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由於出兵名義爲“前往北境呒Z”,艾格只給山地氏族民們發放了武器,對新贈地民們……他不僅打亂其部族所屬徹底重新編隊,還把給他們準備的簡易武器放在車廂裏,讓他們徒手跟隊,僞裝成了民夫模樣。
北境諸侯對守夜人放野人通過長城的態度相當消極,所以,當這支贈地軍隊趕至最後壁爐城外時,理所當然地被安柏家拒之門外。
對此,艾格早有心理準備。實際上,就算安柏家願意接納野人,一座城堡也容不下幾千人;而在莫爾蒙司令遇襲的事情發生後,說實話……他也不敢把一切都寄託在野人能安分守己上,放心大膽地讓他們進入任何一座北境的城堡。
好在……不管怎樣,至少安柏家沒讓自己這守夜人也喫閉門羹。
在最後壁爐城的大廳內,艾格見到了此刻正臨時當家做主的霍瑟安柏,一個高大粗壯的典型北方漢子,並從他口中得知了長城那邊暫未得到較新消息。
***
由於時代侷限和信息傳遞方式的落後,很多訊息的傳播都具有極大的滯後性,再加上某些領主或學士沒有與守夜人打交道的習慣……所以,身處長城,只能等着君臨的下屬偶爾給他送點消息過來的艾格,其實消息頗爲閉塞。
“巴隆葛雷喬伊死了?”一個算不上意外的新聞,“什麼時候的事情?”
妓魘霍瑟安柏開口回答:“好幾周前的事了,聽說老海怪失蹤多年的弟弟攸倫葛雷喬伊回到了鐵羣島,被推選爲新的鐵羣島之王……他上臺第一件事,就是聯絡君臨,表示有談和乃至稱臣效忠的意向。”
“向史坦尼斯國王效忠,就攸倫這瘋子?”這可真是意外了,艾格追問道:“那爲什麼鐵民還沒退出北境?”
“哈,一個失蹤了這麼多年的海怪,忽然跑回來,一頂替哥哥的位置就向個連王位都坐得不太安穩的國王示好?鬼才信!他不過是找個由頭,好名正言順地洗劫西境和河灣地沿海岸罷了……他那侄女阿莎葛雷喬伊眼下正佔據着深林堡和海龍角,打算建立另一個鐵民國度與叔叔分庭抗禮。鴉眼要真想爲鐵王座着想,就該先把自己家那臭丫頭收拾一頓領回家,好讓北境軍隊能無後顧之憂地跟史坦尼斯南征北戰……而不是拍拍屁股,就開始造船去南方燒殺搶奪。”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攸倫假裝有與史坦尼斯談和的意向,不僅留了後路,還能打着勤王和平叛的名號正大光明地恢復鐵民劫掠的古道,“打擊”不向鐵王座效忠的“敵人”,當真是一箭雙鵰。這招實際上與艾格授意詹姆和他的人投票給卡特派克有異曲同工之妙幫助扶持相爭兩方中較弱者,好讓他們彼此互鬥僵持得更久,以確保自己作爲第三者,能更輕鬆地坐收漁翁之利。
史坦尼斯這等人物,不可能看不出攸倫的把戲,他多半是騎虎難下,在這關頭上實在需要外來力量對河灣地的牽制罷了,就算心知肚明,也只能看破不說破。
說起來,艾格此刻竟有些後悔早早把拉姆斯雪諾吊死在後冠鎮外了他忍不住好奇,假如“小剝皮”和“鴉眼”攸倫這兩個同樣殘忍又瘋狂的反派對上碰到一塊,會摩擦出什麼火花來。
當然,兩者之一已經被燒成灰埋在了后冠鎮外的荒野中,艾格的腦洞,也永遠只能停留在想象階段了。
如果對付攸倫,也能像對付拉姆斯一般輕鬆就好了。
……
艾格飛快地將新獲取的信息在腦中做了一遍梳理,發覺局勢的變化對自己的計劃還算有利:“也就是說,現在,入侵北境的鐵民已經和鐵羣島的鐵民們斷開了聯繫,前者已經無法獲取來自老巢的支援了?”
