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但身後追來的人卻讓局面變得複雜,來不及多想,不想陷入前後夾擊的艾格忍着肩上的痛感抬手揮動武器,鋼劍帶着犀利的嘯聲向對手攻去。
——
第156章 混亂之夜(上)
攔路四人是被喊來撐場面的湊數混混,他們被分到的任務便是“在刺殺對象逃脫時堵住去路”——只要能拖到大哥和主力們趕到,任務便算完成。他們中真拿刀砍過人的只有一個,剩下三連血都沒見過幾回,跟着大哥順風打打殺殺還行,遇到敢還手的就慫了一半,遑論這種見面就玩命的大陣仗?
面對夜色中一襲黑衣、舉劍以兇悍的攻擊姿態正面衝來的守夜人士兵,尚未交手,攔路一方就在氣勢上先輸了大半。
“當!”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離艾格最近那混混縮頭舉刀擋住了守夜人的第一劍,被陌生的刀柄震感弄得手掌發麻,靠以往欺負更弱者累計起來的膽氣頓時一泄而空,什麼防守反擊,什麼戰術配合,完全拋到了腦後——連第二劍都沒敢接,他扭頭就往黑暗中跑。
臨陣脫逃者通常都會成爲最好的追殺對象,但留下來的另外三人替他擋住了艾格。
第二個混混揮了一刀,這迫使守夜人閃身格擋防禦,然後他便楞在原地猶豫了半秒:自己是不是也該跑?但他沒了做出決定的機會,被肩膀不斷傳來痛感刺激的艾格沒有絲毫手下留情——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對方姓甚名誰、是否罪不至死,他只知道,今晚這幫人是來要自己命的,而自己還不想死。
去死吧!艾格在潛意識中吼出這句,抓住對方露出胸前空門的時機一個橫撩,鮮血濺上臉頰和小巷兩邊的牆壁,受傷者捂住胸膛傷口慘叫着倒下去。
解決掉一個對手,還剩兩個,艾格繃緊神經和肌肉準備投入下一場戰鬥,卻發現賈昆已經在滴血未流的情況下把另外兩個放倒在地,不知死活……不愧是無面者。
第一場交手幾秒間便宣告結束,但這混亂之夜纔剛剛開始。兩人繼續向前奔跑,沒入黑暗中。
……
“別讓他們逃回窩裏,分開阻截!”帶人追來的混混頭目看着地上躺着的三個小弟,面目猙獰地咬牙一揮手:“你們兩個,去這邊,你們兩個,去那邊……遇上了別動手,直接叫!”
“是。”
“跑快點,別讓那個守夜人逃了!”
混混頭目帶着剩餘四名手下向黑暗中目標逃離的方向追去,他怒火中燒,他殺氣騰騰……但不到半分鐘後,他便發現自己不是在追趕獵物,而是成了獵物。
***
生命如此脆弱,殺人也如此簡單。剛纔那第一輪短暫交手,被艾格收好放在骨髓裏的士兵本能被濺到臉上的鮮血激活,深埋在基因中的嗜血渴望也在生命威脅下甦醒,參與過數次實戰的他沒有因爲忽然遇襲而昏了頭:這邊距離住所還有一里多遠,想沒頭沒腦地憑邭庖宦诽踊厝缀醪豢赡埽庥雎穹罴芍M的就是順着本能和對手的節奏走——他必須得把四周的敵人再幹掉一部分,打破包圍圈,才能逃出昇天!
