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慘叫和痛哼此起彼伏,但第一輪遠程攻擊過後,阿莎發現身邊倒下的人遠比預計的要少。只有一兩個倒黴蛋被射死,有的人身上插着箭矢,卻居然沒失去戰鬥力……沒等她反應過來,第二輪落下來的居然是大小不一的石塊。
……
“對面不是狼仔率領的軍隊,他們連弓箭數量都不夠!”阿莎從箭雨的攻擊強度和石塊寒酸而詭異的出場中迅速發現了真相,精神一振:“弟兄們,穩住,我們能贏!”
敵人可能只是一幫臨時湊起的農民,這一發現讓鐵民們精神大振,他們呼喊着淹神的名號和对~,餓狼撲食一樣衝向贈地民。
一方是還算裝備齊全,且身經百戰的精銳劫掠者,一幫卻是連人手一把鐵製武器都做不到、兩千人只有一百多把弓的贈地民,即使是其中訓練有素的守夜人產業新軍,也只經歷過沒幾次實戰……雖佔據着巨大的人數優勢,但勝負還真不好說。
站在後方土丘上,在幾十名氏族民戰士包圍下觀察着戰場的艾格無奈地承認了己方戰鬥力弱於對方的事實,不過,他可不打算就這麼讓自己人和敵方肉搏血拼。率領贈地軍隊抵達這裏不過半小時,來不及設什麼陷阱或埋伏,幸好……他還有別的東西。
鐵民的衝鋒迅速逼近了包圍圈的一側,但隨着最前排的山地氏族民們拋出手中的球狀不明物體,在瓦罐破裂的清脆聲響中,兩軍之間騰一下冒出了一道泛着幽幽綠光的火牆。
火焰不過一人多寬,不到兩人高……但其顏色和熱度卻一下震懾了亡命衝鋒中的鐵民,在崇拜海洋和篤信淹神的鐵羣島居民眼中,“被火燒死”是世上最恐怖的死法:身軀在烈焰中化爲灰燼,死後將永遠迷失在尋找淹神的流水宮殿的路途上。
這能在潮溼的海邊灘塗地上熊熊燃燒的綠焰,絕對能讓人瞬間失去戰鬥力!
撲面而來的熱量硬生生地扼住了鐵民們的衝鋒步伐,阿莎帶着船員們調轉方向,準備繞過火堆。
“乒乒乓乓——”
又一陣清脆的聲響中,第二第三道火牆再次形成。阿莎很快明白了敵人的策略——毫無懸念,無論鐵民選擇哪個方向突圍,等待他們的都是這鬼玩意。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巨大的劣勢下,衝鋒的勢頭一停,勝負便已經揭曉。
“懦夫!”她隔着火牆朝着敵人扔出一把飛斧,絕望地大吼:“這毫無榮譽可言!你們的指揮官呢,是男人就來單挑!”
無人理睬,回應她的是第三輪殺傷力一般的箭雨和石塊,包圍圈收攏到直徑不足一百米——兩千贈地民說少不少,但其實也就能形成一個包圍圈,若是鐵民們一鼓作氣殺穿一排,便能突圍逃出生天。但現在,在四面八方傳來的吼叫聲中,阿莎和她的船員們被十幾倍於己的敵人徹底淹沒,當人推搡着人……四面八方都有武器捅來時,單兵素質和武器優勢便徹底化爲烏有。
這確實是一場毫無榮譽可言的戰鬥,沒有歌手會編曲傳唱,沒有學士會在書中記載,沒有旗幟飄揚,沒有戰號嗚咽,沒有偉大的領主召集手下、作振聾發聵的戰前演講。他們就着黎明時的微弱亮光戰鬥,看不清彼此的面目,眼中只有殺意。
