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上城牆!”
僅剩的鐵民們列隊爬上城牆,很快發現敵人並未盲目地發起攻擊,而是一邊發出不甚整齊的吼聲,一邊舉着火把緩緩逼近城堡,看樣子是要構建包圍圈。隔着茂密的枝葉,根本看不清有多少人來襲,但至少幾千……除了北境主力突破卡林灣回來外,沒有任何家族能聚起這樣一支武力。
鐵民們滿懷鬥志地準備迎接一番死戰,結果登上城牆卻發現敵人不打算給個痛快,一腔熱血頓時涼了小半,噰喳喳地議論起來:“他們打算包圍深林堡!”
“北門外出現撞錘!”
“木門擋不住進攻,一旦他們衝進來……我們對付不了這麼多人。”
“可以利用城堡內的地形堅持戰鬥。”
“城堡內的地形?”先說話的那人罵道,“你這豬腦子,少狼主肯定會讓葛洛佛家的人衝在最前面,論對深林堡地形的瞭解,你還能有他們多嗎!”
“我們可以躲在山丘頂上的堡壘裏。”
“然後被一把火燒死?他們能點燃瞭望塔,就能點燃整個深林堡!”另一人轉向阿莎:“我的女王,大海就在五里格外,我們卻要在這堅守這個毫無用處的木頭城堡?要是我們幹着腳被火燒死,連去淹神流水宮殿的路都找不到!”
第三個人應和道:“沒錯,我們是鐵民,就算死,也該踩海水溼着腳,聽着背後的濤聲而死!”
“船長!南門外暫時還沒有敵人,我們可以從那突圍!”
……
南門外沒有敵人?阿莎纔不相信,若是羅柏·史塔克有傳說中的一半善於用兵,就一定會分兵掃蕩海岸線,將長船付之一炬,或至少在她可能的每一條退路上安排阻截兵力,阻止自己登船。
阿莎明白,堅守是死路一條,突圍也很可能有陷阱在等着自己。但方纔最後一個人的話堅定了她的想法——她確實還想活下去,但如果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她希望自己至少能溼着腳死:“說得好,我改主意了,把陰暗的森林和這該死的木尿壺還給狼仔,我們不守城牆。突圍,撤回船上!”
……
號手吹出三個連續的短音,這是退回船上的信號,城牆上的人們湧下階梯聚集到庭院中,在一陣雞飛狗跳中做着突圍的準備……誰也沒爲這不合理的狀況感到奇怪,也有可能是注意到了,但無暇思考:城牆外的“臨冬城萬歲”的喊聲已經響了半天,卻遲遲沒有一個人登上無人防守的城牆。
馬不夠,必須得有人步行,當然,那些人中絕不包括阿莎·葛雷喬伊,她爬上了自己的栗色母馬,朝下屬大喊:“打開南門!”
在南門大開的同一時刻,北門方向傳來了撞錘衝擊木門的巨響。阿莎從肩帶上抽出一把短柄飛斧,坐在馬上朝兄弟們大吼:“潛逃已不可能,弟兄們,殺出一條血路!我們回家!”
“回家!”
“阿莎萬歲!”
南門外的路上空無一人,這加重了她心中的懷疑,但無論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麼,最差的結果也不過就是死罷了,她用雙腿一夾馬肚:“出發!”
人馬衝過城門口的空地和田野,待到達對面的森林,已是步履凌亂。月光照耀下,她當初攻城時踐踏掉的莊稼如今已因爲無人打理而變得泥濘不堪。阿莎安排騎手分別去前方探路和殿後,敦促落單的繼續前行,並保證無人掉隊。高大的士卒松和多瘤的老橡樹環繞周圍,深林堡真是名副其實,這些樹高大陰鬱,密集得有點令人生畏。樹木枝杈交疊,隨風搖擺,發出吱嘎聲,高處的樹梢似乎能夠到月亮。
越快擺脫越好,阿莎急迫地想,這是北方佬的地盤,就連樹彷彿都打木心裏憎恨着我們。周圍的樹皮上彷彿有一雙雙眼睛,盯得她背後發寒。
前方探路的騎手很快回報:路的前方有人的蹤跡,極有可能是埋伏。
“離開大路,往西走。”這在阿莎的預料中,她盤算了一會,有了主意:“狼仔們肯定以爲我們會向北去最近的海邊,我打賭,只要是向北的路,都會有埋伏等着我們。但只要我們忍住了逃回船上的衝動……”
很快有人明白了她的想法:“不走現成的路,隨機挑方向前進,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我們會到達哪裏,狼仔們就絕無可能堵得住我們!”
