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71章

作者:点爷01

“喔……”說起父母,艾莉亞很快想起了另一件事:“師傅,我父親在君臨……應該不會有事吧。”

他會不會有事?這可得看藍禮、史坦尼斯和羅柏三個傢伙的決定和動作。單人的鋪位塞兩個人有點擁擠,而艾莉亞現在也壓根沒什麼讓人心生雜念或起生理反應的“資本”,艾格攬了攬懷中小人,抱着她調整到最舒服的側臥姿態。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你不是要睡覺嗎,別說話了,閉眼。”

“唔——好吧。”不太情願的,艾莉亞乖乖閉上了嘴,享受着環繞自己的生物暖爐和按摩機,合上了眼睛。

——

第209章 七分之二國王

鐵王座坐着比想象中難受,但當國王的感覺無與倫比。回到臥室、坐在舒適軟椅中的藍禮·拜拉席恩長舒了口氣……略感遺憾:除了王領之外,七國中暫時還只有兩國承認自己的身份,和兄長比起來,自己只能算是“七分之二國王”。

西境被五國大軍摧殘得奄奄一息,打定主意要中立;多恩則一直沒表態支持誰,態度曖昧難明;剩下的北境、谷地和河間三地……他們倒是來君臨了,可惜並非覲見或宣誓效忠,而是殺氣騰騰地領着大軍,意欲將自己趕下王位。

君臨眼下有三萬多河灣風暴軍、一萬王領軍外加守備隊——守方與攻方軍隊數量相近甚至略多一籌。在這種情況下卻龜縮城內拒不出戰,這在軍事上無疑是極其示弱的行爲,但藍禮一向自認有自知之明:無論是指揮作戰的能力還是軍隊的戰鬥力,自己、以及忠於自己的風暴河灣軍隊,都沒法與羅柏·史塔克所率、剛剛從西境戰場大勝而來的北方聯軍匹敵。

說自己懦弱的人,讓他們說去吧,笑到最後的纔是贏家……爲證明勇氣而丟了王位乃至性命的故事,史書上記載的實在太多,藍禮不打算成爲其中一個。

……

“最遲後天,藍道·塔利率領的軍隊便可抵近君臨,若到那時北方人還不自覺退去,那我們便裏外夾擊,徹底擊潰他們!”洛拉斯·提利爾自信滿滿:“如果能把羅柏·史塔克也抓住,那這場戰爭……便可提前結束了。”

“我不懂打仗的事,但恐怕沒那麼容易。”瑪格麗搖搖頭:“這兩日登城向外觀察,北軍兵營深溝高壘,斥候進出絡繹不絕,一副準備好了應付各種狀況的模樣。他們纔在西境擊敗過藍道·塔利,士氣正盛卻毫不輕敵,又有諸多老將率領,戰力可謂驚人。即使藍道抵達,我方軍力也不過是他們兩倍出頭,更別提還得時刻防備着史坦尼斯從黑水灣登陸……”

“艾德·史塔克公爵還是不肯鬆口嗎?”

“要鬆口早鬆口了。”瑪格麗苦惱地皺眉:無論提出什麼條件,艾德這死板的傢伙都一口咬定藍禮不是國王,這種軟硬不喫又不怕死的傢伙,即使是她也無處下口。“與其花心思去勸一個說服不了的人,我現在更關心,是該如何治好他。”

洛拉斯疑惑地轉過頭來:“一點小傷而已,怎麼會到現在還沒好?”

“不僅沒好,我還發現了個很詭異的狀況。”瑪格麗不安起來:“艾德公爵開始出現和勞勃國王死前一樣的症狀——身體虛弱、排便困難,而且身上散發出輕微的惡臭,即使提供沐浴也不消失……”

“和勞勃死前一樣的症狀?這怎麼可能。”洛拉斯不信:“勞勃是被匕首傷到了心肺,救不活也無可奈何。但艾德公爵只是被抓時摔下馬,腿上劃破了條大口子而已,根本不是一碼事!”

