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作者:點爺01
文案:
穿越到《權力的遊戲》或者說《冰與火之歌》的世界裏,乾點啥合適呢。
後宮?爭霸?種田?
倒黴的艾格沒得選擇,因爲他在一開始就被守夜人抓了壯丁。
【真龍血脈系列-④】
作者自定義標籤 機智 穿越 龍
第一卷 穿越者
第1章 穿越者守夜人
嗚嗚嗚嗚嗚——
號角響了,又響了。
一聲代表兄弟回家,兩聲代表野人來襲,但今天,它爲何仍在繼續?
已經有數千年沒有守夜人吹響過三聲號角,以至於糊塗些的黑衣兄弟幾乎忘了其含義,但艾格沒有。當第三下比前兩聲更高亢綿長的低沉嘯聲劃破長城之巔的冰冷空氣鑽入耳道迴盪敲擊鼓膜,他正好抽到了在長城頂上放哨的籤。戰慄着手扶冰牆從北側邊緣向下望去,他看到了此生未見、讓他魂飛魄散的恐怖場景。
***
艾格驚醒,背後又已一片汗溼。
異鬼來襲的噩夢已經困擾了他許久,從他進入守夜人這個組織並以新兵身份開始參與放哨起,一直到今日成爲一名正式遊騎兵。對一個數千年前的傳說如此恐懼無疑是件可笑的事,但他和周圍的人不一樣,他知道:有關異鬼的記述,有許多是真的。
艾格是個穿越者,一名“穿越者守夜人”。
一個異界來客,來到這個多姿多彩的魔幻世界……不開後宮不爭霸,反倒跑到絕境長城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來,發誓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成爲長城上的守衛、守護王國的堅盾……爲維斯特洛的人民抵擋來自極北之地的威脅。這是何等偉大的情操,跨世界的奉獻精神?
但事實是,他並非自願披上黑衣。
事情要從一年前說起,艾格其實也不叫艾格,他是原先所來自世界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學畢業生,走出校園後在一家大型國企的質檢部門上班,幹着“有那麼點技術含量也與專業還算略微相關”的工作。依靠那點不算多但穩定且能輕鬆養活自己的工資,日復一日地過着毫無激情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他猛然被凍醒後發現自己穿着睡衣躺在一片荒野裏。在完全找不到路的情況下沒頭沒腦地走了大半天才找到一個有人居住的村莊,卻傻眼地發現:所見的村民全都一副西方面孔,說的話自己也聽不懂。
交流無果,他在飢餓和寒冷的驅使下偷了些土豆和衣物充飢保暖,路過一戶人家的雞舍時還思索要不要偷兩個蛋,然後很不幸地被當場抓住,送到了本地官員面前。
偷點小東西算不上罪大惡極,可惜由於無法交流,那個一副農民相的村官不耐煩地直接擺了兩件東西在艾格面前:一把砍刀和一件黑衣。並用肢體語言告訴倒黴的穿越者:他有兩個選擇,被剁掉一隻手,或披上黑衣。
某人沒有在穿越第一天就成爲殘疾人的心理準備和打算,於是以罪犯的身份被送來黑城堡,成爲了一名“光榮”的守夜人,至於“艾格”這個抓住他的村民隨口給他取的代號,就稀裏糊塗成了他的名字。
他還記得,當絕境長城那如同世界邊緣般高大雄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的一剎那,自己幾乎被驚到窒息。由於沒有坡度,這個兩百米高的人工建築看上去比艾格穿越前旅遊去過的任何一座高山都要壯觀巍峨。這個地標性建築給人的視覺衝擊力實在太強,他瞬間確定自己碰上了什麼:他穿越到了冰與火之歌,或者說權力的遊戲的世界中,具體是哪一個,坐牢般被困長城的他暫時沒有足夠信息來進行判斷。