他們不喊“臨冬城萬歲”了,這是阿莎在被不知道幾個人按倒前的最後一個念頭……他們現在喊的是:“投降不殺。”
——
第259章 兵貴神速
阿莎很清楚自己爲什麼還活着。
在選王會輸給攸倫叔叔,旋即又在深林堡被一個守夜人帶着幫農民嚇得棄城而逃、最終在海邊遭遇大敗被俘後……她現在已經不再是那個驕傲的海怪之女,而是某個穿黑衣的傢伙的戰利品,用於向北境展示守夜人擊潰鐵民戰績的俘虜。
她曾以爲父親和自己制定的入侵北境計劃已經足夠放飛想象力……但是——守夜人居然出兵南下救援北境?這前所未聞、天方夜譚般的戰局變化,在任何級別、多麼考慮周全的作戰會議上都未被納入過考慮範疇,以至於直到她被五花大綁着送到那個穿黑衣的所謂總後勤官面前,她纔不得不接受了這一事實。
自己確實被玩弄於股掌間,不過那守夜人也並沒有沒他自以爲的那麼聰明——以阿莎對北方佬的瞭解,俘虜一個女人不會讓他們中任何人敬畏,用她做人質更是一文不值:現下她叔叔鴉眼統治着鐵羣島,而他巴不得北方人幹掉自己;只有攸倫指給她的那個偏癱丈夫或許會覺得這是個損失,但那老傢伙沒那麼多錢來贖自己。
自己眼下最大的用處,恐怕就是被用來交換先前自己帶回十塔城的那兩個葛洛佛家的孩子了。
……
但那守夜人又一次採取了阿莎看不懂的措施——他在活捉自己後沒有將自己投入深林堡的地牢等待人質交換,而是在短暫休整一天後,帶着那兩千個農民和自己,迅速再次踏上行程。
她以爲守夜人是打算將自己帶回臨冬城以向史塔克家邀功,但事實證明自己又猜錯了——隊伍並未在任何城堡停留,而是以驚人的速度一路南下,每天都是天一亮就上路,直到太陽落山才停下。這種拼命式的行軍對士卒體力消耗極大,且極易在途中遭受埋伏……
可惜,沒人比阿莎更清楚:現在北境已經沒有任何流竄的鐵民,有打算和能力抓住機會襲擊這支數量上千的“軍隊”了。
裝着囚坏鸟R車隨着路面的高低不平和坑窪而顛簸搖晃,沉重的鐵鏈隨之嘩嘩作響,鐐銬不僅磨破了她的手腳,也磨損了她的驕傲。
這是她人生中最可恥的經歷,但當這樣瘋狂的行軍連續進行了幾天後,她開始慶幸自己是整個隊伍裏爲數不多能坐馬車的人。
……
連續數日的行軍終於結束,在臨時建起的簡易軍營建起後不久,帶着嘩嘩的金屬碰撞聲響,阿莎·葛雷喬伊再次被帶到了艾格面前。
贈地首支“軍隊”的戰鬥力讓人不敢恭維,但山地氏族戰士和新贈地民常年在山中和塞外靠採集打獵維生,腳板和耐力毋庸置疑——經過連續幾天的長途行軍,艾格帶着自己捉住的人生中第一個貴族俘虜趕到了卡林灣北面。
***
他當初帶着贈地民軍隊南下離開后冠鎮時,想的是不過幫北境趕走國王大道沿線的鐵民劫掠隊們,恢復北境諸侯對長城的糧食供應線。但抵達最後壁爐城從安柏家代理城主口中得知局勢有變後,他又把目標轉向了“爲北境人拿回深林堡”……等到付出十幾人的小傷亡輕鬆實現目標,甚至還抓住了一個貴族人質後,他忽然意識到:在合適的時間加入戰爭,能獲得的勝利和收益將遠比想象的輕鬆和豐厚,而自己,似乎抓住了這樣一個機會。
若不趁着機會擴大勝利和戰果,將來自己都會無法原諒自己。他做出了一個大膽決定:不等羅柏·史塔克拿下卡林灣後來找自己了,千里奔襲,主動去將被“關在自家門外”的北境之主放進來。