“腿受傷不可能和內臟受傷有一樣的症狀。等等……”藍禮沒有忽略掉瑪格麗的話外之音,眯眼盯住了她:“你的意思是——有人做了手腳,想置艾德於死地,讓我坐不穩這王座,不讓七國恢復和平?”

“有此懷疑,但沒有任何證據。”

“是派席爾那老傢伙乾的。”藍禮毫無來由地便認定了嫌疑人。“紅堡之內,只有他接觸得到毒藥。”

瑪格麗苦笑:“陛下,您忘了,派席爾在您入主君臨後便離開紅堡了。”

“這……”藍禮想起來確有此事,困惑了一會,還是忍不住懷疑這條蘭尼斯特家的走狗:“讓瓦里斯去調查一下,派席爾最近在做什麼,和誰接觸過。”

“陛下,您懷疑派席爾,我倒懷疑您的情報大臣哩。您不是打算換掉御前會議全部成員的嗎,怎麼遲遲找不到人來頂替八爪蜘蛛?紅堡之內最可疑的人就是他,天知道這個來歷不明的太監到底是哪一方的人!”瑪格麗搖搖頭:“不過我也只是猜測,既然拿不出證據,最好的辦法就是暫時誰都別動。我已經把照顧艾德公爵的醫師和看守都換成了我從高庭帶來的人,看情況會不會有所好轉吧。”

洛拉斯不安起來,有腦子的人都知道,如果艾德在己方手裏出事會發生什麼:“治不好就趕緊把人還給他兒子,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死在紅堡裏。”

“哪有那麼簡單,艾德在我們手裏,起碼他兒子不敢直接攻城,若放這死腦筋回了他的軍營……”瑪格麗白了眼洛拉斯:“艾德·史塔克在北境的威望遠勝國王,又是七國上下都有名的常勝將軍,他回到北軍大營裏一接管指揮權,父子齊上陣,那我們才叫麻煩大了。”

“交人也不是,不交人也不是……那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洛拉斯煩躁起來,權钟嫴呤颤N的東西,對於這個年輕又英俊的彩虹騎士而言,實在太過遙遠。

……

一陣風吹動窗簾進入屋內,將那頂掛在房間正中屋頂上的碩大彩燈——首席後勤官贈送的結婚禮物——拂得緩緩轉動起來,被彩色水晶過濾後五彩斑斕的光芒晃過屋子每個角落,讓室內變得如夢如幻。

“不用慌亂,時間在我們這邊。”瑪格麗彷彿看見某個東西從窗外鑽了進來,但被彩燈的光掃過眼睛刺了一下,再睜開眼時已經什麼也看不到,“史塔克家帶來了兩萬多人……這已經是北境的近半青壯,北方正逢入冬前的最後一次秋收,他們繼續在南方耗時間下去,恐怕連莊稼都沒法全收入穀倉,而我們河灣……”

“給我們時間,河灣能再湊八萬軍隊出來。”洛拉斯自信地說道:“如果二比一還不是這幫北方蠻子的對手,那我們就三比一,四比一!”

真是凜冬將至,什麼時候連君臨都這麼冷了?瑪格麗撫了撫裸露在空氣中的胳膊,疑惑地望了眼窗口,回過頭來繼續說道:“別隻想着用數量壓人,十幾萬人河灣地確實拿得出,但未經訓練的農民在北方那幫身經百戰的老兵面前和稻草靶子何異?威脅可不止來自北軍,還有龍石島、態度不明的多恩和鐵羣島……在搞清所有人的立場前,我們決不能輕易把家底掏空,將後背露在他人面前。”

“多恩的態度無關緊要,只需派千人扼守親王隘口,他們有天大本事也出不來。煩人的是狹海上的海盜和傭兵,他們最近愈發囂張,甚至開始攻擊我麾下小封臣的城堡,搞得諸侯人心浮動,個個都想着返回守家……我不僅沒法再召集軍隊前來君臨,還得分人去保衛那些受海盜威脅的小領主,風息堡艦隊也因此無法離開。”