***
“醒了?”和他一屋的蓋瑞已經在窗邊整理包裹,聽到動靜瞥了他一眼,“那就起來吧,早點開始做準備,免得老是臨走才發現缺這缺那。”
說話者是個守夜人老兵,父母雙亡的他在孩提時就加入了守夜人,不到五十的他已在部隊裏服役了四十年,是軍團裏爲數不多當真可以自稱“軍團是我家”的人。雖然整天擺老兵架子的模樣頗惹人厭,但在某倒黴穿越者融入這個世界的過程中確實提供了不少照顧——艾格沒法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無奈地點頭從被窩裏爬出,掀開被子釋放潮氣,年輕人慢吞吞地開始穿戴衣物。
作爲一個新時代的好青年,受了高等教育的小夥子,艾格當然是個適應和學習能力都很出色的人,一年時間用來熟悉並融入這個世界實在綽綽有餘,除了典型的東方面孔使其稍與胁煌猓呀浛梢院椭車渌匾谷诉M行順暢的日常交流……說到這裏,不得不提一件讓他很不爽的事:在這個見鬼的異世界裏,維斯特洛大陸的“通用語”並不是他在電視劇裏聽習慣了的英倫腔英語,而是一種語法和字母與英語略有相似,可惜關聯性性極低的語言。
若非如此,以他六級的英語水平,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穿戴完畢,跟蓋瑞一起喫了早餐,一切收拾妥當,他們和即將此次執行巡邏任務的另外兩名遊騎兵集合,四人到馬廄騎了坐騎來到通過長城的隧道入口,準備出發。
……
鐵門在絞盤和繩索的牽拉下“咔噠咔噠”緩緩升起,露出了其後幽深黑暗的隧道,威瑪·羅伊斯爵士抬頭挺胸、一聲不吭地踢了踢馬,帶頭進入其中。
通道內常年漆黑冰冷,只有空氣流動的呼呼聲,在火把光亮的照耀下一連通過三道鐵柵欄,隨着最後一道屏障緩緩升起,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他們從身後的守夜人大本營、物資人力中心兼新手村“黑城堡”出發,穿越冰牆來到長城之外進行日常巡邏,調查追蹤最近頻繁在長城北面露頭的野人部落。
面前便是鬼影森林,守夜人定期派工匠出城砍伐林木,以確保塞北的森林不會延伸到接近長城半里內,防止野人利用樹木的掩護接近偷襲長城。隨着守夜人的勢力逐年衰弱,除了三個還有人駐守的城堡能勉強保持這一傳統外,整條隔離帶的規模早已日漸縮水。
艾格回頭看了眼高大無匹的絕境長城,發現冰牆在“流淚”——這是個好消息,說明此刻氣溫在冰點附近,如果不變天,巡邏隊至少不用擔心會在夜裏被凍着。
馬匹邁着碎步前進,四人跨越隔離帶接近森林,由於幾乎不受砍伐,一直向北延伸到永冬之地的鬼影森林是維斯特洛大陸面積第二大的森林。艾格已經數次參與巡邏,但每次踏入這片森林,他依然感到頭皮發麻背後寒意陣陣。
現在時間是伊耿征服第297年。瓊恩·艾林尚未遇刺;艾德·史塔克正在臨冬城一邊唸叨着“凜冬將至”一邊享受着老婆孩子熱炕頭;勞勃·拜拉席恩還在鐵王座上酗酒敗家四處留種……龍媽還是個在遙遠狹海對面可憐兮兮寄人籬下的少女;異鬼們依然老老實實龜縮在鬼影森林中,不斷襲擊小股野人、壯大着自己的死人軍團。
原先世界劇粉或書迷們熟悉的劇情尚未開始,冰與火的對決、王國政治中心的權利鬥爭也還在暗流湧動階段。講道理,在這個夏日尚未結束、天下一片太平的時間點穿越到維斯特洛邭獠凰闾珷�——問題在於,艾格稀裏糊塗成了個該死的守夜人遊騎兵。這意味着他不僅不能遠遠躲開冰牆之北的人類天敵找個地方好好享受異界生活,還得隔三差五就出一次長城,把自己送到異鬼眼皮底下來!
