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70章

作者:点爷01

“只消舉個例子,陛下就會明白之前的草率決定是怎樣的巨大錯誤了。蘭尼斯特家的泰溫公爵,陛下應當有所耳聞……他在滅族雷耶斯和塔貝克兩大封臣後,一躍成爲全維斯特洛對封國控制力最強的貴族——當時西境對封君不敬的家族多了去了,泰溫爲什麼只滅了兩家,而不是對所有不敬的家族施加懲罰?因爲他想做的是殺一儆百,他要的是恐懼,而非仇恨。”培提爾毫不退縮地同樣盯着丹妮莉絲看,他本想說,瘋王便是不懂恐懼和仇恨的區別,纔會丟了鐵王座又身死族滅,害得您流落他鄉……但在最後關頭靈光一閃,決定不作死拿丹妮莉絲的父親做例子,而是將反面教材換成了泰溫這個成功案例。

“您想殺人,想爲那一百六十三個孩子復仇,沒問題——但請製造恐懼,而不是仇恨!設想一下,如果泰溫不是屠滅了兩個家族,而是把西境每個不敬家族的主事人都挑出來砍了頭……他還能有機會被寫進‘卡斯特梅的雨季’,被全維斯特洛的人敬畏嗎?不,他會沒幾天就被封臣組成的聯軍推翻,從凱巖城裏被揪出來吊死!”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下令將那一百六十三個孩子釘在木樁上的,不是彌林全體奴隸主,而是其中掌實權幾個家族,乃至幾個人。”丹妮莉絲皺眉說道:“但我不覺得會有人站出來承認。”

“您不需要任何人承認,您只要調查彌林哪個偉主的奴隸最多,住的金字塔最高,答案自然就揭曉了。”培提爾搖搖頭:“這易如反掌,我現在更奇怪的是——陛下您……即使坐下來冷靜了一會,還依舊只想着要追查出下令將那些孩子釘死的偉主?您到底是來複仇,還是來解放的?”

“解放和復仇,有矛盾嗎?”

“可以不矛盾。”培提爾說道,“如果我是您,佔領了彌林後至少有三種策略可以確保對其的掌控,按照對自身的從劣到優,可分爲下、中、上三條,陛下懷疑我是個騙子,我理解。所以接下來,我只說辦法——具體可行與否,由您自己判斷。”

面對瘋王的女兒,培提爾一點也不敢玩賣關子之類的把戲,他喘了口氣便直接開始獻策:“最下策,就是我之前當姓f的——把彌林的奴隸主殺得乾乾淨淨,然後完全接管這個城市,重新建立起一套統治,就像您在阿斯塔波做的一樣。”

“但這最差的方案面臨三個問題:一,您身邊沒有足夠能輔佐併爲您進行管理城市的人才。傭兵和無垢者能爲您戰鬥,但不能出謩澆吆蛣撛旒Z食資源,自由民中有醫生、學者、技師、文書、工匠或教師,但他們是服務者,而非統治階層!唯一可用的喬拉·莫爾蒙,可惜還是勞勃國王的臥底。殺光了屬於統治階層的奴隸主們,這座城市會立馬陷入一片混亂!”培提爾緩了緩然後繼續:“第二點便是:一個靠奴隸貿易支撐起來的城邦,忽然所有的‘貨物’都變成了自由人……那靠什麼來養活這些自由人呢?您可以下令所有人去種地,但第一輪莊稼成熟前喫什麼、第一次收成前外敵入侵又怎麼辦,陛下有成熟的解決方案了嗎?第三個問題——讓解放的奴隸翻身做主人,他們有自我管理的能力和素質嗎?原先的偉主們雖然可惡,但千百年的經驗讓他們清楚一切都要有‘度’……翻身做主的自由民們可沒有這個概念,沒接觸過財富和權力的人忽然掌握了這兩種東西,喫相只會比奴隸主更難看。不管您承不承認,這個世界上總有人得被壓迫奴役,來養活其他人!總得有逡掠袷车馁F族和奴隸主們,來搞思想、文化和藝術,以建設文明!”

