯桌上。
劉秀英拿着鍋鏟從廚房裏衝出來,一把抓起那瓶醬油,看了一眼瓶身上的標籤。
“黃豆釀造的,對。”
劉秀英擰開瓶蓋,一股濃郁的醬香味飄了出來。
“算你小子跑得快,油剛好。”
劉秀英拿着醬油瓶,風風火火地又衝回了廚房。
很快,廚房裏傳來了刺啦一聲響,那是醬油接觸到熱油和牛肉爆出的聲音。
陳拙脫下羽絨服,掛在衣帽架上。
他走到客廳的沙發前坐下,陳建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沙發上,手裏端着個茶杯,正看着電視裏播放的春節聯歡晚會倒計時。
那臺嶄新的西門子大冰箱安靜地立在角落裏,銀灰色的面板在客廳的燈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陳拙從茶几的果盤裏拿起一個砂糖橘。
慢慢剝開橘子皮。
窗外,不知道誰家放起了一掛長長的十萬響大地紅。
噼裏啪啦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將整個澤陽市的天空徹底點燃。
2004年的春節,就這樣帶着滿屋子的肉香和滿街的爆竹味中,轟轟烈烈地降臨了。
第164章 開心啊,愜意啊
大年初二的上午,陽光很好。
家屬院裏到處都是走親戚拜年的人,樓道里時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鞭炮聲。
陳建國剛把客廳的地地拖了一遍,門就被敲響了。
門一開,樓道里站着一家三口。
走在前面的是張志眨砩洗┳偶ǖ暮谏刈哟笠拢盅Y提着兩個紅色的紙箱,看包裝是兩瓶茅臺,胳膊底下還夾着兩條硬中華。
他身後跟着他的妻子,燙着捲髮,手裏拎着兩盒包裝精美的進口車釐子和幾盒保健品。
最後面是張強。
張強今天穿了件嶄新的大紅色毛衣,看起來喜氣洋洋的。
他一進門,眼睛就在屋子裏四處亂轉,直到看見端着茶壺從廚房走出來的陳拙,眼神一下子亮了。
“哎喲,老張,來就來吧,拿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陳建國趕緊迎上去,伸手去接張志帐盅Y的東西。
“老陳,過年好啊!一年到頭忙生意,也就過年這幾天能清閒點,過來看看老哥哥。”
張志招β曀剩贿叞褨|西放下,一邊換鞋。
張志帐莻�精明的生意人,平時在外面應酬多,場面話張口就來,但他今天到陳家,姿態擺得很低。
全國第一,華科大少年班,十三歲不到的大學生。
張志赵谏鈭錾厦罎L打,最清楚這種頂尖的腦子意味着什麼,這是用多少錢都買不到的人脈和潛力。
“叔叔,阿姨,過年好。”
陳拙端着幾個洗乾淨的玻璃杯走過來,放在茶几上,拎起茶壺倒水。
“好好好,小拙又長高了。”
張志盏钠拮訚M臉笑容,看着陳拙的眼神裏透着說不出的稀罕。
“這孩子,不管什麼時候看着都這麼穩當,越看越討人喜歡。”
大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開始熱絡地拉起家常。
張強沒跟大人擠,他拽了個塑料方凳,一屁股坐在陳拙旁邊。
他一邊剝着茶几果盤裏的花生,一邊拿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陳拙。
陳拙轉過頭。
張強衝他擠眉弄眼,手伸進新買的牛仔褲口袋裏,故意晃了兩下。
口袋裏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響聲。
聲音不大,但在張強聽來,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那是整整五十個街機遊戲幣。
他昨天把長輩給的壓歲錢偷偷換了一部分出來。
市中心那個最大的街機廳大年初一剛進了兩臺原裝的《拳皇97》街機,搖桿是嶄新的,按鍵靈敏得一碰就出招。
他今天來拜年,心早就飛到了街機廳裏,就等着大人們寒暄完,走個過場,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把陳拙拽出去。
陳拙看着張強那副按捺不住的樣子,微微笑了一下,沒說話,只是伸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沙發那邊,話題已經從生意上的難處,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孩子身上。
這似乎是華國家長永遠繞不開的環節。
“老張,你們家強子現在也竄個子了,看着比去年壯實不少,在市一中念初二了吧?”
