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85章

作者:介安藝

  “我那電腦吃紙也兇,我還買了個鐳射印表機。”

  “希望院裡能跟阿姨通融一下,以後查寢的時候,對我那電腦和印表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別拔電源沒收就行。”安靜。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方遠明站在垃圾桶邊上,看著天花板,用力地深呼吸了一次。

  方士看著坐在對面的陳拙,半張著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一個能隨手用離散代數砸碎物理奇點的天才。

  一個面對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邀請,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少年。

  現在,坐在科大物理學院副院長的辦公室裡,鄭重其事地請求院領匯出面,保住他在宿舍裡的攢機電腦不被宿管阿姨沒收。方士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他看了看陳拙,又轉頭看了看站在遠處的方遠明。

  方遠明對著他無奈地聳了聳肩。

  “就這個?”

  方士收回目光,聲音裡透著一絲古怪。

  “就這個。”

  陳拙點點頭,回答得很篤定。

  方士靠在椅背上,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準備的那些關於學術前景、關於物理學未來的長篇大論,在這個孩子面前,顯得有些多餘。陳拙的世界好像很純粹,純粹到只容得下邏輯嚴密的數學公式,和宿舍裡不斷電的電腦。

  “行。”

  方士嘆了口氣,放下了揉太陽穴的手。

  他看向方遠明。

  “遠明,回頭你跟後勤處打個招呼,告訴宿舍樓的管理員,215宿舍的用電額度單獨劃撥,別去查他們的大功率電器。”“好的,院長。”方遠明答應道。

  “謝謝方院長,謝謝方老師。”

  陳拙站起身,把椅子往後推了推,歸位。

  “回去吧。”

  方士擺擺手,拿起桌上的鋼筆,重新翻開剛才看了一半的檔案。

  “這學期的課,你想去聽就聽,不想聽就泡在圖書館,你自己把握進度,有什麼不懂事情或者問題你也可以直接來找我,我在物理這方面還算是有點微薄的見解。”

  “好,方院長再見。”

  陳拙微微彎了一下腰,轉過身,走向辦公室的門。

  方遠明走過去,幫他拉開門。

  陳拙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的暖氣依然很足,沒有風。

  他順著樓梯往下走,腳步比來的時候要輕快一些。

  德里安教授那邊的問題解決了。

  宿舍的用電問題也解決了,以後跑資料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盯著走廊的電閘箱。

  這趟老圖書館跑得很值。

  不僅省了兩毛錢的滯納金,還辦成了兩件大事。

  陳拙走出物理樓的玻璃大門。

  迎面的冷風吹在臉上,讓人精神一振。

  天色比剛才更陰沉了,灰白色的雲層壓得很低。

  陳拙把手插進羽絨服的口袋裡,加快了腳步。

  得趕緊回宿舍。

  楚戈說今天發寒假外包的尾款,大勇去修機箱了,也不知道修好沒有。

  老媽帶的那些滷牛肉和燻魚,現在應該還在桌子上放著,這大冷天的,拿到食堂的微波爐裡轉個兩分鐘,配著剛出鍋的大米飯,正好。一會準備去外面買點烤串,讓楚戈多點兩串腰子,陸嘉這個寒假估計熬夜熬得厲害,眼圈都有點烏漆嘛黑的,得補補。陳拙順著小路往走,身影漸漸融進校園的冷風裡。

第125章 基礎建設

  四月初的京城,春寒料峭。

  華科院物理研究所的家屬樓裡,暖氣前兩天才剛停,屋子裡透著一股初春的冷意。

  周振華披著一件藏青色的舊呢子大衣,坐在書房的寫字前,桌上堆滿了各種期刊和列印出來的文獻資料,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他是搞高能物理的,在這個圈子裡熬了大半輩子。

  桌子正中央,放著一份厚厚的全英文影印件。

  這是最新一期的《Physical Review Letters》(物理評論快報),國內的紙質版還沒這麼快送過來,這是他託人在國外的大學圖書館影印了,專門透過傳真發回來的。

  油墨味還有點重。

  周振華鼻樑上架著老花鏡,手裡拿著一支紅色的水性筆,目光停留在其中一篇論文的第六頁上。論文的通訊作者是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德里安。

  周振華已經盯著這一頁看了快半個小時了。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紅筆的筆尖在幾個核心的代數矩陣公式下面劃了重重的橫線。

  作為同行,他很清楚德里安的團隊過去大半年都卡在了哪裡。

  奇點邊界的發散問題,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牆,把所有試圖用連續微積分走過去的物理學家都擋了回來。但現在,這堵牆被人從側面砸開了一個洞。

  “離散網格...”