“夠了,不要說了。”丹妮莉絲厭惡地蹙眉,培提爾說得也許沒錯,但她就是不喜歡這傢伙說話的方式:“我不會採用你的下策,說另外兩個主意吧。”

“好。”小指頭一口答應:“中策便是——一個都不殺,您以彌林女王的身份統治這座城市及所有偉主,成爲最大的奴隸主。”

“這不可能,我是來解放、而非加入這裏的。”

“正好,就算你採納這條策略,也依舊有麻煩要應對。”培提爾點頭贊成,“作爲外來者,你在本地沒有根基,在你的龍長大前,你的力量主要來自被你解放的無垢者和自由民。如果你想當大奴隸主,那便失去了自身最大的倚仗,很容易被推翻。一旦被趕下臺來,這座城市會在短時間內迅速重新恢復往日生活,彷彿你從未來過——所以,我們纔有最終的上策。”

……

“你說了兩個我不可能採用的辦法,美曰其名中策、下策,恐怕就是爲了引出這一個上策吧。”丹妮莉絲妙目微眯,不悅地說道:“不要喋喋不休地解釋了,概括它。”

“陛下要概括,那我就簡單地說。”這坦格利安姑娘瘋不瘋培提爾不確定,但至少不傻,他略感心安:“驅逐最有權勢的偉主,讓原本被他們壓着的中層貴族頂替前者的位置。概括描述便是,原本老虎和狼是一家,但獅子跑來,聯合狼趕走了老虎。入侵者——陛下您就是獅子,趕走老虎後,利用狼來統治管理你解放的自由民和城市。”

“驅逐?那一百六十三個孩子的仇呢,我的怒火向誰傾瀉?”

“你可以殺死部分大家族們的首領,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隨你高興。”培提爾聳聳肩:“但不能殺光,你要制衡,你要讓那些新上位的‘精英階層’和你的人民不會背叛你,如何保證這一點?簡單,讓他們永遠感覺有求於你、需要你——驅逐獅子,但讓它活着,這樣被你提拔爲管理者的新貴族——也就是狼們,會害怕原先的老大帶外援捲土重來奪回他們的金字塔將他們打回原形;而羊——也就是你的人民們,也會因爲害怕被狼喫掉而抱緊您的大腿……這樣,你只要高高在上,控制好喫羊的方法和速度,在你的新貴族和人民中間安撫好兩邊、接受他們的膜拜和臣服,適當回應他們的需求,什麼糧食啊……治安啊……什麼都不用您操心,狼主動便會幫您搞定,這是他們的家,他們熟悉無比。”

說得好有道理,但爲什麼語氣就是令人不爽。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忠言逆耳?丹妮莉絲沉默不語,反倒是邊上站着的達里奧冷哼一聲:“陛下是真龍,不是老虎,她的人民也愛戴女王,絕不可能背叛!”

“哈哈,我很想相信,可惜不管真假,這都是句蠢話。”培提爾笑了:“如果說統治者有什麼東西必須記住,那就是一點:人性本惡。陛下的自由民會在您打碎他們鐐銬、將他們從壓迫下解救出來時大聲地稱呼你爲‘彌莎’、‘母親’、‘龍女王’,滿口感激您的恩情,彷彿隨時都準備爲你去死。您可以享受這種愛戴,但千萬別沉醉其中——因爲一旦遇到危險,或是喫不飽穿不暖了,牢騷、抱怨和背叛便會接踵而至,有的甚至會轉而唾棄、鄙視、污衊乃至傷害您。受人愛戴比讓人恐懼更有利於統治,但記住一點,受愛戴的成本很高,性價比卻極低,不可強求,更別把希望寄託其上。要永遠抱着這樣一種心態:你的人民是壞人,你手下的新貴族是壞人,你身邊的侍衛也是壞人……甚至,正在和你說話的我,也是壞人。”培提爾曾經靠說反話贏得了艾德·史塔克的信任,可惜這信任被一張紙條迅速徹底摧毀。這回,面前這年輕的女王會不會中招?他翹起嘴角:“永遠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別人的動機,並給自己留好能應對的手段,統治才能長久穩固!”