……
所有守夜人都是戰鬥力,但只有遊騎兵會把北出長城作爲日常。讓艾格吐血的是,他成爲遊騎兵依然不是出於自願。在黑城堡以新兵身份接受訓練並等待分配的那幾個月裏,他曾努力展示自己作爲一名理科生的靈活頭腦和廣博知識,希望自己能被莫爾蒙總司令或是伊蒙學士注意到而留在身邊成爲親信……再不濟,哪怕在黑城堡內當個事務官或工匠也好,但他的一切打算都落空了,一頓騷操作後,他被分到了班揚·史塔克手下,成了一名他最不想成爲的、精銳中的精銳——遊騎兵。
當然不是哪個長官故意要整他,實際上不少人還巴不得能和艾格換個位置。遊騎兵雖然時不時要出城北上,但夏日裏在冰點附近徘徊的氣溫算不上寒冷,任務也只是巡邏偵查,在守夜人組織不斷衰弱、人手越發緊張的情況下,指揮官通常會要求遊騎兵優先保全性命,儘量不冒險與敵人進行野戰——多少年來,死於戰鬥和巡邏的遊騎兵數量要遠遠少於被凍死或出意外身亡的工匠和事務官。
但凜冬將至,異鬼恐怕已經甦醒,而塞外之王召集了全部野人準備南侵,從幾個月前開始,已經零零星星有巡邏隊出現傷亡……艾格清楚,遊騎兵沒法再像過去幾年裏那般自在了。
經過最初的彷徨和不平,艾格很快想通了一切的緣由:自己不再是原先世界裏的那個獨生子女和高材生,自己既沒有首席遊騎兵班揚·史塔克的高貴姓氏,也沒有瓊恩·雪諾那臨冬城公爵私生子的光環。再怎麼上知天文下曉地理中通物化反應,在守夜人的長官們眼裏也只是個犯了偷竊罪的“外國人”,在人數近千的守夜人軍團裏,誰有功夫特意關注和照顧他?而作爲一個身高一米八,健康強壯的小夥子,訓練成績不差的他,怎麼選都註定會被遊騎兵挑走的。
沒有人會在乎他是不是想當遊騎兵,他甚至也能肯定,如果是自己在北上巡邏的過程中失蹤,守夜人們也絕不會像對威瑪·羅伊斯爵士或班揚·史塔克那樣大動干戈地派人尋找……在這裏,自己只是個守夜人小兵,可想而知,在接下來的人鬼大戰中,勉強才學會用劍和騎馬的自己,多半也只是個炮灰。
若不想在這裏稀裏糊塗地結束自己的穿越者生涯,就必須設法,改變自己的命摺�
——
第2章 巡邏
法律規定:守夜人逃兵是公犯,七大王國的所有領主都有義務追捕並處死,尤其和守夜人的關係最爲親密的北境——史塔克家族和下面領主對待逃兵可絲毫不會手軟。除非北逃加入野人,否則直接逃跑面臨什麼下場可想而知。但艾格想擺脫守夜人身份就是想離人類天敵遠遠的,怎麼可能還往北跑?
