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若不是谷地平叛結束得及時,自己趕回了君臨,妮娜指不定就要被迫變成第四個了吧,艾格心中略感後怕,若沒有勢力撐腰,平民姑娘面對守備隊司令的威逼利誘有多麼無助,他能想象得出來:“這種隱私,你怎麼會如此清楚的,莫非也早已作過調查?”
“隱私?那也要史林特自己藏着才能叫隱私啊!這混蛋是仗着有國王當靠山和法務大臣不管事,肆無忌憚,一點都不遮掩!”拜瓦特想想就惱火,咬牙切齒地說道:“史林特搞上那三個姑娘的手段不光彩,但得手後倒沒拔吊不認人,而是把她們都當成小老婆來對待。不僅定時送生活費零花錢,還經常差使守備隊的士兵到‘家裏’去幫忙送日用品、搬傢俱和打掃衛生什麼,有時甚至還得去城外幫姑娘家裏父母兄弟幹農活!因爲我和他關係不好,這些髒活累活我臨河門的兄弟幹得最多,他這是向我耀武揚威呢!”
“如此囂張,這樣倒正好,我們要扳倒他了,證據材料隨手就能找到,嘿嘿……拜瓦特爵士,您能否將史林特三個情人和私生子的姓名住址等信息整理收集一下,交給我使用?”
“暫時不能,因爲我自己沒去幹過這些活,只有我底下的兄弟們清楚。而一旦開始整理這些信息,兄弟們就會都知道我準備和史林特作對了,而通過史林特的渠道成爲軍官的人,守備隊裏遍地都是,我手下亦不能免。消息一旦走漏,那可就麻煩大了,史林特這傢伙,可是黑白兩道通喫的。”拜瓦特搖搖頭:“我只能向你保證,萬一首相真的來調查史林特,我能迅速把一切有用的證據都交給他。”
自己已經夠小心的了,沒想到還能遇到比自己還謹慎的,艾格有些想笑,但也能理解,便點點頭:“這樣也好,那我們就如此約定了?”
“我一向說到做到。”拜瓦特用裝在右臂上的鐵手敲了敲桌子,“倒是你和你的朋友們,這兩天可千萬小心,史林特瘋起來,那可是什麼都不管的。”
自己和提利昂是直接向首相舉報的,艾格可不相信——艾德·史塔克會把舉報人的消息泄露給史林特。當然,爲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把賈昆帶在身邊:“多謝關心,那麼,告辭了,行動會在一兩天內開始,還請爵士放在心上。”
“我這個人自從斷了隻手,記性就好得不行,不送!”
——
第153章 風譎雲詭
傑諾斯·史林特能成爲守備隊司令,其實是多方勢力商議妥協後的偶然產物。
君臨守備隊作爲七國最大都市的管理隊伍,這樣一個油水衙門,王領尤其君臨本地的勢力們哪個不是挖空心思往裏面鑽,怎麼可能讓一個屠戶出生的平民當上司令?
坦格利安王朝三百年的歷史,君臨守備隊一直都是維持這樣“一半國王徵召,一半王領各家派遣安插”的構成,司令也一般是王領家族的人……王領勢力是國王的直屬封臣,他們的利益與國王息息相關,所安插的人手自然也忠於國王,這種人員架構看似有架空國王的嫌疑,其實並不威脅鐵王座的統治。
簒奪者戰爭結束後,勞勃取代龍家坐上鐵王座,王領的家族全都成了他的封臣。這些家族經過戰爭的摧殘,壓根沒了替坦格利安家報仇和復辟的念頭,勞勃爲鞏固統治、安撫這些緊張的坦格利安舊臣,也圖省錢省力,便沒有對前朝遺留下來的“傳統”作大刀闊斧的改革,而是對守備隊的現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新國王“坦坦蕩蕩”,反倒是王領各家心虛之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忍不住要加戲:與其在守備隊司令這個人事選擇上像過去兩百年中一樣明爭暗鬥,讓勞勃看着不安,不如主動唱一曲忠盏淖摳琛K麄兣沙龃硐颦偠鳌ぐ直硎尽貍潢牭南乱蝗巫罡唛L官,即司令的選舉,王領諸侯不作任何干擾,候選人也不從他們中任意一家出,而是選擇君臨出生的平民,讓他只受新國王的直接指揮!