“嗤……”站于丹妮莉絲身後的帥氣傭兵實在忍受不了小指頭的大放厥詞了:“一派胡言,女王身邊有成千上萬的人願意爲她獻出一切,只有狡詐惡徒,纔會習慣惡意揣測他人!”

“我說‘所有人都是壞人’,是希望陛下抱着這樣的警惕心,而非認爲這是事實!也許你是對的,女王身邊愛戴她的人佔多數,但再多的愛戴者,也攔不住一個來到陛下身後才亮出刀子的敵人。”培提爾瞥了眼那個帥氣的傭兵,然後用略帶責怪的眼神繼續看着丹妮莉絲:“要麼殺光,要麼不殺,要麼殺對人。您在阿斯塔波用了下策,又在淵凱用了中策,我原以爲您會在彌林變得更有智慧……誰想您卻打算用我想都不會想的……即使以愚蠢形容都毫不爲過的下下策?”

敢說女王愚蠢?傭兵勃然大怒:“放尊重點,你這小矮子!想嚐嚐彎刀的滋味嗎?”

一個傭兵,怎敢用這種口氣不斷插嘴自己和女王的對話?培提爾又抬頭看了眼說話者,忍不住懷疑這傢伙是丹妮莉絲的情夫,但無所謂,如果丹妮莉絲寵信一個只會耍刀子的傭兵勝過一名真斩胁艓值墨I策者,那她便永遠回不了維斯特洛,更不值得追隨。自己離開這個房間,就可以直接開始想法逃跑了。

丹妮莉絲表情漸漸變得凝重,在沙發中坐直身子,放下了翹起的右腿,低頭沉思起來。人性本惡,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身邊任何人……多麼刺耳的胡話,但歷經諸般苦難又經受了兩次背叛的她,意識到培提爾是對的。或許,面前這個來自維斯特洛、人品堪憂的瘦子,正是自己需要的追隨者?

女王深吸口氣,抬起頭來:“達里奧,去爲培提爾爵士搬一張椅子,彌桑黛,去弄點喝的來。我有許多問題亟待詢問,這場談話——可能要持續一會。”

……

培提爾輕輕鬆了口氣。

面前這坦格利安姑娘不是瘋子,她聽進去自己的話了。

這本該是個好消息,但爲什麼心這麼痛呢?是了……自己依靠觀察實踐、博覽歷史和努力琢磨,掌握了多少治國和玩弄權術政治的手段?原本打算等自己坐上鐵王座之日才大展身手……誰想世事難料,空有滿腹政治本領,卻被逼着跑到了萬里之遙的奴隸灣來,不得使盡渾身解數,才贏得一次扮演“輔佐逃亡公主復國的忠臣”的機會……真是可悲。

在幫助丹妮莉絲奪回鐵王座前,一切野心都無從談起,而即使成功復辟坦格利安王朝,也不過是回到起點,光是這樣想想,他都覺得有點心累。

——

第207章 防不勝防

留宿一夜後,艾格帶上弒君者離開金牙城。

沿河間大道向東,在奔流城接上了自己的“小侍從”、又在哈羅威伯爵的小鎮與等候自己的後勤部輜重隊匯合——帶着二度弒君的詹姆·蘭尼斯特、闖下大禍還滿腦子逃婚念頭的艾莉亞·史塔克,以及一百名北境、五十名西境士兵,這支組合怪異的隊伍踏上北上長城的路。

爲防沿途可能發生的衝突,艾格乾脆提前把泰溫捐贈的防具拿出幾十套武裝到了後勤部的士兵身上。由於在金牙城已經事先刷好染料,黑衣黑甲穿到守夜人後勤部士兵的身上,倒是一點都不顯突兀……這樣一來,隊伍中除了羅柏所派的北境士兵外便清一色是黑衣,詹姆以及他的保鏢們和艾格的手下裝束完全一樣,融入隊伍中了。