想通一切,藉着完全徽窒聛淼囊股麕ё刨Z昆藏在一條小巷中,黑衣成了最好的掩護,靜候了一分鐘後,他們成功殺了飛奔而來的追兵一個回馬槍。
新一輪的戰鬥依舊沒值得稱道之處,第二波五個敵人的素質僅比最初四個稍好一些,但他們錯在不該端着弩在錯綜複雜、不利於遠程武器發揮的巷道間追逐兩個並不瞭解的目標,當艾格和賈昆從轉角的陰影中竄出來發起突襲,又一場一邊倒的屠殺開始了。
艾格一劍劈向追在最前頭那人,受襲者完全來不及反應,倉促間舉起手中的軍用弩招架,不等弩臂和弓弦碎裂崩斷的脆響消散,第二劍便捅進了他的胸膛;直到這時,緊隨其後那名雙持匕首客才反應過來——混混頭目怪異地尖叫着,舞動雙匕朝艾格衝來,將守夜人逼退了兩步……
這位頭目在整個跳蚤窩和君臨黑道上都是小有名氣的殺手,死在他手裏的人達兩位數,其中不乏受過訓練的劍士。如果一對一,勝負尤未可知。但他太信任自己的小弟,也完全沒料到刺殺對象帶着的隨從會是布拉佛斯最優秀的刺客無面者——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面前這位據說很強的“異鬼殺手”身上,以至於當賈昆乾淨利索地一肘敲暈第二名持弩的混混出現在他背後時,他連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便被扭斷脖子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電光火石間,大哥二哥躺在地上生死未卜,三哥跪倒在血泊裏,剩下兩人嚇得屁滾尿流,扔掉武器便逃竄開去。
真實的戰鬥和比武完全是兩回事,沒有你來我往的過招和眼花繚亂的刀光劍影,這些敵人沒經受過訓練,遭遇伏擊下幾乎沒有自我保護意識,身手最好的那三個裏偏偏還有兩個拿了錯誤的武器。如果不算異鬼的話,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殺人——艾格今夜一共才揮了五次劍,便結束了兩條生命。至於賈昆,他的武器上甚至都沒染血,卻比艾格還擊倒多一倍的敵人,守夜人都沒能看清這位無面者到底是如何出手的。
數月前心血來潮的一步無用閒棋今天救了自己一命,但這混亂之夜還遠沒有結束。迅速撤離一片狼藉的火拼現場,他們朝隨機方向跑了幾百米,才停下腳步。
“他們居然有弩,史林特瘋了。”艾格喘息着,用布片擦掉劍上的血跡,別人瘋了是別人的事情,但自己可不能爲對手的瘋狂陪葬:“我們現在該幹什麼?躲一夜嗎?”
“聽大人吩咐。”賈昆毫無波動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
好吧,這個無面者肯在關鍵時刻出手救自己已經仁至義盡,還想讓他幫忙出主意未免異想天開,艾格站在兩棟房屋間思索了一陣,做出了決定:“他們既然在我們回家的路上埋伏,說明家裏的弟兄們還沒出事,史林特買兇殺我不成,很可能會調動守備隊……回去叫上家裏的弟兄,一起避風頭。”
提利昂昨日派了一個班、十名在城外保安隊接受完基本訓練的年輕人進城找艾格報道,算是給守夜人兩巨頭之一的警衛班……雖然算不上身經百戰,但只要史林特沒派守備隊過來,對付一幫蹩腳的業餘殺手綽綽有餘。
將這十個人留在宅院內而非帶在身邊是個嚴重失誤,但換個角度想,如果自己真出行帶一個班的保鏢,來對付自己的就絕不會是這區區幾個混混了。
七繞八繞,幾百米路兩人轉了半個小時纔到家,路上還遇到了一波守備隊的巡邏兵。躲在大門對面的暗處小心地觀察了周圍一番,沒發現異常,他們才迅速衝過街道,推門進入院中。
家裏沒出事,三名剛從城外被安排進來的保安隊士兵正坐在院中石凳上閒聊,見艾格返回,趕緊站起來向他行禮問好。
“你們長官呢?把所有人都叫出來集合,這地方不能再呆下去了,我們馬上離開!”
……
半分鐘後,所有人都集中到了場院中,妮娜被艾格此刻的模樣嚇了一跳:“發生什麼了,你臉上那是血嗎?”
“不全是我的,史林特那傢伙肯定得到消息了,竟派人在我回家路上埋伏,我僥倖跑了出來,他接下來很可能會帶守備隊過來強行動手,咱們馬上轉移!”
“你先把傷口包紮一下啊!”
“死不了!別婆媽,開門,立刻出發!”
帶着“警衛班”的保安隊士兵從門口出去,艾格很快發現路對面站着八九個人……見到他們十四個人從門內湧出,似乎是被這人數嚇了一跳,他們飛快散開隱入黑暗中。
雖然逃過一劫,但自己還是被盯住着了,不僅如此,他還面臨着另一個問題:“大人,我們往哪裏去?”