“沒錯,他們現在只能龜縮在狼林內靠西海岸的區域,不敢再隨便竄到國王大道以東來了,你現在帶人來對付他們,未免遲了些。”
“是麼,請原諒。”艾格倒覺得來得正是時候,他毫無帶兵經驗和能力,如今有這軟柿子捏,還不完美?“無妨,不是深林堡還在他們手裏麼,就讓我們先拿這一處開刀吧。”
“哼……你去深林堡,還不如直接南下卡林灣。咱們新的史塔克大人帶兵北返救援,結果被鐵民們擋在了這道扼守頸澤的門戶外,我們只消稍微派點人過去南北夾擊,敲破這扇門,讓我北境兩萬男兒回到家裏,掃平海怪之女帶領的那些土雞瓦狗,甚至攻上鐵羣島再次降服葛雷喬伊,還不是兵鋒所指的事。”
卡林灣本是北境的“血門”,坐落在通過頸澤的必經之路堤道上,數千年來都是北境面對南方侵略的最有利防禦屏障,現如今遭到來自背後的偷襲被佔領,反倒把自己人擋在門外,也真是夠諷刺的。
霍瑟安柏的建議本身沒有問題,但艾格另有打算:“唔……話是這麼說,但深林堡畢竟比較近麼。再說,不先把北方的敵人解決掉,就南下到頸澤去,萬一被對面從屁股後面包抄,以山地氏族民的訓練水平,可不一定能穩住陣腳。”
“隨你,反正人是你帶來的,怎麼用關我屁事。”霍瑟安柏哼了一聲,盯着艾格瞧了一會後,忽然拍了下桌子:“孃的,我明白你這小子在想什麼了你怕羅柏史塔克回來追究守夜人擅自放野人入關的責任,所以想先帶他們給北境立點功,好讓少狼主欠下人情,進而無話可說,是吧!”
嗬,這“妓魘”看起來糙漢一個,竟這麼快就能看穿了自己的打算之一,當真是人不可貌相。不過,艾格並不打算否認……這又沒什麼見不得人的:“有這部分原因在內吧,但更主要的,還是想還北境一個安寧,好更安全地採購你們的糧食,以幫助長城撐過這個冬天罷了。大人,山地氏族民和新贈地民都不熟悉狼林地形,您可願爲我們派出嚮導……帶領我們前去收復此處?”
……
“是哪個小兔崽子,把一窩野人領到了我家門口來!”沒等霍瑟回答,另一個更粗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第254章 “鴉食”莫爾斯
一個身高體形都與妓魘極爲相近的老漢推門進入大廳,氣勢洶洶地走到艾格面前:“就是你,大名鼎鼎的守夜人首席後勤官?小子,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安柏家歷來就是受野人傷害最嚴重,也最討厭野人的北境家族,而我又是其中最痛恨他們的那一個?!”
看着對方紅潤的臉龐和亂糟糟的白鬍子,以及雙目之一上蓋着那個髒兮兮的白色皮眼罩——艾格很快猜到了對方身份:最後壁爐城的另一名代理城主,大瓊恩·安柏的二叔莫爾斯·安柏。
據說這傢伙有次躺在路邊睡覺,一隻烏鴉以爲他是死人而撲下來啄掉了他一隻眼睛,結果這傢伙醒來伸手抓住那隻烏鴉一口咬掉了它的頭,因此得到稱號“鴉食”。
傳說的水分有多少,艾格懶得去猜,但故事反應出來的人物性格卻多半不假,他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和某個北境貴族懟上從而壞了大事,只能無奈地攤手解釋:“大人,塞外民如今已經上繳武器和糧食,自願成爲贈地民,接受守夜人軍團的統治,而我此行帶來的親信士兵和山地氏族民戰士數量也超過新贈地民……無論發生什麼情況,我們都能壓住場面。”
“是是是,你們人多能壓得住場面,可野人逃跑脫隊,往狼林裏一鑽當起匪盜,你人再多能把他們一個個抓回來?舊神在上,北境的麻煩已經夠多了,你還要來添一腳!”