艾格不由得讚歎泰溫的考慮周詳:提前讓詹姆穿上黑衣,除非有人心一橫打算把弒君者連同守夜人一起幹掉……不然,即使動手突襲,混亂中也不好找目標了。

……

老爹發起了一場賭上家族命叩膽馉帲诟冻鼍薮蟮拇鷥r後爲自己“贏得”了披上黑衣被流放的資格……遭此羞辱,詹姆·蘭尼斯特顯得頹廢而意志消沉,自金牙城離開後便只默默隨隊趕路,除了必須的交流外半個字也不與人多說,惜字如金的模樣比賈昆都有過之。

至於艾莉亞……被艾格打過屁股後估計是滿肚子怨氣,一路上也不吵不鬧,偶爾與他對上眼立馬哼一聲扭過頭去——在孩子的世界裏,“不理你”大概是很殘酷的懲罰,她也許永遠也想不到:實際上大人們超希望她能一直這麼讓人省心省事。

隊伍中的兩個麻煩傢伙不惹麻煩,羅柏所派遣的北境士兵也沒和已經披上黑衣的西境“志願者”們起衝突……在這一派祥和中,艾格樂得自在,帶着這支黑灰相間的怪異隊伍,半點時間都不浪費地往目的地趕。

***

北境和西境史上從未接壤,在詹姆攻擊勞勃國王前,兩地貴族從未產生過直接衝突,關係完全可以用“井水不犯河水”來形容。兩地之所以關係差,有信仰、文化等一系列的原因,但歸根結底——還是受關係親密的河間地、以及“蘭尼斯特沒有榮譽感”這印象的影響。

儘管風評極差,但詹姆事實上並未侵害過北境多少利益,加上在此次六國圍毆西境的戰爭中躲在凱巖城內安心養傷並未出戰……在這條時間線的冰火世界裏,蘭尼斯特家沒有控制君臨,詹姆也沒和北境人結下不共戴天之仇……這些,纔是羅柏·史塔克最終同意與西境談和,其主要封臣也並未反對的實際原因。

老狼未死,少狼主所做決定的威懾力比想象的要更強,途經河間地抵達頸澤的一路上發生了不少事,但並沒有任何貴族率軍跳出來公然阻攔乃至威脅到艾格和詹姆。待到越過頸澤進入西境,詹姆被截殺的可能性便降了大半——如果連被西境軍隊燒過田地糧食的河間地貴族都能忍住放詹姆過,那並未受到實際侵害的北境諸侯,又有什麼理由非要弒君者死?

這只是艾格的判斷,就算沒有貴族們出手,威脅也可能來自其它許多方面:北面,越過長城南下的野人越來越多;東面,狹海上的海盜也時不時冒出來登岸騷擾劫掠一番;隨着北方貴族及精銳軍隊的傾巢南下,本地的匪盜和小偷小摸也多了起來。北境雖遠離戰場……卻同樣處處是危險。

出於謹慎,艾格依舊讓隨行士兵全副武裝並保持警惕,但讓他想不到的是,麻煩最終竟以他完全不可能防備的形式、在身邊突然出現。

……

北境地廣人稀,過卡林灣後再北上要通過一片面積廣闊、名爲先民荒冢的荒原丘陵,其間有上百里地人跡罕至,即使在人口密度本就處七國最末的北境,也是最空曠悽清的地域。

隊伍緩慢而有序地通過,與艾格進行了十餘日冷戰的艾莉亞卻忽然哭喪着臉找上他,張口就把人嚇一跳:“師傅……我……我好像要死了。”

“說什麼胡話呢?”這沒頭沒腦,艾格只當女孩又要搞什麼花樣:“怎麼了?”

“我……我流血了。”

“哪呢?我看看。”

艾莉亞毫無動作,吸吸鼻子、漲紅了臉。

在用莫名其妙的眼神與女孩對視幾秒後,艾格倒吸了口空氣,瞳孔漸漸放大:“是……下面?”

