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投石機來自曼德勒家,原本放在白港的倉庫中作爲城市防禦儲備,此次被拖來卡林灣北當做攻城武器。並非倉促間趕製的器械性能優良,而野火罐又極輕,點燃油罐後迅速啓動機關,擺臂一甩,火罐輕鬆地越過幾百米距離,落入了卡林灣的城牆之內。
雖未擊中任何一座塔樓,但艾格要的反正也不是殺傷,而是讓對方知曉己方手中有這種大殺器罷了。
“若城堡內沒回應,就在半刻之後再投一罐。”
“是,大人。”掌管投石機的士兵應承道,但緊接着又問:“可是,也沒剩幾罐了,投完了怎麼辦呢?”
“我會和曼德勒爵士下令兩軍做好攻城準備。”艾格看了看堆在投石機旁的最後幾罐野火,又望了望遠處屹立在霧濛濛澤地中的卡林灣要塞,嘆了口氣:“投完全部野火那邊還沒動靜,就發出信號,和南面的友軍同時發起進攻。”
“明白了。”
“辛苦,不管怎樣,今日之後北境的戰事都必能告一段落了。”
吩咐完這一切,又出言鼓勵了士兵們一番後,艾格轉身向自己的帳篷走去。讓阿莎去勸降卡林灣守軍本身就是一場賭博,一次以較小的代價爲自己贏得更大功勞和話語權的嘗試。
而賭博有輸有贏,願賭……就得服輸。
不管怎樣,自己帶兵奪回深林堡,又及時趕到卡林灣戰場助陣已成事實,就算阿莎此行沒辦成事,自己損失也不大。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萬一阿莎沒回來,能否保證在奪回卡林灣的戰鬥中依舊活捉她”了……畢竟,某位葛洛佛夫人還指望拿海怪之女來換兩個孩子呢。
(鴉眼既然公開宣稱支持史坦尼斯,不管是真是假,至少不能公然繼續和北境作對,那兩個葛洛佛家的孩子對鐵羣島而言就沒了利用價值……就算損失了阿莎這個俘虜,也許羅柏·史塔克也能有別的辦法接他們回來?)
艾格邊走邊思索着,但還沒等他回到帳篷,身後哨塔上士兵驚喜的大叫聲就傳進了他耳中:“投降了,他們投降了!”
……
卡林灣城牆後,野火燃燒產生的煙霧仍未完全散去,在聞訊趕到沼澤邊緣的所有人注視下,卡林灣城牆上的海怪旗就一面接一面被人扯下。再過了一會,北面城門也緩緩打開,這座要塞最後的守軍們排着隊緩緩走出來。
由於鐵民們之前都躲在塔樓內不出,艾格沒法讓易形者靠空中偵查確定他們人數,但現在答案揭曉了:他們的人數比艾格之前和阿莎談時說的要少,但和心中實際判斷的差不多——五十出頭。
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帶鐵艦隊主力返回鐵羣島參加選王會時,留下了一百多名船員,如今已經損失過半。死掉的那些人中,一半在北境軍隊的數次進攻中戰亡,另一半則死於“沼澤魔鬼”們騷擾的毒箭、不衛生的食物、疾病和飢餓……鐵民是天生的海盜,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長期堅守城池。卡林灣內既沒有準備充足的淡水和糧草,也沒有能療傷治病的醫者,甚至連學士都被殺了。在隨後到來的困守中,鐵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身旁的同鄉人一個接一個倒下,然後死去。
經歷這種考驗仍活着的,身體素質和意志力堅韌程度可見一斑,殘餘的鐵民雖人數只有半百,戰鬥力比較起平均水準來卻相當不俗。若想拿下卡林灣,依然得至少付出上百名北境士兵的代價……而如果讓艾格所帶那幫未經訓練的山地氏族民和連真正的城堡都沒見過的野人來進攻,數字只會更大。
