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娛:從囚徒到影帝 第16章

作者:嗷世巅锋

  如果說以前他和寶強在一起,還存着幾分功利心的話,現在則是實打實的期望着,寶強能儘快走上達成夢想的康莊大道。

  “對了。”

  快到出租屋時,徐琨忽然想起了個問題:“你今兒怎麼句句都是‘俺’?”

  一開始情緒激動之下吐出鄉音可以理解,但這都快到家了,寶強還是‘俺俺俺’的,就有些奇怪了。

  這小子前兩天明明還在死磕普通話呢。

  “俺這不是想提前進入角色麼。”

  寶強有些得意的道:“先前在北影廠一聽說導演要找鄉下人,俺就悄悄把口音改回來了。”

  “你小子!”

  相處久了,徐琨早看出寶強其實是個聰明的,這份聰明掩蓋在他那憨憨的外表之下,頗有種扮豬喫老虎的意思。

  兩人說說笑笑的回到院子裏,就見隔壁的小夥子正在柿子樹下喝着悶酒,敞着門的出租屋裏空空如也。

  果然還是讓林老闆給說中了。

  徐琨從屋裏翻出幾瓶啤酒,帶着寶強坐到了他對面,也不說話,就默默陪着土木小哥喝到爛醉如泥。

  把土木小哥扛回屋裏,爲免他半夜把自己嗆死,徐琨又用枕頭被子將他固定成了側躺的姿勢。

  看土木小哥迷迷糊糊還在喊着‘燕子’,徐琨不由暗暗搖頭,先前給唐朝陽重新做的人設,其實也摻雜了他一部分真實想法。

  他也不是不想娶妻生子,主要是想多快活幾年,起碼等到35歲之後再結婚要孩子——這娛樂圈美女如雲,自己總得趁年輕多體驗幾個吧?

第26章 人物小傳

  第二天一早。

  徐琨和寶強收拾齊整,臨出門的時候,徐琨特意去隔壁掃了一眼,見土木小哥仍在呼呼大睡,才放心離開。

  以土木小哥現在的經濟實力,和女朋友分手大概率是不會在這裏住了,所以徐琨有考慮過提前聯繫房東,把這間屋子也租下來。

  但想到這次去山西拍戲,少說也要兩三個月,若是不順利的話,四五個月也有可能。

  這時候把房租下來,不是純純拿錢打水漂嗎?

  李陽昨晚給的地址,是南四環的一個城中村,環境和北沙灘那邊大差不差,不過李義祥住的是獨門獨院。

  徐琨‘哐哐哐’拍了幾下門環,裏面就有人大聲應了。

  不多時院門被拉開半邊,一個睡眼惺忪的男人探出頭來,搔着亂糟糟的頭髮看看徐琨、再看看寶強,似乎是確認了兩人的身份,側身讓路道:“小徐和寶強是吧,來來來,進來說話。”

  本以爲是個獨門獨戶的大院子,進去才發現中間還有一堵牆,四間瓦房隔成了兩個小院子。

  李義祥佔的是東邊兩間。

  進了客廳,李義祥一邊打哈欠,一邊招呼徐琨和寶強道:“等去了山西就得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四捨五入咱們未來也算是過命的交情,隨意一點,就當是在自己家。”

  說着,他把沙發上散亂的書本和髒衣服掃到角落裏,然後葛優一般癱了上去。

  見李義祥一副不拘小節的模樣,徐琨也翹着二郎腿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寶強卻有些無所適從,小心翼翼的扶着膝蓋正襟危坐。

  這屋裏亂糟糟的,最多就是各種書和筆記本,攤開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許多地方還用水彩筆勾畫圈點起來。

  看來這位雖然沒什麼名氣、也沒什麼架子,卻是個有真材實料的主兒——至少理論知識能甩寶強和自己兩條街。

  徐琨這麼想着,主動開口詢問:“李哥,咱們導演什麼時候過來?”

  雖然不知道李義祥究竟多大,但三十上下肯定是有的,喊一聲哥不虧。

  聽徐琨問起李陽,李義祥擺擺手,有氣無力的道:“上午夠嗆了,昨兒他拉着我聊了一宿劇本——你小子也真是能耐,這本子他前前後後磨了一年多,結果被你幾句話就推翻了。”

  “嘿嘿。”

  徐琨嘿嘿一笑:“這不是兄弟我太想進步了嗎,要是不絞盡腦汁把李導說動,這個角色哪能落到我手上。”

  說着,又頗具江湖氣的一拱手道:“李哥,我們哥倆都是羣演出身,就報過幾節培訓班,到時候少不了要向您請教,您多擔待。”

  “好說。”

  李義祥也鬆鬆垮垮拱手還了一禮,笑道:“我其實也是羣演出身,當年中專畢業就做了機修工,後來湊巧給劇組跑了個半月龍套,覺得這玩意兒比擰螺絲有意思多了,才一咬牙考了北影。”

  說着,從茶几上翻出個本子,拋給徐琨道:“我以前閒着沒事兒弄的人物小傳樣板,紙和筆都是現成的,你們先對照着劇本描畫描畫——我是真有點扛不住了,先回屋眯一會兒,等導演來了咱們四個一起聊。”

