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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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是座城市,臨河門不是在城市中心而是在最南端,這導致守備隊各駐地趕到現場所需的路程時間長短相當不一:近點的十分鐘就到,遠一些的比如諸神門和巨龍門到此地則有數里格之遙……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漸漸有十幾到幾十名不等的守備隊士兵舉着火把或步行或騎馬趕到,陸陸續續匯合入包圍此地史林特的隊伍。
當臨河門守備隊駐地外的士兵數量超過四百時,史林特派人大聲下了最後通牒:若傑斯林·拜瓦特還不將人犯交出,就將發起進攻強闖進去拿人。
知道時候也差不多了,傑斯林·拜瓦特舉着火把登上院牆,出現在包圍此地的同僚們視線中。
……
“兄弟們!”站在高臺上俯視着底下的一百多號士兵,鐵手開口了:“這大半夜的,本該是躺在牀上睡大覺的時候,因爲這邊出的點事情,害大家摸黑趕來,在下心裏實在過意不去,但今晚這事,我實在是不能做出任何退讓!”
底下的士兵們面面相覷,輪到值夜班的一臉無所謂,反正在哪裏都是熬夜,而本該休息被叫起的則滿臉疲色,直到臨河門分隊長的下一句話把他們的注意力拉回來:“我想問問,站在此地參加這次集合行動的弟兄們,有多少人能拿到足額的軍餉?”
談到錢,所有人都來了精神。君臨守備隊中,凡是被史林特提拔的軍官都要向他上交一半薪水,普通士兵雖然沒這麼誇張,但也至少會被剋扣掉兩三成——如果跟着的長官強勢且有背景,那就能少剋扣一些,反之則只能自認倒黴。這已經是兴苤慕鹋蹪撘巹t了,大家都知道,但從沒人敢當刑岢觯眠@事做文章的,不是滾蛋,就是死了……“鐵手”爵士今晚是怎麼了?
“傑斯林·拜瓦特!”史林特可不敢讓他繼續說下去,立刻走向前些,高聲打斷了站在院牆上那名臨河門守備隊長的話:“就在小半夜前,有人在鋼鐵門和龍穴間的街巷間持劍與人械鬥,導致三死三傷,我們現在有證據表明此人就在你臨河門守備隊的營地裏,趕緊把他交出來,別拿那些有的沒的打岔!”
“大家還記得赫伯和班嗎?”鐵手壓根不理史林特,而是繼續自說自話,靠大嗓門的優勢壓住了自己的司令:“去年,瓊恩·艾林首相在調查咱們某個長官買賣官職、貪污受賄和剋扣軍餉的案件時,曾找到這兩位兄弟作證。但消息走漏後沒兩天,這兩位兄弟,就先後在下班路上一個摔跤腦袋磕到石頭撞死,一個掉進溝裏淹死了!這種巧合,大夥信嗎?”
這鐵手是瘋了嗎,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談這個?史林特背後發寒,吸氣大吼道:“那是意外事件,早就結案了的。傑斯林·拜瓦特,你不要在那邊說瘋話引開話題!再不開門交出人犯,我就要叫人破門了,準備!”
“兩個守備隊的士兵,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到現在也沒個說法。”拜瓦特朝身後忠於自己的士兵們悄悄作了手勢,他繼續朝牆外的其餘金袍子們大喊:“而今天,又一位敢於指證我們這位長官的勇士出現,並實名向艾德首相進行舉報,這人現在就在我身後的駐地內,而咱們被指控的這位長官,此刻正編造出毫無底線的謊言,逼迫我開門交出此人!”
……
“哇……真的假的。”
“怪不得大半夜把我們拉到這邊來搞事情。”
“這也太囂張了吧,把我們當什麼了!”
在周圍無數守備隊士兵的譁然和議論聲中,史林特知道自己落入了陷阱,他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不得不瘋狂到底了:“別議論了!上,把門點上火,燒開!”