軍營內一下忙碌起來,贈地大軍出面接收“自願披上黑衣”的降兵,而曼德勒家的士兵則趕緊前往卡林灣接收城堡——他們比贈地軍更早抵達這裏,又積極配合了自己的計劃,先登城的功勞艾格實在沒有立場再搶。片刻之後,卡林灣的牆頭再次飄揚起象徵史塔克家的冰原狼旗。
吩咐完對降兵的處置方式,又下了給立功的阿莎升級俘虜待遇的命令,艾格並未親自去接觸完成任務歸來的海怪之女。他帶領自己的貼身衛兵騎上馬匹,進入了易主完畢的卡林灣。
到處都是忙碌的北境和白港士兵,就像最沒素質的租客一樣——不是自家的房子不心疼,身爲外來者的鐵民佔領者一丁點都沒注意衛生整潔的意識,絕望開始瀰漫開來後,他們甚至連戰友的遺體都不收拾了。卡林灣內此刻到處是垃圾、排泄物乃至屍體,散發着一股腐敗的惡臭,想要重新入駐,沒一番大掃除恐怕難以辦到。
詢問一番後,他找到了已經帶領親信士兵入城,因忍受不了臭味而躲到了牆頭去的羅柏·史塔克。
……
“來得正好。”羅柏朝艾格點點頭,明明年紀還是個孩子,但蓄起整潔的短鬚再擺起架勢後,還頗有北境守護的穩重模樣:“我正要派人去找你呢。”
對方擺起正經表情,艾格也不敢仗着熟稔嬉皮笑臉:“卡林灣的守軍已經向我提出披上黑衣的請求,他們以及在奪回深林堡作戰中俘虜的鐵民,包括巴隆·葛雷喬伊之女,等候大人發落。”
以艾格對羅柏的瞭解,他不太可能不給自己面子,非要處死那幫鐵民,但人畢竟是會變的。艾格曾經認識的,是艾德·史塔克的長子,而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新任北境守護,頸澤以北的最高統治者……卡林灣守軍向北面的守夜人,而非南面的羅柏·史塔克投降,本身就已經有輕慢的嫌疑。
羅柏·史塔克現在是領導,這種發生在對方地盤上的事情,就算他其實不在乎,自己也得向他彙報和請示,這是艾格在穿越前從職場中總結出來的經驗。
“算了,已經向你投降的人,你看着辦就是,守夜人不是整天嚷嚷着人手不足麼。除了巴隆的女兒,葛洛佛要用她來換自家的孩子。”羅柏如艾格預料的一般擺擺手:“來談談這回‘贈地軍’南下的事吧,我很感激守夜人能在這關鍵時刻想到北境,但守夜人不得干預七國內部事務,這是數千年來的規矩,但現在卻有人打破了它,你打算讓我怎麼向其餘六國解釋?”
——
第265章 睜眼與閉眼
“沒有人壞規矩,大人。”艾格對此早有應對之策,是以毫不慌張,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守夜人軍團並未參戰,此行贈地派人南下,只有我一人隨行,而我發誓沒有參與任何戰鬥,甚至連武器都沒碰一下。”
“別搞這種文字遊戲了,贈地是長城守軍的地盤,你帶來的人打着贈地軍的名號,是個人都看得出守夜人在插手。至於參加戰鬥,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不參與戰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請容我解釋整件事的經過。”艾格繼續說道:“長城守軍因爲接納了野人進入,贈地人口暴增,糧食嚴重不足下不得不尋求北境的支援。不久前,後勤部組織了一支呒Z隊,打算繞整個北境走一圈,儘可能多地徵集糧食……隊伍接近葛洛佛家地盤時,忽然聽聞消息,深林堡被一幫不明身份的海盜給佔領了。”
“‘不明身份的海盜’?守夜人是這麼稱呼鐵民入侵者的麼,有趣。”羅柏·史塔克扯動了下臉皮,忽然意識到艾格打算怎麼圓這件事了:就像勞勃國王稱公義者同盟是‘叛軍’一樣,艾格想給鐵民們一個有利於他解釋自己行爲的定性,以讓出兵合法化。“然後你們便‘順手’奪回了深林堡,活捉一堆俘虜,審問後發現原來這幫海盜是葛雷喬伊家的人——因爲你們事先不知道他們是葛雷喬伊家的人,所以就不算插手七國內部事務了?”