“把風息堡的艦隊留在風暴地吧,他們就算過來也不是龍石島艦隊和史坦尼斯的對手。另外,陛下萬不可將風息堡的駐軍調去它處——這是您登上王位前的居城,發家之地,意義非凡,不容有失。”瑪格麗思索了一會:“眼下最關鍵的,反倒是我們一直看不上眼的鐵羣島的態度,若鐵民肯承認您的國王身份並聽從調遣,那進可以讓他們騷擾北境或進攻龍石島,退可以命他們率艦隊前來抵禦狹海海盜……甚至,一旦確定鐵民不是敵人,原本用於防備他們的青亭島和盾牌列島艦隊也可以調來君臨黑水灣——這樣,我們就能在海陸兩個戰場上都佔據優勢,穩操勝券。”

“好主意,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忽視了鐵羣島勢力,這是個巨大失誤。這事,就交由我親愛的王后派人操辦吧,我相信你……葛雷喬伊家有什麼條件,只要不太過分的,皆可答應。”

“是,陛下。”

“怎麼這麼冷?”藍禮困惑地眨了眨眼,縮縮肩膀從椅中站了起來:“時候不早了,去休息吧,親愛的。”

***

是該休息了,但常人恐怕很難想象:婚禮纔過去幾日,本該處在蜜月期的國王夫婦,實際上卻壓根就沒有同牀過。室內兩男一女,臨到休息時間了,身爲妻子的瑪格麗反倒要被請出去到別的房間就寢,雖說留下侍奉國王的也是提利爾家的人,但……這叫紅堡內的僕從下人看在眼裏,叫什麼事嘛!?

瑪格麗心中的困惑不安日漸累積,但藍禮已經如約讓自己成爲了貨真價實的王后,提利爾家也如願以償地成爲王族姻親、進入權力中心,在君臨乃至紅堡內都建立起勢力來。那些往日裏對提利爾家愛理不理的青手後裔家族,態度一下變得客氣起來。

老實講,沒有夫妻生活算不上什麼大事,實在沒什麼好抱怨的……

一陣風吹熄了屋內幾根蠟燭,只有彩色水晶燈內的油燈未受影響,它的旋轉緩緩停止,瑪格麗感覺眼前又有一道黑影閃過,抬頭卻只看見藍禮站起來後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她疑惑地左右張望,但最終還是沒發現任何異常,只好欠身行了一禮:“好的——陛下也請早點休息。”

藍禮聽出了妻子語氣中的幽怨,他又何嘗不明白一場政治聯姻迅速產生繼承人的重要性,但他如今纔不過二十一歲,身體健康年富力壯,實在不想早早就強迫自己——違背本性地去與女子交合。更何況,自己的愛人就在身邊?

抱着歉意,藍禮目送着瑪格麗走向門口。窗外的風兒繼續吹進屋內,燭火搖曳閃爍,水晶燈投射過的彩光又緩緩劃過屋內,腥说挠白右搽S之遷移……伴隨着耳邊一股空氣湧動的聲音,高庭之花猛地扭過頭來,瞪大眼睛望向丈夫身後,尖叫起來:“陛下,小心!”

“住手!”

洛拉斯拔劍出鞘的清脆聲音響起,藍禮看着提利爾家兄妹見鬼般的模樣,疑惑地轉過身去,看見了一張黑乎乎的……彷彿由煙霧聚合成的人臉,稍一辨認,他便發現:這是自己哥哥,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面孔。

下一秒,他便失去了一切知覺。

——

第210章 重返臨冬

當臨冬城那厚重寬闊的身影再次出現在視野中,艾格長長地舒了口氣:終於到了。

這趟送小母狼回家的旅途異常順利——對隊伍中大部分人而言如此:一行人既沒有碰上攔路貴族,亦未遭遇南下避冬的野人,更沒碰上據說不斷騷擾沿岸的海盜劫匪,就連糟糕的天氣都沒出現過一回——只花了不到十天,就走完了從頸澤到臨冬城的全部路。

