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90章

作者:点爷01

自家的大門畢竟不可能擋住主人家太久——尤其還在家裏仍有人的情況下。就算艾格帶着的贈地軍隊不到,這座要塞也快被拿下了。

……

但叛亂的巴隆·葛雷喬伊忽然身死、頂替他的鴉眼攸倫又公開宣佈支持史坦尼斯·拜拉席恩;隨着鐵艦隊的撤離、北境內流竄鐵民的消失,以及安柏家協助贈地軍隊奪回深林堡等好消息的傳來,這趟北返救家之旅忽然就變得不再十萬火急。

除此以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讓羅柏決定允許艾格嘗試一下他的勸降策略:在西境和君臨兩次擊退藍道·塔利所率領河灣軍的輝煌戰績,讓年輕的少狼主自信心膨脹,以至於在御林奉命阻擊河灣地對風息堡的援軍時,居然選擇了拋棄一切靈活戰術正面硬剛。這一戰,北軍雖然憑着士卒將領的悍不畏死撐住了防線沒有崩潰,但所承受的傷亡卻超過了西境一系列作戰以及奪回君臨等戰鬥的總和。

藍道·塔利用嫺熟而無懈可擊的排兵佈陣手法和各兵種配合,狠狠地給年輕的對手甩了個耳光,一巴掌打醒了羅柏“自己戰無不勝”的錯覺。

還好,後來史坦尼斯在誰也料不到的時間和地點,率領王軍繞路從側面夾擊河灣軍,幸叩貙⒉焕麘鹁种匦屡まD,北境軍隊靠着抱隊友大腿保住了連勝戰績……但只有羅柏·史塔克自己清楚:他一個自大而錯誤的決定,讓上千名已經從西境搶得盆滿銤M的北境人再也沒機會將戰利品帶回家。

這種自責,讓他在面對卡林灣時一直沒狠下心來強攻,更是在今日的作戰會議上力排凶h,決定接受所謂“贈地軍”——其實大家心知肚明,就是守夜人的幫助。

失敗教訓能幫助人成長,藍道·塔利的一耳光不僅打醒了羅柏的常勝將軍夢,還讓他飛快地清醒、成熟起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僅僅是個帶兵將領,更是整個北境——七國中人口最少的公爵領的當家人。比起“戰無不勝”的虛名,他更重要的使命,是守護好下屬和子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

帶着這種覺悟,此刻羅柏·史塔克帶領着兩百名精銳北境士兵,站在狹窄的堤道上遠眺着高掛海怪旗的卡林灣,耐心等待着守夜人的計劃成功奏效或失敗——之所以不帶更多人,是因爲“兩百”已經是進攻卡林灣所能支持的最大人數,再多不但不能幫上忙,還容易把狹窄的堤道堵住,讓己方成爲守軍的活靶子。

不遠處,醉鬼塔傾斜依舊;森林之子塔碎裂的塔尖仍然如長矛般直刺雲霄;寬闊周正的城門塔上,幾張鐵民守軍蒼白的臉孔藏在垛口和殘破的雉堞間窺探。

離天黑還有三四個小時,若艾格的勸降策略最終沒有奏效,羅柏將會在一小時後發出信號,命令卡林灣北面的白港軍隊發起總攻,配合自己南北夾擊,強行打開這個“瓶塞”。

——

第262章 “以理服人”(上)

一小隊士兵將喫飽喝足的阿莎帶到了堤道的最北頭,一名替她打開了鐐銬,另一名則將原屬於她的武器遞迴她手裏。

“快去快回。”爲首的軍官丟下這句話,帶着下屬們轉身回了營地。

阿莎沒有回答,她將匕首插進夾克,將短柄斧別到肩帶上,揉了揉手腕,活動了下雙腳,甚至原地蹦跳了一下,想找回身體不受限制的感覺。

然後,她回頭用複雜的目光看了眼身後兩千贈地軍和數百名白港士兵的聯合軍營算不上大得驚人,但對人煙稀少的鐵羣島而言,也是十分可觀的一支軍力了。

那支由一名守夜人率領,來自贈地的“軍隊”很奇怪。阿莎可以百分百肯定:這幫農民中的大部分從未接受過任何訓練,純粹就是生活條件險惡而養成的好體力,有些甚至連武器該怎麼握都不清楚。