“可以這麼說吧,在我的家鄉,有句話叫不知者不爲罪。但還有件事必須得補充說明——長城以北的塞外民爲躲避凜冬和異鬼而大規模南遷,在一個月前抵達長城,在大規模翻越的同時,對城門發起了進攻。守夜人軍團力單人稀,難以抵擋,向山地氏族們請求了支援,有數千氏族民應邀進駐了長城沿線。”套路被看穿的艾格尷尬地咳嗽一聲,伸出一根手指:“而在我的呒Z隊中,恰好就有一千名氏族民戰士,對深林堡的進攻任務,基本上由他們承擔。”
“什麼意思,這幫山地氏族民,不也是你這個守夜人首席後勤官帶來的嗎。”
“山地氏族們生活的地方,從法理上來講屬於北境的一部分。氏族們只是受守夜人邀請而臨時入駐長城沿線……提供人手支援罷了,他們本身並未披上黑衣,只是住的地方從羣山中變成了贈地,他們效忠的依舊是史塔克家。”艾格答道:“身爲您的子民,見到您治下的深林堡被一幫海盜佔據,出於義憤插手相助,不是很順理成章的事麼?至於我和守夜人後勤保安隊的士兵們,只是出於情誼……提供些許微不足道的軍事指導和支持罷了。”
山地氏族民是自己的子民。羅柏·史塔克經提醒後確實也想到這一茬,這些所謂氏族民其實就是活在長城北面的野人……北境統治者歷來都是採取唤j和安撫政策來管理:賜予部族首領伯爵同等的身份,只要這些首領承認史塔克家的統治地位,平日象徵性地供奉些特產珍奇,戰時也派些許代表隨軍陪同,平日便不多幹涉他們的內務。
這些氏族名義上和安柏、卡史塔克家族等地位相近,但與史塔克家的上下級關係遠沒有那些真正的伯爵領主緊密……北境的統治者們從沒像艾格這樣、大規模地指揮調動過氏族民戰士。而在父親死後倉促接任北境守護一職、從未親身遊走過山地氏族們領地的羅柏·史塔克,對這幫名義上屬於自己子民的山地氏族的全部瞭解,都來自父親艾德以及那些親密附屬家族中的老資歷們口述。
……
(微不足道的軍事指導和支持?若沒有一個完整的指揮體系,這幫氏族民十有八九連保持編制地從居住地行軍到深林堡下都有困難,更別提一戰而下,連巴隆·葛雷喬伊的女兒都抓住了。)
艾格或是他的下屬肯定掌握着完全的指揮權。對此,羅柏心裏亮堂得很,但卻不得不承認守夜人編造的這些藉口還算像模像樣,他摸了摸下巴上刻意蓄起的短鬚,板起的臉漸漸放鬆下來:“原來如此。”
艾格見狀,趕緊趁熱打鐵:“所以,整件事總結起來就是——北境人自發地組織起來趕走了入侵者,而我這個守夜人,恰巧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在了這個地方,被捲入了其中,又當了一回接收俘虜的‘隨軍守夜人’罷了。”
羅柏抬頭最後嚴肅地盯着艾格看了一會,最終繃不住彎了彎嘴角:幾個月不見,面前這傢伙編胡話的本事又見長了。
這番解釋聽起來似乎說得通,但也只能濛濛普通人了……只要稍微有點思考能力和信息來源渠道,都不可能被糊弄住。從直覺上來講,羅柏覺得艾格這樣壞規矩的行爲不妥,但從情感上來講,他又實在沒法多說什麼——其餘六國的人儘可以指責艾格的不軌行爲,但自己作爲受益者,又哪來立場和前者們站同一陣線?