往哪裏去?來君臨時日不長的弊端一下顯現出來,守夜人產業在君臨內有三處據點:第一第二辦事處以及員工住處。而這些地方全是擺在明面上的,在這關鍵時刻,艾格發現自己想找個能避險的安全屋都沒有!
隨便找個地方躲到天亮?君臨的人口密度之大,即使最偏僻的橋洞小巷也會有乞丐和流浪漢佔據,想悄悄藏起來根本不可能……更何況還被至少一打人盯着?自己只是個外來的守夜人,雖然略有名氣,但遠遠沒有牛逼到能像抗日游擊隊一樣讓本地居民自發幫忙對抗執法隊伍抓捕的程度。
明顯的異國相貌往日裏是高辨識度,這時候卻成了累贅,他根本沒法隱藏身份。
至於逃到那些盟友們家裏……既然傑諾斯·史林特已經掀桌子作最後一搏,那他就不會買任何人的賬,在硬實力無法對抗的情況下,只怕是躲到哪裏都會被守備隊士兵強行闖入揪出來。
敵人手握君臨守備隊的指揮權,此刻城內除了紅堡沒有一個安全之處,可惜王家城堡晚上是會閉門的,思前想後,艾格最終作出判斷——必須得設法出城!
鋼鐵門離此地最近,但自己剛纔就是從那個方向逃出來的,原路返回太過冒險,思索一番,艾格最終決定向第二近的爛泥門轉移。臨河門守備隊長、那個被提利昂評價爲更勇敢而重視榮譽的“鐵手”拜瓦特爵士更可靠不說,爛泥門外繁華而混亂的君臨黑水港也是合適的藏身處,更別提沿河向上遊走,還能抵達自己的地盤,守夜人產業園!
——
第157章 混亂之夜(中)
滿月和血色彗星比肩高掛東方天際,這讓君臨的夜晚並不漆黑一片。帶着警衛班,艾格從城東出發,在夜色中專挑小路走,從高檔小區沿着麪粉街走下雷妮絲丘陵的緩坡,一頭扎入了跳蚤窩。
這裏是君臨的貧民窟,夾在雷妮絲丘陵和維桑尼亞丘陵之間,無論地勢海拔、生活環境還是居民社會地位或經濟實力都屬城中最低,比起城牆外的棚屋帳篷區都有所不及。一般情況下,像妮娜這樣的年輕姑娘天黑後在這片迷宮般錯綜複雜、遍佈流氓地痞的區域穿行是相當危險的行爲……可如果身邊有哥哥和十二名身着黑衣全副武裝的士兵陪伴,那就又是另一番光景了。路兩旁的居民、路人和站街妓女們忙不迭地避讓着艾格一行,個個都生怕擋着這支行色匆匆地趕着路的隊伍而莫名被砍一刀。
……
“大人,一直有人跟着我們,這樣下去跑不掉。”賈昆很稱職地扮演着一名守夜人辦事處員工,他一邊緊隨艾格腳步,一邊不斷向後觀察,很快得出結論:“得有人留下攔住或幹掉這些尾巴。”
“哈維、麥倫、培迪、賴昂,留下斷後,封鎖這個路口,攔住所有跟在我們後面、沿這條路從北向南走的人!”警衛班班長聽完賈昆的話,沒等艾格開口便毫不猶豫地下令,“其餘人跟我繼續護送艾格大人,前往臨河門!”
“可長官,如果真的只是路過的人呢?”一名士兵遲疑地問道。
“我說所有!拔出武器,一個都別放過來,直到天亮!”
“是,長官!”
四把鋼劍在夜色中出鞘,聲響如此清脆悅耳。按照新式軍隊的訓練方法,自然也最終得到了一支新式的職業軍隊,“警衛班”的戰鬥力如何仍待考察,但執行力和服從性上的優秀已然開始體現,沒人再有疑議,四名斷後士兵持劍留在原地、矗立路中央,擋住了身後的跟蹤者。
遠方的維桑尼亞丘陵之巔,日夜不熄燈、窗戶中透出柔和亮光的貝勒大聖堂映入眼簾,剩下十人沿着爛泥街繼續在民房間的小巷中避着大路上的行人和金袍子巡邏隊穿行,在氣喘吁吁地跑了不知一小時還是兩小時後,黑乎乎的君臨城南牆終於進入視野,被牆略高一截,點着火把的臨河門輪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見。他們離開小巷來到大路上,加快腳步,最終進入了臨河門守備隊的駐地。
***
“史林特對你動手了?”避險隊進入了臨河門守備隊的駐地,警衛班士兵和尼爾妮娜兄妹被安頓下來,艾格則被請進了分隊長辦公室,聽完守夜人的敘述,傑斯林·拜瓦特意外地揚起眉毛:“你怎麼確定是他的?”
