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她看了陳拙一眼。
“你想看最新的,只能去網路中心的機房,不過,機房連的是教育網,國內網站還好。
但你要是下國外的文獻,得去擠那點少得可憐的國際出口頻寬,如果找不到好用的國外代理IP,直連下載的速度......基本靠邭狻!�
陳拙點了點頭。
“知道了,謝謝。”
他轉身走出了老圖書館。
兩天後。
晚上八點。
科大網路中心,第三上機室。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塑膠鞋套和電腦機箱散熱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機房裡坐滿了人。
大部分螢幕上閃爍著早期的文字MUD遊戲介面,或者QQ的聊天視窗。
鍵盤的敲擊聲噼裡啪啦,此起彼伏。
陳拙坐在角落的一臺電腦前。
這是一臺奔騰4配置的機子,15寸的純平顯示器有些刺眼。
陳拙沒有開啟瀏覽器。
他正在D盤新建的一個資料夾裡,手動配置CTeX的編譯環境。
他需要把這幾天在紙上推演的數學公式敲成電子版,方便後續引用和修改。
十分鐘後,環境配好了。
陳拙開啟黑底白字的編輯器,雙手放在鍵盤上,開始按照自己的記憶輸入程式碼。
他敲得很快。
但電腦的反應很慢。
每一次編譯預覽,機箱都要發出沉悶的轟鳴聲,螢幕上的漏斗圖示轉上好幾秒。
陳拙耐心地等著。
敲完兩頁公式,他最小化編輯器,開啟了IE瀏覽器。
在位址列輸入了arXiv的網址。
網頁載入得很慢。
底下的進度條像蝸牛一樣往前爬。
足足等了兩分鐘,那個簡陋的英文檢索介面才跳出來。
陳拙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列表重新整理。
他找到了一篇三天前剛上傳的、來自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預印本論文。
點選下載。
檔案不大,一個2.5MB的PS格式檔案。
但下載框彈出來的時候,速度顯示只有幾KB每秒。
預計時間:四十五分鐘。
陳拙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緩慢移動的藍色進度條。
他從書包裡拿出兩張嶄新的3.5英寸軟盤,放在桌面上。
一張軟盤的容量只有1.44MB。
他一會兒還得把這個下好的文獻壓縮分卷,才能拷帶走。
時間一點點過去。
機房裡的空氣越來越渾濁。
晚上九點五十分。
下載進度到了98%。
陳拙坐直了身體,準備進行壓縮。
機房門口,管理員大爺拿著個銅鈴鐺,用力搖晃了起來。
“十點了啊!準備斷閘道器機!還沒儲存的趕緊儲存!”
大爺的嗓門在機房裡迴盪。
陳拙看了一眼螢幕。
99%。
下載速度突然卡住了,變成了0KB/s。
周圍的電腦開始陸陸續續黑屏,學生們推開椅子,抱怨著往外走。
九點五十五分。
螢幕上的下載框徹底彈出了一個紅色的叉號。
連線超時。
差一點點。
陳拙盯著那個紅叉看了一會兒,手指在滑鼠上停頓了半天,他有些頭疼地捏了捏眉心,嘆了一口氣。
99%卡死斷網。
心情有點異常美妙。
關掉瀏覽器。
把剛才敲好的LaTeX程式碼檔案儲存,拖進A盤。
機箱裡發出一陣咔噠,咔噠的讀寫聲。
檔案拷進去了。
陳拙拔出軟盤,裝進塑膠盒,放回書包。
他站起身,隨著人流走出機房。
明天這臺電腦一旦重啟,主機板上的還原卡就會把C盤和D盤全部清空。
他今天配好的LaTeX環境,明天還得重新來一遍。
又過了幾天。
一個沒課的下午。
陳拙終於在機房網路通暢的時候,把那幾篇文獻完整地下了下來,分卷壓縮,塞進了兩張軟盤裡。
他拿著軟盤,走進了學校南門外的一家列印店。
列印店不大,裡面擺著兩臺龐大的二手影印機,空氣裡飄著一股列印店裡的味道。
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胖子,正叼著煙給別人影印教材。
“老闆,打點東西。”
陳拙走到一臺連著電腦的印表機旁,把軟盤遞過去。
“自己插進去,建個資料夾拷出來打,軟盤容易帶病毒,打完我得刪。”
老闆頭也沒抬。
陳拙把第一張軟盤插進機箱。
“咔噠咔噠。”
讀取聲音響了起來。
陳拙雙擊開啟A盤。
螢幕卡頓了一下。
緊接著,彈出了一個對話方塊:
【磁碟未格式化,是否現在格式化?】
陳拙的手放在滑鼠上,停住了。
他盯著那個提示框,足足看了五秒鐘。
靠啊~
軟盤出現了壞道,裡面的壓縮包分卷毀了。
這就意味著,他那篇文獻解壓不出來了,而且,他之前存在這張盤裡,敲了一晚上的數學公式程式碼,也跟著一起報廢了。
列印店裡很吵。
影印機發出規律的唰唰聲。
陳拙看著那個提示框,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他點了一下“否”。
伴隨著退盤的聲音,他把軟盤抽出來,在手裡捏了捏,有些惋惜地扔進了旁邊的廢紙桶。
“怎麼了?盤壞了?”
老闆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玩意兒就這樣,放書包裡擠一下或者受點潮就廢,你還有備份沒?”
陳拙拍了拍手上的灰,無奈地笑了笑。
“備份倒是在腦子裡,能直接從腦子裡拷出來嗎?”
陳拙看著廢紙簍裡的軟盤,語氣裡透著股認栽的自嘲。
老闆聽樂了,彈了彈菸灰。
“我要是有那高科技,早去科院上班了,重新弄吧小夥子。”
陳拙嘆了口氣,把另一張完好的軟盤插進去,裡面是另外兩篇稍微短一點的論文PDF。
開啟,點選列印。
旁邊的鐳射印表機開始預熱,吞吐紙張。
十幾分鍾後。
陳拙手裡拿著一摞還帶著熱氣和油墨味的A4紙。
一共一百二十頁。
“雙面打,一頁一毛五,一共十八塊。”
老闆在計算器上按了幾下。
陳拙從兜裡掏出一張二十的紙幣遞過去。
接過找零的兩塊硬幣。
走出列印店,外面的風把手裡的A4紙吹得嘩嘩直響。
陳拙沿著小路往宿舍走。
他邊走邊在心裡算了一筆賬。
今天打這兩篇不算太長的文獻,花了十八塊。
如果要跟上那些人的研究進度,他每個月至少要幾十篇這種體量的預印本,還要列印自己不斷修改的推演手稿。
一個月光是列印費,就得大幾百塊錢。
而且,去機房搶電腦,配環境,承擔軟盤損壞的風險。
多少感覺有點不划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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