“好了,就姑且接受並承認你這說法吧。”羅柏並不是被糊弄住了,他清楚艾格是在強行解釋,但那又怎樣,北境在這次守夜人的壞規矩中獲益不小,如今有了能對外界作交代的說法,夠了。“我欠你個人情,但你做得事情畢竟違反了規矩,不要拿此事到處去談。我會對外宣佈,是山地氏族民幫我北境奪回了深林堡。”
“那是當然,我此行只是南下向北境諸侯採購糧草物資,其他事情,一概不知。”
“嗯。”羅柏滿意艾格的回答,點點頭。兩人一個睜眼說瞎話,一個則對前者的瞎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於是,守夜人千百年來最嚴重的一次越矩形爲,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被忽略過去。“這地方真是臭得要命,看來我今晚得去北面軍營裏找地方住,今天就先說到這裏吧。”
什麼,這就完了?艾格這下倒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他還有一堆事情要和羅柏談,準備好腹稿挖好了坑等對方跳,結果對面踩到坑邊上,忽然就站住不往前走了?
“可大人,關於鐵民俘虜和降兵,以及安置塞外民的計劃……”
“氏族民們抓到的俘虜,氏族民自行決定怎麼處理。降兵嘛,他們既然提出披上黑衣,那就是你們守夜人的事情。”羅柏轉身向城牆下走去,最後扔下一句話:“我有很多事情要和你好好談一談,關於布蘭、關於你們守夜人放進來的野人……但今日不是談這些的好時候。趕走鐵民取得家園保衛戰的勝利固然甜美,但我手上還有許多事情處理。今明兩天,大軍在卡林灣慶祝勝利,然後解散返回各自家園。我也會馬上回臨冬城,你北返長城必然要經過臨冬,到時候來見我。”
話說到這份上,艾格當然不可能強拉着羅柏非要和他把事情講完,有多幾天準備時間也算不上壞事:“好。”
——
第266章 解甲歸田?
所謂氏族民自行決定怎麼處理,潛臺詞當然就是“他不管了,讓艾格看着辦”,雖說更多目標沒達到,但起碼把這條底線和對阿莎的承諾守住了,也不算一無所獲——當然,即使他毀諾,一個俘虜也奈何不了自己。
望着少狼主的背影,艾格忽然意識到:這孩子,如今很有一個公爵的派頭。
身份、地位和經歷能迅速讓一個人的想法和爲人處世方式發生變化,自己如此,羅柏·史塔克亦然。
……
卡林灣投降時已近當日晚上,駐紮在要塞南幾十裏處的北境大軍自然來不及立馬就通過長長的堤道重返家園。第二天,一萬多北境士兵天亮就開始起營,花了大半個上午通過頸澤的最後一段路穿越卡林灣,豐盛的午餐過後,就是慶祝勝利的狂歡。
凜冬已然逼近,但頸澤這個南北交界處的氣溫仍在冰點之上,卡林灣北幾里處的北軍集結地更是熱火朝天——萬餘名北境士兵齊聚於此,在這個處於頸澤之北,熟悉又安全的地方,疲憊的他們徹底放下了警惕,享受美食,暢飲美酒,向每一個能見到的人吹噓自己跟隨領主的征戰經歷。
這些經歷金牙城、薩斯菲爾德城、牛津、烙印城、峭巖城等歷次攻堅,又在秧雞廳、君臨、銅門城三次在野戰中擊敗玫瑰大軍的老兵。掠奪過西境的礦產地、又享受着擊敗藍道·塔利這種天下名將的榮譽,甚至還在自風息堡北返途中順路劫掠了些河灣地村鎮……
北境人滿載着黃金、糧草和榮耀歸來,雖說比出發時少了幾千人,但每個活下來的——都是幸邇骸�
鑑於實際上參與了這場戰爭的事實,就連艾格所率的贈地軍都跟着沾了光:守夜人干涉七國內部事務傳出去是醜聞,但在羅柏·史塔克確定了“山地氏族志願參戰”的對外說法,又刻意不去提其中有一半是野人的情況後,北境人們對贈地趕來這支盟友的親近感卻是實打實的——經歷了數週強攻不下,任何還保持理智的士兵和將領,都不會想繼續進行啃卡林灣這種咯牙又沒肉的硬骨頭,守夜人及其帶來的海怪之女的出現、勸降的成功,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