——
第159章 黎明前的黑暗
守備隊只有安放在牆頂上的固定式城防武器,沒有可供搬叩墓コ窃O備,倉促間,史林特也只能想到火攻這種笨辦法了。十幾名東營的士兵受命,抱起木製油桶,舉着火把小跑着衝向臨河門軍營的大門。
“放箭!”站在牆頭的鐵手爵士毫不猶豫地一揮左臂,幾十人從牆頭冒出,在一陣弓弦繃動的悅耳聲響中,朝軍營外的地面上放了一陣箭雨。箭矢密集地飛向抱着油桶的士兵,劃過短短的拋物線噼裏啪啦落在進攻者們身前幾米的地上,有的扎入他們腳下的地面箭桿尤自震盪不斷,有的被磚石彈開四處亂飛,一根甚至打到了一名金袍子抱着的油桶,“咚”一聲敲擊悶響中嚇得那人鬆手就把油桶摔在地上。木桶裂開、深色的燃油漏了一地,幸虧這不是野火。
驚呼從在場守備隊士兵和旁邊街道中或站或透過窗戶小心圍觀這場好戲的君臨市民們口中傳出,所有人都看出傑斯林·拜瓦特是來真的。第一波燒門的士兵頃刻間被“擊退”,撒丫子跑回了人羣中,所有擎着火把的金袍齊刷刷地向後退了幾步,即使忠於史林特的東營士兵,在這生命威脅之下仍舊未能表現得更勇敢。
臨河門前的場地就這麼大,無論怎麼退都是在箭矢射程內,幸而臨河門守軍並無傷人之意,一輪箭射完把抱着油桶的東營同僚們逼退後,沒有繼續攻擊。
“混賬!放箭!還擊!”史林特被這毫不客氣的打臉激得怒氣上湧,尖叫起來:“把這個叛徒射下來!”
長官的命令不得不服從,於是包圍一方也稀稀拉拉地射出了一波箭雨,要麼是釘在軍營牆上,要麼是高高越過守軍頭頂飛入不知哪裏的黑暗中,爲“不傷和氣”,自然也是一人未傷。
拜瓦特蹲低身子舉起鐵手護住頭面,拋出這番演講的最後一擊:“大家也不用猜了,傑諾斯·史林特,我說的那人就是你!你要是心裏沒鬼,那就老老實實等到天亮,我派人把你要抓的嫌犯送到首相手裏去,他到底是罪犯、還是受迫害追殺的舉報人,到時候就見分曉了!”
“你做夢!”史林特嘶吼着,不動手便罷,但事到如今,既已撕破臉皮,便真是不死不休了:“聽我命令,搬梯子來,從各面同時進攻,拿下這個叛徒!”
要開打了?夜色裏,無數舉着火把的金袍子一陣騷動,但左右看了看卻無人從命。鐵手爵士今日干了在場其他所有人都不敢幹的事情,大家看熱鬧叫好都來不及,誰還願意在這種時候替史林特賣力——和同樣披金袍的弟兄們拼命?
“你們在幹什麼?想違抗命令嗎!”史林特仍試圖以司令的威嚴強迫周圍士兵執行命令。“各營長官呢,出來組織進攻!”
“史林特大人,我們都相信您的爲人,拜瓦特爵士肯定也是被謠言矇蔽了。”諸神門的分隊長站出來,第一個開口了:“但臨河門已經被咱們圍得連只老鼠都跑不出去了,您要抓的人決計逃不脫,何苦再搭上兄弟們的性命?再過沒一會天就要亮了,咱們不如就等一等,看看到時候首相怎麼判這個殺人犯好了。”
“是啊大人,再守一會,天就亮了,等紅堡裏國王的人到了,拜瓦特爵士總沒理由再護着那個罪犯了嘛!”
眼看對手提出的方案得到了數名守備隊軍官的支持,人數優勢化爲烏有,史林特明白大勢已去,望了望圍在自己周圍黑壓壓一片,卻不能爲己用的守備隊士兵,明白強硬下去已經沒用,咬牙做出了讓步:“好吧,那就把前後門都堵住了,別讓人犯跑了!”
下完這道命令,史林特一甩斗篷轉身便走向東營士兵堆,一直到遠離人羣的地方,才朝身後自己的心腹亞拉爾·狄姆小聲下令道:“讓我們自己的兄弟準備好,天亮那個守夜人一冒頭,亂箭射死,這回千萬別再搞砸了!”
“可是大人,萬一傷到臨河門的兄弟……”
“我負責!”