“十幾個人拿傢伙穿街過巷地追殺我,其中有兩個甚至帶了弩,你想告訴我這些人是強盜想搶劫我嗎?”弩可不是弓,在維斯特洛,這種武器出現於幾個混混手裏,性質簡直就像重機槍出現在天朝的黑幫械鬥中一樣,意味着什麼不言而喻。
“有弩?唔……這倒還真是史林特無疑了,守備隊大部分裝備的是長弓,只有東營軍械庫裏有密爾進貢來的十幾把弩。”
“現在不是討論君臨哪支部隊有多少弩的時候,如果大人也想裝備這種武器,守夜人產業過些日子可以出資贊助幾把。但眼下,請拜瓦特爵士立刻打開城門,放我出城,我在城內多留一刻,都多一分危險!”
“君臨城七扇大門在天黑後不得打開,除非有國王、首相或守備隊總司令的命令,私開城門是等同址吹闹刈铩!�
這都什麼時候了,反倒守起規矩來了?但對方說的有理,艾格不敢將惱火表現出來,只能改口:“那就請大人用吊籃把我從城牆上吊下去。”
“還是一樣的道理啊,這是違規的。”拜瓦特戴上自己的鐵手,打了個哈欠:“慌什麼,就留在這裏,我保證你的安全。”
若非清楚鐵手爵士絕不是史林特的人,艾格幾乎以爲自己自投羅網:“你拿什麼保證我的安全?史林特既然已經動手,就不會考慮後果,我落到他手裏肯定是‘無故暴斃’或‘畏罪自殺’的下場!”
“我會讓你落到他手裏嗎?”拜瓦特看了他一眼,出了口鼻息:“臨河門守備隊不僅負責看護城門,同時還有維持門外黑水港治安的職責,爲了兼顧這兩項任務,我們一直是君臨七門包括城內各分營中人數最多的,即使和史林特直轄的東營比起來也只多不少,我拿手下近兩百個兄弟保證你的安全,你可滿意?”
“可史林特是你的長官,他如果帶兵過來命令你交人,你敢不交?”
鐵手爵士抬眼掃了守夜人一下,反問道:“爲什麼不敢?”
……
呃,得到了意料外的回答,艾格有些迷惑了。之前那個“爲安全考慮,在沒有看到大人物出手的跡象前絕不會先出頭”的傑斯林·拜瓦特去哪了,突然轉性了?
“你是忘了我說過的話,還是認爲我是個膽小鬼?”拜瓦特舒展了下身體,臉上的疲怠神色忽然褪去,豪氣頓生,“我說過:‘一旦看到你的那些盟友有動作,我會毫不猶豫地全力配合’。現在我看到你所說盟友們的動作了,便會全力相助——其中當然包括保護你和你盟友們的安全,史林特要是不聲不響,我倒還怕他幾分。但他越是急着要殺你,說明他所面臨的麻煩越大,我反而越敢和他對着幹,明白嗎?”
***
艾格明白了,拜瓦特已經做好了和守備隊司令攤牌的準備。史林特雖然名義上仍然掌握君臨守備隊指揮權,但自己在城內已經不再是毫無自保之力!
之前他沒對史林特的狗急跳牆有太多防備,是因爲相信在提利昂安排的迅猛政治攻勢下,對手會來不及反應就被拿下。誰想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史林特這條瘋狗在作戰開始的僅第二天就得到消息並開始進行亡命反擊……自己遇刺確實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大勢所趨,有了提利昂及一型躅I諸侯的帶頭衝鋒,再加上首相艾德·史塔克“一查到底”的嚴明態度……在史林特眼看就要倒臺的關頭,那些早就與他有仇怨的人,已經不再觀望,而是敢站出來和他作對,這場鬥爭已經到了最後攤牌定勝負的時刻!
只要在臨河門守備隊的營地裏安全呆到明天天亮紅堡開門,等艾德得到消息插手,這場權力鬥爭就將塵埃落定!