——
第257章 插翅難逃
不費一兵一卒,只靠着幾十只戰號和數千根火把,艾格奪回了被鐵民佔據數月之久的深林堡。除了幾個野人在黑暗中被樹枝絆倒擦破了點皮外,無人傷亡。與之對應的是,他們同樣沒消滅任何敵人。
艾格對這個結果滿意。
從理論上來講,他並不需要這麼在意山地氏族民或新贈地民:他們每戰死一個,艾格只需支付一金龍的“鉅額”撫卹金即可。用精神勝利法來想——這一金龍也只會在贈地中流來流去最終回到守夜人後勤部手中。
艾格心疼的並不是金幣,而是人命:贈地和維斯特洛其它任何某國某地都不一樣,它目前總人口都不到四萬,即使把大一點的孩子和婦女全算進去,勞動力也才一萬出頭,數值看上去不小,但作爲一個小社會,實際上經不起任何消耗。
這意味着:他雖然管理着七國上下平均素質最低下的居民,卻得比七國上下任何領主都更愛惜他們……不只是出於仁慈。
之前爲渡過莫爾蒙身死的難關,他不得不硬一回心腸捨棄掉一個部族,但那之後,若非必要,他不會再作任何無意義的逞能或爭功。對羅柏·史塔克而言,贈地民能幫助奪回深林堡就已經是幫了大忙,在此基礎上多殺個幾十個鐵民,並不會讓這功勞變大多少。
***
瞭望塔的火勢在野火燃盡後就停止了蔓延,光芒也由綠轉紅,在新贈地民入城參與到撲救中後很快熄滅,意外之喜緊接着到來——由於跑得太過驚慌,鐵民們連人質都沒處理。葛洛佛夫人在貼身侍女的攙扶下從神木林中出來,鼻青臉腫的學士和少了條腿的管家也很快被人或架或抬地弄出了地窖。
(不,也許不是太過驚慌而忘了處理,而是對方的指揮官故意留他們一條活路,好讓攻城者奪回完整的城堡救下活着的人質後,不要對逃走的鐵民們窮追不捨?)
若是這樣,那就放他們一條生路好了,自己和鐵民們也沒什麼深仇大恨,艾格如是想道。
“抓住他們了嗎……尤其是那個……阿莎·葛雷喬伊?”淚水和失眠讓希貝娜·葛洛佛眼睛通紅,他看到救兵的指揮官並非史塔克家成員,而是一個全身黑衣的守夜人時略顯驚訝,但並無追究此事的意思:“我的兒子和女兒被他們帶回鐵羣島了,我們得有人質,才能換回深林堡的繼承人!”
“噢,夫人……”帶隊從最後壁爐城跟艾格來到深林堡的霍瑟·安柏攤手:“他們已經逃進狼林了,我也不熟悉這片森林,不好追啊。”
“加文和艾娜在他們手裏!”這是一個母親的尖叫。
“如果是在逃出深林堡那幫俚氖盅Y,我二話不說就帶人去追。”霍瑟無奈地聳聳肩:“但你也說了,希貝娜——他們在鐵羣島,就算去追,也不一定追得上;就算追上了,也不一定能活捉到海怪之女;就算能活捉到,也不一定就能……”
艾格原本都已經計劃放那幫鐵民走了,但如今聽到了葛洛佛夫人的請求,也只好改變主意。就像送外賣的小哥期待能得到客戶好評一樣,他現在也希望自己救到的人能完全滿意——非常時刻,他真的迫切需要北境人的感激,好讓自己的率兵南下取得最好的結果。
既然來了,就幫到底:“別說了,夫人,我親自帶人去爲您抓回俘虜。”
霍瑟懷疑地回過頭來:“艾格,他們不會傻到沿大路走的。”
“我就是有辦法,霍瑟大人如果累了,就找個房間休息吧……嗯,在那之前,把城堡裏搜查一遍,確保沒鐵民剩下藏在哪。”
葛洛佛夫人用感激的目光看向艾格:“那太好了,這位大人是?”