……
莫爾蒙司令生前規定不得再使用‘野人’這詞,但守夜人的規矩可管不到北境貴族,艾格只能毫無脾氣地耐心回答:“我帶來的新贈地民是從許多不同部族中選出,彼此並不相識,家人朋友也全在贈地我們劃定的區域內生活,處在守夜人巡邏兵的監視下,稍有異動黑城堡立馬能做出反應……單個野人能跑,但他們的家人孩子卻無處可去,哪有一走了之的條件呢?”
“鴉食”還要再說,他的弟弟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莫爾斯,贈地是守夜人軍團的永久地盤,他們放野人進來居住……只要能繼續履行好職責,保證北境不受騷擾,按道理講外人沒資格多管。”
“老子纔不相信野人能在贈地老老實實地待着——傑奧·莫爾蒙這小子怎麼死的,我可是聽說了!”
以對方年紀,確實有資格稱熊老爲小子,而且這老頭似乎剛剛喝了酒。艾格一直牢記着母親在他年輕時告誡過他的一句話:不與醉漢相爭。他放緩口氣,不緊不慢地解釋道:“兇手已受絞刑,其所在的部族武力反抗,已經被從贈地除名了——上百條性命,華納·布克威爾不顧背上殘忍嗜殺的污名,一通流血,用他的話說就是:殺得贈地五十年內都絕無部族再敢生事。大人儘可放心……”
“你們兩個傢伙,能聽我把話說完嗎!”霍瑟·安柏生氣地瞪了兄弟和艾格一眼,“北境人沒資格命令守夜人軍團……就算不得不這麼做,也該由史塔克家來行使這份權力。我們現在有權決定的——是要不要響應黑衣兄弟的求助,派嚮導帶他們前去深林堡。”
……
“帶野人去深林堡!?”簡直是火上澆油,莫爾斯聽完兄弟一通敘述,一下瞪圓僅剩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艾格:“你知道我爲什麼痛恨野人嗎?不僅僅是因爲他們跑來搶或偷東西,還因爲他們在多年前擄走了我唯一的女兒,美曰其名爲‘偷’!如今,你卻領着一幫野人跑上門來……想要我們派嚮導帶這些野人去深林堡?你是喫錯了什麼藥?北境人親自帶路,好方便老對頭偷走我們更多北境人的女兒?!”
野人奇特的婚姻風俗在長城也纔剛剛惹出過大麻煩,艾格沒法替這幫野蠻人洗白這一點,不過……莫爾斯·安柏的女兒?那可是和現任最後壁爐城伯爵平輩的女貴族,大瓊恩·安柏的姐妹,這麼一個大家族的核心女性成員,居然能被野人擄走?
艾格不知道她到底是被野人掠襲隊碰見後強行綁走還是想躲避包辦婚姻而離家出逃……但他現在起碼知道了一點:看不好自家孩子,在北境絕非史塔克獨有特色。
(野人一般只搶年輕女性,從年紀上來看,此事發生在至少二三十年前。幾十年前看不好自己的女兒,現在卻把氣撒在自己頭上?)
艾格心中如此腹誹,卻不敢開口嘲諷。
他現在真的需要北境貴族對自己的支持和幫助:即使佔領着卡林灣,鐵民也絕不可能把羅柏·史塔克擋在自家門外太久,自己要在北境的主人回家前幹出點什麼來……才能在將來北境守護質問自己爲何放野人通過時有底氣作回答、才能在回到長城後攜功勳加入到總司令的選舉中去。
而在巴隆·葛雷喬伊身死,鐵民在北境活動已經明顯減弱的當下,帶着一幫人巡邏一番北境,“驅逐”一下流竄的零散海盜劫匪,可遠沒有“協助北境人奪回一座重要城堡”來得實實在在,別人想無視都難。
“大人們,我現在是在計劃去幫助北境的葛洛佛家族奪回家堡……您二位確定,真的要考慮‘幫不幫’我們?”艾格儘量讓語氣中不帶威脅意味:“我知道,深林堡並非安柏家居城,在座二位並不着急……但將來南方的人聽說了此事,可不會區分葛洛佛家和安柏家,其它六國的人只會帶着輕蔑的語氣說:‘當初鐵民入侵北境,贈地主動出兵相援,居然被安柏家的人給拒絕了’!”