守備隊司令按習俗一般從七門守備隊分隊長中選出,七個中平民出生的僅有兩個,一個又在蘭尼斯特大軍破城時戰死,於是,傑諾斯·史林特作爲唯一還活着且符合條件的守備隊分隊長,就這麼成爲了那唯一的幸邇骸I衔会峥孔沤o王家賣力幹髒活收拾殘局,很快又取得了新主子的寵信,從此踏上了飛黃騰達之路。
傑諾斯·史林特總是宣稱自己能混得好是因爲“朝中朋友多”,但提利昂一句話粗理不粗的形容就能完美地揭露他的真面目:勞勃的一條狗而已。若不是因爲勞勃存在,哪個貴族會鳥他一個屠戶出生的粗鄙之人?隨着他在毫不知覺地情況下冒犯了一個本世界的新興利益集團,他的那些原本集體推他上位的“朋友”們,在提利昂的遊說下又一夜間變成了他的掘墓人,在這些大佬們拿了提利昂加量“分紅”後的點頭默許乃至配合下,整座城市都開始暗中醞釀起一場風暴……而風暴中心這位橫行君臨十幾年的守備隊司令,好日子終於要到頭了。
***
在守備隊司令扳倒作戰火熱進行的同時,紅堡的高牆內,另一場頂層貴族間的對峙和較量也正在緊張地進行着——雙方悄無聲息地開始對內部作人員調動,史塔克家的廚師、管家和士兵開始接管紅堡的廚房、倉庫和各大門;御林鐵衛們則帶領數量不多的紅堡守衛受命聚集到了王家居所四周貼身護衛國王。瑟曦雖貴爲王后,在勞勃還活着的情況下卻是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一反常態地不回自己住處日夜與兒女呆在一塊,期望孩子們能當自己的擋箭牌和護身符,而蘭尼斯特家的紅袍們則在她的要求下,守護住了王子和公主所在……
君臨城內上下皆暗流湧動,稍微鼻子靈敏些的人已經能嗅出要變天的味道。而彷彿註定的是,現在,這上層下層兩場鬥爭,巧而又巧地匯合在了國王的“狗”身上。
……
“勞勃,你的這個守備隊司令,到底是個什麼人哪!”首相塔內,艾德嘆了口氣,把一沓紙扔到了國王面前:“瞧瞧他幹了些什麼事情吧。”
“怎麼,有人要搞他?”勞勃這些天喝的酒比過去十幾年間任何時候都少,難得不滿臉通紅的模樣,還頗有威嚴:“不用看了,肯定是瑟曦那女人搞的事情,她現在已經把蘭尼斯特家那一百多個紅袍弄到了身邊,若不是心虛,怎會如此?光論在紅堡內的士兵數量,咱們可不佔優勢,蘭尼斯特家的士兵訓練水平不低,要是這時候守備隊出了點什麼亂子,我們就沒有底牌了。”
“哦,陛下認定是王后策劃了這些舉報?我倒持反對意見,隨便看了看上面這些內容,全是實名檢舉信,舉報人下至平民百姓和君臨各行業商人,上到王領諸侯,形形色色,甚至連守夜人都插了一腳。要是蘭尼斯特家能遙控得了全部這些人,我現在就該收拾收拾回臨冬城老實待著去了。”艾德面無表情地敘述着:“而且,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經過一天的初步調查,這些信中的內容全是有憑有據,一點不像是臨時捏造。其中有一樁強搶民女的事件甚至被艾莉亞撞見了,你覺得我的小女兒,會被人收買了騙我嗎?”
“強搶民女?你就喜歡誇張……史林特那憨貨,頂天了也就是口頭調戲下路遇的姑娘、再拿點下屬送的禮,最多朝那些做生意的人收點好處費罷了。唉,算了,我倒要看看……”勞勃抓過那一沓紙,拿回面前翻看起來。
嘴上雖說着不信,但隨着把艾德交出的信件一張接一張地閱完,勞勃那張肥碩臉上不以爲意的輕蔑神色漸漸褪去,開始難看起來……看完五六份後,意外和不悅徹底轉化爲了憤怒。沒有繼續看下去,七國之君啪一下將信件們甩到桌上:“簡直太放肆了,這君臨到底是我的君臨,還是他的君臨?史林特這個守備隊司令,我看他是當到頭了!”
“陛下先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我比你更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麼?”艾德抱胸看向勞勃,對他的表現絲毫不感意外:“看來,陛下對自己身邊人的瞭解,沒有想象的那麼全面嘛。也許,十六年前的傑諾斯·史林特真是個憨貨,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人是會變的啊,更何況身處都城守備隊司令這種有權有兵的高位?”
“好吧,我承認,這史林特身上的問題,是比我想象的要嚴重,我被他在我面前裝出的老實模樣給騙了。”勞勃臉上浮起的怒色緩緩消退,又懷疑起來:“但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在這我最需要守備隊派用場的時刻,這些舉報怎麼恰好就一股腦全冒出來了?”