身爲隊伍領袖,艾格享受着長官待遇:趕路時可以騎馬、可以坐車,晚上也無需守夜,按理說該是隊伍中最舒服的。可惜,由於艾莉亞和她親戚的存在,艾格實際上反倒成了最累的那一個——在麻煩找上門的最初兩個晚上,女孩都非要他揉着肚子才睡得着,半夜偶爾疼醒,也是毫不客氣地推醒他要他繼續揉……好不容易第三天不疼了,晚上卻還是照常往艾格被窩裏鑽,理由竟然是“暖和”。

被如是折騰了三五天下來,艾格不僅缺覺,還因爲睡眠姿勢不夠舒服而渾身痠痛……鼻子輕嗅,彷彿還能聞到衣服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害人精往往也是磨人精,但不管怎樣,等今天把女孩交到她親媽手裏,自己肯定是能從苦海中脫離了。

……

隊伍持續行進,漸漸走入了圍繞臨冬城的避冬市鎮。隨着凜冬接近,這裏和艾格前兩次來相比明顯熱鬧了許多——那些不種地而無需操心農務的山地氏族,已經早早地拖着家當來到這裏,挑了最堅固而不漏風的石頭房子入住,只等過冬了。臨冬城是艾莉亞的家,能認出她的人不在少數,艾格讓她戴上兜帽,以防被人認出來。

送史塔克小姐回家在北境自然是件光彩的事,但畢竟破壞了守夜人不偏不倚的中立性,在守夜人產業大部分家當都在南方的情況下,還是別讓什麼人都知道爲好。

隊伍接近了臨冬城的大門,周遭越發熱鬧起來,艾格發現有許多穿着史塔克家灰袍的士兵在市鎮街道間跑來跑去,大呼小叫,似乎在召喚集結着。

迎面而來的臨冬城教頭讓艾格有了解惑的機會,他主動開口搭訕:“羅德利克爵士!”

“呃……守夜人兄弟?下午好。”可憐的老爵士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穿黑衣的人,困惑地打量着艾格的隊伍:“臨冬城歡迎各位,只是……艾德大人和他的兒子羅柏帶走了臨冬城大部分人,僕從下人都沒留多少,眼下……恐怕招待不了你們這麼多人。”

“無妨,我們就在避冬市鎮裏過夜,明日便繼續北上。”隊伍裏有幾十個西境的精銳士兵,就算此地主人不介意,艾格也不敢讓他們進入防務空虛的臨冬城:“這裏發生了何事,如此熱鬧?”

“唉……還不是盧斯·波頓那該死的私生子,這小子闖入了霍伍德城,強迫霍伍德伯爵夫人同他成了親,以此霸佔了這座城堡。白港同樣覬覦霍伍德家的領地,便派兵北上,眼下曼德勒家的騎士和波頓的部隊已經在霍伍德森林裏真刀真槍地幹了起來。”羅德利克爵士一副火冒三丈的惱怒模樣:“簡直不把封君放在眼裏!奉臨冬城主之命,我將率軍前去逮捕並懲治作亂者,但羅柏帶走了幾乎全部的軍隊,我不得不從避冬市鎮裏再次徵召……啊,這個十足的瘋子。”

……

艾格已經從羅柏派給自己那一百名士兵口中聽聞了有關霍伍德家的事,總結起來就一句話:一場因爲沒有繼承人而引發的血案。

霍伍德家最後的男丁已經去世,又沒留下子嗣,眼下連明確的繼承人都找不出。這就導致鄰居和遠親們都對霍伍德城的家產以及附屬的領地產生了想法,其中便以最近的恐怖堡和白港最甚。

凜冬將至,野人和異鬼來襲,在這北境精銳大軍傾巢南下的時候,留守的各家居然還會爲了點領地彼此間內鬥……這個例子讓艾格真切地感受到這個世界的野蠻和混亂,更鮮活地展示了一個道理:在講究綱常倫理的封建領主時代,有明確的繼承人是件多麼重要的事!

