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遞增 第101章

作者:介安藝

  六個人的考場,散佈在這片龐大教學區的各個角落。

  沒有任何多餘的交代。

  不需要喊什麼加油的口號,也不需要互相擁抱。

  “中午十二點十分,在第一教學樓前面的那座名人雕像下面集合。”

  周凱點點頭。

  王話少比了個手勢。

  幾個人轉過身,順着指示牌指向的不同方向,走進了湧動的人流中。

  背影很快被淹沒在穿着各色校服的學生堆裏。

  八點二十分。

  陳拙走上第一教學樓的四樓。

  走廊裏的地磚剛被拖過,散發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監考老師站在門口,手裏拿着金屬探測儀。

  陳拙手裏只拿着那個透明的文件袋。

  走到門口。

  遞上准考證和身份證。

  監考老師覈對了一下照片,金屬探測儀在陳拙身前身後掃了一圈,沒有發出警報。

  “進去吧。”

  陳拙走進教室。

  這是一間階梯教室,空間很大。

  只有單人單桌。

  每張桌子之間的距離都非常遠。

  陳拙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倒數第三排,靠中間的位置。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子右上角。

  抽出兩支中性筆,鉛筆,橡皮,直尺。

  一字排開。

  然後把空了的文件袋和證件壓在桌角。

  教室裏的學生陸續進場。

  沒有人交頭接耳。

  拉開椅子的摩擦聲,把筆放在桌面上輕輕的碰撞聲,在這個空間裏被無限放大。

  黑板上方的圓形掛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走着。

  發出輕微的咔噠,咔噠聲。

  八點四十五分。

  兩名監考老師走到講臺前。

  其中一名老師舉起一個密封袋。

  向全場展示了一下完好無損的封條。

  然後,他拿起一把小刀。

  刺啦——

  厚重的牛皮紙被剪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老師從裏面抽出一沓厚厚的試卷。

  白色的紙張邊緣在陽光下反着光。

  卷子傳到了陳拙手裏。

  很厚。

  足足有十二頁。

  裝訂線緊緊地紮在左側。

  “檢查試卷有沒有缺頁漏印。”

  監考老師在講臺上提醒。

  陳拙翻開卷子。

  密密麻麻的印刷字體填滿了紙面。

  沒有選擇題。

  全是大段大段的已知條件,受力分析圖和電路拓撲結構。

  最後是留着大片空白的解答區。

  他從第一頁翻到第十二頁。

  紙張在指尖滑過,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確認無誤。

  陳拙拿起筆,在試卷的密封線內,寫下自己的名字和考號。

  字跡端正,筆鋒內斂。

  九點整。

  走廊裏的電鈴發出尖銳而綿長的鳴叫。

  “開始答題。”

  幾乎是在同一個瞬間。

  筆尖落在紙面上,摩擦出了第一道聲響。

  陳拙的目光落在第一題上。

  黑色中性筆的筆尖觸碰到白紙。

  墨水順着滾珠流淌出來,留下清晰的軌跡。

  半個小時過去了。

  教室裏的寫字聲沒有任何減弱的跡象,反而變得更加密集和急促。

  這套卷子的計算量大得驚人。

  每一個物理模型都嵌套着極其複雜的數學推導。

  微積分在這裏只是最基礎的工具,更可怕的是那些需要自己構建的邊界條件。

  陳拙翻過一頁卷子。

  他沒有停下來思考。

  那些公式和定理就像是刻在大腦記憶裏的本能。

  讀完題目的瞬間,大腦就已經給出了通向答案的路徑。

  他的手腕壓在桌面上。

  筆尖在空白處快速地遊走。

  一行行極其工整的推導過程,像是列隊的士兵,填滿了紙面的留白。

  九點五十分。

  左前方的男生舉起了手。

  監考老師走過去。

  男生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桌上已經寫滿正反面的草稿紙。

  老師抽出一張嶄新的A4白紙,放在他的桌上。

  這彷彿是一個信號。

  教室裏開始陸續有人舉手。

  監考老師的膠底鞋在地面上走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一沓厚厚的草稿紙,被迅速地消耗着。

  十點半。

  考試時間過半。

  外面的太陽昇得更高了,陽光越過窗臺,照在了前排的桌子上。

  教室裏的聲音開始發生變化。

  那種連綿不斷的沙沙聲中,開始夾雜進了一些其他的動靜。

  那是橡皮在紙面上用力摩擦的聲音。

  聲音急促而沉重。

  有人在推導到最後一步時,發現了量綱不匹配。

  這意味着前面的大段計算全部作廢。

  右側隔着兩條過道的女生,停下了筆。

  她用手捂住額頭,手指深深地插進頭髮裏。

  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變大。

  後排傳來圓珠筆掉在地上的聲音。

  滾落了兩圈,停住。

  陳拙沒有抬頭。

  他的視線始終被鎖定在那十二頁白紙上。

  一道光學干涉的大題。

  光路圖極其複雜,涉及到了折射率隨着介質厚度變化的非線性積分。

  陳拙拿過一張新的草稿紙。

  在紙的正中央,畫下了一個座標系。

  他沒有用直尺,單手畫出的線條筆直而穩定。

  筆尖在紙上點了一下。

  一連串的偏微分方程傾瀉而出。

  時間在筆尖的摩擦中被拉得無限漫長。

  十一點二十分。

  教室裏的空氣變得渾濁而悶熱。

  雖然開着空調,但在這種極度消耗腦力的環境中,人體的體溫和散發出的熱量依然讓空氣變得有些黏稠。

  絕大多數人的動作都變慢了。

  筆尖在紙上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

  翻動卷子的聲音變得沉重。

  有人開始頻繁地看牆上的掛鐘。

  每一次抬頭,眼神裏的焦距都會渙散一分。

  陳拙翻開了卷子的最後一頁。

  最後一道壓軸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