……
我負責,這三個字說得斬釘截鐵,但說話者心裏卻已經開始犯怵。十幾年來,史林特頭一回開始後悔,並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爲。
從一開始,自己也許就不該對一個守夜人產業的女員工有想法的,但愛美算不上犯錯。自己錯就錯在,碰了壁後不應死咬着不放——他早該想到,對方既然敢強硬護犢,自然有其資本。
果不其然,對方翻臉就開始聯絡各方朋友對付自己,利益相連的人天生就是最牢固的同盟,守夜人產業一出手就是把自己往死裏整……即使到這時,自己也還有彌補的機會:只要向勞勃告密出賣瑟曦的造反計劃,然後在他下定決心動手對付蘭尼斯特家時乖乖當好馬前卒,就算之後艾德再調查自己,功過相抵,也不至於受到太過嚴重的懲罰。
但自己昨日一時興奮,居然鬼使神差地動了順手把自己對頭也幹掉的主意,偏偏把任務交給了錯誤的人……一系列的失誤,最終導致一切都被搞砸,造成了眼下進退兩難的境況。他拿躲在臨河門軍營內的守夜人沒辦法,卻也不可能認輸帶着人退走,只能僵持在這裏,不上不下。
如果自己沒有斂財太過,如果自己在守備隊稍微多一些威望和控制力,那今日之事還可以有最後的暴力解決辦法解決:把臨河門守備隊營地攻破,把那個守夜人和鐵手拜瓦特都幹掉,然後給他們扣上“參與蘭尼斯特家址础钡拿弊印�
但現在,隨着自己一猶豫給了拜瓦特做完演講的機會,說什麼都晚了。隨着拜瓦特當薪掖┳约豪系祝輾ё约簝H存的那點威信,身爲司令的自己居然無力指揮守備隊發起進攻還以顏色,在一個接一個的錯誤決定後,他成功把這場遊戲玩出了最糟糕結局。
自己絕沒那能耐給活着的“鐵手”拜瓦特扣上址吹淖锩窃撍赖氖匾谷嗣菜婆笥褬O多手段不少,要是今日弄不死,依靠着守夜人產業的影響力,接下來自己恐怕會面臨接連不斷的報復……沒有退路!自己眼下唯一的生機,就是將這傢伙幹掉,然後寄希望於紅堡內今日將發生的動亂——大到足夠能把自己搞出的這場鬧劇遮蓋過去。
自己派去向勞勃告密的人回來後傳達了國王的祕密旨意:明日……不,現在該說是今日午時,帶兩百絕對可靠的守備隊精銳到紅堡門外待命。這是再明顯不過的動手暗示,自己不能在這浪費時間,等天一亮,龜縮在軍營裏的那個守夜人一出來,不惜一切代價將他弄死,然後立刻帶兵前往紅堡聽候國王的差遣,這回……絕不再多幹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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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河門軍營的屋內,艾格隔窗看着這場好戲。
他瞧不見牆外史林特所帶領人馬的行動,但從站在牆後臨河門守備隊士兵們放鬆的反應上來看,拜瓦特爵士的判斷是正確的,今晚,自己安全了。
心頭一陣放鬆,肩膀上卻傳來刺痛,他倒吸一口涼氣:“嘶——”
“對不起,大人!”妮娜趕緊停了手:“弄疼您了嗎?”
受傷後沒有任何休息就一路逃命,沒處理的傷口一路流血,血液滲入黑衣,風乾凝結後把肩膀手臂部位的布料都弄得一片梆硬,最終不得不拿剪刀剪開才能處理傷口。看着自己惹來的“追求者”給最傾慕的偶像惹來麻煩,最終甚至差點爲艾格帶來殺身之禍……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事情莫名其妙就演變到這樣不可收拾的地步,爲艾格清洗擦拭完傷口後,看着一盆血水,小姑娘幾乎要崩潰了。
“沒什麼。”艾格咬咬牙,“不是你弄疼了我,傷口不疼才奇怪了,繼續。”
弩箭那鋒利的金屬尖端輕鬆地劃開了肩膀上的皮膚和肌肉,在他身上留下了一個長近十釐米,最深處幾乎能看到骨頭的傷口。雖不算重傷,卻極影響行動,作爲右撇子,能在右肩受傷的情況下持劍殺出包圍是個了不起的成就,但若是沒有賈昆在關鍵時候踹那一腳,箭矢只怕是穩穩插在背上的結局,至於是射穿心臟還是肺部,就不得而知了——而無論是哪種情況,自己此刻都沒命了。
說不後怕是假的,但此刻面對眼淚汪汪一臉自責茫然加驚惶的妮娜,作爲男人他還是得做出硬氣的模樣:“別瞎想了,說了多少次這不是你的錯,塗藥,然後縫起來。”
“哦……是像縫布那樣嗎。”
“嗯,你要不敢,讓拜瓦特爵士找會的人來。”
出生在一個靠紡織製衣爲生的家庭,縫針這活算不上困難,哆哆嗦嗦地處理完傷口,少女手足無措地等待艾格的下一步指令。
“沒你事了,去隔壁找地方休息會吧。”
“我……睡不着。”
“睡不着找地方閉一會眼也行,別在這傻站着,去吧。”
“大人,明天天亮,您打算怎麼辦?”