“嗯。”害怕壓倒了羞恥,艾莉亞一副蹂雜着茫然和慌張表情:“好幾天了,一開始只是一點點,今天……忽然就流了好多,褲子都……”

流了好多?褲子?艾格視線下移,果然,深灰色的布料在臀部和大腿根附近已經被血浸染,形成了黑乎乎的一塊……鼻子輕嗅,彷彿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艾格嚥了口唾沫。他進入這世界以來,既面臨過生死危機,也碰上過創業難題……憑藉着邭夂团Γ偌由吓笥褞鸵r,挺過了一次次難關,但這回,他是真傻眼了。

面前的女孩正經歷着一次意義非凡的身體變化,正常情況下,艾莉亞此刻應該是和她母親、或至少是茉丹修女這樣年長的女性在一起,她們會告訴艾莉亞她所面對的是正常的生理現象,並以過來人的身份耐心地教導她該如何應對、需要注意些什麼……

可現在呢?

艾格雙手抱頭,求助般地看了看左右:身邊不是北境的漢子就是西境的男人,隊伍裏知道艾莉亞身份的唯有不多幾個後勤部士兵……方圓數十里內,只怕都找不到第二個女人。

十一歲的女孩來這玩意是否正常?是不是艾莉亞經常練劍帶來的邉恿繉е绿崆埃楷F在自己該怎麼辦?

艾莉亞抬頭求助地望着艾格,後者腦中亂成一團,甚至開始後悔接下這一送客回家的差事……但飽經歷練的理智讓他很快從紛亂思緒中抓出了關鍵:不管怎樣,他都得立刻採取措施——無論是爲艾莉亞的健康,還是爲保住她身份的祕密。

……

作爲一個硬邦邦的直男,性別嚴重限制了他的想象力和知識領域,面對大姨媽這種神奇東西,艾格除了“喝熱水”和“保暖”外沒有任何相關應對知識……可現在艾莉亞身邊熟悉親近的人又只有自己,哪怕硬着頭皮,艾格也必須得想法應付這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最尷尬的時刻爆發的麻煩了。

……

“讓隊伍停下,今天提前紮營休息。”艾格朝不遠處外的一名帶隊侍衛大聲說道:“先搭帳篷!”

艾格讓艾莉亞在邊上尋地方坐下,親自帶人動起了手。太陽還在半空中,離天黑至少還有兩三個小時,大部分人對提早停下的命令感到不解,但能早點休息誰也沒意見。很快,屬於艾格的那個帳篷便率先搭了起來。

“好了,別胡思亂想,也別聲張。流血……是正常現象,說明你長大了!進去待著,我去給你燒熱水,待會洗乾淨身子,換掉褲子。”艾格把艾莉亞推進了帳篷,拉下帳篷的布簾,低聲叮囑道:“還有,記得在褲子裏墊一條毛巾!”

——

第208章 比蛋疼更疼

簡易營地很快建立起來,第一個帳篷前的空地上生起了第一堆火,卻隨即被首席後勤官徵用霸佔——食物尚未烹煮,艾格倒先連續燒了幾鍋水,送進帳篷後卻又跑出來在外坐等,看在周圍士兵眼裏,真會不知他在搞什麼鬼。

幸好,營地的建設和晚餐的準備佔去了隊伍成員們大部分精力,沒人關注這邊的狀況。耐心等候艾莉亞洗完澡換完衣服,艾格才進入帳篷,倒掉髒水、扔掉女孩弄髒的褲子。

感覺像個保姆。

但要是麻煩能就這麼結束,當一回保姆便當了……奈何事不遂人願,喫完晚飯,艾莉亞又嘀咕着說自己肚子疼。

“隊伍裏也沒學士沒醫生啊。”是喫壞肚子還是痛經?艾格沒法判斷,他煩惱地抓抓頭,“我去給你弄條熱毛巾,你自己捂着去。”

這一方案沒讓他安生太久,收拾完晚餐打好地鋪,女孩又哭喪着臉找上來:“師傅,還是疼得厲害,一下一下的……好像有人在拿刀捅我肚子一樣。”

“那我能怎麼辦嘛。”艾格頭皮發癢,強忍住撓頭的衝動,無奈攤手:“難不成我給你揉揉?”

