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她看了陳拙一眼,點了點頭。
“好,我叫蘇微。”
“陳拙。”
陳拙應了一聲,轉身走向發書的桌子,楚戈和王大勇也跟了過去。
“學長,這是我們三個的單子。”陳拙把單子遞過去。
學長接過單子,看了一眼。
“陳拙,免修高數,英語。楚戈,全科。王大勇,免修英語。”
學長唸完,剛準備嘆氣轉身去扒拉。
蘇微站在旁邊,聲音平穩地響了起來。
“全科的在講臺左邊最底下,免修英語的那捆,在中間靠右,上面壓着半個空紙箱,免修高數和英語的是最薄的那一摞,在那個空紙箱旁邊。”
學長愣了一下,順着她指的方向走過去。
兩下一翻,三捆書整整齊齊地找了出來。
學長把書搬到了桌子上比了個大拇指。
“學妹,你這腦子是真好用啊。”
楚戈走上前,抱起自己那捆書。
他回頭看了蘇微一眼,眼神裏多了一絲好奇和欣賞。
“走吧。”
陳拙抱起自己的書,對大勇說。
王大勇左手拎着蘇微的書,右手抱着自己的書,走在最前面。
“蘇微妹子,女生樓往哪邊走?”
蘇微跟在他旁邊,指了個方向。
“那邊。”
四個人走出多媒體教室。
外面的陽光依然毒辣,知了的叫聲此起彼伏。
楚戈抱着書走在陳拙旁邊。
“那妹子挺有意思。”
楚戈低聲說。
陳拙看着前面王大勇和蘇微的背影。
“記憶力很好。”
“何止是好。”楚戈撇了撇嘴。
“剛纔那一眼,她起碼在腦子裏處理了上百個顏色變量,這要是去寫代碼,查Bug絕對是一把好手。”
陳拙笑了笑,沒接話。
從物理樓到女生宿舍有一段距離。
王大勇走得很快,蘇微在旁邊默默地跟着。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大一新生剛報到,宿舍樓下亂糟糟的,到處都是搬行李的人。
“妹子,那我書就給你放這了。”王大勇抹了把汗。
王大勇看了看樓門口那個虎視眈眈的宿管,把書放在臺階上。
“這紙板你留着墊手啊,別硬勒。”
“謝謝。”
蘇微蹲下身,把那塊硬紙板重新墊在繩子下面。
她提起書,轉頭看了陳拙他們一眼。
“再見。”
“回見。”
王大勇揮了揮手。
陳拙點了點頭。
看着蘇微提着書,喫力地走上臺階,進了女生宿舍的大門。
“行了,回去吧。”
楚戈催促道。
“這天太熱了,趕緊回宿舍吹風扇。”
三個人轉身往4號樓走。
路過學校的教學樓時,王大勇突然停下腳步。
“哎,等會。”
他轉頭看着楚戈和陳拙。
“你屋裏那個舍友,他去階梯教室佔座,書領了嗎?”
楚戈愣住了。
陳拙也停下腳步。
三個人面面相覷。
第106章 恐慌
喫過晚飯,外面的天還沒全黑。
校園裏的路燈一盞接着一盞亮了起來,昏黃的光暈打在柏油馬路上,招來了一羣羣繞着燈罩亂飛的飛蟲。
王大勇手裏拎着個空了的鋁飯盒,一邊走一邊拿手扇風。
“這徽州的九月,怎麼比我們東北的三伏天還悶。”
“剛纔在三食堂喫那頓飯,我這汗就沒斷過,不過這邊的紅燒肉給得是真多,底下全是肉,沒墊土豆。”
楚戈走在他旁邊,嘴裏叼着根牙籤。
“你就知道喫,我剛纔問了一下,咱們宿舍樓的網線還沒接通,說是要等騰出端口來纔行,這日子沒法過了。”
楚戈煩躁地把牙籤吐到路邊的垃圾桶裏。
“我那臺機子放在那,沒網,我敲代碼連個查資料的BBS都上不去。”
“這兩天就應該通了。”
陳拙開口笑着說道。
“放幾天正好讓它也適應適應這新環境嘛。”
“也只能這樣了。”楚戈嘆了口氣。
前面就是少年班管委會的紅樓。
這是一棟掩映在幾棵大樹後面的兩層紅磚小樓,爬山虎順着牆根一直蔓延到二樓的窗臺。
今天晚上七點,是他們少年班的第一次班會。
通知上寫着,地點在紅樓二樓的多媒體教室。
三人順着樓梯走上去,踩在老舊的木地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推開二樓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包邊木門。
一股強勁的冷氣迎面撲來。
王大勇舒服地打了個哆嗦。
“哎呦,這地方有空調,爽。”
教室不大。
和普通院系那種幾百人的大階梯教室完全不同。
這裏擺着四十來套獨立的單人課桌,桌椅都很新,桌面是溎旧模瑴Q淨。
因爲冷氣開得很足,教室裏非常安靜,連窗外的蟬鳴都被隔絕在了窗子外面。
已經有一大半的學生到了。
沒有人大聲喧譁,有的人在低頭看書,有的人在小聲交談。
楚戈掃了一眼,隨便在後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王大勇緊挨着他坐下,把飯盒塞進抽屜裏,陳拙順勢就坐在了王大勇旁邊。
下午碰見的那個女生蘇微坐在教室的角落。
她的桌面上只有一支最便宜的黑色水性筆,和一個薄薄的單線本。
她安靜地垂着頭,存在感極低,彷彿和那個角落的陰影融爲了一體。
剛坐定,陳拙就注意到了坐在他右邊的男生。
陸嘉。
就楚戈說的那個神經質的舍友。
此時的陸嘉,坐姿有些奇怪。
他的後背完全沒有靠在椅背上,而是繃得筆直。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領口的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顆,顯得很拘謹。
陸嘉的課桌上,擺着一個厚厚的橫線筆記本,筆記本的邊緣和桌子的邊緣對齊,嚴絲合縫。
筆記本上方,平行放着一支藍色的自動鉛筆和一塊白色的橡皮,距離也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確。
他雙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死死盯着前面空蕩蕩的黑板。
整個人就像是一根被擰到了極限的發條。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着。
差兩分七點。
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
男人頭髮花白,很普通的一頭短髮。
穿着一件灰色夾克衫,手裏端着一個有點掉了漆的不鏽鋼保溫杯。
教室裏立刻安靜了下來。
男人走到講臺前,沒有站到高出地面的講桌後面。
他拉了一把木椅子,直接在講臺側面的空地上坐了下來。
他把保溫杯放在旁邊的桌角,擰開蓋子,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喝了一口水。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在下面的四十幾個新生臉上掃了一圈。
眼神很平和,帶着點常年和書本打交道的人特有的慢悠悠的。
“人都到齊了吧。”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沒有擴音器,但在安靜的教室裏聽得很清楚。
“我姓薛,叫薛伯庸,是你們這屆少年班的班主任,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的幾年,我會一直跟着你們。”
薛伯庸把保溫杯的蓋子搭在杯口上。
“你們來之前,應該都聽過不少關於少年班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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