  他打着哈欠起身,自顧自就往臥室裏走,到了門口忽然腳步一頓,回頭對徐琨道:“對了,你那句‘江湖老、膽子小’我是深有體會,要是擱現在這個歲數,我未必還敢辭了工作報考北影。”

  說完,才挑門簾進了裏間。

  徐琨和寶強面面相覷,然後默契的並排坐到了沙發上,開始翻看那份‘人物小傳’。

  最前面的內容,是一份角色劇本——也就是以某個角色爲中心,先總結出人物的劇情脈絡,然後再以段落的形式給出具體場景和臺詞。

  不過這個角色,顯然不是什麼重要人物,因爲攏共也就百餘字的總結,七八段場景臺詞。

  重點在於後面的人物分析,以及通過分析勾勒出的人物小傳。

  放在三個月前,徐琨剛入行的時候,這玩意兒他壓根就看不出門道,但現在已經能勉強琢磨出點東西了。

  寶強更是如獲至寶,剛開始還是徐琨在翻頁,後來他直接霸着不放手,非要反覆咀嚼幾遍才肯翻到下一頁。

  以前在培訓班的時候,老師也提到過人物小傳,但說的都太虛太飄,以至於徐琨和寶強都以爲,人物小傳就是給角色編個背景故事。

  直到看了李義祥做的樣板後,才發現和他們想象中的有很大出入。

  李義祥的人物小傳,並沒有執着於去給角色編故事,而是嘗試通過分析場景、臺詞,找出角色的內核與支撐點。

  簡單來說,就是先給人物定下一個基調,可以偉光正、可以唯利是圖、可以冷血無情、可以牆頭草隨風倒……

  總之就先是定下一個大致的性格,這部分就算是未經打磨的內核,也可以叫原核。

  然後再拿這個原核,去挨個套劇本臺詞和場景,看看有沒有違和不協調的地方。

  能順利套進去的,就算是這個原核的支撐點。

  而套不進去,或者說不協調的,則倒過來反推,看看自己設定的原核存在哪些問題,是需要修改微調,還是必須推倒重來。

  修改之後,再看它會不會與其它臺詞段落起衝突,如果有衝突,就在兼容原有支點的情況下,重新對內核進行打磨修改。

  就這樣經過不斷反推,直到所有臺詞段落都成爲內核的支撐點,纔算是完成了最基本的人物剖析。

  接下來,則是順着劇本從頭到尾一步步往下捋,用反覆打磨出來的內核,去填充段落與段落之間的空白。

  比如角色在這一段遇到了某件事,便以打磨出來的內核作爲基準,來推測他大致會產生什麼樣的想法、情緒、反應。

  然後再帶着這些情緒、想法和反應進入下一段,看看是不是順理成章合乎邏輯。

  如果不能,就想辦法弄清楚癥結,嘗試在兩個段落之間,添加一些符合人物性格,又與劇本沒有衝突的劇情小段落。

  當然了,如果時間跨度太大,人物也變化劇烈的話,那就得考慮是否需要推演出新的內核,或者給老內核掛載更多的詞條。

  最終水到渠成,將所有臺詞段落串聯成一個完整的、有血有肉的故事,這就是角色的人物小傳。

  看完之後,徐琨是不明覺厲大受震撼,雖然之前就猜測李義祥這人有點東西,但現在看來豈止是有點東西,分明是有好幾層樓那麼高!

  兩人都是頗有收穫,於是交流抒發了一番觀後感,就趁熱打鐵對照昨天看過的劇本,寫起了各自的人物小傳。

  時間飛逝。

  也不知過了多久,正埋頭反覆修改的徐琨,忽然聽到耳邊有人道:“這法子雖然好,但你們可千萬不能生搬硬套。”

  徐琨抬頭看去,才發現李陽已經來了,就坐在他先前坐過的那張椅子上。

  他忙伸手拍了拍,仍沉浸在人物小傳裏無法自拔的寶強,笑着招呼道:“李導,您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我也是剛到。”

  李陽看樣子是對兩人的表現非常滿意,所以好心提點道:“這法子是義祥借鑑前輩們的理論經驗搞出來的,好歸好,對錶演幫助也很大,但就是太摳劇本了,要是碰上那種亂七八糟不講邏輯的爛劇本,非要照這個法子弄,那就純粹是給自己找罪受。”

  寶強剛回過神來,還有些懵懂。

  徐琨卻是聽得眼前一亮:“李導,要照您這麼說,能用這個法子順利套進去的,豈不都是好劇本?!”