話雖如此,但他們整體上卻又表現出對戰術和指揮的較高執行能力:無論是包圍深林堡卻留出南方缺口,還是在翌日清晨後發先至奔到海邊阻截自己退路,乃至奪回深林堡後連續數日快而不亂的行軍,一直到抵達目的地後的紮營、警戒和巡邏,都做得像模像樣……若不真刀真槍幹一場或是走進軍營仔細看,外人只會以爲這是哪支精銳之師。

這與阿莎經驗的反差與不合理,讓軍事素養匱乏的海怪之女摸不着頭腦。

……

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至少現在她拿回了武器,也短暫地重獲了自由。如果有得選,比起勸降來她更願意拿匕首去捅穿那個該死守夜人的心臟,可惜這傢伙並沒有親自送她到堤道盡頭來;她也考慮過說服卡林灣內的鐵民們向北突圍逃回海邊,但鑑於自己放棄深林堡決定的後果,外加身後這支贈地軍隊的數量和表現,自己沒有成功的機會。

沒辦法了,看在那五十三個兄弟的安全份上,她只能屈辱地按敵人說的做。

熱身完畢,她邁開長腿向南面那座小小的要塞走去。在阿莎面前的是通往卡林灣的一小段堤道,這座卡住瓶頸之澤的要塞處在溼地的最北端,沼澤在它的南面險惡無比,向北則漸漸開始變幹在幾百米的距離內從水潭過渡到溼泥灘,再幾百米後則最終完全化作堅實的土地。

空氣潮溼沉重,沼澤在卡林灣北面威脅降低的同時,堤道也沒人費心去加高維護,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它與周圍泥濘的區別。阿莎小心翼翼地擇路而行,踩着北境大軍數月前南下時鋪設的原木和木板,向那三座塔樓走去。

她很快接近了要塞,千百年前古卡林灣的高牆聳立處,如今只剩四散的黑色玄武岩石塊。它們每塊都大得要一百個人才能推動,有的深險在沼地泥濘裏只露一角;有的則像諸神遺棄的積木般到處傾頹,開裂粉碎,上頭爬滿青苔。

卡林灣僅剩的三座防禦塔樓中,一座傾斜得彷彿隨時可能倒塌;一座如長矛直刺雲霄,只是少了矛尖;最後一座寬闊周正,卻有棵扭曲的樹從它北面石牆的縫隙間擠了出來。在這座古老城堡的廢墟上唯一飄揚的是黑底金色海怪旗,這本該給她一些安慰,但不知爲何實際上卻一點都沒有。

對於一個戰士而言,“敗局已定”的絕望,比死亡還讓人難受。

路上有屍體,鐵民剛剛從熱浪河登陸奇襲拿下卡林灣時,白港伯爵曾派兵嘗試奪回,但當時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正率領鐵艦隊大量船員坐鎮於此,曼德勒家的軍隊毫無懸念地扔下幾十條命後無功而返。屍體中有人也有馬,正在腐爛變綠、表面爬滿蛆蟲,稍稍遠離堤道些的地方有兩具已經深陷在淤泥中只剩臉和指頭露出,可以想象必然還有一部分已經徹底被沼澤吞沒。千百年過去,頸澤恐怕是整個維斯特洛最大的墳場,還沒有墓碑。

被守夜人俘虜後並未遭遇虐待和折磨,接近塔樓的阿莎葛雷喬伊很快被放哨的守衛認出來。

“站住!”有人喝道,“那邊紮營的部隊是你帶來的嗎,你爲什麼會和曼德勒家的人攪在一起?”

阿莎不耐煩地雙手叉腰,抬頭沒好氣地質問牆頭的發問者:“既然認出我來了,你是打算放我進去,還是就這樣隔着牆談?”