連續幾天的強行軍後,他帶着疲憊不堪的贈地軍趕到了目的地附近。迎接他的是白港曼德勒伯爵麾下的斥候,當瞧見對方手持的人魚旗時,艾格還遺憾地以爲自己來晚了……但幸叩氖牵瑢Ψ礁嬖V他:卡林灣仍在鐵民手中。
……
“跪下!”帶來俘虜的後勤部士兵推了阿莎·葛雷喬伊一把,按着她的肩膀,想強迫她對自己的指揮官屈膝。
“不用了。”艾格擺擺手,身爲穿越者,他不習慣看別人對自己下跪,更何況自己隊伍中還有一半是野人,逼他們放棄下跪之人這一帶強烈蔑視意味稱呼的同時,贈地也已經完全廢除了跪拜禮:“給葛雷喬伊小姐弄張凳子過來,我們坐着說話。”
押送者尷尬地聳聳肩,轉身去執行命令。
“葛雷喬伊小姐,這幾天休息得可好?”艾格微笑着地朝阿莎點點頭,對海灘上圍殲鐵民那夜對方的表現記憶猶新——面前這個看上去修長苗條,有着標準模特身材的女郎,在戰鬥中手持戰斧砍翻了至少兩個山地氏族戰士,在與第三個對手搏殺時才被一擁而上按倒在地……後來被套上鐐銬帶到他面前時還試圖衝上來和自己拼命,即使被按住依然不依不饒地朝自己臉上吐口水,兇悍的表現與嬌滴滴的模樣簡直不像一個人。還好,經過幾天的牢簧睿F在看上去老實多了。“容我介紹一下,坐在我旁邊的這位,是曼德勒伯爵的兒子,威里斯·曼德勒爵士。”
阿莎哼了一聲,被俘那天,無數忠心耿耿的下屬當着她的面或戰死或被俘,紅了眼的她滿腦子都是要和敵人同歸於盡,幾日的牢簧钭屗潇o下來。
“彎彎膝蓋死不了人,”父親是這樣教導她的,“屈膝尚能提刀再起,寧折不彎蹬腿挺屍。”巴隆·葛雷喬伊第一次叛亂失敗後親身證明了這條真理,他先向雄鹿和冰原狼屈膝,卻在勞勃·拜拉席恩和艾德·史塔克死後捲土重來。
只要不死,一切就都還有希望,守夜人今日開了參與七國內部事務的先例,有朝一日,自己必會加倍奉還!
不過,冷靜歸冷靜,她可沒打算朝面前的傢伙認慫,很快有張凳子被搬來放到身後,但她拒絕坐下——沒有爲什麼,純粹是不想按對方說的做。
……
白港作爲北境唯一真正意義上的城市,其統治者曼德勒家族當然富得流油,威曼伯爵綽號“鰻魚大人”,據說是整個北境最肥的人。作爲他的兒子,威里斯·曼德勒爵士同樣一副心寬體胖的富態模樣——他坐在艾格身旁,本想對北境公敵的女兒橫眉冷對,但瞧見阿莎時卻忍不住眼睛一亮:面前這海怪之女有着令人驚歎的腿身比,纖瘦的體形、浸透鹽漬的高筒皮靴和那條上寬下窄的綠色羊毛馬褲更是加強了“腿長”這一視覺效果。
即使被鐐銬鎖着、即使被關在牢恢薪洑v數日奔波,阿莎身上依舊透着一股引誘男人征服的氣質。任何男人看到阿莎的第一反應,絕對都是下意識地想象:面前這女郎躺在自己身下,兩條長腿盤在自己腰間時該是什麼滋味。
爲了避免意外發生,艾格派了十五個人看守她——其中五個新贈地民和五個山地氏族戰士防止她逃脫,剩下五個經過訓練的親信士兵則用來預防另外十個人對俘虜動歪腦筋……講道理,當一個女人、尤其還是美女,和成百上千個男人在一起的時候,用“紅顏禍水”這個詞來形容一點都不爲過。