而往南……如果招囊樱屈N必須有所準備。首先要有一匹好馬,帶好乾糧、換掉黑衣、挑準時機快速逃離守夜人勢力範圍,避開沿途所有村落和有人居住區……只要能成功穿越頸澤跑出北境,逃離計劃就成功了一小半。接下來就是要直奔溫暖安全的南方,越往南,領主貴族們對守夜人的關心程度就越低,只需要跑到富饒的河間、河灣地,找到一個能夠接納且不會質疑自己身份的地方,就可以開始異界新生活了。
計劃很清楚簡單,問題在於:在這個交通不便、人員流動性極低的封建時代,有着明顯異國相貌、又沒有合法身份的自己,想要一帆風順地完成逃跑計劃,實在是……
太難了。
搖搖頭,艾格把思緒甩出腦海,眼下不是思考的時機——隨着馬蹄在雪地裏踩踏發出串串輕微悶響,樹幹和枝葉很快遮蔽了陽光,他們真正進入了這片地處北境之北、廣袤無匹的寒帶森林。
“這幫該死的野人。”蓋瑞罵道,“天氣越來越冷,反倒不消停起來。”
“消停就不叫野人了。”艾格拍掉落在衣袖上的幾片雪花,隨口應和道,因爲人手和物資的緊缺,也爲讓野人難以摸清己方的活動規律,守夜人已經放棄定期巡邏改爲採用一套隨意而更有針對性的作息制度。前天夜裏在長城上站崗的兄弟報告說在牆北幾里的地方有火光出現,這是促使總司令和首席遊騎兵安排此次巡邏的直接原因,若沒出這檔事,此刻幾人應當已經結束早操,安逸地躲在屋子裏烤火取暖了。
“別閒聊,左右分散並排前進,別放過一點可疑的蹤跡。”威瑪頭也不回地打斷了三名守夜人士兵間還沒開始的閒聊,語氣冷淡地發號施令。
聽到長官的要求,威爾和蓋瑞都聳聳肩,對說話者的背影悄悄做了個鬼臉——四人按年紀從大到小排依次是蓋瑞、威爾、艾格,最後纔是威瑪,可年紀最小的反倒是長官,要說另外三人一點意見都沒顯然不可能——這名來自谷地的年輕貴族是符石城伯爵的第三子,因爲繼承爵位的可能性不大而選擇加入守夜人,由父親親自帶人護送到長城,還捎帶了整整一車行李。此事經常被其他守夜人在喝酒之餘拿出來嘲笑——偉大的威瑪·羅伊斯爵士,不像是來服役,倒像是來旅遊度假的。
明明說好的每個守夜人都是彼此的兄弟,卻讓一個年輕又毫無經驗威望的新兵蛋子一下就踩到頭上來,威瑪·羅伊斯甚至還是第一次以帶隊者的身份進行巡邏。說實話,這讓其他守夜人該如何信服尊重他呢?
不服歸不服,紀律性可是在的,三人依照吩咐四散開來,呈一字型開始向前巡邏調查。
很快,他們在哨兵發現光亮的區域附近發現了人類活動的跡象:昨日並未下雪,野人們走動形成的腳印、生火留下的餘燼灰堆等跡象都清晰地保存下來。
“他們走了。”蓋瑞看向威瑪,欲言又止。
***
守夜人誕生於長夜之後,在那個持續一代人的漫長冬天裏,異鬼南下橫掃先民國度,幾乎將人類滅亡……在這場災難結束後,旨在對抗異鬼保衛人類的長城和黑衣軍團建立。可想而知,加入這支保衛全人類的武裝力量曾經是這片大陸上的最高榮耀,即使進入門檻極高,志願加入者依舊應接不暇。但隨着異鬼退向極北的永冬之地並逐漸銷聲匿跡,經歷長夜的一代人死光後,這支軍團的重要性和待遇便註定要走下坡路。
話是這麼說的,但長城仍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事實上爲七國阻擋了北方野人的侵擾,所以還算維持着存在感。不過一件重要的歷史事件最終給了守夜人致命一擊——伊耿登陸以及坦格利安王朝的建立。
真龍王朝沒有爲難守夜人,但它的締造者從瓦雷利亞帶來了龍。在這之後的一次大規模野人來襲中,王國的統治者魄力十足地直接騎龍北上燒烤野人。這迅速趕走了來襲者,但在客觀上卻大大加快了守夜人衰落的速度——狡兔死走狗烹,當己方擁有了能夠橫掃敵人的武器,守夜人的作用與影響力就直線下降,反正,如果那幫粗鄙的野人再來,直接通知龍騎士國王不就好了?