守衛閉了嘴,猶豫一下後從牆頭消失,卡林灣的牆內沉寂了片刻,然後大門忽然打開,之前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快進來!”

阿莎確認了下匕首的位置,走入門內。

……

大門在身後轟然關閉,門後並沒有想象中大量嚴陣以待的鐵民,只有開門者孤零零一人。這是個醜陋的男人,阿莎對他有點印象,但沒記住名字。他放好橫木,緊張地扭頭盯住了女郎,眯眼查看,嘴脣懷疑地扭成一團:“現在可以說了吧,你怎麼會在這裏,是維克塔利昂讓你帶人過來支援我們的嗎?其他人呢?北面那支軍隊是怎麼回事?”

“那些都是北方佬,我在深林堡讓他們擊敗,被俘了。”

“被俘了?”那男人睜大了眼睛,看了看阿莎肩帶上彆着的斷斧,把手伸向劍柄:“那你過來幹什麼。”

“受狼仔們的委託,過來談判,”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詭異的腐臭味,一張嘴就往肺裏鑽,對方喋喋不休的詢問讓阿莎略感不耐:“你是這裏的指揮官嗎?”

“我嗎?”阿莎鎮定的神態讓鐵民有些遲疑,也許是想到了關於面前這女人的傳說,也許是想起對方姓葛雷喬伊,他把手從劍柄上拿開,態度恭敬了些。“我不是,小姐。維克塔利昂司令指派的指揮官是拉弗肯寧,我只是個守門的而已。”

阿莎瞥了眼門邊躺着的一具開始腐爛卻無人收拾的屍體,忍住了詢問其身份的衝動,看守門者的狀態和卡林灣內的大致情形,守軍的狀況一目瞭然。情況不容樂觀,只怕就算北方佬們不打,他們自己也快崩潰了:“帶我去見指揮官。”

“拉弗肯寧前兩天死了……”

阿莎眉頭一皺:“怎麼死的?”

“他在城垛上喫了沼澤魔鬼一箭,只是擦傷,然而……那幫魔鬼在箭上塗毒,把自己的屎和更糟糕的東西抹在上面。我們用沸酒爲他清洗傷口,但不頂事。”

原來如此沼澤魔鬼當然不是真的惡魔,只是鐵民對澤地人的稱呼罷了,阿莎聳聳肩:“那就忘了他吧,副指揮人呢?”

“一般在城頭或是大廳裏,不睡覺的就喝酒。小姐願意的話,我帶您去找。”阿莎主人翁一般的態度讓對方不由放低了身段,男人想了想,扔下只有他一人看守的大門,帶阿莎向城門塔走去。

大廳由黑石砌成,天花板很高,儘管寬敞通風,卻依舊煙霧繚繞。石牆上點綴着巨大的白苔斑塊,被經年累月的爐火燻黑的壁爐中,如今只剩一塊泥炭在低沉燃燒。一張有幾世紀歷史的雕花大石桌佔據了大廳的主要空間。

二三十個鐵民在桌邊飲酒,其中只有少數幾個用淡漠呆滯的眼神目送帶路者進門,甚至沒人質問他爲何扔下本該看守的大門開小差……直到阿莎踏進門內,他們的眼睛才亮起來。

……

“阿莎葛雷喬伊!”爲首者站了起來:“你叔叔人呢,鐵艦隊呢?你是來接我們回家的嗎?”

“如果你們沒把學士和他的信鴉幹掉,應該早已得到消息:我失蹤已久的叔叔攸倫葛雷喬伊忽然返回鐵羣島,贏得了選王會。現在,維克塔利昂已經奉新鐵羣島之王的命令,南下河灣沿海打擊玫瑰家族,‘支持’史坦尼斯去了。”

“什麼?”看上去這幫留守鐵民並未得到消息,阿莎的話在大廳內掀起軒然大波,腥俗h論爭吵起來。

“這個混蛋,居然就這麼扔下我們了!?”

“我早說了不該殺掉學士的!”

“多一張嘴哪來糧食養活?我們燉渡鴉湯的時候你可沒比別人喝得少!”