“你他孃的——”莫爾斯·安柏被艾格的陰陽怪氣弄得怒氣上湧,卻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任何辦法來破對方的邏輯,不由漲紅了脖子,想了一會,轉而提出了另一個要求:“好好好,老子說不過你,但我想起來了,塞外之王曼斯·雷德眼下正被關在黑城堡吧,你把他的頭帶給我當尿壺,我便給你派嚮導!一句話——想要我鬆口,必須得有人爲當初擄走我女兒付出代價!”
你女兒被擄走的時候,曼斯·雷德估計還在影子塔老老實實地當着守夜人呢,這事和他有半毛錢關係?艾格被對方跳躍性的思維弄得摸不着頭腦,正想着合適的回答方法,一旁的霍瑟·安柏卻搖搖頭:“那到時候南方人傳的就是另一種說法了:‘當初鐵民入侵北境,贈地主動出兵相援,安柏家的人居然要這要那提了一堆條件才肯配合’,我的好大哥,你喝了酒就去睡一會,別tm再在這瞎摻和正經事了。”
莫爾斯的脖子重新漲得通紅,瞪着弟弟看了一會,終究覺得當着外人面和自家人吵架有失體統,憤怒地一甩袖子扭頭走向門口,砰一聲摔門離開了大廳,也不知是不是真聽話去睡覺了。
……
“好了,首席後勤官大人,繼續討論正事吧。我兄弟就是這麼個臭脾氣,等他酒醒了就會全忘掉,無需放在心上。”大概是活了幾十年早已習慣這種場面,霍瑟聳聳肩,甚至沒瞧自己哥哥的背影一眼:“葛洛佛和安柏家關係匪湥匾谷擞袔椭覀兊倪@個心,先替所有北境人說聲謝謝。但我哥哥的擔心也不無道理,誰來保證你的‘新贈地民’不會在北境惹是生非?可別給我拍着胸脯胡亂許諾,我不信這個。”
艾格鬆了口氣,有了剛纔攪局的莫爾斯作比較,他才更能體會到和講道理的人溝通是怎樣一種幸撸矍暗摹凹唆|”雖然和“鴉食”一樣有着壯漢的外形和詭異的外號,但好歹算個明白人。他仔細想了想,決定不費心思想什麼花招了:“老實講,我只能說:會盡量約束好他們。但如果新贈地民還是做了壞事——偷或搶了東西,我雙倍補償;發生殺人放火乃至強女幹之類的惡性事件,我將親自出手砍下犯事者的頭。”
“很好,那我的答覆也很乾脆,安柏家將會派出嚮導和五十名士兵協助,確保順利趕走鐵民拿回深林堡。”霍瑟滿意艾格的回答,爽快地說道:“但除此之外,我希望後勤官大人能把件小事放在心上——如果有可能,追查一下當初拐走我侄女的野人,若是能在通過長城的野人中找回她,那便再好不過了。”
這都幾十年過去了,找得回來才神奇。至於追究此事找出兇手……說起來簡單,執行起來哪有那麼容易?但和對方無法拒絕爲自己提供嚮導一樣,艾格也無法在這樣一個友好氛圍下,拒絕這樣一個還算合理的要求,他點點頭:“好,我會放在心上。”
“嗯,嚮導和士兵,我今晚就挑選……明早就能把人交給你。”
“多謝!”
艾格明白,莫爾斯·安柏對野人的痛恨只是北境人對野人態度的一個縮影,這種提防和厭惡恐怕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成爲一個難題。但這回,憑着“守夜人”在北境人心中的天然好感度,自己算是憑着黑衣的面子爭取到了支持——若不能抓住並利用好這次機會,很快,他就得糾結:是把野人殺光,還是賣到狹海對面去了。
明日,兵鋒所指深林堡。只許勝,不許敗!