“任何男人”自然也包括艾格,所以,當守夜人看到威里斯·曼德勒爵士雙眼發直地盯着阿莎看時,大概能猜到他想法的守夜人咳嗽一聲打破了僵局:“讓我來簡單介紹一下情況吧——北境守護、臨冬城公爵羅柏·史塔克大人,此刻帶領着兩萬大軍就在我們南面十幾裏的地方,和我們之間隔着卡林灣和大片沼澤。幾百個鐵民擋住了兩萬人長達數週,他們都是硬漢,我很佩服,說真的——”
“但你們毫無獲勝的希望。”胖子威里斯爵士從關於那兩條長腿的想象中回過神來,尷尬之餘也插嘴說道:“史塔克大人不想繼續正面強攻徒增傷亡,所以命我率曼德勒家族的軍隊向南折返,經過血門進入艾林谷,從海鷗鎮的港口登船,在白港上岸後襲擊卡林灣的南面。”
“所以呢。”阿莎一副關她屁事的表情。
“卡林灣對南面來的敵人而言是天險,北面可沒這麼牢不可破。”威里斯·曼德勒哼哼笑了幾聲:“除了白港軍隊外,灰水望的黎德家族也已經接到指示,從頸澤中尋找小路繞過卡林灣……他們已經到了,不過此刻正埋伏在卡林灣東西兩面的沼澤中,阻止鐵民棄城逃跑。”
阿莎聳聳肩:“哦。”
“也就是說,即使贈地軍隊不到,卡林灣也將會在南北夾攻下於幾日內淪陷。”艾格補充說明道,面上毫無表情,心中卻在慶幸,他這回可算明白什麼叫做兵貴神速了,若沒逼着贈地軍隊數日強行軍火速趕到,待自己抵達時羅柏·史塔克多半已經通過卡林灣沿國王大道北上,自己連湯都喝不着了。但現在自己到了……即使在接下來對卡林灣的攻擊中一點力都不出,也能白撿一份參與卡林灣之戰的榮耀,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北境已經受夠了戰爭的摧殘,我希望能以更和平……更少傷亡的方式來結束這場衝突。”
“更和平的方式?哈!說得好聽,你把我帶到這裏來,就是想讓我以‘巴隆·葛雷喬伊之女’的身份,去勸說卡林灣的鐵民投降吧?”黑髮女郎毫無俘虜自覺地哈哈一笑,站在帳篷中央帶着高傲的神色昂首道:“你大概對鐵民有什麼誤解,鐵羣島的漢子們的眼裏只有船長和頭領,封君封臣的概念很淡——卡林灣的鐵民並非我的船員不談,就算是,我也絕不會聽從一個守夜人的命令。”
“這小妞不知道天高地厚哩。”胖子曼德勒爵士插嘴道:“看樣子是你優待俘虜政策的失誤,把她交給我,不消幾天……”
艾格並不打算把自己的第一個貴族俘虜交給別人,尤其當她還是個美女的時候。他擺擺手:“葛雷喬伊小姐,卡林灣內大概有兩百鐵民,南北夾攻確實更容易攻破它,但進攻者依舊至少得付出兩倍以上的傷亡,兩倍那就是四百……你只要能說服他們投降,就能救下兩百加四百——大約六百人的命。”
“我爲什麼要救這六百人的命?給我一個理由。”阿莎嗤笑一聲,“救下來後,那兩百個鐵民會對我感激涕零,跟我回鐵羣島幫我奪浮木王冠嗎?不,他們只會說我是個被守夜人操過的爛女表子,被你戰場上操完又在牀上操,完事還搖着尾巴替你傳信……至於那四百個原本會在進攻中死掉的北境人……天知道是哪四百個?沒有任何人會感激我,你也不會放任何人走,我從卡林灣回來,還是得乖乖回到那個木蛔友Y去,說得沒錯吧?”