“都閉嘴!”一個斗篷用銀色鱈魚形狀的搭扣扣住的男人高聲吼道,站了起來:“維克塔利昂走之前發誓會頭戴浮木王冠、率領一千名勇士王者歸來。他食言了,這賬我們日後會算,現在我們該關心下自己阿莎,你帶來了多少人?船停在哪了?是怎麼繞過北面那幫曼德勒家肥豬的眼線到卡林灣的?”

“我沒有繞過誰的眼線,我現在是北方佬們的俘虜,被派來與你們談判。”

……

這句回答引起了更大的震動,鐵民們一下炸開了鍋。

“投降?北方佬不會放過我們的!”

“葛雷喬伊家的男人帶我們踏入絕境,今天就讓葛雷喬伊家的女人來還債!”一名在鐵羣島就對阿莎垂涎已久的鐵民拍了拍桌子站起來,趁機發難,跨出幾步朝海怪之女逼來,一把將她推得後退幾步,壓在了牆上。

第263章 “以理服人”(下)

後腦勺碰了一下牆壁發出咚得一聲響,男人的面孔幾乎貼到了阿莎臉上,惡臭的口氣撲面而來,她甚至能看清對方黃牙上的紋理。但女郎早已在對方逼近自己的同時默不作聲地摸出了匕首,在男人把自己推到牆邊的同時,抵在對方腹下的要害處。

冒犯者剛準備動手撕扯獵物的衣服,卻感覺跨下被某物頂住,低頭一看,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正頂着自己命根子。

“動我一下,你這輩子都沒機會再用你的老二了。”

……

鐵民皆知道阿莎玩短武器的厲害,也不是每個人都已經下定決心——要撕破臉冒犯長久以來的統治家族葛雷喬伊。那個打算嚐嚐海怪家女人滋味的狂徒並未得到周圍其他人響應,一大半人甚至依舊圍坐在桌邊沒站起來,她將匕首往前一推,襲擊她的那男人立馬無奈地向後退開。

面對這幫死氣沉沉的鐵民,阿莎找回了作爲海怪之女的感覺。

“臨死還只想着女人。”下一個說話的鐵民嘲笑了下被嚇退前一人的慫樣,轉頭看向了阿莎,認真地說道:“在你之前,你那被艾德·史塔克收養的弟弟席恩也來過,選王會的情況,我們其實已經從他口中得知。只是那時我們以爲這是狼仔們的詭計和陷阱,痛罵一通後將他趕回了他主子那裏去……可你不是帶着一千人在深林堡嗎,羅柏·史塔克還被我們攔在這裏呢,又是誰有這兵力俘虜你?”

“我也去參加了選王會,大會結束後,我怕鴉眼對我這個他統治的‘威脅’不利,從鐵羣島逃回了深林堡,手下早就沒有一千人了。”阿莎如實將自己被逼出深林堡,又在海灘遭遇圍堵未能成功突圍的的情況解釋了一遍。當然,沒提攻擊深林堡的是一個守夜人帶領着的一幫農民。“現在,北方佬派我前來,帶給你們一個提議——在天黑前放下武器出城投降,你們將會得到披上黑衣的機會。”

阿莎把艾格寫的書面證明扔到眼前這幫虛弱鐵民們飲酒的桌子上。

……

沒人去碰信,卡林灣最後一個識字的人已經在幾天前死了。

“一張紙有啥用?我們要奶酪,還有肉。”

“還要武器,”一名灰鬍子老人接口,他左臂已被截掉,留下一截斷樁。“劍和斧子。啊,還要弓,一百張嶄新的弓。並給咱們補充人手!”