——
第255章 海怪之女
夢想稱王也許是深埋在葛雷喬伊家血脈裏的執念和瘋狂,沒有任何家族成員能倖免,但比起父親的盲目自信和輕率,阿莎·葛雷喬伊自認更加清醒、更加理智。
舅舅說得一點沒錯:古道曾適用於鐵羣島,因爲當時鐵羣島是諸多小王國之一,大家實力相差不大,而島嶼又有着海洋天險的保護,鐵民無論劫掠誰都無虞引來毀滅性的報復……但伊耿的征服終結了割據局面,古道已隨着‘黑心’赫倫和他兒子們的死一起消亡。
鐵羣島如今的實力,已經完全無力撼動維斯特洛大陸。
所以,當父親一意孤行地決定再次掀起反叛時,她雖無力阻攔,但還是盡一切努力說服了父親放棄佔領整個北境的不切實際幻想,轉而採取穩紮穩打的策略:派自己奇襲佔領北境西部的中樞深林堡,叔叔維克塔利昂率領鐵艦隊攻取卡林灣。
這兩個戰略目標達成,鐵民就可以關門打狗,以西海岸和狼林爲依託,在攔截北境軍隊返回救家的同時,以無數小股部隊不斷騷擾整個北境,讓北方佬無法集結軍隊奪回失地或配合羅柏·史塔克打通南北通道……靠拖時間的方法,讓鐵民佔據磐石海岸和海龍角慢慢成爲事實。最終,通過移民、人質和談判三管齊下,迫使北方人割讓靠鐵羣島的部分西海岸,那裏雖然地廣人稀,卻比整個鐵羣島加起來還大十倍。
在南方有叛軍牽制鐵王座的情況下,這計劃的成功概率雖依舊不大,但至少比父親發起的上一次叛亂要有希望得多……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叫北方佬擊退,被迫退回鐵羣島罷了,沒有勞勃一般的公認國王像當年那樣齊聚七國精銳,誰也沒本事擊敗鐵艦隊,反攻到島上去。
就算喫敗仗,己方依舊有選擇叛軍投靠的後路,只消伊耿·坦格利安擊敗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登上鐵王座,靠着封賞,鐵民依舊能翻身。
至於舉起真龍旗的那孩子是不是真龍?鬼才在乎這個。
……
計劃進行得異常順利,雖然對託倫方城和荒冢屯的進攻被擊退,但“無限制劫掠戰”很快讓兵力空虛的整個北境都草木皆兵,惶惶不可終日……國王大道以西已經完全沒了反抗的力量,而東面的安柏、波頓、卡史塔克等家,也是緊閉城堡大門死守不出,各掃門前雪;唯有臨冬城的衛隊,還會偶爾出擊救火,奔波於數個北境腹地的村莊城堡間驅趕來犯者,而即使是這支麻煩,也在不斷奔波和作戰後,損兵折將,漸漸降低了阻撓鐵民活動的頻率。
誰也料不到,一向強壯健康的父親,會在這決定鐵民未來命叩年P鍵時刻出意外: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暴和一條斷裂的索橋要了巴隆·葛雷喬伊的命。至少他們是那麼說的,淹神如果真的存在,那他一定又聾又瞎,還愛開殘酷的玩笑。
緊接着這個噩耗的,就是自己多年未見的叔叔攸倫“恰巧”返回的消息。有備而來的他在選王會上憑着一支魔法號角,擊敗了匆匆趕回的自己和不善言辭的維克塔利昂叔叔,成功戴上浮木王冠……爲了不被他殺掉或強行許配給人,阿莎帶着親信狼狽地從鐵羣島逃回了深林堡,原先的“佔領者”如今卻成了“避難者”和喪家之犬,再無它處可去。
***
月光灑落到遠方的山巒上,被峯頂的積雪反射,看起來就像羣山都戴上了冰冠。海怪之女此刻卻無心欣賞美景,她滿腹怨懟和不滿:若非自己是女人,她本會毫無懸念地贏下選王會,繼承父親的寶座和影響力。但就因爲雙腿之間缺了那麼塊肉,就連一向與自己親近的維克塔利昂叔叔也心生想法,在選王會上跳出來與自己競爭……若他支持自己,遠道而來的攸倫縱然有再多花招,也絕不可能爆冷取勝。
