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235章

作者:介安藝

  “知識就是力量嘛。”

  陳拙笑了笑。

  “這筆錢您跟我媽放寬心用,我記得我媽不是一直嫌家裏那個舊冰箱太小,過年連點肉都凍不下嗎?明天您就帶她去百貨大樓,挑個最大號的買回來,剩下的錢存起來,給您二老改善伙食。”

  電話那頭突然沒了聲音。

  過了半晌,他重重地清了清嗓子,硬邦邦地岔開了話題。

  “行了,知道了,錢的事你甭操心。”

  他頓了頓,語氣裏還是透着點不知所措的彆扭。

  “你媽前兩天還唸叨,說你帶走的那牀被子薄了點,徽州那邊冬天溼冷,你自己看着添衣服,沒別的事先掛了,明早還得去車間。”

  陳拙聽出了自家建國同志的彆扭,靠着走廊的白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也不點破。

  “我在這邊什麼都不缺,不過爸,還真有個事得麻煩您跑一趟。”

  “什麼事?”

  陳建國一聽有正經事交辦,立刻接上了話茬,彷彿找回了當老子的威嚴。

  “您明天要是去逛百貨大樓,順道拐去一趟新華書店。”

  陳拙語氣平穩,話鋒一轉,帶上了點少年的促狹。

  “給張強挑兩套初三中考總複習的壓軸題,越厚越好,最好是那種黃岡密卷或者海淀名校衝刺之類的,直接給他送家去。”

  陳建國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

  “買這個幹啥?”

  “就說是我用第一筆獎金給他買的禮物,讓他必須做完。”

  陳建國腦海裏浮現出老張家那個平時就貪玩不愛念書的小子,沒忍住,在電話裏笑罵了一聲。

  “你這小子,強子要是看到你送的這些卷子,估計能哭出來。”

  “良藥苦口嘛。”

  陳拙一本正經理所當然地笑着說。

第155章 學吧,學無止境

  一大早,陳拙揹着書包去了數院。

  數院的樓有些年頭了,樓道里的光線常年偏暗。

  陳拙順着樓梯上了三樓,推開走廊盡頭那間大號會議室的門。

  老樓的暖氣還沒開始供熱,空間大,冷風直往領口裏鑽。

  吳濤正站在那塊佔據了整面牆的巨大黑板前。

  他身上裹着一件厚實的深藍色羽絨服,拉鍊一直拉到下巴,嘴裏叼着一根菸,隨着他咬牙的動作,火光在嘴角上下一點一點的。

  黑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推導公式,左邊擦了寫,右邊寫了擦,留下一層層白色的粉筆灰印子。

  會議桌上散落着一堆凌亂的草稿紙,最中間壓着的,是陳拙幾天前拿過來的那五頁關於同調映射的大綱。

  聽到推門聲,吳濤轉過頭。

  他眼底滿是紅血絲,眼袋重得像是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好覺。

  看到陳拙走進來,吳濤把手裏的半截粉筆往黑板槽裏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順勢把嘴裏的煙拿下來捏在手裏。

  “來了。”

  吳濤聲音有點沙啞,拉開會議桌旁的椅子坐下。

  陳拙走到他旁邊,把書包放在桌上,拉開另一張椅子坐下。

  他看了一眼滿黑板的公式,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畫滿叉號的草稿紙,語氣很自然地問了一句。

  “卡在哪一步了?”

  吳濤苦笑了一聲,伸手在陳拙那五頁大綱的第三頁上點了點。

  “從這個引理,推導到下一步的同構羣。”

  吳濤用指甲在兩行公式之間劃了一道線。

  “這中間的跨度太大了。”

  陳拙順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如果直接代入連續域的邊界條件,邏輯上是可以過渡的。”陳拙說。

  “邏輯上行得通,但算不出來。”

  吳濤站起身,重新走到黑板前,拿起一根新的粉筆,在黑板右下角空白的地方快速寫下了一長串帶有積分符號的式子。

  粉筆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你看,當我們把邊界條件代入,試圖在第三個維度上進行積分展開的時候,結果發散了。”

  吳濤停下筆,轉過頭看着陳拙。

  “在拓撲空間裏,積分一旦發散,後面的同構羣就立不住。”

  陳拙沒有立刻接話。

  他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黑板上那個發散的積分式,腦子裏快速覆盤着自己的原始推導過程。

  在他原本的構想裏,這裏的連續性是天然成立的。

  吳濤嘆了口氣,把手裏的煙扔進垃圾桶,從羽絨服口袋裏摸出一根棒棒糖剝開,塞進嘴裏。

  “這幾天我和劉明試了四種不同的積分路徑,全都在奇點附近發散了。”