“我還能怎麼辦,在這等着唄,史林特估計殺心不死,我冒頭依然有危險,在國王或首相的人出現前,我一步也不會踏出這扇門。”
逃命趕路了小半夜,又觀看了這麼一場守備隊內訌的好戲,折騰了一夜,睡意根本起不來半點。窗外,天色已經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這是荒誕而殘酷的權遊世界,作死就會死,但不作死也不一定就安全,這混亂之夜總算是即將過去,仍活着的感覺真是美妙,但等到天亮之後,事情又會向什麼方向發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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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傳說登上舞臺
天馬上就要亮了。
無論是城內城外,早起打算過門、進或出君臨的人都開始聚集起來。由於一牆之隔外就是繁華的黑水港,臨河門無論是日吞吐貨物量和進出人次,在七大門中皆位列第一。七國之都在天黑後會閉門,但日落後才抵達黑水河口的船隻可不會等到天亮才靠岸。一夜過去,又有好幾條船停泊入港,卸下貨物和人員,並一大早就在臨河門前排隊準備入城了。
東方天際先是開始發白,沖淡了血色彗星給天幕暈染上的一片紅,彗星和太陽的亮度全然無法匹敵,血色很快被無懸念地壓制,除了本體保持原色外,周圍的天空如扔進水缸的紅色染料般化開成淡淡的粉色。隨着太陽逼近地平線,那粉色很快被黎明的各種瑰麗色彩所取代,搭上彗星、雲彩和黑水灣洋麪的配合,海天交匯處頓時如開了染坊一樣現出各種奇妙顏色:金、紅、紫、黑、白、藍……
光彩持續變化,天邊彷彿上演着一出光與影的動感魔幻劇,這場戲一直持續到正主出現——太陽從海平面下一躍而起才結束。光輝燦爛的主角最終給一切定了調,光焰驅散了所有雜色,給照耀下的萬物鍍上一層金衣,而它在黑水灣洋麪上的倒影,更是讓天邊彷彿有兩個太陽一般閃亮。
無人觀賞這副壯麗景色——黑水港忙碌了一夜的人上牀開始入睡,而另一部分剛剛起牀的則要開始爲生存勞作奔波。現實的壓力是如此沉重,沒人有時間爲日出驚歎。
臨河門外人頭攢動,準備進城的人羣和車流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僱工們等着進城幹活養家,商人們則急着把東西弄進城倒賣賺錢……人們不滿地抱怨,大聲地催促着。
往日裏天一亮就會打開的臨河門,今天直到太陽昇起仍關得嚴嚴實實,這導致排起的長龍不斷延伸,而常駐城外港口的約二十名金袍子只能竭力維持着秩序,除此以外毫無辦法——雖然在編制上屬於臨河門守備隊,但畢竟沒本事從外面打開城門,他們同樣得等待。
……
“好多人啊。”多米感嘆道,“不過,這幫南方佬真是懶,太陽都升起來了,居然還不開門。”
“君臨這麼暖和,哪像長城那樣天天會被凍醒呢,說不定看門的人還在被窩裏沒起來呢。”
“這地方哪需要什麼被窩,睡大街上也凍不着,在這當乞丐也比在長城舒服。”
“不要閒聊了,咱們是來執行任務的,有點士兵的樣子!”艾裏沙·索恩低聲喝令道,“沿馬車圍成一圈,這邊太擠了,別讓周圍人靠近蛔樱 �
不用驅趕,周圍人也自動離這幫守夜人保持着距離。這幫黑城堡遊騎兵的和東海望水手們混編組成的屍鬼押送隊伍昨夜才抵達君臨,還沒弄到夏裝,此刻要麼光着膀子,要麼披着從長城帶來的那身充滿汗味的黑衣,即使君臨城自帶的背景臭味也掩蓋不住他們散發的氣息……更別提他們還個個攜着武器滿臉兇相,一看就不好惹。
“大人,前面好像也有一幫穿黑衣的唉,人比我們還多,不是說除了守夜人沒人這麼穿嗎?”