如果僅僅是輕視女人,也就罷了,但最讓阿莎難以接受甚至憤怒的是:在攸倫靠花言巧語贏下浮木王冠之後,維克塔利昂明知父親很可能是被他謿ⅲ尤贿�是在服從的天性驅使下乖乖地向新王屈膝臣服。
父親原先命令他率鐵艦隊鎮守南方返回北境的門戶,攔截必然會北返救家的羅柏·史塔克。有鐵羣島的主力部隊在,少狼主縱然有千軍萬馬也難在短期內突破那座要塞,可她親愛的維克塔利昂叔叔,居然在接受攸倫的新命令後,毫不猶豫地就放棄了這一重要職責,率領大半鐵艦隊,快活地航向南方去偷襲盾牌列島了。
有叔叔帶主力扼守卡林灣,自己在北境有如關門打狗。而現如今,僅有幾百人留守的卡林灣根本無法擋住北方人太久,一旦羅柏·史塔克通過頸澤回到北境,那可真不知道……誰纔是被關在屋裏的那條狗了。
父親給了自己三十艘長船和一千人來攻打深林堡,如今仍追隨她的卻只剩四條船和不足兩百人。自己確實已經與葛洛佛家談妥了條件,只等正式與北境之主敲定和約的細節內容。但能逼北方人談和並遵守約定的前提,是鐵艦隊的主力能擋住少狼主的大軍,自己手裏的軍隊也足以牢牢控制住海龍角和磐石海岸……如今這兩大條件俱失,別說割地擴大鐵羣島領土的宏偉理想了,就連這深林堡自己還能守住幾日,都是個大問題。
也不知道,留守卡林灣的那幾百個弟兄,能守住那座要塞多久?不,也許該換個問法——卡林灣,現在還在鐵民手裏嗎?
***
屋外很冷,身體的本能告訴阿莎·葛雷喬伊:這時候就該回到葛洛佛城主溫暖的臥室裏,從仍追隨她的男人中挑個看得順眼又忠心的——上牀痛痛快快乾一場,然後一覺睡到大天亮。但憂心忡忡的她實在沒有這個心情,她已經兩週沒收到來自卡林灣的任何消息了,這意味着羅柏·史塔克的軍隊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在深林堡外並突然發起進攻,把還在睡夢中的她拖下牀掛上絞刑架。
在這種壓力下,連安睡都變成了奢望。她得安排好防務,並儘快爲自己和兄弟們想一條退路。
深林堡環繞一座寬闊的圓形山丘而建,丘頂被削平,冠以深邃的長廳,其一頭有一座五十尺高的瞭望塔。外庭位於山下,建有馬廄、草場、鐵匠鋪、水井和羊圈,外圍挖出深深的壕溝,一道傾斜的土堤和原木柵欄。防線依地勢佈置,整體呈橢圓形。城堡有兩座大門,各由一對方形木塔保護,塔與塔以牆上的走道連接。
很典型的防禦建築和貴族居城,不花哨但實用。不過,和維斯特洛大部分城堡不同的是,深林堡的所有建築全是木製的,包括大廳和內外牆,這與周圍全是森林找不到多少石塊脫不了干係……而這導致的結果就是:她眼下佔據的,是一座古老、有名,但不堅固的城堡。
不用千軍萬馬,只消來上七八百個訓練有素、帶着梯子的士兵,她就只能毫無脾氣地看着對方攻上城牆,奪回這座屬於北方佬的城堡。
當敵人大軍壓境,她除了撤離或死戰到底外毫無選擇。也許,現在仍佔着它不走就已經是個大錯?深林堡離海極近,但阿莎站在城牆上向外望去,只能看到無窮無盡的樹。北方佬稱這片森林爲狼林,這是一片由樹木構成的海洋,可惜空氣中瀰漫着的是松香,而非熟悉的鹽味。
棄城而走簡單,但問題在於能去哪裏——回鐵羣島,就算她叔叔攸倫不殺她,也會讓給她指定的那個“丈夫”派人上門來帶自己回家;磐石海岸和海龍角則連個有牆的要塞都沒有,除了山洞,想找個地方避雨都難,更別提北方佬會像打落水狗一樣追殺她;而出海……四條長船和不到兩百人,當海盜都屬與最弱的那一流,巴隆·葛雷喬伊的女兒和繼承人,怎麼能如此自甘墮落?
