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介安藝
八秒。
陳拙他們隊的工作臺上,紅光依然刺眼。
林一的呼吸依然平穩。
電壓表上的數字依然是2.68伏。
沒有任何改變。
三秒。
兩秒。
一秒。
00:00:00。
伴隨著一聲極其尖銳的長電子哨音。
實訓中心裡的燈閃爍了一下。
大螢幕上的字變成了:比賽結束,全體停止操作。
場館裡瞬間安靜了許多。
只剩下排風扇和空調執行的底噪。
陳拙轉過頭。
看著趴在桌上的林一。
“時間到了。”
陳拙說。
林一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她緩緩地睜開眼睛。
眼神有些迷茫。
她把下巴從手背上抬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然後,把兩隻手從那塊黑色的陶瓷片上拿開。
雙手離開的瞬間。
熱源斷絕。
半導體制冷片內的載流子停止了定向移動。
電勢差歸零。
初級線圈的電流變化停止。
磁環失去磁性。
三極體停止振盪。
那顆亮了整整半個多小時的紅色LED燈。
在一瞬間。
毫無緩衝地熄滅了。
變回了一顆透明的塑膠燈珠。
一切物理反應在這一刻歸於沉寂。
林一甩了甩手,手心被陶瓷片的邊緣壓出了一道湝的紅印。
她看著桌面上暗下來的燈。
又看了看站在周圍的五個男生。
“完事了?”她問。
周凱點了點頭,緊繃了一天的臉終於放鬆下來,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和歸用力點了點頭,用衣服下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王話少長出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後面的桌子上。
苗世安關掉了萬用表的電源。
陳拙沒有回答。
在這個上百人為了幾毫伏電壓焦頭爛額,崩潰哀嚎的龐大廠房裡。
他們用一堆最不起眼的散件。
用一杯冷水。
用一雙睡覺時的手。
用了最純粹的物理學結束了這次比賽。
大門被推開。
外面的陽光透了進來。
陳拙拍了拍自己衣服上蹭上的碎屑。
“走吧。”
他轉身向大門走去。
步伐平穩。
第83章 還請稍等
京城的夏天,空氣乾燥且悶熱。
幾棵槐樹的葉子打著卷兒,樹上沒有蟬鳴,只有偶爾駛過的汽車輪胎摩擦路面的聲音。
大巴車停在幾十米外的輔路上。
車門還沒開,司機在車頭前面的陰影裡抽菸。
“我去洗個手。”
陳拙停下腳步,跟身後的幾個人說了一句。
他指了指實訓中心側面的一個小門,門上方掛著一個藍底白字的洗手間指示牌。
周凱點了點頭:“我們在車那邊等你。”
林一擺了擺手,徑直往樹蔭下走去。
王話少拿著毛巾扇著風,跟在林一後面。
陳拙轉身,走向那個側門。
推開玻璃門,是一條略顯昏暗的走廊。
走廊地面鋪著白色的瓷磚,有些地方帶著水漬。
牆壁上刷著淡綠色的圍漆。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潮溼拖把的味道。
外面的聲音被厚重的牆壁隔絕了大半,走廊裡顯得很安靜。
陳拙走到洗手檯前。
擰開最左邊的一個水龍頭。
自來水嘩啦啦地流出來,水流有些急,砸在白色的陶瓷盆底,濺起細碎的水花。
陳拙把手伸到水流下。
手背,指甲縫裡,沾著鉛筆灰,萬用表表筆上的灰塵,還有拆卸金屬箱底板時蹭上的碎屑。洗手檯上放著一塊肥皂。
陳拙拿起肥皂,在手裡搓了幾圈。
放下肥皂,雙手交叉,用力揉搓。
白色的泡沫很快變成了灰黑色。
他搓得很仔細,順著指縫,一點一點把那些頑固的汙垢洗掉。
然後重新把手伸到水流下衝洗。
灰黑色的水流順著下水道捲了下去。
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一種很平穩的硬質皮鞋跟敲擊地磚的聲音。
噠。
噠。
噠。
腳步聲在洗手檯兩米外的地方停下了。
陳拙沒有抬頭。
他繼續搓洗著左手手腕上的一道黑色印記。
旁邊站了一個人。
鏡子裡映出了那人的半個身子。
是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頭髮有些花白,剪得很短。
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夾克,拉鍊沒有拉上,露出裡面一件普通的條紋襯衫。
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塑膠檔案袋。
看起來就像是大學校園裡隨便哪條林蔭道上都能碰見的一個普通教職工。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陳拙洗手。
陳拙洗完了手腕。
關上水龍頭。
水流聲戛然而止。
走廊裡恢復了安靜。
陳拙甩了甩手上的水。
水滴落在瓷磚地面上,濺出幾個深色的圓點。
老人往前走了兩步。
走到洗手檯的旁邊。
他開啟手裡的透明檔案袋,從裡面抽出一張紙。
放在洗手檯邊緣一塊沒有水漬的乾燥檯面上。
紙張很平整。
最上方印著一行紅色的字。
字號不大,但很醒目。
華國科學技術大學少年班預錄取意向表。
“免試。”
老人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點北方口音,很平淡的陳述語氣。
“本碩連讀,全額獎學金,大三全校專業任你挑。”
(補丁,當時中科大少年班大一大二不分專業,大三專業可以任選。)
他指了指那張紙的右下角,那裡有一個空白的簽名區。
“字簽了,這幾天就能走提檔的內部流程,不用回初中熬了。”
陳拙轉過身。
上一篇:华娱:牢景,你要剧本不要?
下一篇:无敌镖人,开局护送灭世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