“明白了,多謝拜瓦特爵士仗義出手……可有必要冒這個險嗎,我只要出了城,基本就安全了。而留在這裏,萬一史林特腦袋一熱下令衝進來強行拿人,都城守備隊搞出一場內訌弄出傷亡來……那就糟了。”不給國王添麻煩是此次扳倒史林特行動的重中之重,眼下正是敏感時期,尤其要當心:“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大人還是將我送出城吧,我不想給臨河門的守備隊兄弟帶來麻煩。”
“史林特很快就會知道你跑到我這來的……”
“我的人已經把跟蹤的人攔住了。”
“攔住跟蹤的人就完了?我知道遇刺的不是我,但請別慌,聽我解釋完好麼。”鐵手爵士搖搖頭:“你是從大門進來的,多少人看見你了?肯定有人會去向史林特報信,我在這時候,無論是開門還是用吊籃把你弄出城,都會被他知道。事後即使史林特倒臺,我也逃不過追責懲罰,連帶你這個當事人也逃不掉。而且,你出城逃回自己的地盤,史林特肯定會帶兵追出城去,你難道還打算下令讓保安隊和守備隊交戰?”
當然不能,無論守備隊司令個人品質如何,但金袍子代表的是國王,與之正面對抗,就是造反,多少理由都洗不白。
“可你說的臨河門近兩百個兄弟裏,有多少願意聽你的話和史林特對着幹?”
“我不敢多說,一百五十個總是有的。”拜瓦特自信地解釋道:“確實,他名義上仍然是君臨兩千弟兄的最高長官,但這兩千,除開的臨河門的兩百,剩下一千八百個裏有多少今晚會奉命趕過來包圍這裏抓你?就算他腦子一熱下令衝進來強行拿人,這趕過來的兄弟中,又有多少願意和我臨河門同樣披着金袍的弟兄們真刀真槍地幹?”
“我告訴你吧,一個都沒有。”鐵手爵士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揭曉答案,“除非這軟蛋敢親自上陣,不然,今晚臨河門註定只會很熱鬧,卻絕對打不起來,不等天亮,首相和國王就會知道這邊的情況,等紅堡裏的人一來,我無論把你交給艾德大人也好,勞勃陛下也罷,你都不用再擔心史林特能威脅到你了。”
“我私自把你送出城,那就是犯了錯,少則丟飯碗多則掉腦袋;但我把一個‘守備隊司令舉報人’留在營地裏保護,卻觸犯不到任何法律,在我們已經贏定了的情況下,何必再犧牲我?”
艾格畢竟沒在君臨守備隊幹過,拜瓦特所說的內容和判斷的局面發展可能,讓他自己分析推測出來是不可能的,現在對方既然原原本本地進行了解釋,他理解起來卻不難。在腦中仔細思索一番,首席後勤官安靜下來,決定信任鐵手爵士一回:“既然拜瓦特爵士這麼說了,那在下就信您一回,我的身家性命,今晚就全交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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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混亂之夜(下)
“身家性命交給我?沒有那麼誇張,今晚你就呆在這棟樓裏,哪都不要去,把你的人叫到這房間來守着門,那幾個穿黑衣服的小夥子不錯,而我可沒法保證這營地裏沒一個史林特的人。”鐵手爵士看向艾格的肩膀:“受傷的地方趕緊處理,我現在幫你向提利昂·蘭尼斯特送個信。”
“送什麼信?他現在在城外呢,你剛剛不還說半夜送人出去是重罪麼。”
“他在守夜人產業園,我知道。”拜瓦特站了起來,從桌邊提起自己的頭盔,夾在腋窩裏向門口走去:“這麼大的事,總得讓你這合夥人知道吧。至於怎麼傳信嘛——半夜送人出去是重罪,但往牆外扔東西可不犯法。寫封信綁了石頭扔到城下去,我在牆外港口住着的朋友自然會去撿了再送到守夜人產業園去。”
原來如此,拜瓦特久任臨河門守備隊長,這點手段關係自然會有,沒什麼稀奇:“請轉告提利昂,讓他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別把保安隊帶進君臨來鬧事,讓事態擴大。”
“這個還用提醒麼。”鐵手爵士擰了擰自己的假肢,調整到舒適的位置,拉開辦公室的門:“呵,我還真想象不出,小惡魔意氣用事的模樣。”
那你就想錯了,艾格苦笑了下,提利昂大部分時候確實都能保持理智冷靜,但這侏儒內心底裏依舊是個暴脾氣,只是矮小的身材讓他很少有機會展示罷了。就像這回,若不是他吵着要三天內搞定史林特,己方改用其它更溫和更隱祕的方法整倒史林特的話——也許壓根不會把自己推入險境中。
在被牽涉進權力層之前,君臨曾經是那麼安全的一塊創業寶地,可一旦捲入權力遊戲中,七國之都頃刻間就變得那麼危機四伏。
地位權勢和影響力,當真是把雙面刃。
***
傑諾斯·史林特派人悄悄進紅堡向勞勃彙報完王后欲收買自己一事,然後便在東營辦公室內坐着,呆了小半天結果等來了滅口失敗的消息,頓時被氣得渾身發抖:“十幾個人、兩把弩,去殺一個人!不僅讓人跑了,居然還被幹掉好幾個,你那幫朋友都是豬麼!”