“守夜人首席後勤官,艾格·威斯特,夫人。”艾格朝對方欠身示意:“但請記住,守夜人不偏不倚……幫您拿回深林堡的不是守夜人軍團,而是一羣路過的熱心贈地民。”
……
不是所有女人都是瑪格麗·提利爾,希貝娜·葛洛佛顯然沒能理解這兩者間的區別,但霍瑟·安柏自會向她解釋。不過,說到底,這事最終還是要和羅柏·史塔克統一口徑纔行,現在討論爲時尚早。
艾格扔下面帶奇怪神色的兩名北境貴族,走向自己的下屬:“那幫鐵民往什麼方向逃了?”
“他們一會往南,一會往西,逃的路線毫無規律可循,估計是怕我們有人在後面追。”
“告訴歐瑞爾,辛苦一下,盯緊那幫人。”艾格點點頭:“剩下所有人就地休整,喝口水,打個盹……指揮官把自己手下的人盯住了,什麼東西都不許動,深林堡不是我們的戰利品!待確定鐵民的逃跑方向後,走大路追到他們前面去!”
“是,長官!”
***
深林堡的高塔從視線中消失,北境大軍的吵嚷和號角聲也漸漸平息,阿莎帶着一百多名下屬向南、向西再向西南進發,每走一段路便調整一下方向。狼仔奪回了城堡,自己也沒有撕票,她心想,或許他們不會趕盡殺絕。
她感覺自己仍未擺脫追蹤,沒錯,但她不知道的是:靠離開大路穿行林間不僅不能甩掉尾巴,反而給己方增添了逃命的難度——因爲追着他們的並非任何“人”,而是頭頂幾百尺高處的一隻鷹。
艾格在放野人入關後,強制收編了塞外民中的所有易形者,將他們連人帶“寵物”全軟禁在後冠鎮內。
這些能與動物溝通、能控制野獸、有着莫測本領的特殊能力者,在塞外時靠着裝神弄鬼頗受敬畏……但通過長城後才發現:守夜人不僅不怕他們,好像還對他們的能力瞭如指掌,再加上目睹或聽說了梅麗珊卓的魔法威能、大部分寵物又被關在後冠鎮的蛔友Y受到嚴密監管……擺了幾次譜沒人鳥,前不久又聽說了布克威爾爵士半日屠滅一個部族的事蹟後,哪裏還敢不老老實實聽話。
這次贈地出兵南下,艾格便帶來了其中能控制飛禽的兩名,有着空中偵查力量的跨時代優勢,這一小幫鐵民除非插上翅膀,不然壓根飛不出守夜人的手掌心。
……
小半夜的穿行林間倉皇逃跑後,鐵民們的體力漸漸達到極限,身子較弱的已經撐不住了:“我們還要走多遠?”
繼續這樣就會有人掉隊了,阿莎無奈地向事實屈服,但並不打算停下腳步:“那就慢一點,但還是一直走,直到抵達海邊或太陽出來。”
一場可恥的潰逃,但帶着對“回家”的執着,鐵民們咬牙繼續前進。不沿着路走不僅意味腳下不平,就連樹木也更加茂密,森林遮蔽了明月與羣星的光芒,腳下地面黑暗泥濘。不斷有人或馬被絆倒或是踩進坑裏,不過一會就有一匹摔斷了前腿,上面的騎手鼻青臉腫,卻還不得不割開它的喉嚨,阻止它繼續嘶鳴。
在馬上毫無優勢,所有騎手都下了地。
“我們得點些火把。”
“告訴北方佬我們在哪嗎?”阿莎咒罵了一句,開始懷疑棄城是個錯誤。她摘掉頭盔,向後捋捋汗溼的頭髮,給精疲力竭的船員們畫梅止渴:“加把勁,黑風號在海邊等着我們!”
——
第258章 這毫無榮譽!