(盧斯·波頓的私生子,那不就是拉姆斯·雪諾麼。)艾格沒工夫爲別人的家事操心,只意識到又一個反派即將出場,頓時皺起眉來:即使劇情已經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該冒頭的反派怎麼還是會如原劇情一般出來做壞事?

這到底是本性難移,還是有什麼其它原因?

“確實是瘋子,而瘋子嘛……還是死了的好。”他贊同了羅德利克對拉姆斯的評價,然後一個念頭很快冒了出來,“爵士,我以守夜人軍團徵兵官的身份提前聲明,長城不要這種人,我們可不想睡覺的時候還得防備着來自身邊人的威脅。”

“放心吧,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打算讓這小子活下去。”羅德利克聳聳肩,扭頭看了眼坐在旁邊另一匹馬上的艾莉亞。因爲一年未見又戴着頂大兜帽,老騎士沒有認出自家小姐,很快挪開了視線:“首席後勤官大人,你的隊伍裏似乎有不少北境士兵?”

“沒錯,羅柏派他們跟隨我的隊伍,確保詹姆·蘭尼斯特爵士安全抵達長城。”艾格坦然承認:“這些士兵將繼續供我調遣,直到野人和異鬼的危機結束。”

“原來如此,呃,後勤官大人,咱們商量個事吧,將這些士兵借調部分我一用,等拿下霍伍德城,解決了波頓那個邪惡的私生子,再派他們去尋您報道,您看,是否可行?”

“這……”艾格思索了一下,北境有急事需要調用北境士兵,自己作爲外人似乎找不到什麼拒絕的理由。而說實話,這一百個人養着也是一筆大開銷,便乾脆答應下來:“那好吧,爵士待會只管來挑人便是,等事情擺平,直接派他們回后冠鎮報道便是。”

“那便多謝了,我正擔心着臨時徵召的士兵沒有老兵帶,不好用呢。”

“客氣了,守夜人和北境本就是一家,自當互相幫助纔是。”艾格不動聲色地套了個近乎,主動道別:“那您先忙,在下還有事要找史塔克夫人,便先進城去了。”

“好。”

***

讓大部隊在避冬市鎮找地方安置下來後,艾格帶着艾莉亞和幾名心腹親信重新踏入了熟悉又陌生的臨冬城。

以拜訪之名面見凱特琳夫人並將艾莉亞親手交還給她,並叮囑勿聲張此事後,北上之行的一大目標算是圓滿完成。坦然接受了感謝和貴客待遇,艾格在城堡內散起了步。

遠離了局勢複雜、遍地是陰趾拖葳宓木R,現在,在這北方的政治中心,方圓幾十上百里內,不是自己的手下便是自己的朋友,最差的也就是毫無關係的路人和那些可能對自己懷恨在心的谷地貴族……再也沒有動動手指就能碾死自己的大人物,沒有需要他戰戰兢兢、打起十二分精神來對付的潛在敵人,這種局勢清楚、敵我明確,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感覺,可真是好。

呼吸了一下清涼而乾淨的北境空氣,放鬆之餘,愧疚感也油然而生:自己的輕鬆,是建立在將守夜人產業的全部擔子都甩給了妮娜的基礎上,她在南方掙錢,自己在北方花錢……也不知這聰明姑娘,能否應付得過來?

