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10章

作者:介安藝

  剛才王話少在反覆按壓制冷片的時候,手上的冷汗沾到了一些在裸露的銅線上。

  在頂燈的照射下,那段原本呈現紫銅色的線頭,表面泛起了一層極其輕微的暗色氧化層。

  電壓本來就只有零點幾伏。

  任何一點接觸電阻的增加,在這個微弱的系統裡都是致命的。

  陳拙轉過身。

  他走向工作臺的最右側角落。

  林一坐在這張長方形大桌子的邊緣。

  那把鋼管摺疊椅有些矮,她的腿隨意地伸在前面,腳後跟踩著地坪。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支在原木檯面上。

  從早上到現在。

  她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

  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捏著一截漆包線。

  往外拉。

  鬆開,退回。

  再夾住,往外拉。

  動作很慢。

  幅度很小。

  沒有任何頓挫和急躁。

  隨著砂紙的摩擦,漆包線表面那層絕緣漆被一點點剝落。

  露出裡面黃澄澄的銅芯。

  林一的眼睛半睜半閉。

  陳拙走到她身邊。

  沒有出聲打斷她。

  視線落在桌面上那一排已經刮好漆皮,剪成固定長度的備用導線上。

  陳拙伸出手。

  指尖捏住其中一根刮好的銅線,準備拿走。

  在拿起銅線的那一瞬間。

  陳拙的手背,不可避免地擦過了林一搭在桌面上捏著線的左手。

  觸碰的時間不到零點一秒。

  陳拙的手指瞬間頓住了。

  他感覺到了一股溫度。

  在自己冰涼,甚至帶著寒意的手背皮膚上。

  那一觸即分的區域,傳來了一種乾燥,飽滿,持續的熱量。

  那是正常的體溫。

  不。

  在現在這個環境下,那是一種反常的體溫。

  陳拙慢慢轉過頭,看著林一。

  林一沒有反應。

  她甚至沒有感覺到剛才那輕微的擦碰。

  右手的砂紙依然夾住漆包線,往外拉拉。

  陳拙看著她的手。

  因為長時間沒有用力,她的手指呈現出一種自然的微曲狀態。

  皮膚表面沒有任何反光。

  沒有汗水。

  指尖帶著正常的血色。

  陳拙的腦子裡,在一瞬間出現了兩幅畫面。

  一幅是王話少那雙在燈光下泛著水光,冰涼刺骨的手掌。

  另一幅是此刻眼前這雙在緩慢移動的手。

  陳拙的視線從林一的手,移到了她的側臉上。

  她微張著嘴,呼吸平緩。

  沒有任何應激反應的體徵。

  在長達三個多小時的枯燥刮線過程中,她的大腦皮層活躍度降到了極低點。

  心率可能一直維持在六十左右。

  沒有腎上腺素的干擾,外周血管保持著完全的舒張狀態。

  來自動脈的溫熱血液,毫無阻礙地流向四肢末梢,將她手部的溫度死死地鎖定在了人體的標準核心溫度。

  完美的恆溫源。

  大螢幕上的時間:00:38:00。

  陳拙沒有做任何解釋。

  也沒有喊其他人。

  他直接伸出手,從林一的右手抽走了那塊細砂紙。

  然後把她左手捏著的那捲漆包線拿了過來,放在桌子最邊緣。

  林一手裡的阻力突然消失。

  她停下動作,轉過頭。

  眼神裡帶著一絲剛被打斷後的茫然。

  她看著陳拙,又看了看桌上被拿走的工具。

  “做完了?”

  林一的聲音有些啞,帶著一種長時間沒說話的乾澀。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準備站起來。

  “沒完。”陳拙說。

  林一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著陳拙。

  沒有問為什麼,只是等著下文。

  陳拙指了指工作臺的正中央。

  那裡放著那個接滿導線的麵包板,和那個墊著溼紙巾的鋁合金底座。

  “換個位置。”陳拙說。

  “帶上椅子。”

  林一嘆了口氣。

  聲音很輕。

  她站起身,單手拎起那把鋼管摺疊椅的靠背。

  她走到工作臺的正中間,在陳拙剛才站的位置,把椅子放下。

  周凱抬起頭。

  和歸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王話少拿著毛巾正在擦手。

  苗世安戴上眼鏡,看著陳拙和林一。

  林一坐下。

  面前就是那套系統。

  那塊黑色的半導體制冷片,平放在溼透的紙巾上。

  上面連著紅黑導線。

  導線的另一端接在麵包板上。

  麵包板上插著那顆透明的紅色LED燈。

  “把兩隻手放上去。”

  陳拙指著那塊黑色的陶瓷片。

  “蓋住它,不要留縫隙。”

  林一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四四方方的黑色片子。

  又看了看底下還在往外滲水的白紙巾。

  她沒有問這是什麼。

  也沒有問放上去有什麼用。

  她把兩隻手伸了過去。

  “手心向下,平貼在上面。”陳拙補充了一句。

  林一按照指令。

  把右手掌心貼在陶瓷片上。

  尺寸剛好。

  有點涼,底下的水汽在向上傳導溫度。

  接著,她把左手疊在右手的背上。

  “不用太用力壓。”陳拙看著她的動作,“貼緊就行,找個舒服的姿勢,保持不動。”

  林一感受了一下手臂的角度。

  她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

  兩個手肘向外分開,穩穩地支撐在原木檯面上。

  然後,她把肩膀鬆了下來。

  脖子一軟,下巴直接擱在了自己交疊的雙手手背上。

  頭部的重量壓在手背上,剛好提供了一個穩定,均勻且帶著彈性的垂直向下的壓力。

  讓手心與陶瓷片貼合得嚴絲合縫。

  做完這一切。

  林一閉上了眼睛。

  下巴蹭了蹭手背,找到了一個最貼合的角度。

  周圍的人都看愣了。

  王話少張著嘴,手裡還攥著那條擦手的毛巾。

  周凱的視線在林一和麵包板之間來回切換。

  陳拙沒有去看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