“嗯——大體沒錯。我很遺憾,但這恐怕不由我做主。”艾格聳聳肩:“葛洛佛夫人堅持要用你來換她的兩個孩子,所以……在那之前,我沒法給你任何保證。我只能許諾,我會爭取保住那兩百個鐵民的性命……”
“這我倒相信。”阿莎面露厭惡神色地看了一眼艾格的黑衣,大概明白對方所說的爭取保住那兩百個鐵民性命是如何操作,但她不感興趣:“我的回答是——沒門。現在,把我帶回蛔友Y吧。”
“沒門?”艾格扯動一下面皮,按慣例,這時候他該轉動腦子忽悠對方,最終說服阿莎照着自己說的做,但連續幾天的強行軍讓他身心俱疲,他忽然一點都不想動腦:“等等,我剛剛說得不夠準確,你能救的,不是兩百鐵民,而是二百五十三名。”
……
阿莎本來都已經轉身向帳篷口走去,聽到這句話卻一下站住。
五十三,這個數字當然不是憑空而來的,如果她沒記錯——在那晚的海灘慘敗中,活下來且被俘的鐵民數量,好像就是五十三。
“你是在威脅我?”阿莎握緊了拳頭。
“你可以這麼認爲。”艾格聳聳肩:“我相信,像阿莎小姐這樣重義氣的性情中人,不會就這樣放着幾十個跟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們不管吧。”
——
第260章 從海怪之女到勸降者
阿莎提着鎖鏈拖着鐐銬,站定在帳篷門口憤怒地盯着艾格。雙眼冒火、身子輕微顫抖的模樣,讓人忍不住生出她下一刻就要衝上來用鐵鏈勒死艾格的錯覺。
兩名守衛警惕地握緊手中長槍,氣氛驟然冰冷下來。
在長達幾十秒,也許一分多鐘的對峙後,女郎在守夜人平淡卻毫不相讓的注視下敗退了面前這個連讓野人喊“臨冬城萬歲”都幹得出的傢伙,毫無底線和榮譽可言,阿莎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繼續硬挺下去,他會將威脅付諸實施。
咬了咬牙,阿莎走回帳篷中間,一屁股坐到剛纔她拒絕享用的那張圓凳上,強忍着怒意問道:“你贏了。但卡林灣內的鐵民並非我的船員,他們對我毫無尊重可言。我倒想聽聽,你怎麼解決這個問題?還有,你就一點都不擔心我過去後不回來,反而加入到卡林灣的防守中去?”
……
“不回來?你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上百個你並不熟悉,但面臨重重包圍,毫無取勝希望的男人在那一座小小的要塞內等死,這時候忽然來了個女人。就算我讓你別回來,你敢在卡林灣內過夜嗎?”艾格放鬆了繃緊的臉,輕鬆的笑了笑。比起動嘴皮子忽悠人,這種以勢壓人、靠心理博弈取勝的感覺似乎更讓人痛快:“我敢打賭,只要你敢閉上眼睛,待天亮時就已經被卡林灣內每一個男人都上過了……我要你給他們帶去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並在今天就立刻做出抉擇:是繼續頑抗然後戰死,還是投降然後披上黑衣。”
阿莎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繼續說,非要我追問嗎?”
“我要你現在進卡林灣,告訴他們:今天日落之前投降,守夜人軍團將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如若不然,南北兩支大軍將同時發起攻擊,卡林灣內將不會有半個鐵民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好大的口氣,羅柏史塔克帶兩萬人攻了十幾天都沒打下來的要塞,你憑什麼覺得你帶領的那幫農民一到,就能在天黑前拿下?”
“就憑那天在海灘上,那些砸到溼泥灘地上依舊在燃燒的野火,綠色的火可不常見,你應該沒忘吧?這種在哪裏都能燃燒,沾到就甩不掉的東西,如果我用投石機往卡林灣內投個幾十上百罐,你覺得會發生什麼?卡林灣可不是深林堡,它不過是座擋在堤道上的小小要塞,燒就燒了,重建也就幾天的事情。”艾格說道:“另外,我能不能一天拿下卡林灣是我的問題,但說服卡林灣內的鐵民相信不投降就是死路一條……這是你的問題。”
“你的意思是,我要幫你欺騙卡林灣內的鐵民?”
“我可沒這麼說。”艾格依舊是淡淡的笑,“我只要你自己想法說服卡林灣守軍投降,至於辦法……你挑。如實告訴他們我帶來的是一幫農民,還是騙他們說來的是繞後的北境精銳,由你自己決定,我這個人的性格就是:只求結果,不問過程。”
“看出來了,爲了結果,你什麼事都做得出來。”阿莎點點頭:“正是因爲領教過你的這種‘不擇手段’,所以,我不相信你能保他們的安全如果連我都沒法信任你,你又打算怎麼讓我說服他們?”
……
“之前,我們雙方處在戰爭狀態。我,是需要保證養活贈地居民和全體守夜人的後勤官;而你,是入侵北境阻斷了前者對我們糧食供應的鐵民指揮。我不破局,贈地內就會遍地餓殍,化爲人間地獄,而長城的防禦也會因此遭遇巨大困境……異鬼將突破無人防守的長城南下,徹底滅絕人類。”艾格耐心地解釋道:“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爲,不惜一切地取得勝利是可以接受的,無論你怎樣指責,辱罵,或是鄙視我,我不會認錯或懺悔。”
說完一通,艾格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但現在,在這裏,我是以一個男人的身份,向一名女士做出保證:最終決定投降鐵民命叩拇_實不是我,但我會盡一切努力,說服北境守護羅柏史塔克,允許我兌現先前許下的條件。你現在聽到的,是一個‘承諾’,絕非爲了取得勝利而進行的戰術欺騙,信或不信,選擇權在你手裏。”
“一個俘虜而已,跟她廢什麼話。選擇勸在她手裏?屁!”曼德勒爵士哼哼幾聲,“她連命都在我們手裏,哪有什麼選擇權!”