正想着自己的賢內助,兩個瘦小的人影忽然出現在庭院中,徑直朝艾格走來。其中稍高那名看得出是個年輕女子,纖細苗條得和艾莉亞有的一拼,長長的褐發紮在腦後,胸部跟男孩一樣平,身材雖不誘人,走路姿態倒是優雅輕巧別有一番韻味。而另一個更矮些的,是個約莫十三四歲的男孩,一襲綠衣,從頭到腳……連靴子的皮革都是原諒色。

“首席後勤官大人,您好。”兩個年輕人走進到守夜人面前,年長些的女孩用綠色的眸子盯着他,帶着微笑友好地開口打招呼——只一句話,就打消了艾格剛纔產生的輕鬆感覺:“我是黎德家族的梅拉,這是我弟弟玖健,他聽說了你的到來,想要見你一面……嗯,很高興認識您。”

——

第211章 一言亂心

“梅拉,玖健——很高興認識你們,你們可以叫我艾格。”

守夜人假裝對二人一無所知,不動聲色地還以微笑,內心卻已是掀起大浪:自己似乎輕鬆得太早了——北方或許確實沒了能掣肘限制自己的人物在,但卻有“非人”的超凡力量!

和舊神、寒神這些傢伙比起來,藍禮什麼的,又只是小角色了。

眼下這玖健·黎德想見自己一面,到底是單純男孩個人對自己這“知名守夜人”的好奇,還是受到綠先知……或者說舊神的指使而來,要傳達什麼信息?

“艾格大人,我們都聽說了長城北邊正發生的災難。家父原本想派遣些士兵北上幫忙的,只是南方戰爭忽然爆發,羅柏·史塔克帶走了太多男人,剩下的只夠勉強自保。”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所以出人是不可能了,但我們還是儘可能地湊了些糧草送往北面,算是爲長城守軍做些力所能及的貢獻。”

“這很好,請容我代表守夜人軍團,對黎德家族的援助表示感謝。”艾格說着官話,朝女孩還以微笑,盯得她臉蛋微暈。

梅拉看自己的眼神讓艾格想起了妮娜,他現在幾乎已經把裝腔作勢變成本能了。着裝、氣勢,都是一副大人物模樣,配上一堆添油加醋的傳聞和謠言,實在很容易引起女孩們的崇拜:“您從南方返回,是要去長城解決野人和異鬼的麻煩嗎。”

解決野人和異鬼的麻煩?能解決自然最好,但自己可不是爲了當英雄才特地離開君臨的。艾格正氣凜然地點頭:“正是,長城正面臨千古未遇的大危機,身爲守夜人一分子,在這關鍵時刻,自然不能待在南方享清福。”

女孩看起來完全信了:“有大人您這樣的傳奇人物守衛長城,北境的人們可以鬆一口氣了!我也代表一回所有先民後裔,向首席後勤官表示感激和敬佩!”

梅拉肯定是看過那本《守夜人的奇幻冒險之旅》,一副見到英雄的靦腆和竊喜……十足小女生模樣。艾格心知這女孩並非關鍵人物,與她友好地交談幾句,便徑直將目光移向玖健,與這名擁有“綠之視野”的男孩對視起來。

身爲一個十三四歲的男孩,玖健有着遠超其年齡該有的成熟和嚴肅,兩人默默對視一會,沒說上什麼話,艾格反倒被他那雙綠幽幽的眼睛盯得有些發毛。爲了打破沉默,他不得不主動開口:“不知兩位……眼下在臨冬城所爲何事?”

***

毫無意義的問題,艾格事實上對黎德家姐弟在臨冬城要做的事一清二楚:因爲自己一張紙條將小指頭趕走的緣故,許多原本該發生的事沒有發生或被極大拖延——其中就有席恩叛變攻佔臨冬城這一條。面前這兩個年輕人,此刻應該是在等“將布蘭拐走帶往長城外”的好機會!