狂歡與慶祝從中午一直持續到半夜,艾格穿行北軍大營間,與無數北境士兵和諸侯把酒言歡並打探消息,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不少新聞。其中有些是他所不知道的,有些則與他所知的版本不盡相同。
霍斯特·徒利公爵去世了,年近古稀的他已經臥牀數年,此事算不上出人意料。這意味着,羅柏的舅舅艾德慕·徒利如今已經是河間地公爵。
“最後的坦格利安”,“龍之母”丹妮莉絲·坦格利安,在萬里之外的奴隸灣貌似混得風生水起,不僅沒像原劇情中那樣在彌林陷入重重困境,反而據說還控制住了阿斯塔波和淵凱,將它們與彌林建成了一個類似城邦聯合體的存在。最新消息顯示:這位龍女王正在和幾個試圖幫大奴隸主們奪回城市的外部勢力打打談談、折騰得不亦樂乎。
而隨着她三條龍的漸漸長成,局勢實際上毫無懸念地一天比一天明朗。
西境不僅沒在戰後解除黃金管制,提利昂·蘭尼斯特反而趁着大戰後廢墟重建的契機繼續大搞他的銀行;巴利斯坦·賽爾彌正在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身邊忠心耿耿地擔任着御林鐵衛隊長……沒有這兩個人的輔佐,丹妮莉絲反倒混得更好?難道,這個坦格利安家的姑娘,比前兩者更有政治天賦!?
在與南方返回的士兵們作更深入的交流後,艾格知道了原因:那個被自己一張紙條趕到狹海對面去的培提爾·貝里席,不知怎麼搞的,成了丹妮莉絲的女王之手!
毫無疑問,在輔佐一個流亡公主復國這一項任務上,“小指頭”比“小惡魔”和“無畏的巴利斯坦”兩個加起來都更優秀……但是,這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這世界可真是亂了套了,艾格感覺一陣頭暈,也不知是因爲下肚的酒還是這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消息。但他很快沒了多思考這些的力氣:幾杯酒下肚,熱情的北方人越發熱情,而對酒精耐受力不足的某些人則很快陷入了溫飽思淫慾的狀態。
在好不容易擺脫了和他稱兄道弟的大堆北方漢子,又強頂着醉意擺平了幾個打算偷偷溜入自己軍營瞧瞧“海怪之女”、順帶做點其它事情的醉鬼爵士後,這熱鬧且混亂的一天結束了。
……
第二天,北境大軍啓程繼續北上。沿途就如同一枚升空後不斷拋掉助推器的火箭一樣,不斷有諸侯率領各家的軍隊返回自己家園:曼德勒、卡史塔克、洛克、達斯丁……一家接一家,一幫接一幫地脫離大部隊,待隊伍行過先民荒冢接近賽文城,浩浩蕩蕩的大軍已經散去大半,即使加上艾格所率的贈地軍,甚至把俘虜都算進去,也不足一萬了。
這一現象,對艾格而言可比新任河間地公爵、小惡魔的蘭尼斯特銀行乃至遠在奴隸灣的丹妮莉絲都關係重大得多:南方,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和那個不知真假的伊耿·坦格利安的戰爭仍在繼續。而羅柏·史塔克卻在這種情況下解散大軍,這意味着,北境軍將不會在奪回家園後掉頭南下,重投捍衛鐵王座的戰爭中。
雖說艾格相信毒殺艾德·史塔克的是瓦里斯,但至少在明面上,是提利爾家趾α饲叭伪本呈刈o,羅柏的父親……“少狼主”竟會放下殺父之仇?其它北境人會同意?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尤其地廣人稀的北境,集結軍隊可比想的要慢得多,羅柏這一解散軍隊,就算有心重新召集,也起碼得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沒有北境的參戰,西境蘭尼斯特家又躲在羣山後悄悄舔舐傷口對外界之事不聞不問……即使河間和谷地依舊擁護史坦尼斯,保王派的實力也不足以擊垮河灣、消滅叛軍。而隨着冬日降臨,戰爭不可能無休止地進行下去,艾格不做詳細推演僅憑直覺也能意識到:維斯特洛正不可逆轉地走向分裂成兩部分的結局。
