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34章

作者:介安藝

  說完。

  李建明根本不給方士還嘴的機會,轉身夾着那沓比他命還重要的草稿紙,大步流星地拉開門衝了出去。

  他現在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他要趕緊回數院的辦公室,把手底下那幫學生全叫起來,順着陳拙給的同調映射思路,去幹那些純粹的計算量問題的活了。

  “砰!”

  辦公室的門被李建明重重地帶上。

  方士看着微微震動的紅木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這老瘋子。”

  方士嘀咕了一句。

  但他的心裏,其實也跟明鏡一樣。

  陳拙這種級別的腦子,物理系絕不能放手,既然明着搶不行,那就只能在接下來的風洞項目裏,多給小陳批點高檔勞務費,多帶他接觸核心數據了。

  總之,近水樓臺先得月。

  就在方士心裏暗自盤算着怎麼誘拐陳拙的時候。

  一直站在旁邊沒說話的周齊平,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收斂了起來。

  他走回辦公桌後,拿起桌上那本深藍色的《Discrete Mathematics》期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摩挲着。

  “老方。”

  周齊平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種極其嚴肅的的凝重。

  方士轉過頭,看着周齊平。

  “這小子的事。”

  周齊平盯着方士的眼睛,語氣裏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剛纔在這個屋子裏發生的每一句話,陳拙解決死鎖的思路,還有他那篇圖論單作的事。”

  周齊平手裏的期刊輕輕拍在桌面上。

  “除了你們核心組的幾個人,給我在理學部,死死地爛在肚子裏。”

  方士臉上的神色也瞬間鄭重了起來,他收起了剛纔那種和李建明鬥嘴的隨意,點了點頭。

  周齊平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看向窗外。

  “你們只知道在院系之間搶人,你們想沒想過,這種能在純數和應用物理之間自由切換,還能順手劈開國家級猜想問題的十二歲腦子,在外面那些人眼裏,意味着什麼?”

  周齊平轉過頭,眼神變得十分銳利。

  “要是走漏了風聲,讓水木、京大,甚至大洋彼岸普林斯頓的那幫老怪物們聞着味兒過來......”

  周齊平咬了咬牙。

  “他們能開出的條件,絕對不是咱們科大一個特聘助理的勞務費能比的。”

  方士聽懂了周齊平的言外之意。

  “我明白。”

  方士鄭重地回答。

  “風洞模型那邊,我會親自帶保密協議去讓核心組籤,陳拙的署名只在最終呈報給部裏的內參報告上體現,不對外公開發表,數院那邊,老李雖然脾氣臭,但規矩他懂,他肯定也不會滿世界嚷嚷的。”

  “嗯。”

  周齊平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看着空蕩蕩的辦公室,腦海裏再次浮現出剛纔那個聽到發獎金後,笑得一臉燦爛的乾淨少年。

  “這小子......”

  周齊平低聲喃喃了一句,語氣裏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期待。

第154章 來自徽州的關愛

  十月下旬的徽州,風裏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科大校園道路兩旁的樹葉開始飄落,踩在腳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拙拉了拉外套的拉鍊,慢悠悠地走出校門,拐進斜對面的一家工商銀行。

  銀行里人不多。

  陳拙走到櫃檯前,從書包裏拿出那張學校財務處開出的匯款單和自己的身份證,連同一張填好的工商匯款單一起遞了進去。

  玻璃窗後面的女職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姐。

  她漫不經心地接過單子,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手上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她抬起頭,有些狐疑地打量着站在外面的陳拙。

  單子上的金額高達五位數,且開頭數字還不小。

  在二零零三年,對於一個普通工薪家庭來說,這是一筆需要攢上好幾年的鉅款,更別說這筆錢是拿在一個看起來剛上初中的孩子手裏了。

  “小同學,你家大人呢?”

  女職員把單子壓在手裏,沒急着蓋章。

  “就我一個人。”

  陳拙語氣平和,指了指裏面那張財務單。

  “這是學校發的科研勞務費和獎金,證件都在這,您覈對一下。”

  女職員又仔細看了看那張蓋着華科大財務處鮮章的單據,確認無誤後,看陳拙的眼神瞬間變了。

  少了幾分防備,多了一點看稀有動物的驚奇。

  “科大少年班的吧?”