“這是守夜人首席後勤官開出的證明,他現在人就在北面幾里的軍營中,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及時投降,並趕在南面那一萬多個被你們堵了幾周,早已急紅了眼的北方佬殺進來之前,從北門出去向守夜人投降。只要披上黑衣,即使是羅柏·史塔克,也不會和守夜人翻臉非要殺你們。”

爭吵聲一下安靜下來,沒人認識什麼守夜人首席後勤官,但這頭銜聽上去就是個守夜人軍團裏的重要角色,說服力十足。而實際上,一週前席恩·葛雷喬伊過來勸降時就有不少人心動,但一是因爲瞧不起被史塔克家養大的巴隆之子,二是擔心北方人事後不認賬……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對鐵艦隊的支援仍抱有幻想,故最終作罷。

儘管阿莎·葛雷喬伊在艾格面前刻意貶低自己的影響力,聲稱她叔叔的船員們不會鳥自己,但毫無疑問,即使是女兒身,又戰敗被俘、“鐵羣島女武神”的固有印象被打破……在鐵民們眼中,曾被巴隆·葛雷喬伊當成繼承人來培養的她,依舊比那個在臨冬城長大的席恩·葛雷喬伊要重要得多。

……

“鐵種不投降。”一個聲音忽然冒出來。

“鐵種不投降?說得真好,這話對我父親說去。”阿莎不屑地朝那張紙努努嘴,“留給你們考慮的時間不多,我們南面和北面的敵人已經做好了溝通,會在天黑前發起總攻。”

“威脅?”一個男人站起身來,這是個大塊頭,凸眼珠,寬嘴巴,膚色像死人一樣慘白。“達袞·考德不向任何人投降。”

“我不是你們的指揮官,沒權力逼迫任何人投降。但在狼仔們發起最後的總攻前我得回去,願意跟我走、披上黑衣然後活命的,跟我走;打算在天黑前和南北夾擊的成百上千北方佬們拼命的,留下。”阿莎惱火地說道:“但恕我直言,你們還剩下多少能作戰的士兵,又猜到敵人打算用什麼手段來對付你們了嗎?”

“不太多了,”另一個坐着的考德回答道。看樣子,即使是同一個家族內部也達不成共識,“具體數目誰也不清楚,總之損失慘重。投降……天殺的,去他嗎鐵種不投降,我願意投降,但我希望放下武器後能回家,而不是披上黑衣去那冰冷冷的長城打一輩子的野人,不能談條件嗎?”

(現在野人就在城外呢,你不投降,他們就要來殺你了。)

阿莎心中暗道,嘴上卻是另一番話:“想獲得良好的俘虜待遇,你們在羅柏·史塔克兵臨城下的第一天就該投降了!把他擋在自家門外這麼久,還想談這談那?”

“換一個思路想想吧。”獨臂老者忽然說道:“我聽說守夜人總共才幾百,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殘。我們幾十上百號鐵民戰士,就算被送到了長城,彼此間約定個時間找機會一起逃跑,往西——到寒冰灣沿岸搶條船逃回鐵羣島,他們又哪裏騰得出人手來追我們呢?”

“好像有點道理!”

“沒錯,我怎麼沒想到!”

……

薑還是老的辣,獨臂老人一番分析聽上去頗有些道理,迅速引起了不少人附和。局面在朝有利的方向發展,阿莎鬆了口氣……看起來自己的話起了點效果。雖然依稀知道贈地情況已經與老者所瞭解的大不一樣,但她卻並不打算解釋。

這不是欺騙,只是善意的隱瞞。

“想先當俘虜,然後再當逃兵?什麼混賬主意!”達袞·考德憤怒地拔出長劍,“拉弗·肯寧死了,那現在我就是卡林灣的指揮官,我命令任何人都不許投降!還有你,巴隆的小閨女,在被俘後,北方佬們操了你幾回?或者說你被多少人操過了?我不想聽,但你別想再回去,要麼陪我們並肩作戰,要麼陪我們睡覺!”

……

本以爲能逃過一劫的,可最終果然還是扯到“操”這件事上了。

阿莎簡直要煩死了,瞬間就如過去人生中無數次一樣心態爆炸——只因爲兩腿間少了那麼個東西,她永遠無法像個正常男人那樣辦事或與人交流。無論想什麼,說什麼或是發生了什麼情況,腦子裏全是米青液的臭男人們總能分分鐘把事情聯想到某些方面去……她想着救眼前這幫鐵民和已經被守夜人們俘虜的船員們一命,他們中卻有人不肯領情!