亞拉爾·狄姆低着頭,小聲地說道:“大人,是兩個……而且據活着的人回來說,那個守夜人的保鏢身手也很驚人。”
“驚人你女馬,別解釋了,喫了敗仗的人永遠有一堆藉口,當我是傻子麼?你怎麼不說人家會魔法呢!”守備隊司令一拍桌子:“現在那傢伙人呢,是躲回家裏去了嗎?”
“據報……他在回家後,很快帶着人從家裏跑了出來,向城南轉移,由於對面人多,我的那些小兄弟只敢遠遠跟着,但最後還是在跳蚤窩跟丟了。”隨着史林特身軀一抖,亞拉爾被嚇得一縮脖子,趕緊繼續說下去:“但方纔爛泥門來了個報信的兄弟,說那個守夜人剛剛進了他們臨河門守備隊的駐地。”
“把弟兄們都叫起來,帶齊傢伙,去臨河門要人。”
亞拉爾抬起頭來,意外道:“可是大人,不是您親口說,這兩天不能作隨意調動嗎?”
“蠢貨!君臨城內最高檔的住宅區夜間發生非法火拼,三死三傷,這麼大的案子,我帶人抓捕兇手難道叫隨意調動?”史林特恨不得給面前這傢伙一個耳光,“快去辦,千萬別讓人跑出城了!另外,派傳令的去城內各營再調些弟兄過來,臨河門的傑斯林·拜瓦特是我老對頭,那死脾氣恐怕不會乖乖交人……他嗎的,早知道這事就不交給你辦了!”
……
整個君臨都動了起來,東營的金袍子難得地大部隊出動,沿着爛泥街向爛泥門湧去;而同時出發的傳令兵們則騎着快馬,分散向四面八方前往七門加三大丘陵,向全城的各守備隊分隊發出了調遣命令。
有點消息來源渠道的人都已經知道史林特即將倒臺的“內幕”,但他此刻畢竟還是都城衛隊的最高長官,他以“協助抓捕兇案罪犯”爲由下達命令,至少明面上,金袍子們依舊得聽命執行。
於是,數以百計的守備隊士兵從宿舍被叫出、穿戴整齊,奔出營地在長官們的帶領下前往司令指定的集結地點——臨河門。
守備隊在城內的各個駐地都忙成一團,而與此同時,他們在臨河門的同僚們,則早已在隊長的命令催促下裝備完畢,關上營地大門放下門閂,做好了固守一夜的準備。
……
艾格在回家路上遇襲時約莫是晚上八九點,在維斯特洛人們稱之爲“鰻時”,一頓折騰下來,時間已過午夜來到第二日凌晨的“貓頭鷹時”。大批全副武裝持着火把的金袍子像一條火龍一樣排着長隊來到了臨河門守備隊駐地外,包圍了營地。
某士兵跳下圍牆旁的架子,跑向鐵手報告:“拜瓦特爵士,史林特大人在門外聲稱有一名製造了血案的殺人者在我們營地,要求我們交出,由東營帶回進行審訊調查。”
“他們來了多少人了?”
“大概,一百個吧。”
拜瓦特輕蔑地出了聲鼻息:“別管他,找可靠的兄弟好好守住兩門,等人來多些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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