  吳濤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說。

  “這個坎兒要是邁不過去,後面的東西全得推倒重來。”

  陳拙從書包裏拿出一支筆,扯過一張空白的草稿紙。

  “既然連續域的積分在奇點發散,那就不走連續域。”

  陳拙一邊說,一邊在紙上快速寫下一組矩陣方程。

  吳濤湊過來看了一眼。

  “在這個斷層上,我們引入一個離散的代數矩陣。”

  陳拙的筆尖在紙上劃過,寫下一行行清晰的代數式。

  “強行把這個連續的奇異面切割開,用離散的特徵值把發散的趨勢框住,然後再在下一個安全節點重新映射回連續域。”

  吳濤盯着草稿紙上的矩陣看了十幾秒。

  他沒有馬上反駁,而是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拿過陳拙手裏的筆,在那個矩陣旁邊開始快速演算。

  會議室裏安靜下來,只有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吳濤停下筆,搖了搖頭。

  “走不通。”

  吳濤把草稿紙推回陳拙面前,用筆尖在最後一行算式上畫了個圈。

  “用離散矩陣切割奇點,這個思路很野,也確實繞開了發散,但是你少算了一步。”

  吳濤的語氣很篤定,帶着長期做底層推導的直覺。

  “矩陣閉合之後,它的雅可比行列式不等於零。”

  陳拙低頭看了一眼吳濤的演算過程。

  “在拓撲不變量的體系裏,雅可比行列式如果不爲零,就意味着空間發生了扭曲。”

  吳濤靠在椅背上,指了指黑板。

  “那後面的同構羣就不成立了,這不對。”

  陳拙看着那個不爲零的結果,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吳濤的演算沒有任何問題。

  在具體落地的計算上,這位博士生有着極其敏銳和紮實的基本功,一眼就能看出代數矩陣在拓撲空間裏的排異反應。

  雅可比行列式不爲零,空間就會扭曲。

  陳拙的腦子飛速轉動,連續域走不通,離散切割又會導致扭曲。

  那就只能在切割的過程中做手腳。

  “吳師兄。”

  陳拙突然停下敲擊桌面的手指,抬起頭看着吳濤。

  “雅可比行列式不爲零,是因爲矩陣在當前維度下直接閉合了,對吧?”

  吳濤點了點頭。

  “對,所以空間扭曲了。”

  “那如果不讓它立刻閉合呢?”

  吳濤愣了一下,嘴裏的棒棒糖停止了轉動。

  “不閉合?不閉合的話,映射過程就不完整了。”

  陳拙站起身,走到黑板前。

  他拿起吳濤剛纔放在粉筆槽裏的那半截粉筆,在吳濤寫下的那個發散積分式旁邊,重新寫下了自己剛纔構思的離散矩陣。

  然後,他在矩陣的右上角,加上了一個小小的變量t。

  “引入一個虛時間變量。”

  陳拙的聲音很平靜,粉筆在黑板上繼續遊走。

  “我們不要求矩陣在空間維度上立刻閉合,讓它在映射的過程中,隨着虛時間t進行動態補償。”

  吳濤猛地站了起來,死死盯着黑板。

  “只要補償的極限在虛時間趨近於無窮大時等於零,那麼在最終的觀測面上,雅可比行列式依然會歸零。”

  陳拙轉過頭,看着吳濤。

  “空間就沒有扭曲。”

  會議室裏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吳濤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上那個帶着虛時間變量的矩陣,他的大腦在瘋狂地驗證着這個全新路徑的可行性。

  突然,吳濤一把拽掉嘴裏的棒棒糖。

  “靠!虛時間動態補償!”

  吳濤兩步跨到黑板前,從陳拙手裏奪過粉筆。

  “只要把t代入偏微分方程,奇點的發散項就能被虛時間項直接抵消掉!”

  吳濤的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發抖,他甚至顧不上擦黑板,直接找了一塊稍微乾淨點的地方,順着陳拙的思路開始瘋狂往下推導。

  一串串嶄新的公式像流水一樣傾瀉而出。

  陳拙往後退了兩步,給吳濤讓出位置。

  他看着吳濤幾乎整個人都貼在黑板上,手裏的粉筆寫斷了也顧不上換,直接捏着個粉筆頭繼續劃。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

  吳濤一邊寫一邊唸叨。

  “媽的,把時間維度當成補償項塞進拓撲空間......”

  陳拙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他沒有出聲打擾,方向雖然有了,但要把這個虛時間補償的過程完整,嚴密地證明出來,依然需要龐大的計算量。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吳濤終於停下了筆。

  黑板上已經沒有一點空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