貴族和騎士們不願再爲一場毫無意義的守望奉獻一生,守夜人漸漸失去了兵員來源,不得不一再降低准入門檻……再經過百年演變,守夜人最終成了現在的這副德行。
“長夜將至,我從今開始守望,至死方休。我將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將不戴寶冠,不爭榮寵。我將盡忠職守,生死於斯。我是黑暗中的利劍,長城上的守衛。我是抵禦寒冷的烈焰,破曉時分的光線,喚醒眠者的號角,守護王國的堅盾。我將生命與榮耀獻給守夜人,今夜如此,夜夜皆然。”
當人們爲這段由大量承諾和頭銜堆疊而成、乍一聽霸氣側漏的守夜人誓言而感到熱血沸騰時,有多少人能猜到其實它並非一開始就是這般內容?而在一次次的修改背後,又有多少辛酸和無奈?
坦格利安王朝的龍和龍騎士都已經隨風而去,但守夜人的衰落卻已經難以再逆轉,時至今日,黑衫軍團與其說是抵擋野人的第一道防線,倒不如說是看守保養長城的保安門衛,已經不足一千成員大抵可以分爲以下三種:
第一類是艾格所屬的、爲避免懲罰而選擇來長城服役的階下囚,竊佟⑼但C者、強姦犯等……這些曾經連給“守夜人”提鞋都不配的傢伙,如今卻是黑衣人的主力,並將註定將生死於斯,除當逃兵外沒有其它出路;
第二類是爲生活所迫加入的人:政爭失敗被貶或失寵的破落官員貴族、失去田產的農民、破產的商人以及私生子們……這類人名義上是被鼓勵加入守夜人,理論上在宣誓前也隨時可以選擇自由離開,但實際上已經無處可去,守夜人“工匠”和“事務官”大部分由此類人組成。
第三類也是最後和最少的一類,即威瑪·羅伊斯爵士這樣——出於所謂榮譽和責任感、或者爲給兄弟兒子讓位避免家族內部權力鬥爭而自我放逐的志願加入者。他們有其它選擇,卻走下七大王國的權力舞臺來到長城,此類人隨着時間推移已經變得越來越少,總司令傑奧·莫爾蒙、首席遊騎兵班揚·史塔克,乃至放棄了七大王國統治權的盲學士伊蒙·坦格利安都屬此類。他們通常會直接被任命爲軍官和領導層,這種貌似不公平的規則其實很容易理解——在這天高皇帝遠的王國最北端,如果讓一幫人渣、罪犯或農民統帥不直屬任何領主的守夜人軍團,那可真不知道守衛長城的將會變成一幫什麼玩意。
久病牀前無孝子,久凍長城無英雄,無論自願加入守夜人的年輕貴族來時是抱着怎樣的豪情壯志,等到發現絕境長城還有傳說中的守夜人軍團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環境又如此艱苦後,一腔熱血便飛快化爲冷水。
威瑪·羅伊斯也毫不例外,他此刻腸子都悔青了——沒有任何人逼他來長城,但他被守夜人的誓言激勵,加上爲了向敬愛的兄長顯示他無爭家產之意,毅然選擇來到這裏。現在,話已經放出,誓言也已立下,即使他敢不要臉地灰溜溜回家,家人也絕不會公開歡迎他了。
現今之計,只有趕快立下功勞,到時候再申請返鄉探親,也不會被質疑是喫不了苦逃跑了。
年輕的遊騎兵小隊長騎馬在這個曾經成爲過野人營地的地方轉了一圈,略微思索,很快做出決定:“他們人不多,沿着腳印,追。”
——
第3章 追擊
一心立功的長官心意已決,三個小兵只好跟着受苦。威爾原本是個偷獵者,潛行追蹤的本事相當出色,他很快推斷出對面的人數和狀況——約莫十人,男女老少皆有,估計是一個野人家庭。