毫無疑問,身爲史塔克家的二公子,又雙腿殘疾……在臨冬城沒出亂子的情況下,帶着布蘭悄悄離開跑到長城北面去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恐怕塞外那名綠先知,也早已經等得煩躁了吧。

梅拉結結巴巴地開口了:“呃……我們在這裏,侍奉臨冬城城主,布蘭·史塔克——”

“我在夢中看到了你,守夜人。”玖健打斷了梅拉空洞而無說服力的解釋,“北面即將迎來一場血凝成的暴風雪,只有一名來自異鄉的守夜人能阻止。你的位置在長城,不在這裏,你該儘快北上。”

艾格意外地看着玖健。

面前這男孩無疑是綠先知的發言人和僕從,但有一點艾格沒法分辨:綠先知到底是激活了玖健體內的預言能力,讓他擁有了部分綠先知的能力;還是僅僅通過控制他的夢境和感官,讓玖健產生了自己“能做預言之夢”的錯覺?

這一區別會影響到十分重要的另外一點:玖健此刻說的話,到底是他看見了的“未來”,還是綠先知借他之口對自己的欺騙和迷惑?有沒有可能——是綠先知經歷了自己“幾乎阻止布蘭摔落”的事情後,生怕自己再壞事,所以纔在自己抵達臨冬城的第一時間派人過來,說些奇怪的話攆自己走?

……

“我計劃明天啓程北上。”艾格腦子裏瞬間便思考了一大堆東西,卻沒想通其中任何一件,不過他嘴上還是迅速給出了回應:“孩子,我不相信你的夢……但我會去長城,不是因爲聽了你一句話,而是因爲我是個守夜人。”

“但願如此,請記住,‘你的位置在長城’,別再亂跑。”玖健滿臉嚴肅地重複了一遍,然後便扭頭轉身,向着來時的方向走去:“不打擾了!”

“對不起,我弟弟總是這樣。但他能做綠之夢——就是必定變成現實的夢,所以,請大人不要忽視他說的話。”梅拉抱歉地朝艾格看了一眼,轉身向弟弟追去,很快消失在守夜人面前。

什麼意思?艾格一片雲裏霧裏,綠先知派玖健來,卻只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話,到底是想做什麼?難道就不能像魁蜥對龍母的預言一樣,多說幾句,好讓自己琢磨分析一番麼?

自己此行北上本就必定會去長城,何必多此一舉地派人來催?會不會是綠先知那老傢伙對自己上次差點壞事懷恨在心,所以在北面爲自己準備了什麼陷阱,催促自己快點往裏鑽?可梅麗珊卓不是說已經在自己身上留了紅神的印記,舊神絕不敢輕易傷害自己嗎?

帶着滿腹疑惑,艾格繼續往臨冬城的大門走去。凱特琳吩咐人給他安排了房間,但他還是決定住到城外避冬市鎮的旅店裏去,一來和自己的人近好安排工作,二來也怕艾莉亞這不知死活的丫頭搞出半夜還來鑽自己被窩的荒唐事來。眼下在臨冬城可不比北上途中,要讓史塔克家的人發現自己和他們小姐睡過,哪怕自己什麼也沒做……也不是幾句解釋能說得清的。

……

即將出臨冬城大門時,守門侍衛的議論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佯裝閒聊地過去攀談一番,憑着一襲自動加好感度的黑衣,很快套出了最新傳來的勁爆消息:藍禮·拜拉席恩在北方聯軍和史坦尼斯反攻君臨的前夜遇刺身亡,風暴軍和河灣軍在君臨發生內訌……在北方聯軍的幫助下,史坦尼斯沒費多少力氣就奪回了君臨,重新登上了鐵王座!

“又是一場大勝仗啊,據說抓的俘虜連牢房裏都塞不下。要不是藍道·塔利及時率軍趕到,只怕就連提利爾家那小娘們都被咱們羅柏大人給逮了暖牀咯。”

“藍道·塔利也算當世名將,南方人把他吹上天……可碰上咱們北方人,還不是打一回敗一回?這不,兩次交手,兩次都是好不容易纔逃掉,哈哈哈……”

“不過這事也挺蹊蹺,不是都傳那個洛拉斯是藍禮的男人嗎,怎麼會忽然就動手殺了自己的國王情郎?”

“興許是看自己愛人娶了妹妹,夜夜與她同牀共枕,爭風喫醋下動手誤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