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9章

作者:介安藝

  如果換做別的孩子,哪怕是全校第一,提這種要求他都會直接轟出去。

  但這孩子是陳拙。

  這孩子身上有種邪性。

  你說他聰明吧,他平時看著挺木訥。

  你說他笨吧,他看書的速度比翻書都快,考試永遠是滿分,連作文都寫得四平八穩,從來不跑題。

  “行。”

  老校長一拍桌子。

  “既然你想考,我就給你個機會。我給你報個名。但是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考砸了,你也別灰心,老老實實回來讀六年級。”

  “謝謝校長。”

  陳拙鞠了個躬。

  標準的九十度。

  不為別的,就為這份不拿他當小孩看的尊重。

  七月,流火。

  市一中的大門口擠滿了送考的家長。

  各種顏色的遮陽傘連成了一片海,空氣裡瀰漫著汗味、花露水味和焦躁的情緒。

  陳建國特意請了半天假,騎著車把陳拙送到了考點。

  “兒子,別緊張。”

  陳建國把一個軍用水壺遞給陳拙,裡面裝的是涼白開,加了點鹽和糖。

  “能考上最好,考不上咱也不丟人,你才九歲,跟那一幫十二三歲的大孩子比,輸了也是贏。”

  陳建國心態很好。

  在他看來,兒子能有膽量走進這個考場,就已經是個奇蹟了。

  “嗯。”

  陳拙接過水壺,喝了一口。

  他不緊張。

  緊張是源於對未知的恐懼,或者是對能力不足的擔憂。

  對他來說,這就只是一次走過場的流程。

  就像是找工作前要填一張入職表,繁瑣,但必須得填。

  他揹著那個印著黑貓警長的書包,走進了考場。

  三十號考場。

  一進門,原本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幾秒。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沒辦法,他太顯眼了。

  在一群已經開始發育、甚至有的嘴唇上長出絨毛的大孩子中間,一米四出頭的陳拙就像是個走錯了門的小學生。

  雖然他確實是小學生。

  “小孩,你走錯地兒了吧?”後排一個留著寸頭的男生忍不住問了一句。

  陳拙沒理他。

  他找到自己的座位號。

  09號。

  拉開椅子,把書包塞進桌洞,拿出文具盒。

  鉛筆,橡皮,直尺,圓規。

  擺放得整整齊齊。

  然後他就坐在那裡,腰背挺直,目視前方,像個入定的小和尚。

  那個寸頭男生討了個沒趣,撇撇嘴不說話了。

  “叮鈴鈴——”

  開考鈴響。

  語文依然是很無聊的那些東西。

  數學。

  卷子發下來。

  陳拙拿到手,先大概掃了一眼。

  兩面,A3紙,密密麻麻的題。

  確實比小學的期末考試要難一點。涉及到了一些簡單的初中代數概念,還有幾道邏輯推理題。

  但本質上,還是在算術的框架裡打轉。

  陳拙提筆開工。

  填空題。

  “一個水池,進水管5小時注滿,出水管8小時放完……”

  陳拙看了一眼,直接寫答案。

  計算題。

  繁分數的化簡。

  陳拙做得很快,他的手很穩,字跡工整得像是刻板印刷出來的。

  那種由於思維速度遠超書寫速度而產生的等待感,讓他覺得很無聊。

  他不得不刻意放慢速度,把字寫得好看一點,以免因為字跡潦草被扣卷面分。

  半小時後。

  他翻到了最後一面。

  壓軸題。

  “如圖,在直角梯形ABCD中,動點P從A點出發……”

  又是動點。

  出題老師似乎對這種讓點跑來跑去的題目情有獨鍾。

  這類題目在小學奧數里屬於頂級的難題,因為它考察的是一種動態思維,需要考生在腦子裡把那個圖形動起來,分段討論。

  依舊無聊。

  陳拙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座標軸。

  都不用求導,這就是個分段函式的極值問題。

  他花了五分鐘,把解題過程翻譯成了小學生能用的語言。

  “當點P邉拥健瓡r,底邊長為……高為……此時面積為……”

  寫完,最後一道附加題。

  題目很短:

  “觀察生活:為什麼騎腳踏車的時候,車輪轉得越快,車子越不容易倒?請嘗試解釋原因。(答案不唯一。)”

  陳拙看到這道題的時候,愣了一下。

  陳拙握著筆,思考了大概十秒鐘。

  他想寫角動量守恆。

  想寫進動。

  想畫那個漂亮的陀螺受力分析圖。

  但是最終想想還是算了。

  他想了想,提筆寫道:

  “這就像我們玩陀螺,陀螺轉得越快,就站得越穩。

  當車輪高速旋轉時,它會產生一種想要保持旋轉軸方向不變的特性。

  就像一個倔脾氣的人,你推他一下,他雖然會晃,但他不想倒下,他想繼續站著轉。

  速度越快,這股脾氣就越大,地球引力想要把它拉倒就越困難。

  所以,快了就不倒。”

  寫完這段話,陳拙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把冷冰冰的角動量守恆定律,解釋成倔脾氣,這大概也算是費曼那種生動教學法的真傳吧?

  他在旁邊畫了個簡筆畫。

  一個飛速旋轉的車輪,旁邊畫了幾條線表示那種“倔強”的力。

  這就是他的答案。

  他看了一眼掛鐘。

  還有四十五分鐘。

  周圍是一片沙沙沙的寫字聲,偶爾夾雜著幾聲煩躁的嘆息和橡皮擦桌子的震動。

  那個寸頭男生正在抓耳撓腮,筆頭都被他咬爛了。

  陳拙把卷子翻了個面,扣在桌子上。

  他沒有提前交卷。

  他今天是來過關的,不是來表演的。

  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子裡覆盤昨晚看的那章《物理講義》。

  關於“最小作用量原理”。

  那是物理學裡最優美、也最深刻的原理之一。

  光走直線,是因為那樣時間最短。

  物體邉樱且驗槟菢幼饔昧孔钚 �

  世界是懶惰的。它總是選擇最省力的方式執行。

  陳拙覺得自己也應該遵循這個原理。

  英語

  對於他而言,還沒有語文有難度。

  終於結束了。

  他收拾好文具,背起書包,隨著人流走出考場。

  外面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

  陳建國正推著腳踏車站在樹蔭下,脖子上掛著條毛巾,一臉焦急地往裡張望。

  看見陳拙出來,他趕緊迎上去。

  “咋樣?累不累?喝口水。”

  陳拙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溫熱的鹽水。

  “還行。”

  “題難嗎?”陳建國小心翼翼地問。

  “不難。”陳拙實話實說,“就是寫字寫得手痠。”

  “嘿,那就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