艾裏沙·索恩煩躁地皺起眉頭——難道東海望的人都這麼囉嗦嗎:“興許是家裏死了人吧,排好你的隊,別像個第一回進城的鄉巴佬似地問東問西!”
“可我就是第一回進城的鄉巴佬嘛。”多米笑嘻嘻地爭辯道:“不像大人您,加入守夜人前還守衛過君臨,什麼樣的美酒都喝過,什麼樣的妞兒都玩過哩。”
“閉嘴,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雖然沒有直屬上下級關係,但黑城堡教頭好歹是官大一級,長官的威嚴最終還是起了點作用,一幫守夜人不再說話,靜靜地排着隊。
……
但前面那幫“也穿黑衣的人”還是發現了他們,交頭接耳了一陣後,其中幾個排開人羣,擠到了屍鬼押送隊面前。
黑衫遇黑衫,兩幫黑衣人一夥像農民、騙子和地痞流氓的混搭,另一幫則個個神情嚴肅、體形精壯身姿挺拔。偏偏前者是真正保衛長城的守夜人漢子,而後者只是保衛糧草軍備的後勤部保安,至少暫時如此,更別提他們中還站着一個侏儒,一個紅袍的蘭尼斯特家衛士……這怪異的會面,真讓人不知該怎麼描述。
“艾裏沙·索恩爵士,您怎麼在這!”提利昂·蘭尼斯特喫驚地瞪大了眼睛:“是莫爾蒙司令命你來接收貨物,還是讓你來監督艾格工作的?後面馬車上拉的是什麼?”
黑城堡教頭俯視了眼侏儒,不屑冷哼:“屍鬼,莫爾蒙大人命我們將其帶來君臨呈給陛下,以請求鐵王座對長城的大規模支援。”
“屍鬼?”提利昂撇了撇嘴,“守夜人產業已經竭盡所能地提供物資啦,你們還不滿足?居然拿那種老奶媽故事裏的玩意出來坑蒙拐騙!勞勃國王愛喝酒是真,人可不傻。”
艾裏沙居高臨下地看了會侏儒,沒如提利昂預料那般受激怒或露出被揭穿的緊張神色,而是朝身後扭了扭頭:“把布拉下來,給咱們的蘭尼斯特‘巨人’開開眼界。”
“大人,拉下來容易,再蒙上去可不簡單哪。”
“少廢話,執行命令。”
提利昂帶着守夜人後勤保安隊的幾名“冒牌”守夜人,繞到了馬車後方的貨物邊,饒有興致地等待他們掀開上面的遮擋物。蓋布是黑色的,而且極厚,看質地是雙層帆布,兩名守夜人小心地解開綁在馬車上繩索鬆開蓋布,拉住兩角用力一掀,藏在底下的貨物露了出來。
是一個蛔樱狙u的惑w被鐵條加固,柵欄間的空隙被縮到極小,裏面關着一個被鐵鏈鎖在坏装宓囊律酪h褸之人,趴在贿呉粍硬粍印�
彷彿被光亮刺激到,下一刻,這個“人”猛地回頭撲到贿@邊,嘶叫着就向提利昂伸手欲抓:“吼哇吼!”
……
儘管隔着安全距離,提利昂還是蹭蹭往後退了兩步才停,被侍從傑克扶住沒仰面摔倒,兩條略微畸形的短腿顫顫發抖,若無身後人頂着幾乎站立不住。
周圍排着隊的圍觀羣幸埠衾怖驳赝碎_了一大片,屍鬼押送隊周圍頓時出現了一個方圓十幾米的大空圈。
艾裏沙露出了奸計得逞的笑容,圍在蛔又苓叺钠渌匾谷艘舶l出輕輕的粜ΑL崂撼姓J自己被嚇了一跳,但強耐住了當谐鲠h的不悅,站直後摸摸鼻子,仔細打量起粌饶侨耍号牌破茽�爛的野獸毛皮,雙手烏黑,裸露出來的軀幹皮膚一片蒼白,手臂和腿大片腐爛潰瘍痕跡,確實與正常人全然不同。
“很多原因能造成類似情況,灰鱗病、狂犬病乃至各種腦子裏的病,我沒學過醫,但把病人關在蛔友Y帶着跑來跑去,還唬人說這是傳說中的屍鬼,我對此感到不齒,艾裏沙爵士。”
“就是,別把得病的人帶着跑來跑去了,傳染別人怎麼辦!”