***
這死胖子話粗理不粗,阿莎不得不承認。
面前這該死的守夜人既然都已經拿出她五十三個船員說事,其實完全不須和自己解釋這麼多……雖然對這守夜人的所作所爲痛恨至極,但至少,他這番話聽上去還算蠻有找狻�
就算沒有找庥帜茉鯓樱课迨齻�忠心的下屬在他手裏,自己沒有選擇。
“我不在乎卡林灣裏那幫人的死活。”阿莎沉默了小半刻後,一字一頓地說道:“但你得保證我那五十三名船員的安全,如果食言,我向你保證只要我還活着一天,你就別想安眠。不談什麼信不信的事情了,具體要我做什麼,說吧。”
不管阿莎此刻有多麼惱火,至少艾格很開心能和識時務的明白人打交道,即使對方是俘虜:“待會,我會安排炊事員給你弄頓豐盛點的午餐,喫完後,你立刻帶着旗幟前往卡林灣。我會給你一封書面證明,證明守夜人已經同意接納全體守軍披上黑衣,而你要做的,就是說服他們投降……選擇說實話還是‘略加修辭’是你的事。我會在你進入卡林灣的一小時後,向卡林灣三座塔樓中間拋射一罐野火,以證明我們有能力將這座要塞付之一炬,作爲你說法的有力支撐,做好滅火的準備。最後,記住一點,太陽落山前要麼讓他們升起白旗,要麼想法離開那裏,卡林灣南北的兩軍,將在日落前對其發起最後的總攻。”
“真是簡單易行的辦法呢。”阿莎諷刺地說道,兩人都清楚,這些步驟中最難的就是說服鐵民們投降,但艾格卻讓她自己想辦法,最麻煩的是,她只有一兩個小時來構思說辭:“我要武器來防身,我阿叔的船員中許多不是善類,鑑於我阿叔如今又拋棄了他們率領鐵艦隊南下……他們很可能會做出不理智的舉動。”
“我會吩咐下屬,把你的武器還給你。”艾格乾脆地點點頭:“當然,不是此時此刻,而是在給你解開鐐銬鎖鏈,把談和的旗幟交給你的同時。如果還有什麼其它問題,你現在就可以提出來了。”
“如果你確定要讓我自己組織說辭……那我沒問題了。”
對艾格來說,編一通勸降說辭實在是手到擒來。但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一窮二白、除了張嘴外一無所有的穿越者,比起如何忽悠這兩百個也許還不到無關緊要的鐵民,他希望自己能將腦力和心思放在應付其他更重要的人和事上:“很好,那我先預祝葛雷喬伊小姐勸降成功。”
第261章 瓶頸之澤
傳說,在黎明紀元時,人類的一個族羣“先民”穿越了陸橋多恩臂,帶着青銅武器、皮製鎧甲和馬匹開始入侵維斯特洛。原住民森林之子無力阻擋人類的進攻,節節敗退,被趕向了大陸北方,眼看滅亡在即,最終狗急跳牆施展魔法召來滔天洪水,不僅摧毀陸橋多恩臂,還將維斯特洛大地一分爲二,以阻擋人類從南方向北遷徙入侵的步伐。
大洪水退去後,多恩臂變成了石階列島,而大陸中間被沖刷過的地方便形成了“頸澤”,意爲“瓶頸之澤”。
***
神話畢竟是神話,但頸澤將維斯特洛大陸分爲南境和北境卻是不爭的事實。這片由沼澤、泥潭和湖泊組成的地方遍佈陷坑、流沙,最噁心的是部分區域還覆蓋着青翠亮眼的綠草皮或水生植物——若不夠警惕,很容易把它們看成牢靠的立足點,但只要腳踩上去,整個人都會立刻陷入水中。
僅僅失足算不上麻煩,水潭和溼泥中孕育的無數毒蟲、毒蛇、毒花和牙齒利如匕首的巨大蜥獅,纔是不走大路的冒險者們最大的威脅。
如果說頸澤就是北境人擁有的天險,那卡林灣就是鎮守這道天險的“血門關”。
