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02章

作者:介安藝

  陳拙站在周凱身前,隔絕了他看向那幾個男生的視線。

  陳拙手裡拿著一瓶從旁邊自動售貨機買來的冰鎮礦泉水。

  他一言不發,把那瓶水遞到了周凱的胸前。

  水珠的涼意隔著衣服透了過去。

  周凱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陳拙。

  陳拙沒有問他考得怎麼樣,也沒有去提那道題。

  “走吧。”

  陳拙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環境裡極其清晰。

  “去食堂。”

  周凱看了看陳拙手裡的水,又看了看陳拙的眼睛。

  他胸口那種劇烈的起伏,在陳拙這毫無波瀾的注視下,慢慢平息了下來。

  他伸手接過了那瓶水。

  冰涼的觸感讓手心的溫度降了下來。

  手指上的那點痙攣感也隨之消失。

  “好。”

  周凱嚥了一口唾沫,轉過身,不再去看那幾個對答案的人。

  很快,和歸,苗世安,王話少和林一也陸陸續續地聚了過來。

  王話少一眼看過去就是腦力透支過度的樣子。

  平時梳得整齊的頭髮,現在被抓得像個鳥窩。

  他走過來,剛張開嘴:“凱哥,倒數第三道光學……”

  話還沒說完。

  陳拙轉過頭,極其隨意地把手裡拿著的另一瓶常溫水扔了過去。

  王話少下意識地接住水瓶。

  “謝了隊長…………”

  他剛想繼續剛才的話題,抬頭卻撞上了陳拙平靜的目光。

  陳拙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他。

  王話少在嗓子眼裡轉了半圈的那個物理常數,硬生生地卡住了。

  他想起了昨晚在麵館裡定下的規矩。

  他乾咳了兩聲,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水。

  極其生硬地改了口。

  “呃……食堂遠不遠?我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陳拙收回目光。

  “不遠,往東走五百米。”

  六個人順著林蔭道往食堂走去。

  一路上,到處都是三五成群,為了某道題爭得面紅耳赤的參賽選手。

  那種焦慮和懊惱的情緒,幾乎要把校園上空的空氣點燃。

  蘇省隊的這六個人走在人群中,卻保持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沉默。

  沒有任何人去談論剛才的那三個小時。

  陳拙走在最前面,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把所有的干擾和噪音都擋在了外面。

  走進第二食堂。

  裡面已經人山人海,打飯的視窗排起了長龍。

  排骨燉豆角的香氣,西紅柿炒雞蛋的酸甜味混合在一起。

  陳拙找了一張靠角落的乾淨不鏽鋼長桌。

  大家分頭去排隊打飯。

  沒過多久,六個裝著滿滿當當飯菜的不鏽鋼餐盤擺在了桌子上。

  沒有閒聊。

  只有筷子碰撞餐盤的聲音。

  周凱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著米飯。

  碳水化合物在口腔裡分解,咀嚼的動作極其機械。

  他隔壁桌的四個男生,正因為一道電學題的受力分析圖畫錯了方向而懊喪得直拍大腿。

  周凱聽著那些聲音。

  他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他突然覺得,陳拙昨晚定下的這個規矩,簡直就是一層防彈玻璃。

  如果沒有這層玻璃,他現在可能連拿筷子的手都是抖的。

  林一吃得很慢。

  她半眯著眼睛,顯然是困極了。

  筷子在餐盤裡隨意地撥弄著青菜,吃兩口就要停下來打個哈欠。

  苗世安吃相斯文,細嚼慢嚥。

  和歸則是老老實實地把盤子裡的每一樣菜都吃得乾乾淨淨。

  二十分鐘。

  午飯解決。

  下午一點十分。

  距離下午的實驗考試還有五十分鐘。

  六個人走出了食堂。

  沒有回大巴車,也沒有去操場亂晃。

  陳拙帶著他們走到了下午考試的那棟綜合實驗樓。

  一樓的大廳裡有一長排供人休息的木製長椅。

  這會兒大廳里人不多,很安靜。

  “坐下。”

  陳拙指了指長椅。

  六個人一字排開坐下。

  背靠著牆壁。

  “閉上眼睛。”

  陳拙的聲音放得很輕。

  “不管睡不睡得著,不要去想任何帶數字的東西,放空。”

  林一幾乎是在頭靠到牆壁的瞬間,呼吸就變得沉重起來。

  王話少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伸直,沒一會兒也打起了細微的呼嚕。

  周凱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下巴微收。

  陳拙坐在最邊上。

  他沒有閉眼。

  目光看著大廳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空地。

  腦子裡的那臺發條,正在極其緩慢地重新上緊。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

  樓道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休息時間結束了。

  外省的隊伍陸陸續續地湧進了實驗樓。

  經過中午的發酵,很多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那是上午對答案發現錯誤後,殘留的懊惱和沮喪。

  這種情緒像是一種慢性毒藥,正在慢慢腐蝕他們的心態。

  陳拙站起身。

  拍了拍旁邊和歸的肩膀。

  大家紛紛睜開眼睛,站了起來。

  經過這半個多小時的強制休眠和碳水補充,雖然那種深層的疲憊感依然存在,但眼睛裡的紅血絲褪去了不少,眼神重新恢復了焦距。

  “走吧。”

  走廊裡的廣播響起。

  提醒考生前往實驗室,準備下午的個人實驗操作考試。

  幾個人直起身子。

  用食堂洗手間的冷水洗了把臉。

  睡眼惺忪的狀態被冷水一激,立刻清醒了過來。

  下午一點五十。

  實驗大樓。

  各個物理實驗室的大門已經敞開。

  下午的安檢比上午更嚴格。

  除了身份證和准考證,任何文具都不允許帶入。

  筆,草稿紙,直尺,甚至連橡皮,實驗室都會統一提供。

  陳拙走進考場。

  找到了自己昨天踩點看過的那個偏右側過道邊的位置。

  此時的實驗室,和昨天下午空蕩蕩的樣子完全不同。

  每一張實驗桌上,都放著一個藍色的方形塑膠托盤。

  托盤旁邊,是一份厚厚的實驗試卷。

  考場的空氣裡,隱隱飄著一絲松香和金屬的味道。

  陳拙拉開椅子坐下。

  他沒有去看卷子。

  目光平靜地落在了那個藍色的塑膠托盤裡。

  裡面沒有封裝好的黑色塑膠實驗箱。

  沒有帶著液晶顯示屏的高階測試儀。

  沒有插拔方便的標準接線柱。

  托盤裡,雜亂地散放著各種極其原始的基礎元件。

  幾根長度不一,兩端只剝了一點絕緣皮的細銅導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