這對自己的計劃是利是弊?艾格一時間想不清楚,但他確定的是:若非羅柏·史塔克當初一時衝動向佛雷家提了親,而是謹慎且理智地與提利爾家接觸並達成聯姻,這場戰爭根本沒有打起來的基礎。當然,鑑於自己在慶祝擊退鐵民入侵者的慶祝宴會上也享用了佛雷家慷慨提供的美酒、食物乃至廚師和下人們的服務,似乎也沒什麼立場替別人嫌棄選的親家不夠正確。
……
帶着重重心事和思慮,艾格領着自己的贈地民尾隨羅柏·史塔克的北境大軍,又一次來到了臨冬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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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女人和女孩
臨冬城依舊像塊冰冷的巨大深色岩石,屹立在它彷彿永恆存在的位置。返家的北境軍隊給它帶來些許生氣,但這熱鬧眼看也維持不了多久——葛洛佛、安柏和波頓等最後幾家順路陪同封君抵達終點的士兵也開始整隊,準備各回各家。
按照原計劃,艾格得將阿莎交給葛洛佛,讓後者用以交換她在攻下深林堡後帶回鐵羣島作人質的兩名孩子。所以,在把自己的人在避冬市鎮內外安置下來後,守夜人派人將女俘虜從牢粌葞Я顺鰜怼�
對於自己的第一個貴族俘虜,艾格本能地覺得彼此間有點什麼羈絆在,爲此他親自出面道了別。“葛雷喬伊小姐,祝一路順風,但願咱們有機會再見。”
“幹你。”阿莎戴着鐐銬毫不客氣地回敬了句,彷彿覺得這樣情緒宣泄還不夠強烈,追加朝地上啐了一口。
“咳,好吧。”上面那句道別原本只是說順嘴的客套,但轉念一想——和整個北境的公敵這麼和氣也確實有些不合適,艾格乾脆改口:“算了,但願不再見。”
“讓我知道我的船員在長城受委屈或欺負,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殘忍!”
最後一刻仍不忘自己的船員,放完這句狠話,海怪之女沒再多言,不作任何抵抗地被胸前紋着鋼甲拳套的葛洛佛家士兵帶走,艾格目送了她幾秒,帶着侍衛們走向了城堡。
臨冬城的大門一如既往地對守夜人敞開,超過半數侍從和衛兵的返回讓它此刻裏裏外外都顯得有些忙碌擁擠……艾格來到主堡下後並未直接前去尋此地主人,而是找了個避風的地方等待,並請守衛通報自己的來訪。
***
都說小別勝新婚,率兵南下作戰的羅柏·史塔克歷盡艱辛返回家中重見嬌妻,兩人也許想要獨處一會互訴衷腸,乃至等不到晚上就想做點什麼。雖說有艾德這個死板的爹很難想象兒子會觀念多麼開放,但年輕人……誰說得準呢。
站了沒一會,守衛的回信尚未等來,倒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小傢伙先出現了。
“師傅!”穿着厚厚毛皮衣服,把自己裹得像只小熊一樣的艾莉亞從拐角冒出來,像興奮的小羊般猛衝進艾格懷裏,絲毫不見外地蹭着男人,用行動展現着重見對方的喜悅。“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的!”
艾格對這開場白感到莫名其妙:“你在自己家裏,要什麼人來救?”
“艾莉亞!注意你的舉止!”一個守夜人早已眼熟的年長女性——茉丹修女遲幾秒後才喘着氣追上來,惱火地瞪着女孩和被她抓着不放的守夜人。
艾莉亞一副委屈壞了的模樣:“上次我聽你話乖乖跟他們回家,然後……然後……母親就下令,不允許我再一個人待着,每時每刻都要有人盯着我!連臨冬城的門都不讓出!”
……
幹得漂亮,艾格心中暗道,對付這種熊孩子,就得一刻不停地盯住。
想是這麼想,實際上他卻是面帶微笑地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背,柔聲安慰:“前一陣有壞人在城堡外橫行,不讓你出門是爲你好。行了,放開我,好好說話。”
“你別跟着我了!”艾莉亞聽話地放開艾格的腰,卻立馬又緊緊挽住他的胳膊,用他的身體爲掩護朝茉丹修女叫道:“我現在要和我師傅說話,不會亂跑的!”