野人在七大王國居民們印象中素有強悍兇殘的形象,在北境很多地方甚至被大人拿來嚇唬小孩,但時常與他們打交道的守夜人可不喫這套,黑衣人們很清楚,所謂野人,本質上只是不納賦稅不服徭役,並認爲這就叫“自由”的野生農民罷了。己方則不同——不管你信不信,事實就是:即便不斷衰落,守夜人依舊是這片大陸上最龐大的常備軍之一,用現代點的詞來形容,那就是“職業軍人”。
在這個封建領主的時代,貴族們想要打仗必須得通知封臣,封臣們再召集士兵,“士兵”們放下鋤頭拿起武器在騎士們的帶領下前往集結,軍隊由此成形。
而守夜人不一樣,他們的任務唯有守衛長城這一項,時刻處於戰爭狀態,物資糧食全來自贈地居民供給和北境各家族的捐贈——即使最和平的時期,守夜人也不事生產。雖然兵源質量差了點,但一支畢竟每日操練的軍隊,在這個落後的世界裏,矮個子裏面挑高……算得上是精兵。
而遊騎兵又是這支常備軍中的“戰兵”,和工匠和事務官這些“輔兵”相比,連洗衣做飯之類的雜活都基本不幹,僅有的活動就是訓練和巡邏——和拿着木棍石斧、大部分時間都耗費在“求生”上的野人相比,平均戰鬥力強得可不止一兩點。拋開某些千裏挑一的野人“勇士”不談,在數量差距不大、又沒法進行有效埋伏的情況下,很少有野人敢和訓練有素且裝備齊全的遊騎兵動手。
至少艾格他們現在盯上的這一小撮不敢。
這隊野人最初沿着與長城平行的路線緩慢向西行進,察覺到了四名遊騎兵的追蹤後開始折向北面奮力逃離……威瑪·羅伊斯第一次帶隊巡邏,自然不會輕易鬆口,兩撥人一前一後,開始了一場冰天雪地中的馬拉松。
……
艾格和另外三名守夜人們白天緊咬野人行蹤,晚上則裹着厚重的毛毯度夜養精蓄銳。憑着有馬可騎的優勢牢牢粘住敵人,先向北追蹤了三天、轉向西北,兩天後再折向北……託沒有遇上風暴和大雪的福,威爾始終沒有跟丟目標。
“九天了,大人。”
“九天很久麼?”
“不久。”蓋瑞不卑不亢地回答:“但我們只帶了十幾天的乾糧,即使精打細算也只能撐二十天。而我們還得回去,如果繼續追,返程的後半截……”
“我聽索恩爵士說。”威瑪語氣裏帶着淡淡的嘲諷,“上一個冬天,遊騎兵曾帶一個月的補給卻在長城外堅持了六個月,他們是怎麼辦到的?”
一旁沒有插話的威爾和艾格對視一眼,咳嗽幾聲掩飾住了尷尬:威瑪的反諷也許還算有力,可惜選錯了對象。
“如果大人想知道是怎麼辦到的,我倒是可以爲您解惑。”早就看這紈絝子弟不爽的蓋瑞當然不會放過能打臉的機會:“我參加了那次行動,糧食喫光後,我們先喫馬肉和狗肉,然後刨草根、挖鼠窩、捕獵一切能動的東西,到最後實在沒什麼可喫的,指揮官命令我們帶上兄弟們的屍體……好在最後沒派上用場,我們頂着風暴撐到了卡斯特的堡壘,並在這搞自己女兒的野人的幫助下活着回到了長城。”
“如果長官想嘗試一下,我只能保證竭盡所能地帶大家活着回家了。”說話者痛快地看着威瑪露出慌亂表情,毫不客氣地繼續說道:“只是總司令曾提醒過我們,少於十人的隊伍別去找卡斯特求助,而草根和馬肉可不太好消化。”
年輕貴族臉色連番變化了幾回,艾格以爲這名遊騎兵中最年輕的的小隊長會惱羞成怒,但實際上他迅速平靜下來,甚至奇蹟般地做出讓步:“那好吧,無論發生什麼,明天我們都掉頭結束追蹤,但這最後一天,我們必須得主動出擊,嘗試活捉一兩個‘舌頭’,不論成功與否,明天都啓程返回。”
“主動出擊?”威爾沒法繼續看戲了,他緊張起來:“可……班揚大人要我們調查野人出現的原因和動向,沒有讓我們……”
“在這九天裏,你調查出什麼了?”威瑪打斷了偷獵者的話,“再追九天,也不如抓一個活的野人審問來得方便,蓋瑞,你怎麼認爲?”
