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85章

作者:介安藝

  “這不還是做題嗎,那有什麼意思,拙哥,你說,我這成績,中考還能接着上市一中嗎?”

  陳拙轉頭看了張強一眼。

  “能。”陳拙說。

  “真的假的?”

  張強眼睛一亮,手上動作都慢了。

  “把買遊戲點卡的錢省下來,多買兩套黃岡密卷。”

  陳拙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張強臉一垮。

  “大過年的,你別提學習行不行,頭疼。”

  “頭疼也得看。”

  張強輕輕摸摸的嘟囔了一句,但明顯心情好了很多。

  就在這時,陳拙面前的網頁卡頓了一下,緩緩刷新。

  收件箱的括號裏,跳出了一個紅色的(1)。

  發件人:楚戈。

  陳拙坐直了身子,這纔是他今天頂着寒風來這趟的正經事。

  點開郵件,楚戈連個標點符號都沒多打,正文只有一行字。

  “熬了兩個通宵,第三層檢索邏輯還是會超時卡死,SOS,SOS。”

  下面是一個附件。

  陳拙點擊下載,直接用網吧電腦自帶的記事本打開。

  密密麻麻的代碼行在昏暗的屏幕上滾動。

  張強正等着刷怪的間隙,偏頭看了一眼,滿屏幕的英文字母和括號看得他直眼暈。

  “這又是啥?你那無限血的作弊碼這麼長?”

  “不是作弊碼。”

  陳拙盯着屏幕,右手滑動着鼠標。

  “接了個私活,幫人修點東西,賺點零花錢。”

  “你還會修電腦?”

  張強瞪大了眼睛。

  陳拙沒答話,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嵌套的循環,這臺破電腦的屏幕刷新率很低,看久了眼睛發酸。

  兩分鐘後,鼠標光標停在了一大段代碼的中間。

  找到了。

  楚戈在處理圖片底層數據的調取時,套用了一個極其臃腫的舊算法,導致數據量一上去就直接死鎖。

  陳拙把手放在鍵盤上。

  幾個清脆的敲擊聲響起,他毫不猶豫地刪掉了那幾行冗餘的條件判斷,重新敲進去了四行極其精簡的邏輯結構。

  保存文檔。

  回到郵箱頁面,添加附件,點擊回覆。

  “解決了。”

  點擊發送。

  進度條剛跑到百分之百,頁面顯示發送成功。

  吧嗒一聲。

  陳拙面前的屏幕突然一黑,緊接着跳出了藍底白字的計費系統鎖屏界面,餘額變成了零。

  時間卡得剛剛好。

  “靠!”

  張強那邊也同時彈出了鎖屏界面,他正砍到一個殘血的野豬,氣得罵罵咧咧地拔下耳機。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網吧。

  外面的天已經有些暗了,冷風一吹,陳拙打了個寒顫,把羽絨服的領子豎了起來。

  街邊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暈在寒氣中有些模糊,不遠處的雜貨鋪門口,掛着紅彤彤的燈唬找魴C裏放着喜慶的過年歌曲。

  “拙哥,買點擦炮去不?”

  張強搓着手,指着前面的小賣部。

  “那種帶響的,往下水道里扔特帶勁。”

  陳拙想了想,點點頭。

  “行,算我的。”

  兩人並肩走在澤陽市有些坑窪的人行道上,路邊積着沒化乾淨的髒雪,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

  陳拙正站在下水道井蓋旁邊,看着張強點燃了一個擦炮。

  “躲開躲開!要炸了!”

  張強捂着耳朵往後跑。

  陳拙麻溜的往旁邊挪了兩步。

  “砰!”

  一聲悶響,下水道里冒出一股白煙。

  “爽!”

  張強哈哈大笑。

  陳拙聞着空氣裏那股淡淡的炮味,轉頭看了一眼家屬院的方向。

  “走吧。”陳拙說。

  “我聞到紅燒排骨的味了。”

第121章 信與電話

  除夕。

  澤陽市的雪下得不緊不慢。

  樓道里的光線有點暗,一樓王奶奶家門口堆着幾棵沒喫完的大白菜,二樓李叔家門框上剛貼了副新對聯,漿糊還沒幹透。

  陳拙順着樓梯上到四樓。

  “媽,我回來了。”

  陳拙換了拖鞋,順手把羽絨服脫下來掛在門後的衣架上。

  劉秀英繫着個碎花圍裙,手裏拿着鍋鏟,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跑哪去了大半天,手都凍紅了,沙發上有剛灌好的熱水袋,趕緊去捂捂。”

  劉秀英一邊說一邊把鍋裏的帶魚翻了個面。

  “你下午不在家,咱家這電話都快讓人給打爆了。”

  陳拙走到客廳,拿起沙發上那個套着舊毛線套的熱水袋,抱在懷裏。

  “誰打的?”