鹹腥的海風撲面而來,讓鐵民們精神一振。聞到這熟悉味道後的不久,浪濤拍打沙灘和礁石的聲音也傳入耳中。經過大半夜的林間穿行,棄城而逃的船員們抵達了海邊。
追兵遲遲不現身,一路上他們打破開始的決心休息了好幾回,但每次都是才坐十幾分鍾就被阿莎催促着起來繼續前進。當鞋底終於擺脫苔毯吐淙~踏上實地,頭頂的密林也被甩在身後,一半人直接撲倒在地,癱成一團,說什麼也不肯再站起來。
黑漆漆的海面在冷風吹拂下泛着白色波紋狀浪花,在月光照耀下清晰可辨,這裏並非約定好登船撤離地點中的任何一處,阿莎所許諾的船隻當然毫無蹤影。直覺告訴她該帶船員連夜繼續沿海岸線搜索,直到找到船隻爲止……但理智又在耳邊嘀咕:如果逃了一夜都沒人追來,那麼羅柏·史塔克一定是放過了自己。
看着一地已經累垮的忠心下屬,她也實在不忍再逼他們。
不管怎樣,他們抵達了海邊。雖然不怎麼信那玩意,但若是溼着腳死真能更容易找到淹神的流水宮殿,那至少……他們不用再擔心死後迷路了。
靠近海灘,地面又溼又冷,隨便找了塊高高冒出地面的裸露岩石,阿莎靠坐在上面解開身上的皮甲,略微鬆開胸前背心上收緊的索帶,同樣休息起來。
耷拉眼戴爾發揮他能邊划槳邊睡的傳奇本領,一倒下便立馬發出鼾聲;那些體力較好的人則圍坐到一起,互相傳遞着棄城時帶出來的少許蘋果酒和食物,騎手們打理剩下的馬匹;她表親昆頓·葛雷喬伊派了幾個人上樹放哨。
稍微填了下肚子後,沒直接栽倒的人中大部分也找地方躺下,有人則磨起刀劍和斧子。隊伍中唯二女人中的另一個——霍根的紅髮女兒將某個體力充沛以至於不打算休息的男人拉進了樹林——這一幕讓對阿莎有想法的男人同樣生出了來上“生命中可能最後一炮”的想法。而作爲領導者,後者此刻並沒有這個心情和打算,在試圖將她拉走的男人屁股上踹了一腳後,此事作罷。
***
他們從深林堡完完整整地逃了出來,沒損失一個人,但現在,阿莎知道,得思考思考下一步了。
長遠的未來先不談,現在得先找到船。
在選王會上被叔叔攸倫擊敗後,仍然追隨阿莎、跟她航回北境重返深林堡的船還剩四條。她命令留守的船員將它們停在深林堡正北面海邊的漁村旁——爲防萬一,她提前叮囑過下屬:時刻保持有一半的船在海中巡邏待命,一旦狼仔的反撲大軍在海邊出現,立刻升帆航向海龍角。
現在擺在海怪之女面前的問題是:她不知道攻擊深林堡的北境軍隊有沒有事先掃蕩過海岸線。
沒有,那是最好的情況,四條船都會在東北方几裏格外的海邊等待,兩條靠岸邊、兩條在海中。只要沿着海岸再往東走上小半天,她就能帶着全部弟兄完好無損地回到船上,離開在羅柏·史塔克返回後已經變得危機四伏的北境,在海上慢慢思考下一步去處。
若是已經掃蕩過,那就比較麻煩了:海龍角距離此處有幾十裏遠,在趕了一夜路筋疲力盡,又不敢走大路的情況下,一天能不能趕到是個大問題。萬一在期間遇上負責掃蕩海岸線的巡邏隊被纏住……就憑自己手下這不到兩百號人,絕無順利脫身的可能。
據說羅柏·史塔克帶向南方的軍隊足足有兩萬,且在戰爭中損失並不慘重……但昨晚進攻深林堡的人目測不到一萬,剩餘的一萬極有可能是被派往了海邊。再深思一下:這一夜過去都沒有追兵追來,有沒有可能是因爲沿海到處都是掃蕩隊伍,自己已經身陷包圍,無路可逃,所以不用死追?
阿莎很想直接前往海龍角,離深林堡遠遠的……但她不敢冒這個險:前往第一接頭地點需要向東北走幾里格,而前往海龍角則需要向西幾十裏格。假如先去第一個接頭地點到了卻發現船隻已經離開,那不過就是折返往西,多走十幾裏格路的事;可萬一直接去海龍角,到地方卻發現船沒在,那可就進退兩難了。
往東,還是往西?