卡林灣曾經是一座巨大的要塞,有二十座塔樓和與臨冬城等高的玄武岩城牆,無數次成功化安達爾人的進攻爲烏有,讓它所守護的北境成爲維斯特洛大陸上唯一一片仍舊完全由信仰舊神的先民所控制的土地。
然而,隨着地勢下沉和時間流逝,現如今卡林灣的城牆已經近乎全部倒塌,木造的堡樓更是早已被腐爛蛀蝕,二十座塔樓也只剩下三座。光從外部看上去,這座“城堡”根本就連在地圖上被標出來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什麼軍事防禦能力了。
這只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曠野中的小要塞,給任何人一小支軍隊,都能在一輪進攻中將它徹底摧毀。
但羅柏·史塔克就是被這座小小的破爛要塞硬生生攔在這裏數週,原因很簡單:卡林灣並不如假設中那樣矗立在曠野裏,而是修建在頸澤中。
通過這片巨大溼地的唯一干燥路線就是堤道,卡林灣的塔樓雖然殘破,卻封鎖了這條路的北方出口,猶如瓶子上的木塞。堤道很窄,而要塞經過巧妙佈置,使得任何敵人都必須從它下方中間穿過。
從南方北上的軍隊想攻擊卡林灣,必須得先自覺“鑽入瓶子”,經過長長的“瓶頸”——即堤道,才能抵達要塞面前,而想攻擊三座僅存塔樓中的任何一座,都會暴露在其他兩座塔的箭矢襲擊下,潮溼的石牆上覆滿青苔,垂下條條黏滑的白色幽靈草,極難攀爬,堤道周圍的沼澤地則是天然的護城河,根本無法立足,更別提通行。
以上只是卡林灣本身的有利條件,更棘手的是,堤道本身也是防禦天險的一部分:它純由人工壘起,寬度只能供兩輛馬車通行,僅能供軍隊通過,至於停留、駐紮、乃至擺開陣勢大舉進攻這類的操作,想都不要想。
……
北上返家的近兩萬北境大軍,不得不駐紮在卡林灣南面幾十裏、頸澤中少見的幾個坐落於堅實地面上的村莊中——這意味着:擔任進攻任務的部隊每天從軍營出發,要行進一大段路程才能抵達目標腳下。而由於道路的狹窄,雖然坐擁百倍於敵的兵力,北境人連同時投入超過兩百人進攻都難以辦到。
血門堅固險峻,好歹坐落於艾林谷口,谷外有大片平原可供軍隊紮營和擺陣,攻破它後纔會進入狹長的艾林谷,只要肯“不惜一切代價”,總能強拿下來;而卡林灣雖然破破爛爛看起來一推就倒,卻讓進攻者連和敵人拼命都辦不到。
由於地質特殊,堤道在沼澤的浸泡下每時每刻都在下沉,這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就從它處邅砩惩潦瘔K加高……在鐵民突襲並佔領了此地後,無人維護的堤道經過幾場雨的洗禮,早已變得坑坑窪窪難以通行,這對進攻方而言更是雪上加霜。
在勞勃國王的指揮下享受着攻破血門的威名,又在對西境作戰中一路勢如破竹,就連對河灣地的作戰也是未逢敗績……結果卻在回家時被人死死攔在家門口外。通不過、打不下,被消磨得毫無脾氣的羅柏·史塔克被迫選擇了迂迴戰術,分兵走海路和沼澤中的小道繞到卡林灣北面去,從“瓶子”的外部去拔除這顆瓶塞。
由於海鷗鎮吡τ邢蓿÷酚制D險難行,繞過卡林灣抵達北面的軍隊數量才幾百人,但這幾百人可以在白港和周遭村落獲取補充,很快就能聚集起上千兵力……到時候再和羅柏·史塔克率領的主力南北夾攻,卡林灣指日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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