  她一邊利索地敲擊着鍵盤,一邊隨口搭話,陳拙笑了笑,沒有多做解釋。

  手續辦得很快。

  陳拙把存根收進書包,轉身走出了銀行。

  他沒有把錢全匯走,飯卡里和存摺上還留了一小部分。

  中午在食堂打飯的時候,陳拙看着櫥窗裏泛着油光的紅燒雞腿,讓打飯阿姨多加了一個雞腿。

  回到215宿舍,王大勇不知道在研究什麼,對門的陸嘉背單詞的聲音悠悠的傳了過來。

  陳拙隨手把路上買的幾杯熱豆漿和幾個茶葉蛋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路上順手買的,趁熱喫。”

  王大勇頭也沒回,伸手抓過一個茶葉蛋在桌上磕了磕。

  “謝了啊小拙。”

  陳拙咬了一口雞腿。

  幾天後的澤陽市。

  天已經黑透了。

  第一機械廠的家屬樓裏,家家戶戶都亮着昏黃的燈光,偶爾傳來炒菜下鍋的滋啦聲和電視機裏《新聞聯播》的片頭曲。

  陳建國家裏的氣氛卻凝重得像是在開審判大會。

  客廳的舊茶几上,放着一張下午剛從傳達室拿回來的工商匯款單。

  陳建國連工作服都沒來得及換,滿身機油味地死死盯着那張單子。

  劉秀英雙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壓低了聲音,生怕隔壁鄰居聽見。

  “老陳,你數清楚沒?這到底是多少錢?”

  “我數了三遍了。”

  陳建國聲音發乾,嚥了口唾沫。

  “五位數。”

  兩口子面面相覷。

  陳建國是在車間裏和鋼鐵打交道的老實技術員,劉秀英也是個本分人。

  他們這輩子也沒見過誰家的孩子,去外地上個大學,剛大二就能往家裏匯這麼多錢。

  “老陳......”

  劉秀英眼圈有點紅了,聲音也跟着發起抖來。

  “小拙一個人在外面,他哪來這麼多錢?他不會是讓人騙着幹了什麼犯法的事吧?”

  陳建國猛地站了起來,在客廳裏來回走了兩圈。

  “不行,我得問清楚。”

  他走到電視櫃旁邊,一把抓起那臺座機,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科大宿舍樓層走廊的公用電話。

  漫長的等待音在聽筒裏響着,陳建國握着話筒的手心裏全是汗。

  此時科大男生宿舍的走廊裏,冷風正順着沒關嚴的窗戶縫往裏灌。

  公共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一個路過的男生接起電話聽了兩句,衝着走廊盡頭喊了一嗓子。

  “215,陳拙!電話!”

  陳拙正看着一本拓撲學期刊,聽到喊聲,放下書,隨手扯了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走出了宿舍。

  走廊裏的溫度比屋裏低不少。

  “喂,哪位?”

  “小拙,是我。”

  電話那頭,陳建國刻意壓低的聲音傳了過來,帶着明顯的顫音和焦急。

  陳拙一聽這個語調,嘴角忍不住輕輕揚了一下,大概猜到是什麼事了。

  他靠在走廊的白牆上,語氣依舊是平時那種溫溫潤潤的樣子。

  “爸,喫晚飯沒?”

  “喫什麼飯!你先跟我說實話。”

  陳建國在那頭顯然急壞了,聲音壓得極低,像是特務接頭。

  “你今天寄回來的那張單子,到底怎麼回事?那麼多錢是哪來的?”

  陳拙輕輕笑了一聲。

  “爸,我要是說我把我們學校實驗室的設備給賣了,您信嗎?”

  電話那頭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個小兔崽子!咱老陳家三代貧農,本本分分,你怎麼能幹這種事!你趕緊給人退回去,去派出所自首,我去給你求情......”

  陳建國急得連家鄉話都帶出來了。

  “爸,爸,您冷靜點。”

  陳拙收起了玩笑,聲音變得平緩和認真。

  “我逗您呢,我們這邊實驗室那些設備全是鐵的大傢伙,都是拿螺栓死死焊在地上的,我才十二歲,我想搬也搬不動啊。”

  陳建國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兒子耍了,但心裏的石頭稍微落了一點。

  “那你老實說,錢哪來的?”

  “合法的錢。”

  陳拙耐心地解釋。

  “之前我在一個期刊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學校有規定,發這種文章是有現金獎勵的,還有一部分,是我在兩個國家重點實驗室裏幫忙,學校財務處批的科研勞務費,都是正大光明從財務走賬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只能聽到陳建國沉重的呼吸聲。

  “寫個文章......就能發這麼多錢?”

  陳建國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