這是個問題。
迷迷糊糊地糾結着,阿莎疲累交加,睡了過去。
……
在夢中,羅柏·史塔克派出的一萬名負責沿岸掃蕩的士兵早已將她的四條船全部燒燬在海中,毫不知情的自己帶着兄弟們先往東走來到深林堡北的岸邊沒看見船,回頭又趕往海龍角,依舊沒見到任何救援的蹤影。在那個即使是北境也算得上最荒涼的半島上沒頭蒼蠅般竄來竄去逃了幾日後,終於被不緊不慢趕來的北境軍隊追上……兩萬人像渾濁的潮水一樣撲過來,瞬間將一百多個鐵民淹沒,自己也被活捉,在遭受一番折磨和羞辱後,綁在火刑柱上活活燒死。
……
阿莎驚醒過來,看向四周,並沒有火焰在灼燒自己,只是頭頂的天空有了點光度——羣星漸漸開始隱去,一夜就要過去了。
“懶蟲們,起牀!”她跳下自己倚靠着的岩石,踢了踢躺在不遠處,睡着前還嘗試將她拉到岩石後面去辦事的科爾:“不想回家的,就繼續睡!否則就趕緊醒醒,喫點東西,用海水洗把臉,該上路了!”
寂靜一片的露天休息營地漸漸復甦,雖只歇了一個多小時,但那種令人崩潰的壓抑和疲憊感已經消退大半。大聲抱怨着,鐵民們紛紛坐起,伸着懶腰,整理着簡單的隨身攜帶物,準備繼續逃亡之旅。
“速度!”阿莎甩了甩馬鞭,在空氣中打出一陣脆響,大聲地催促着:“等我騎到馬上還沒準備好的,待會就沿着馬蹄印追上來吧!”
一個船員整理好身上掛滿鹽漬的鎖甲,撿起武器掛到腰間,下一刻卻手上動作一停,抬頭看向了遠處:“那是什麼?!”
阿莎朝說話者看的方向瞧去,漸漸開始泛白的天幕下,周圍依舊一片漆黑——由於身處西海岸,黎明時太陽並不會從海中升起,東天亮起來的光線經過狼林的遮擋,落在地面上時已經所剩無幾……海怪之女仔細看了看,黑乎乎一片什麼也沒瞧見,正要回頭喝罵一驚一乍的手下,視野中一塊小石頭卻動了動。
她一下徹底清醒,再定睛一看,哪裏是什麼黑乎乎一片,那是黑壓壓的一整排人,環視一圈,四面八方都有,他們正圍攏過來,自己已經無路可去!
***
(該死,沒偷襲成功。)艾格懊惱地皺了皺眉。
當他帶領的贈地民們在深林堡休整了一小時,然後順着大路向西南方向從容不迫地追上七繞八繞好半天才逃到海邊的鐵民們時,易形者告訴他:敵人已經在岸邊躺下休息,且未安排足夠的哨兵。
於是,艾格打算打鐵民們一個出其不意,儘量減少傷亡。
好不容易將兩千人指揮調動成一個包圍圈,靜悄悄地向熟睡中的敵人逼近,還剩最後兩三百米時,對方卻醒了過來。看着吵吵嚷嚷亂成一片的敵人,艾格惱火地發現:並不是己方將他們驚動,而是對面自己正巧醒了。
真是倒黴……但管它呢,打仗,總會有點傷亡的。
“吹號,殺上去,記住,男的無所謂,女的儘量活捉……抓住巴隆·葛雷喬伊女兒的人,賞一百銀鹿!”
“是,長官!”
……
若阿莎·葛雷喬伊知道自己在面前這幫敵人眼中只值一百個銀鹿,怕是會憤怒得暈過去,但看着密密麻麻至少幾千名敵人高吼着湧上來,她已經氣得夠嗆:“哪個狗孃養的放的哨!敵人這麼近了都沒發現?”
“我……我……實在撐不住,睡着了。”
“撐不住?不會喊人換班嗎!算了,無所謂了,集合!鐵民們,我們腳下的土地被海水浸透,在這裏戰死,淹神的流水宮殿近在眼前!”
“流水宮殿!”
鐵民們原本已經做好繼續逃亡的準備,但希望在轉瞬間變成殺機,既已毫無逃脫的可能,那就只能豁出性命博一把了!
“逝者不死!”
“必將再起!”
“其勢更烈!”
“殺!”
一百多名鐵民紅着眼,舉着武器,朝包圍圈的西面氣勢如虹地衝了過去。看這架勢,大有一次衝鋒便鑿穿敵陣的可能,但最先迎接他們的並非對手們的刀劍,而是隔着幾十米射來的一陣箭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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