一邊苦思冥想着,阿莎一邊沿着木牆散步,迎面而來兩個放哨的兄弟,向她低聲打了招呼。
“眼睛睜大點,看到一隻兔子也要報告。”
“知道了,船長大人。”
下屬的語氣中聽不出半點勁頭,錯身而過時,甚至還用貪婪的眼神上下打量他阿莎一番。仍追隨她的人中,有一半把她當女兒和妹妹,而另一半則希望分開她雙腿……阿莎清楚這一點,她忍不住擔心:要是絕望繼續蔓延開來,後一半人會管不住下半身,對自己強行下手。
不,他們不會……阿莎心中的另一個聲音說道,他們愛你,絕不會傷害你。而自己,也不是嬌滴滴的需要保護的柔弱少女。
理好紛亂的思緒,她繼續剛纔的思考……但才與兩名哨兵分開不到一分鐘,警訊忽然就響起。
“起火了!南面瞭望塔起火了!”
——
第256章 計奪深林堡
深林堡雖是木製,但並不畏懼火攻。木牆內夾着冰冷的凍土,外表面又覆蓋着生長了不知多少年的青苔,即使勉強點燃,火勢也很難蔓延。
當然,這些麻煩……在野火面前不值一提。
不過,雖從后冠鎮帶來了幾罐野火,艾格可沒打算完全使用火攻滅敵,在兵力十倍於敵的情況下有沒有必要先不提,假如自己奔襲百里來到狼林深處,卻爲北境人奪回一個化爲灰燼的廢墟,那就很難說自己會收穫感激還是埋怨了。
他下令點燃瞭望塔的目的,一是爲在敵人中製造恐懼和混亂,從而讓他們驚慌失措;二是爲虛張聲勢——當敵人站在火光照耀的亮處向深林堡外張望時,燈下黑的效應會讓對方完全無法判斷有多少人來襲。
這座木頭城堡雖然不怎麼堅固,但攻城戰從來都是守方佔優勢。更何況,無論是野人還是山地氏族民,都不擅長……也許應該說是完全不會攻城,在不熟悉深林堡內部狀況的情況下,貿然強攻進去,傷亡可能會較大。
艾格希望能將敵人逼出來野戰,利用地形、陷阱來結束戰鬥。
看着那座木塔在一罐野火的幫助下迅速燃起熊熊烈焰,成爲黑暗中的一盞明燈,守夜人明白,時機到了。
“開始吧。”
“是。”
命令被迅速層層下達到最基層軍官手中。於是,深林堡外黑漆漆一片的狼林中,忽然間就浮現出了幾千個亮點,伴隨着的是響起的連綿號角聲,艾格從最後壁爐城借來了安柏家能找到的所有號角和火把,遠超實際需要的數量,他試圖通過一系列的僞裝和欺騙,讓深林堡內的敵人產生“北境主力軍隊來襲”的錯覺。
***
當嗚嗚嗚的低沉戰號裹挾着山呼海嘯般“臨冬城萬歲”的叫喊聲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時,攻城者的心理戰目標很輕鬆就實現了。
阿莎望着城牆外說不清的火把光點,明白此戰毫無勝算:“烏鴉嘴,去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到外庭集合!”
沒人能在這種情況下還睡得着,深林堡的外庭中很快擠滿了驚慌的人,追隨阿莎的鐵民們披堅執銳,集合到了他們的女王面前。
“是先救火,還是準備戰鬥?”
“救你媽的火!”阿莎朝問出這個愚蠢問題的手下吐了口唾沫,然後爬上木桶,讓所有人都看見她:“狼仔們咧牙露齒朝我們奔來,意欲取鐵民的性命。我們是要丟盔卸甲,祈求饒命麼?”
“不!”第一個戰士抽出長劍。“不。”很快有人附和。“絕不!”迅速引起了所有人的呼應。
阿莎滿意下屬們激昂鬥志,她揮了揮手中的短斧:“即便難逃一死,我們也會高聲喝罵,手握利刃和戰斧戰死!”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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