  周振華喃南自語了一句。

  他看著紙面上的推導過程,沒有繁瑣的重整化,沒有強行截斷的近似值。

  整個推導過程乾淨,利落,帶著一種純粹數學視角的冷酷感。

  它不講究物理直覺,而是直接把平滑的時空背景敲碎,用代數幾何的節點重新拚接,硬生生地繞開了那個讓分母歸零的死衚衕。周振華拿掉老花鏡,捏了捏眉心。

  他在物理學界待了這麼多年,很少看到這種完全拋棄物理直覺,純靠數學暴力破局的打法。漂亮,但也足夠刁鑽。

  他重新戴上眼鏡,把影印件翻到了最後一頁。

  在長長的參考文獻和致謝名單裡,他開始尋找那個可能提供這種數學工具的合作者名字。

  通常在這種級別的論文裡,能提供核心破局思路的人,一定會出現在一個非常顯眼的位置。他的目光在致謝欄停住了。

  那裡有一行很短的英文。

  “特別鳴謝來自華國科學技術大學的C. Zhuo,他的離散代數模型為本研究提供了關鍵性的突破。”周振華愣了一下。

  科大?

  他把手裡的紅筆放下,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撥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被接起。

  “喂,老林啊。”

  周振華聽見那邊傳來翻書的聲音。

  “最新一期的PRL,德里安團隊發的那篇關於奇點邊界的論文,你看了沒有?”

  電話那頭是水木大學物理系的林教授。

  “剛看完傳真件。”

  林教授的聲音裡也透著一絲還沒平復的波瀾。

  “那個離散代數的切入點,很厲害。”

  “你看到致謝欄了嗎?”

  周振華直接切入正題。

  “看到了,科大的,C. Zhuo。”

  林教授停頓了一下。

  “我剛才腦子裡過了一圈,如果是按英文習慣,科大有沒有姓卓的老夥計?要是按咱們國內的拚寫習慣,那範圍可就大了,姓陳,姓程,姓曹的,名字裡帶個卓或者拙字的,都有可能。”

  周振華伸手拿過煙盒,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

  “我就是為了這事找你。”

  周振華按了打火機,點燃煙,抽了一口。

  “科大數理方面的高手,咱們基本都認識,搞代數拓撲的,老趙算一個,但他前幾年就退了,身體也不好,老周是搞凝聚態的,路子不對。”“難不成是科大最近從國外挖回來的什麼隱世高手?”

  林教授在電話那頭猜測。

  “那種在外面拿了終身教職,低調回國的老教授?”

  “有可能。”

  周振華吐出一口青煙。

  “這種數學直覺,沒有個二三十年的冷板凳功夫,怕是熬不出來,他能把時空連續性拋棄得這麼徹底,說明他根本不在乎傳統的物理框架,這人是個狠角色。”

  “你給科大打個電話問問唄。”林教授說。

  “這種級別的人才,科大不可能藏得住,過幾天的春季研討會,如果可以的話請他過來講一講這個離散模型,那就太值了。”“行,我找科大那邊打聽打聽。”

  周振華掛了電話。

  他把手裡的煙按滅在菸灰缸裡,翻開桌上的通訊錄,找到了科大物理學院副院長方士的辦公室號碼。撥號聲在書房裡滴滴答答地響起。

  徽州,科大物理樓。

  三樓辦公室的窗戶半開著,冷風吹得百葉窗輕輕晃動。

  方士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剛送過來的防疫通知。

  桌上的座機響了。

  方士把通知放下,拿起聽筒。

  “喂,哪位。”

  “方院長,我周振華啊。”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洪亮。

  方士的動作停頓了半秒鐘,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也立刻猜到了對方打這個電話的目的。

  該來的總會來。

  普林斯頓的那篇論文發出來了,圈子裡的人肯定都已經看到了。

  “周老。”

  方士的語氣很客氣,帶著一如既往的沉穩。

  “新年剛過完沒多久,您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了,京城那邊天還冷吧?”

  “冷,還穿著大衣呢。”

  周振華沒繞彎子。

  “老方,我不跟你客套,德里安發在PRL上的那篇論文,我看了,裡面那個離散模型,是你們科大的人弄出來的?”方士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周老訊息真快。”方士沒有否認,“論文我們院裡也剛看到。”

  “那個C.Zhuo,到底是你們院裡哪位神仙?”

  周振華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探究。

  “我和水木的老林盤算了一大圈,也沒對上號,是你們剛從國外哪個研究所挖回來的大牛?還是數學院那邊哪位老教授跨界了?”方士放下茶杯。

  他在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早就準備好的那套說辭。

  “周老,這事兒您還真別多打聽了。”

  方士的語氣裡透出一種恰到好處的無奈和保密感。

  “人確實是我們科大的,但這模型也就是他隨便推著玩的。”

  “隨便推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