  “哪有那麼簡單。”

  李陽失笑搖頭:“符合人物邏輯的劇本,拍出來也未必就好看,除了邏輯性和演員的表演,戲劇性、衝突性、還有鏡頭語言也都是很重要的。”

  徐琨頓時大失所望,原本他還以爲自己拿到了挑選好劇本的金手指呢。

  這時李陽又道:“不過要是死活套不進去的,那大概率就是個垃圾劇本了。”

第27章 交作業

  正和李陽討論如何分辨好劇本,換了一身衣服的李義祥就從裏間走了出來——顯然他方纔還是脫了衣服睡的,這是真不拿徐琨和寶強當外人看。

  “李導。”

  李義祥對着李陽點點頭,然後就走過來,拿起徐琨和寶強的仿寫的人物小傳翻看,結果是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寶強就像是正被老師批改作業的學渣一樣,緊張的手心上全是汗。

  徐琨倒是很坦然,羣演出身的野路子,在理論知識方面本就和人家科班出身的沒法比,更何況自己才入行三個多月。

  “嗯、呃、唔……”

  李義祥看完兩個人的‘作業’,猶豫了半天,才乾巴巴的擠出一句:“多練練就好了。”

  顯然兩人依樣畫葫蘆搞出來的東西,暫時還入不了他的法眼。

  李陽接過來翻了翻,倒是挺滿意的,拋開水平不說,倆人至少都寫的很認真,而且看的出也都動了腦子。

  他把兩份草稿還給徐琨和寶強,笑道:“別聽義祥的,就算他那些北影畢業的同學,也不是個個都能寫好人物小傳。”

  此後四個人就圍坐在一起開始討論劇本,主要是李陽和李義祥在討論細節上的改動,徐琨也時不時發表意見,寶強則扮演着最好的傾聽對象。

  傍晚時,李陽又請三人喫了頓飯。

  席間李陽主要交代了兩件事,一件事是希望李義祥能在去山西之前,多帶帶徐琨和寶強;第二件事,是讓徐琨從唐朝陽的角度出發,多琢磨琢磨該怎麼表現出他年輕張揚的一面。

  這就算是單獨給徐琨留作業了。

  此後幾天李陽一直在跑東跑西的攢劇組、租設備,而徐琨、寶強和李義祥混熟了之後,就乾脆搬到他那小院裏打地鋪。

  白天或是對戲,或是琢磨人物小傳,晚上也不消停,三人把門窗緊閉燈全關了,腦袋上頂個手電筒就當是下了礦坑。

  李義祥是個戲癡,對別的事情都大大咧咧的,對錶演上的東西可是一點不含糊,兩人跟着他摸爬滾打了一個星期,感覺比上幾十節表演課都管用。

  而這期間,徐琨也在反覆修改後,推出了第一份正式的人物小傳,並在這份小傳裏,對李陽的留下的作業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

  “說說吧,你準備從什麼地方着手。”

  已經包好了大巴車,準備明天一早就出發的李陽,聽說徐琨已經想出瞭解決辦法,便急忙跑來李義祥家,想要聽聽他是怎麼想的。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他最擔心會掉鏈子的就是徐琨——寶強是本色演出,李義祥的水平又在這裏擺着,但唐朝陽那樣的經歷、那樣的性格,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有的。

  所以他纔會單獨給徐琨佈置了作業,爲的就是讓徐琨儘量喫透這個角色。

  徐琨倒也不怯場,拿過劇本節選了一段,展示給李陽:“我覺得這段按摩店的劇情,可以再延伸延伸。”

  他提到的這段劇情,是宋金明可憐元鳳鳴連女人都沒碰過,就這麼死了太虧,於是唐朝陽在提議下手之前,先帶元鳳鳴去嫖娼的劇情。

  李陽看着劇本微微頷首,示意徐琨繼續往下說。

  於是徐琨又滔滔不絕道:“您看啊,劇本上寫的是,元鳳鳴和小紅在樓上的時候,唐朝陽和宋金明在樓下和老闆娘和幾個小姐坐着說話。

  我尋思着咱能不能改一改,改成兩人摟着女人在樓下唱K,現在下面縣城的小門店裏,擺臺彩電和影碟機唱K是很常見的事兒。

  而且前面兩人殺人騙保後,就有去KTV唱歌消遣的劇情,這也算是首尾呼應了。

  因爲宋金明是個重視家庭的男人,且又心事重重的,所以他這時候就只會摟着小姐心不在焉的唱歌,不會有多餘的動作

  而唐朝陽則是對身邊的小姐,肆無忌憚的上下其手。

  這種做法引來了宋金明的不滿,表示這門店就在街邊上,從外面都能看見,別沒事找事惹來什麼麻煩——結果唐朝陽非但沒有收斂,反而頂着宋金明的不滿,越發的變本加厲起來。

  那小姐受不了唐朝陽的粗暴,罵罵咧咧起身,不想再做他的生意了,這時唐朝陽一把揪住小姐的頭髮,狠狠把她扯回回懷裏。

  先在她內衣裏塞了幾張鈔票,問夠不夠,見小姐板着臉沒說話,又塞了幾張鈔票,然後把小姐的頭往下按,強迫她給自己服務,小姐看在錢的份上,最終半推半就的從了。

  於是唐朝陽得意的對宋金明道:這世道,有錢賺纔是最重要的,別的都是特麼狗屁!老宋,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面對唐朝陽赤裸裸的挑釁,宋金明最終選擇默默轉回頭繼續唱歌。

  唐朝陽對着宋金明的背影不屑嗤鼻,然後把兩條胳膊搭在沙發上,仰起頭擺出副不可一世的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