蓋瑞可以憑着資歷和老兵身份和對方鬥個嘴彼此嘲諷一番,但面對即是貴族又是長官的威瑪,終究還是不能違抗命令,撇撇嘴、不情願地答道:“全聽大人吩咐。”
威瑪輕蔑地笑了笑,他就喜歡看別人瞧自己不爽卻不得不聽命的感覺,心中冷哼一聲,扭頭看向威爾:“你,去前面偵查,回來後報告具體狀況,我們再研究決定該如何動手。”
偷獵者沒脾氣地看了眼艾格和蓋瑞,領命而去。剩下三人則下了馬,在幾棵大樹間找地方坐下休息起來。
……
艾格站到一塊半埋在雪中的岩石上開始觀察四周,天氣一天比一天冷,而這裏地處絕境長城以北上百里,從地理上講溫度確實應該更低……但最讓他感到不安的不是寒冷,而是人。
準確地說,是威瑪·羅伊斯爵士。
倒不是怕他,這個年輕貴族雖然有些養尊處優,但要昧着良心給他扣個紈絝帽子倒也辦不到,除了自恃身份有些傲慢外,可沒做過什麼讓人激憤的壞事……艾格怕的,是與這年輕人相關的劇情。
如果早點知道自己有一天會穿越到這個世界裏來,他一定會把電視劇和原著都翻來倒去看個幾遍。但人生沒有假設,在原先世界裏,無論是看劇還是看原著,他都只是走馬觀花地瀏覽一遍,只大致知曉故事劇情,壓根沒記什麼細節。
不過有一個劇情他實在沒法忘記,那就是——威瑪·羅伊斯,正是冰與火的故事開始時被異鬼砍死的那個倒黴蛋。作爲小說兼電視劇出場的第一個有名有姓的角色,他的死亡揭示了本世界最大反派的真實存在,奠定了劇情的基調,算是最重要的“引子”。
但天地良心,艾格作爲一個穿越者,自問就算不能一路升職加薪稱王稱霸走上人生巔峯,也不該當個故事一開始就死了的陪襯吧!所以,當他十天前聽說這次的巡邏要由威瑪·羅伊斯爵士帶隊時,他的內心是拒絕的。
可惜——身爲一個帶罪來到長城的人,他既沒有權力挑選長官,也沒資格拒絕正常出勤,只能硬着頭皮上路,再次深入鬼影森林。
鬼影森林鬼影森林,沒有鬼影哪稱得上是鬼影森林?長城之北的寒風永不停歇,吹得樹影幢幢宛如猙獰活物,這片黑荒由此得名。艾格現在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北出長城時的景象,當時,對傳說和劇情的記憶突然湧上心頭,周圍每一個樹影乍一看彷彿都是肅立等待活人上鉤的異鬼,每一棵雕刻了人臉的魚梁木都能嚇他一跳,第一天的巡邏結束,他下馬的時候幾乎腿軟到站不住,現在想想,也實在夠糗。
如今,他已出牆十餘次,與野人打照面也有了兩三回,對眼前這片有着鬼影之稱的寒帶森林,他早已無所畏懼。
但和威瑪同行再次激活他內心潛藏的不安,四面密集的樹影暗幕中似乎藏着什麼莫可名狀的危險,讓他彷彿面對天敵的動物般惴惴不安。
繞着休息點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跡象,刺在背上的寒意和危機感也許只是因爲威瑪存在而產生的錯覺?仔細想來,這傢伙也不至於邭獠畹降谝淮纬鰜硌策壘蛶ё抛约鹤采袭惞戆伞冗@次回到長城,得想個辦法避開與這羅伊斯家的煞星一起巡邏的安排了。
艾格搖搖頭回到另外兩人身邊,在他們奇怪的目光中找地方坐下,一起安靜地等待起威爾偵查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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