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10章

作者:介安藝

  四肢末梢的血液循環降到了最低點。

  越緊張,越想贏,手就越涼,冷汗就越多。

  王話少和周凱現在的手心溫度不夠。

  加上水分蒸發帶走的熱量。

  他們根本無法提供穩定的熱源。

  溼紙巾確實鎖死了冷端。

  但他們失去了唯一的熱源。

  熱力學系統搭建得完美無缺。

  卻倒在了人體生理機能的本能反應上。

  大屏幕上的時間跳到了00:50:00。

  不到一個小時。

  王話少急得在原地打轉,兩隻手不停地互相搓着,試圖摩擦生熱。

  但越着急,心跳越快,手心冒出的冷汗就越多。

  剛剛搓出的一點溫度,幾秒鐘後又變成了冰涼。

  苗世安摘下眼鏡,揉了揉發乾的眼睛。

  絕望感像一層厚厚的灰塵,落在這個擺滿散件的工作臺上。

  系統的拼圖已經完整。

  最後一塊碎片,卻在自己身上碎掉了。

  陳拙站在桌邊。

  看着那顆暗淡的發光二極管。

  手指在工作臺邊緣的木紋上輕輕劃過。

  周圍是百來個人絕望的喧鬧聲。

  距離結束時間,正在一點點逼近。

第81章 熱源

  大屏幕上的紅色數字跳動到00:45:00。

  還剩最後四十五分鐘。

  熱力學系統是完美的。

  鋁合金底板加上浸透了冷水的紙巾。

  水分子在常溫下持續蒸發,帶走大量的汽化熱。

  製冷片的冷端被死死地釘在了室溫甚至更低的溫度曲線上。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機械結構的被動水冷循環。

  電磁系統也是完美的。

  初級線圈和次級線圈的比例精確到了個位數。

  廉價的NPN型三極管在最佳的偏置電阻下,隨時準備進行高頻的開關動作。

  只要有一點點微弱的持續直流電輸入,那個手工繞制的變壓器就能在磁芯中產生劇烈的磁場變化,把電壓硬生生地抬高十倍。

  兩套系統已經通過導線咬合在一起。

  中間只缺一個東西。

  一個溫度穩定的熱源。

  陳拙站在工作臺的正前方。

  他沒有看那顆暗淡的LED燈,也沒有看大屏幕上不斷減少的數字。

  他的視線落在桌面上的那幾根連接線上。

  從半導體制冷片引出來的紅色導線,連接着麪包板的供電軌。

  導線的銅芯暴露在空氣中。

  剛纔王話少在反覆按壓制冷片的時候,手上的冷汗沾到了一些在裸露的銅線上。

  在頂燈的照射下,那段原本呈現紫銅色的線頭,表面泛起了一層極其輕微的暗色氧化層。

  電壓本來就只有零點幾伏。

  任何一點接觸電阻的增加,在這個微弱的系統裏都是致命的。

  陳拙轉過身。

  他走向工作臺的最右側角落。

  林一坐在這張長方形大桌子的邊緣。

  那把鋼管摺疊椅有些矮,她的腿隨意地伸在前面,腳後跟踩着地坪。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支在原木檯面上。

  從早上到現在。

  她一直維持着這個姿勢。

  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捏着一截漆包線。

  往外拉。

  鬆開,退回。

  再夾住,往外拉。

  動作很慢。

  幅度很小。

  沒有任何頓挫和急躁。

  隨着砂紙的摩擦,漆包線表面那層絕緣漆被一點點剝落。

  露出裏面黃澄澄的銅芯。

  林一的眼睛半睜半閉。

  陳拙走到她身邊。

  沒有出聲打斷她。

  視線落在桌面上那一排已經刮好漆皮,剪成固定長度的備用導線上。

  陳拙伸出手。

  指尖捏住其中一根刮好的銅線,準備拿走。

  在拿起銅線的那一瞬間。

  陳拙的手背,不可避免地擦過了林一搭在桌面上捏着線的左手。

  觸碰的時間不到零點一秒。

  陳拙的手指瞬間頓住了。

  他感覺到了一股溫度。

  在自己冰涼,甚至帶着寒意的手背皮膚上。

  那一觸即分的區域,傳來了一種乾燥,飽滿,持續的熱量。

  那是正常的體溫。

  不。

  在現在這個環境下,那是一種反常的體溫。

  陳拙慢慢轉過頭,看着林一。

  林一沒有反應。

  她甚至沒有感覺到剛纔那輕微的擦碰。

  右手的砂紙依然夾住漆包線,往外拉拉。

  陳拙看着她的手。

  因爲長時間沒有用力,她的手指呈現出一種自然的微曲狀態。

  皮膚表面沒有任何反光。

  沒有汗水。

  指尖帶着正常的血色。

  陳拙的腦子裏,在一瞬間出現了兩幅畫面。

  一幅是王話少那雙在燈光下泛着水光,冰涼刺骨的手掌。

  另一幅是此刻眼前這雙在緩慢移動的手。

  陳拙的視線從林一的手,移到了她的側臉上。

  她微張着嘴,呼吸平緩。

  沒有任何應激反應的體徵。

  在長達六個多小時的枯燥刮線過程中,她的大腦皮層活躍度降到了極低點。

  心率可能一直維持在六十左右。

  沒有腎上腺素的干擾,外周血管保持着完全的舒張狀態。

  來自動脈的溫熱血液,毫無阻礙地流向四肢末梢,將她手部的溫度死死地鎖定在了人體的標準核心溫度。

  完美的恆溫源。

  大屏幕上的時間:00:38:00。

  陳拙沒有做任何解釋。

  也沒有喊其他人。

  他直接伸出手,從林一的右手抽走了那塊細砂紙。

  然後把她左手捏着的那捲漆包線拿了過來,放在桌子最邊緣。

  林一手裏的阻力突然消失。

  她停下動作,轉過頭。

  眼神裏帶着一絲剛被打斷後的茫然。

  她看着陳拙,又看了看桌上被拿走的工具。

  “做完了?”

  林一的聲音有些啞,帶着一種長時間沒說話的乾澀。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

  準備站起來。

  “沒完。”陳拙說。

  林一的動作停住了。

  她看着陳拙。

  沒有問爲什麼,只是等着下文。

  陳拙指了指工作臺的正中央。

  那裏放着那個接滿導線的麪包板,和那個墊着溼紙巾的鋁合金底座。

  “換個位置。”陳拙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