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05章

作者:介安藝

  陳拙正在那裏寫字。

  不是在湊答案,而是在寫一行行嚴密的數學公式。

  老專家看清了那些符號。

  偏導數。

  絕對誤差。

  相對誤差的方和根。

  那是大學物理實驗裏纔會系統接觸的系統誤差傳遞公式。

  陳拙沒有試圖掩蓋儀器的缺陷。

  他坦然地接受了那個單層鋁杯的漏熱,接受了劣質導線自帶的電阻,接受了麪包板插孔裏的接觸不良。

  他把這些缺陷,全部轉化爲了數學語言。

  筆尖在紙上快速遊走。

  他在卷面上清晰地列出了三條誤差來源。

  第一,環境溫度梯度導致的牛頓冷卻對流損耗。

  第二,非理想電壓源內阻帶來的高頻分壓效應。

  第三,散件連接處的接觸電阻波動。

  最後,他把這些誤差項帶入公式,算出了一個龐大的誤差範圍。

  並在這個不完美的真實數據後面,畫上了一個句號。

  老專家站在窗外,靜靜地看完了陳拙寫下最後一行字的動作。

  在這間安靜的考場裏。

  沒有任何捷徑,沒有力挽狂瀾的神仙發明。

  用最笨拙也最諏嵉膽B度,對着一張滿是漏洞的實驗桌,鑽進了真實的物理世界。

  老專家沒有推門進去。

  他只是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那個少年放下手裏的筆。

  佈滿皺紋的眼角,一點點舒展開來。

  他沒有說話。

  轉身順着走廊,走向了下一個考場。

  下午五點。

  長長的電鈴聲響起。

  “考試結束,全體起立,雙手離開桌面。”

  監考老師的聲音蓋過了鈴聲。

  陳拙站起身,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考場裏響起了一陣收拾儀器的碰撞聲和推開椅子的摩擦聲。

  陳拙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太陽已經完全落到了建築物的後面,天空呈現出一種疲憊的灰藍色。

  屬於個人的戰場,終於落下帷幕。

第78章 團體賽

  北方的夏天,傍晚五點依然殘留着白天的暑氣。

  沒有風,熱氣悶在走廊的通風口處。

  從各個考場裏出來的學生匯聚在樓梯間。

  沒有人跑動。

  大多數人的腳步都放得很慢。

  陳拙沒有停留,順着人流走到一樓大廳,推開玻璃門。

  外面的陽光斜斜地打在臺階上。

  他走到第二食堂前面的一片樹蔭下。

  這是中午喫飯時定好的集合點。

  周凱已經在了。

  他沒有站着,而是蹲在馬路牙子上,雙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低着頭看着地面。

  過了一會兒,和歸從主幹道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他的步子有些拖沓,走到樹蔭下,直接在周凱旁邊的一塊景觀石上坐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苗世安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走過來的時候,習慣性地想扯出一個笑臉,但嘴角只抽動了一下,就放棄了。

  王話少手裏拿着一張不知道從哪扯下來的廢紙,疊成了方塊,拿在手裏無意識地捏着。

  走到人羣裏,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一眼周圍幾個人的狀態,又把嘴閉上了,只是煩躁地抓了兩下頭髮。

  林一是最後走過來的。

  她走到樹下,站在和歸旁邊,從兜裏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糖紙丟進嘴裏,腮幫子微微鼓起。

  六個人聚齊了。

  周圍不斷有其他省份的隊伍經過,有人在激烈地爭論最後一道大題的參數,有人在抱怨散件組裝的公差太大。

  蘇省隊的這六個人站在一起,沒有一個人開口提剛纔的考試。

  沒有對答案,也沒有抱怨題目。

  一輛白色的大巴車從前面的路口拐過來,停在路邊。

  車門向外打開。

  陳拙走在最前面,邁上臺階。

  六個人各自找了空位坐下。

  車門關上,引擎重新啓動,大巴車平穩地匯入晚高峯的車流中。

  車子沒有直接回酒店。

  開了大約半個小時,在一條栽滿槐樹的老街上停了下來。

  王教授提前在這裏等他們。

  老頭子站在一家門面有些陳舊的飯館門口,看着大巴車停穩,衝他們招了招手。

  這是一家當地的銅鍋涮肉店。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裏面充斥着濃烈的羊肉油脂香氣和沸騰的水汽。

  一樓的大廳裏坐滿了人,聲音嘈雜。

  王教授帶着他們直接上了二樓的包廂。

  包廂中間是一張大圓桌,桌子中央已經架好了一個紫銅炭火鍋。

  底下的木炭燒得通紅,鍋裏的清湯翻滾着,幾段大蔥和薑片在水面上浮沉。

  旁邊的推車上,擺着十幾盤切得極薄的羊肉,還有幾盤凍豆腐,白菜和粉絲。

  每人面前放着一碗調好的麻醬,上面撒着蔥花和香菜。

  “坐下喫飯。”

  王教授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沒有問任何關於考試的問題。

  六個人依次落座。

  王教授端起推車上的兩盤羊肉,直接用筷子把肉全部撥進沸騰的鍋裏。

  紅白相間的肉片在滾水裏迅速變色,蜷縮起來。

  不需要任何招呼。

  周凱拿起漏勺,撈起一勺剛熟的羊肉,倒進自己的碗裏,在麻醬裏裹了一圈,直接塞進嘴裏。

  滾燙的溫度和羊肉加蘸料的鹹鮮味在口腔裏散開。

  他大口地咀嚼着,喉結上下滑動,直接嚥了下去。

  接着又去撈第二勺。

  包廂裏沒有人說話。

  只有銅鍋裏水沸騰的咕嚕聲,筷子碰到瓷碗的清脆聲,以及吞嚥的聲音。

  食物在胃裏堆積,帶來一種踏實的飽腹感。

  喫了一個多小時。

  桌上的空盤子摞得很高。

  鍋裏的湯底漸漸熬幹,炭火也暗了下去。

  結完賬,走出飯館。

  天已經徹底黑了,路燈亮起,昏黃的光線打在柏油路面上。

  晚風吹散了白天的燥熱,帶上了一絲涼意。

  大巴車把他們拉回了酒店。

  走廊裏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到了房間門口。

  他們是一人一間房,六個房間挨在一起。

  陳拙停下腳步,看着其他人。

  “大家回去洗澡睡覺休息休息,明天早上七點半,還是在一樓餐廳集合。”

  幾個人點了點頭,各自拿出房卡。

  滴滴的電子音接連響起。

  門鎖推開,走進去,反手關門。

  走廊裏重新恢復了安靜。

  陳拙走進自己的房間。

  插上房卡,玄關的燈亮起。

  從衣櫃裏拿出換洗衣物,走進浴室。

  十分鐘後,陳拙走出浴室,用毛巾把頭髮擦乾。

  他走到牀邊,掀開被子躺下。

  關掉牀頭的檯燈。

  房間裏陷入黑暗,只有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一點外面的路燈光。

  第二天。

  早上六點半。

  陳拙準時睜開眼睛。

  起牀,洗漱。

  七點半。

  一樓的自助餐廳。

  其他五個人也陸續到了。

  周凱走路的步伐恢復了平時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