這本是句調笑話,艾格在穿越前每次遇到女性朋友說肚子疼就會拿這句話出來逗趣,但他可從沒真揉過任何人的肚子。艾莉亞沒聽出這句話裏的愛莫能助和玩笑意味——也許原本能,但現在也被腹痛折磨得無力思考了。她眼淚汪汪地和艾格對視幾秒,囁嚅着說道:“揉揉……能好點嗎,要不你試試?”

“怎麼是我試試?”艾格翻了個白眼,懷疑自己這小徒弟疼傻了:“你自己沒手嗎?”

“對哦……那我揉揉看。”

……

“呃,好像有點用。”

“那就好,自己揉着,我去營地裏轉一圈,你在帳篷裏好好待著,不要隨意走動。”

***

沒人是傻子,羅柏·史塔克派給艾格的那一百名士兵當然看得出隊伍裏多出來的那幾十個人是弒君者的保鏢,只是這幫西境人提前披上了黑衣,又始終保持着低調剋制,這一路來雙方纔沒發生任何矛盾。

很好的現象,但艾格可不打算把希望全寄託於這幫糙漢的素質和自覺,他一直對隊伍內的狀況保持着高度警惕,唯恐發生內訌或動亂。

做好守夜輪次安排、又逛了一圈營地,與自動組成一個個小團體的兩百多人進行了一番溝通交流。在充分了解了成員們了心理動態、確定隊伍中並無不可控的內部矛盾……盡好一個“政委”的職責後,太陽已經落下西山,艾格伸了個懶腰,走回帳篷。

艾莉亞難得沒亂跑,她坐在帳篷一邊屬於她的那個牀鋪上,咬牙切齒地揉着肚子。看她滿臉苦色,艾格關心地問了句:“怎樣,揉肚子有用嗎?”

女孩被折磨得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滿臉生不如死的表情:“揉着就好多了,但一不揉就又疼。”

“這樣嗎……那就揉着。”艾格給出了他眼下唯一能給出的建議,回應他的是幾聲病怏怏的哼哼。男人嘆了口氣,走到帳篷另一端,吹燈、躺下在自己的鋪位上,蓋上毛毯打算結束這一天。

爲避麻煩而北上,結果麻煩一點沒少……艾格在黑暗中苦笑一聲,在腦海中否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理作用:比起得罪藍禮導致守夜人產業可能遭受的巨大損失來,對付一個流血的小丫頭只能算是小麻煩,忍一忍,等到了臨冬城,也就結束了。

翻個身,閉上眼,現在時間折算下來約莫是晚上七八點,放在穿越前,這該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刻,但在這個啥也沒有的世界裏,卻已經是除了睡覺外啥也不能幹了——他想起了那個“沒有電的時代生育率高”的笑話。放鬆身體、清空腦袋,艾格打算像進入這個世界以來已經習慣的那樣迅速進入睡眠,爲明天的早起做好生理準備。

耳邊傳來踢踢踏踏的碎步聲,艾莉亞跑到他鋪位邊上來,跪在他身邊推了推他:“師傅——我揉不動了,你幫我揉揉。”

“啥,我幫你揉揉?”艾格轉過頭來:“揉肚子能費多少力氣,還能揉不動?”

“揉是揉得動,”艾莉亞委屈地說道:“可是揉着揉着就犯困,然後快睡着的時候一停,就又痛醒了,難受死了。”

“唉……忒多事!”艾格翻了個身,沒打算理她:“回自己鋪上去,一個女孩子家,要男人給自己揉肚子,成何體統!”

“師傅,求你了,我難受得想死……”艾莉亞低叫一聲,努力扯開艾格身上蓋着的毯子,小小的身子鑽了進去。

“鬧什麼鬧。”艾格惱火地坐了起來,怒視着女孩,也不管她黑暗中看不看得見:“是不是覺得騙別人說我摸過你屁股還不夠,這下還想搞個‘我睡過你’出來?”