“守夜人造訪臨冬城,必然是找北境守護談正事的,別胡鬧!”如果說在這座城堡裏誰最討厭艾格,那非茉丹修女莫屬,在負責教艾莉亞禮儀舉止的她眼裏,教自家小姐劍術的守夜人簡直是不共戴天的死敵,她毫不掩飾情緒地看了艾格一眼,然後伸手就來抓艾莉亞:“快回房間去,今天魯溫學士給你的功課做完了嗎!”
“不要!”艾莉亞敏捷地繞過男人身子,躲過了修女的魔爪。“那些東西,晚上也能做的!”
“七神啊……行了行了。”艾格此刻正滿腦子如何給羅柏下套以借他的勢爲己用,實在沒心思陪小孩子鬧,他一把按住繞着自己轉的艾莉亞,轉向女孩的臨時看護人:“茉丹修女,您休息一會吧,我向你保證:不會讓艾莉亞離開我的視野……丫頭,向修女道歉,並保證不亂跑。”
女孩立馬領會了艾格的意思,飛快地變臉並照做。茉丹修女站在原地惱火地叉腰盯着師徒二人看了一會,看在艾格是客,以往所作所爲又還算可靠的份上,將信將疑地離開了庭院,也不知是否會在哪個角落裏繼續盯着艾莉亞。
……
“哎呀,總算擺脫她了,她連我上廁所都在門外守着!”看着修女離開,熊孩子鬆了口氣,立馬大聲地抱怨起來。“現在師傅你把那幫坐船來的強盜趕走了,總不用再把我關家裏了吧,我一個多月沒騎過馬了!”
艾格插手趕走鐵民出於千千萬萬種考慮,但其中絕沒有“讓艾莉亞能安全地騎馬出臨冬城到處瞎逛”這一條,他無奈地瞧瞧黏着自己不放的艾莉亞,最終沒忍心開口戳穿她的自作多情。
和女孩培養起的友誼即給自己帶來過好處,也惹來過麻煩,但總的來講利大於弊……而從主觀上來說,雖然偶爾熊起來讓人頭疼,但這丫頭性格並不壞。艾格早已不再單純帶着利用心態和她相處了:“還好意思說,要不是你那次偷馬跑出來騎到贈地去,別人會像防僖粯臃滥泓N。”
“哎呀……我知道錯了嘛。”艾莉亞言行舉止裏毫無悔意,反而在修女離開後愈加放肆,抓着他胳膊倚上去,恨不得掛在他身上:“師傅——我想死你了,快說你也想我。”
想你?非要這麼矯情麼,事實是艾格腦子裏被一盤大棋充塞,如果艾莉亞不自己冒出來,他很大概率到再離開臨冬城都想不起來自己還有這麼個小徒弟。但女孩子總是要哄的,不管小女孩還是大女孩:“好好好,我也想你,想得肝腸寸斷茶飯不思,這不到城外什麼事都沒幹,就趕緊跑進來見你了。”
“怎麼聽上去一點找舛紱]有!”艾莉亞被這肉麻話逗樂,咯咯笑了起來:“快給我講講你怎麼把那幫強盜趕走的……啊不對,先告訴我布蘭去哪了?你們不是找到他了嗎,爲什麼沒和你一起過來?他連走路都走不了,怎麼跑到長城那邊去的!”
“這說來話長,其實我也壓根沒見到他,只是聽聞長夜堡的守衛攔住了他……莫爾蒙總司令在處理你弟弟的事情時受到攻擊,然後布蘭趁着混亂又不見了蹤影。唉,你和你弟弟,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讓人省心!”
“啊?”艾莉亞頓時緊張起來:“布蘭又不見了?怎麼會這樣,師傅,你一定要把他找回來!”
“放心吧,我會留心此事,早晚把弟弟完完整整還給你。”
這句可不是糊弄人,別的不敢保證,但艾格確信:布蘭·史塔克絕對會平平安安地從長城外返回,與其說是直覺,倒不如說是對綠先知能力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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