“求你們趕緊給他慈悲吧,別弄出來嚇唬人了。”
“慈悲?”艾裏沙·索恩朝圍觀熙熙攘攘的人羣瞧了一眼,鏘一聲拔出了鋼劍,嚇得人羣又退後了一步:“我來讓你們看看什麼叫慈悲吧!”
黑城堡教頭踏步走到磺埃趯乒砟軌虻降墓爣猓目睽睽之下,將長劍尖端緩緩刺入恢腥梭w的胸膛正中,直到劍尖從它背後肋骨間透出……然後拔出、再刺入,拔出、再刺入,一共在胸膛的左中右三處刺了三下。
刺第一下時,人羣中傳來了女子的尖叫,第二下時,男人的嘆息和議論也響起,第三下後,臨河門外等門開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這裏。那輛下船後臨時租用、僅一匹馬拉而略顯寒酸的小車,成了黑水港往君臨入口最矚目的舞臺。
艾裏沙收回鋼劍,遞到提利昂面前:“要檢查下這劍是不是真的嗎?”
提利昂皺着眉搖搖頭,挪開一步遠離了明晃晃的劍尖,無話可說。三記對任何人都足以致命的劍傷,對恢谢钗飬s宛若毫無影響……自始至終,屍鬼都沒流一滴血,也沒痛哼一聲,只是把“撲向”的目標由提利昂變成了更靠近的艾裏沙,兩隻烏黑髮紫的爪子直挺挺地伸向守夜人,只差一掌的距離就能夠到艾裏沙,真叫人忍不住擔心他的安危。
“寒冷而恐怖的絕境長城之北,成千上萬這樣甚至更恐怖的鬼東西正威脅着七王國的人民,而在溫暖又安全的南方,你們卻做着盛世美夢,堅信屍鬼、異鬼什麼的都是老奶媽故事裏的傳說!”如有必要,可以將屍鬼展示給君臨居民看,這是莫爾蒙離開前的指示。艾裏沙不明白,什麼叫有必要?守夜人對抗着人類天敵,好不容易拿得出證據了,難道還要遮遮掩掩?他握着明晃晃的軍官鋼劍,也不收鞘,就這樣舉在手中朝四周高聲宣佈道:“冷風已然吹起,凜冬即將來臨,我們必須守住長城,而這,需要支援!”
……
緊閉的臨河門爲黑城堡教頭製造了成百上千無處可去、注意力集中的觀校揽孔艑乒淼呐浜希樌蔂懥朔綀A幾百米內所有人目光的焦點。
而一牆之隔的臨河門內,一場以另一名守夜人軍官爲主角的好戲,也終於唱到了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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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混亂之日(上)
大清早,出城的人遠比進城的要少,但臨河門牆內側的街道上卻同樣擠得嚴嚴實實。大部分人不是準備出門,而是在圍觀這金袍堵金袍,“狗咬狗”的盛況。
昨夜大批士兵抵達時,可着實嚇到了這一帶的居民,但一夜過去雙方卻沒打起來,隨着天亮,羣袀兊哪懽右呀浲耆笃饋怼巧蠘窍拢菅Y屋外,遠近高低的人全盯着臨河門軍營外,看着這場劇目該如何收場。
生活如此艱辛,這種大熱鬧,不湊可是會後悔一輩子的。
……
“天亮了,等在外面的兄弟們,國王陛下制定的開城時間畢竟要緊,我先派人開門,等街道上清空了,便送咱們司令大人要的人犯到紅堡去!”拜瓦特已經在哨兵塔裏打個小盹,精神抖數氐巧蠣澰俅纬鰣觯呗曄驙澩庑麃眩膊慌c外面的人商量或等回覆,便下令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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