  劉秀英用鍋鏟指了指茶几。

  “號碼我都記在日曆背面的紙上了,好幾個呢,聽聲音都是半大孩子,有個男的,說話跟機關槍似的,劈里啪啦一頓說,吵得我腦仁疼,還有個男的,說話一板一眼的,跟咱們廠裏的大領導作報告一樣。”

  劉秀英把火關小了點,繼續唸叨。

  “哦對,還有一個小姑娘,那聲音聽着冷冰冰的,問你在不在,我說你出去了,人家就說了一句謝謝阿姨,直接就給掛了。”

  陳拙聽着老媽的描述,腦子裏瞬間對上了號。

  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張撕下來的舊日曆紙,背面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地記着幾個電話號碼,有些還帶着區號。

  “行,我一會兒給他們回過去。”

  “你先別打電話了。”

  劉秀英端着一盤剛炸好的帶魚走出來,放在餐桌上。

  “去你屋看看,中午郵遞員給你送了封信,大過年的,也不知道誰還寫信。”

  陳拙應了一聲,轉身進了臥室。

  桌面上安安靜靜地躺着一個信封。

  信封是最廉價的那種,紙質很薄,邊角在郵遞的過程中已經有些發毛了。

  右上角貼着一張八毛錢的郵票,郵戳上印着觀龍市的區號。

  陳拙在椅子上坐下,打開臺燈。

  信封上的那幾個寫得很用力,幾乎要劃破紙面的字。

  是和歸寄來的。

  他拿起抽屜裏的小裁紙刀,小心地劃開信封封口,從裏面抽出一張信紙。

  陳拙展開信紙。

  “隊長。

  我在這邊市高級中學挺好的,不用掛念。

  最近降溫了,宿舍裏風有點大,不過我鋪了兩層墊子,不冷。

  學校免了三年的學雜費和住宿費,每個月還額外發一百五十塊錢的飯票,初中競賽發的那筆獎金,我一分沒動,全給我爸寄回去了,他在信裏說,終於把前兩年給我妹妹看病欠鎮上信用社的那筆貸款給結清了。

  我爸說,這個年過得心裏頭沒那麼壓得慌了。”

  我在這邊喫的很好,食堂每個星期三還有免費的紅燒肉。

  學校的老師對我很好,讓我參加了物理奧林匹克競賽的集訓隊,今年就跟着高二高三的學長一起去衝省一等獎。

  最近我一直在啃大學的《普通物理學》,但我遇到了一道俄羅斯奧林匹克競賽的歷年真題。

  是一個非慣性系下的多重滑輪組疊加彈簧振子極值問題。

  帶隊老師用微積分寫了兩黑板,算出來的結果還是帶着很複雜的近似值。

  我總覺得不該這麼繁瑣,我想了好幾天,受力分析畫了十幾張草稿紙,還是沒找到更簡便的切入點。

  我把題抄在背面了,你要是學習不忙的話,能不能幫我看看?要是沒時間就算了,不麻煩的。”

  陳拙把信紙翻過來。

  背面是用鉛筆和直尺畫得很標準的滑輪組和彈簧示意圖。

  旁邊密密麻麻列滿了試錯的牛頓力學算式,有不少被橡皮擦得發黑的痕跡,顯然是寫了又擦,擦了又寫。

  陳拙看着那些繁瑣的受力分析向量箭頭。

  拔開了鋼筆,從抽屜裏抽出一張乾淨的信紙。

  他沒有順着和歸的思路去寫什麼微積分,也沒有去畫那些複雜的摩擦力和向心力。

  沒有寫那些讓人眼暈的方程,也沒有長篇大論。

  第一行,他寫下了一個狀態函數。

  第二行,他將題目中系統的動能和勢能代入,寫出了一個乾淨利落的方程。

  第三行,他用鋼筆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能量轉化臨界點示意圖。

  然後在下面留了一句簡短的批註:

  “別去死算受力,用拉格朗日方程,把整個系統看作一個整體,找能量守恆的臨界點,基礎的牛頓力學在非慣性系裏容易迷路,往上走一步,去看看分析力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