“師傅,我錯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和你開那種玩笑了。”艾莉亞帶着哭腔哀求道,“再這麼疼下去,我都不想活了——”

……

女孩痛苦的腔調不似作僞,難道真有這麼疼麼?艾格狐疑地皺了皺眉頭,由於已經進入北境,夜間氣溫極低,他很快躺回原位,拿毯子蓋住了自己和艾莉亞:“你這丫頭,能不能有點骨氣?早上還對我翻白眼呢,晚上又鑽我被窩求我揉你肚子,這叫什麼事!”

“嗚——師傅,我保證再也不敢了,以後你說什麼我全聽你的!”一個才十歲出頭的女孩,又是面對親近之人,哪來什麼骨氣?艾莉亞快被這無休無止的陣痛折磨瘋了……眼下誰能讓她不疼,別說認錯和發誓了,叫她做什麼她都肯。扭了扭身子拱進男人懷裏,用後背貼上了艾格的胸膛,抓過他一隻手扯到自己肚子上,竟是硬逼着他揉自己肚子。

艾格不勝其煩,奈何此事並非熊孩子作死引起——既然不是她的錯,發脾氣未免不近人情,想了想,決定還是對處於生理期的女孩稍微溫柔友善些。在這種時候示好可謂雪中送炭,是送上門的刷好感度機會,雖說離了君臨不知道艾莉亞還能幫自己什麼忙……但不管怎樣,她永遠是史塔克小姐。

……

艾莉亞身子涼涼的,瘦得像根竹竿,小手更是冷得發冰。不知道是因爲冷還是疼,身子還在不斷地微微發顫。艾格將她摟在懷裏,沒產生什麼綺念,倒是一股靈長類動物對“年幼同類”天然的同情和憐愛油然而生,手調整下位置,在她肚子上按了一按:“是這嗎?”

“再往下點。”

“這?”

“再往下……嗯嗯,就那!”艾莉亞哼哼唧唧,聲音很快由痛苦變成放鬆,整個都往艾格懷裏縮了縮。成年男性的軀體對她而言是那麼偉岸,女孩像一隻陷進泥潭的小獸一樣,完全處於艾格健壯的臂彎裏,四面八方都是男人的肌肉和骨骼,像個大火爐一樣全方位地烘暖了她原本發涼的身子,而按在她小腹上的那隻手……既比她自己的溫熱,又比她自己的有力,像有魔力一樣,揉了沒幾下便讓疼痛大爲減輕,讓她恨不得縮進男人的身子裏去。

“好多了……唔唔……不要停。”艾莉亞第一次感受到沒有病痛如此幸福,扭扭身子,又往他懷裏擠了擠:“師傅——你說這流血是正常的,那肚子疼也正常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應該不正常吧。根據人體質不同,可能很不一樣。”

“嗚——”艾麗婭難過地哼了一聲:“那我肯定是最倒黴的,從來沒聽說過誰會和我一樣疼。以後還會這樣嗎?”

“流血每月都會有一次吧,疼我就不知道了,等你習慣了,或者養結實了身子,別整天跑來跑去,可能會好一點。”

“啊?每月都要來一次!”艾莉亞彷彿要被嚇哭,聲音都變了:“那我還是死了算了……沒辦法讓它不來嗎。”

“有啊,找個男人給你‘扎一針’,邭夂玫脑挘畟�月內都不會再來。”

“扎一針?”艾莉亞沒聽懂,“那師傅……你會扎針嗎。”

煩躁被一驅而空,艾格差點笑出聲,用空閒的手揉了揉女孩的頭:“別鬧了,睡覺,給你‘扎針’是你未來丈夫的權力。”

艾莉亞就算再笨,這下也聽明白了。自己難受得要死,師傅卻還有心情開玩笑……她不滿地哼哼一聲,只是有求於人纔不敢抱怨:“我纔不要嫁人。”

“你要不要嫁人,我管不着。”艾格早已吸取了教訓,纔不多管閒事:“這事回去和你父母商量,別再和師傅說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