他們不肯投降不要緊,大不了自己回去老實和那守夜人說自己勸降失敗,然後如實告訴他卡林灣內剩下的守軍根本不可能有兩百便是,算是將功贖罪便是。

麻煩的是,面前這傢伙不知是喝醉了還是怎麼,居然還打算不讓自己回去。

阿莎不怕死,但她可不想給這幫蠢貨陪葬。

眼珠子左右晃了晃,海怪之女發現並沒有太多人打算聽從面前這“副指揮”的話,她捏了捏手中的匕首,又確認了下肩帶上的短斧依舊在熟悉又伸手可得的位置,開始分析“動手”的成功概率。

作爲代表敵人而來的勸降者,“說客”忽然變成“殺手”襲擊守軍指揮官自然是死路一條,但阿莎的情況不一樣……她是個從小到大在鐵羣島成長的正宗鐵民,經受過良好的訓練,又有着葛雷喬伊的姓氏和血脈,在鐵民中地位極高,而面前這個達袞·考德,出自一個小家族,本身也不是什麼重要角色。

若能瞬間解決他,然後通過恐嚇迫使這間屋子內的其他幾個考德不敢輕舉妄動……再說服其餘人跟自己出城投降……

殺意一起,又迅速敲定動手的方案,阿莎悄悄繃緊全身肌肉,打算一舉取下對方性命。

屋外忽然傳來了一聲撞擊的巨響和瓦罐破碎的清脆聲音,然後是塔頂放哨者的驚呼:“着火了!”

“野火,一種在任何情況下都能燃燒的火油。”阿莎正處在神經高度緊張的狀態下,也被這一聲巨響嚇了一跳,但旋即回想起那個守夜人之前打過的招呼,聳聳肩:“你們最好去看一下,若是砸到了哪座塔樓上卻不管的話,可是會把整座塔都燒掉……”

有幾個人站起身來,不知是打算去救火還是純粹看看。達袞·考德的注意力也被吸引看向了窗外,阿莎突然意識到這是動手的最好機會,她舉起匕首,毒蛇一般衝向卡林灣的新任指揮官。

……

但她還是晚了一步。

門外的那聲巨響尚未散去,屋內也“哧”地冒出一記悶響,一把劍的劍尖從英勇的達袞·考德胸前冒了出來。之前說話的那名獨臂老人,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巨響吸引,從背後捅穿了卡林灣現任指揮官的心臟。

——

第264章 南北會師

艾格根本拿不出足以摧毀卡林灣的野火量。

從君臨邅淼拇笈题g化野火被儲存在長城沿線那十個還算完整、修復了登牆階梯且完全處於守夜人控制下的要塞中,作爲應對屍鬼入侵的戰略儲備,他決定無重大情況絕不隨意啓用。此行領贈地軍南下,隊伍隨行馬車裝的,是幾名火術士在後冠鎮調配的新鮮野火。

當初將幾個“化學家”從君臨軟硬兼施地弄到贈地來,艾格考慮的是爲將來萬一需要讓火藥出場提前作人才儲備——但在那一刻真正到來前,他們的任務就是單純“調野火”,爲長城守軍制造源源不斷的超級火油。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小規模生產野火所需的經費相較守夜人產業的營收原本只是一個零頭,但贈地安置計劃這個大坑的出現,一下吞掉了艾格所能調配的一切資源。

下大棋導致的資金不足、戰亂引起的物價飛漲和貨卟粫常屢盎鹕a原料的供應一直時斷時續,調配一直時斷時續,產量自然也高不起來。艾格從后冠鎮出發時帶了半車野火,在進攻深林堡和隨後的灘塗圍殲戰中已經幾乎消耗殆盡,只剩下最後幾罐——之前告訴阿莎說若卡林灣不投降便會用野火將其付之一炬,不過唬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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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格原本打算等自己的勸降者進入卡林灣一小時後使用野火攻擊,但最終改變主意,提前啓動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