劉秀英端着一盤剛切好的蘋果放在茶几上,順口問了一句。
一聽到這話,張志掌拮拥拿碱^立刻就皺了起來,剛纔臉上的笑容也變成了嘆息。
“嫂子,你就別提了,長個子有什麼用,腦子要是有小拙十分之一好使,我做夢都能笑醒。”
張強母親拍了拍大腿,語氣裏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慮。
“市一中現在競爭多激烈啊,初二下學期一過,初三就要分流了,考不上本校的高中部,以後連個好大學的門都摸不着。”
陳建國在旁邊寬慰。
“強子也不錯,腦子活絡,男孩子嘛,開竅晚,等初三就知道學了。”
“他要是能開竅就好了。”
張強母親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剝花生的張強,嘆了口氣。
“爲了他的成績,我和老張可是什麼招都用了,腦黃金,生命一號,幾百塊錢一盒的口服液成箱地往家裏搬,週末還給他請了市屬中學的退休老師一對一補課,結果呢?”
張強母親越說越來氣,手指頭點着張強的方向。
“老師在上面講,他在下面打瞌睡,一放假,心思全在那些亂七八糟的遊戲上,這眼看就初三了,成績還在班裏中下游晃悠,愁得我這段時間整宿整宿睡不着覺。”
張強低着頭,裝作沒聽見,把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裏,心裏卻在催促老媽趕緊結束這個煩人的話題。
只要熬過這幾分鐘的嘮叨,出門就是廣闊天地。
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裏開始溫習八神庵的無限連招了。
陳拙放下手裏的水杯。
他看着滿臉焦慮的張強母親,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阿姨,您也別太着急。”
陳拙的聲音很平穩,帶着一種讓人信服的沉靜感。
大人們的目光一下子全匯聚到了他身上。
“強子其實很聰明,邏輯思維並不差,只是他平時沒有把心思用在理順知識點的框架上,市一中的考試,題目看着多,但底層的考點就那麼多。”
陳拙慢條斯理地說着。
張強聽到陳拙替他說話,心裏一陣感動,不愧是好兄弟,關鍵時刻知道給自家兄弟找臺階下。
他感激地看了陳拙一眼。
陳拙沒有看他,而是站起身。
“初二確實是個分水嶺,基礎打不牢,初三的綜合卷子就做不動。”
陳拙看着張強的父母。
“我在科大這半年,晚上閒着也是閒着,就抽了點時間,把市一中直升高中部這幾年的壓軸題型和底層邏輯做了個拆解。”
張強剝花生的手頓住了。
陳拙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做了一套專門突破的筆記。”
臥室的門沒關,十幾秒後,陳拙拿着一個黑色的硬皮筆記本走了出來。
他走到茶几前,雙手把那個黑色的筆記本遞到了張強母親的面前。
“阿姨,就是這個。”
陳拙的眼神真盏孟褚煌羟迦�
“這裏面有整個初中數學和物理的知識點樹狀圖,還有我給他總結的一套暴力解題模板,不用死記硬背,只要順着邏輯往裏套就行。”
張強母親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遞到眼前的這個黑色筆記本,手甚至有些不知道往哪裏放。
坐在旁邊的張志辗磻獦O快。
作爲一個在商海里打拼的男人,他太清楚眼前這個不起眼的黑皮本子的分量了。
這算什麼?
這是全國競賽狀元,十四歲的科大少年班天才,親手一筆一劃,針對市一中的考試體系,量身定製的通關祕籍!
別說幾百塊錢的口服液,你就是花幾萬塊錢,去省城找特級教師,人家也寫不出這種經過頂尖大腦降維梳理的東西。
這哪是筆記,這簡直就是給他兒子鋪好的通天大道!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