“難道怪我?這難道本不該是你那法務大臣弟弟的活?要是他早點幹實事,人家何必等我這個新首相到任了越過他來找我?”艾德連續反問了三句,嘆了口氣:“不過,這回突然冒出這麼多直接到我桌上的舉報信來,原因我倒是猜得到——守夜人產業,你應該知道,前不久你給它的創建者批了免稅權的。”
“嗯……我記得這回事,當時我喝了點酒,隨口就答應了這事。”勞勃有些不愉快地解釋道,“但既然話已經出口,自然沒收回的道理,也不差他那點稅了。”
“你總是這樣,不過這回我倒覺得這決定沒問題。長城守軍正面臨前所未有的困境,決定自力更生解決問題是好樣的,鐵王座不能給予直接支持已經是不像樣,免掉點稅賦不過分。可你那個守備隊司令倒好,連你都不收稅的產業,他倒眼紅要去弄點油水,這簡直是吞了龍膽……守夜人軍團雖說不歸我管轄,但出了什麼事情一向都是先想到來找我的,這雖然不合規矩,但誰讓北境是守夜人軍團存在的第一受益者呢?我認識許多守夜人,其中便包括艾格·威斯特這小子,只消他告訴別人我艾德·史塔克是個會管閒事的人,原先找不到地方投的檢舉揭發,自然就全到我這邊來了。”
勞勃臉色陰沉地嘀咕着:“傑諾斯這混賬東西,我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他。”
“好好敲打敲打他?”艾德這下是真感到驚奇了,連音調了提高了不少:“你沒仔細看我剛纔給你的信件麼,就這麼一個把君臨弄得烏煙瘴氣的人,你居然還想留他?”
勞勃自覺理虧,哪敢答是:“就算要動他,也得先等把瑟曦那女人和他弟弟搞定了再動吧?”
“到底是什麼給了你‘這是一個爛人,但一定忠於我’的信心?”艾德毫不退讓地堅持道:“毫無底線的人在什麼方面都不會有底線,永遠都不可信任。我倒認爲,只有先把君臨守備隊交到一個忠涨铱煽康娜耸盅Y,我們接下來的計劃才能安安穩穩地實施!”
“就你事多!你信不信我現在直接下令守備隊進紅堡把瑟曦和詹姆都抓起來,接下來就屁事都沒有了?到那時候,你想換誰當守備隊司令就換誰,你樂意讓你女兒艾莉亞幹都隨你,怎麼偏偏就要和我對着來!”
“現在抓捕瑟曦,理由呢?因爲謠言說他們兩個亂亻侖?”艾德實在忍受不了國王又對早已議定的計劃反悔:“而且,屁事沒有?當泰溫公爵領着維斯特洛衣甲最鮮亮、武器最鋒利也最殘忍的傭兵和軍隊來興師問罪時,你會將其稱爲‘屁事沒有’?”
“他要是敢起兵,我就讓蘭尼斯特家和坦格利安家一樣滅亡!”
“勞勃,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說這種胡話!”艾德終於也有些生氣了:“你在谷地剛剛動用了一次你的封君權力,整整一年之內封臣都沒有爲你作戰的義務了!緊接着再和泰溫公爵打,你拿什麼來支付軍餉?還是說,你就那麼急着要休掉瑟曦,好去娶那個這些天一直在紅堡裏你我面前轉悠的提利爾家姑娘?”
“注意你說話的方式,你現在面對的是國王!”勞勃習慣性地咆哮起來,“我和瑪格麗·提利爾說了讓她別來煩我去找羅柏,是你那兒子自己昏了頭要向我請求對佛雷家賜婚的!”
“是是,是我沒管教好兒子,這事咱們不提了。您是國王,您有權作最終決定。但我得提醒陛下,謠言暫時還僅停留在謠言階段,只要我們還沒有拿到實證,它就永遠是謠言!”王子和公主的髮色確實是一個疑點,但艾德一向謹慎——如果這金髮-黑髮的問題是他自己經過努力調查出來的,他會相信這就是真相,但現在這條“證據”卻是小指頭通過謠言硬塞進他耳朵裏的,逆反心理作祟下艾德反而心存顧慮:“陛下要是堅持按自己所想來蠻幹,我沒意見,但請允許我先辭去職務,您再開始您那‘果斷又迅速’的解決計劃!”
“好吧好吧!”勞勃惱火地錘了錘桌子,奈何拿一個不懼自己發火的人終究還是沒辦法:“你現在就調查這該死的史林特的吧,但記住,下一任守備隊司令一定得是我們的人……啊,你這天殺的北方佬,你是真不知道,我現在一想到外面傳的那些話,就噁心得要死,哪裏硬得起來去和瑟曦再生一個孩子?要是我在你終於把真相調查清楚前死了,一定是被你害死的,你下了七層地獄我也會來找你算賬,記住了!”
——
第154章 要麼贏,要麼死
君臨守備隊在提利昂宣稱“三天”中的頭一天仍然照常騷擾並刁難守夜人產業的正常咦鳎钡教崂簬寺赌槪偶傺b給面子地退卻。但史林特畢竟不是完全沒有信息來源,到第二天,隨着風向的奇怪變化,察覺到異常的他已經下令金袍子們停止動作。
守備隊東營內,這位司令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與自己的心腹討論着剛剛離開的那名神祕訪客。
……
“那是王后的人?”亞拉爾·狄姆,史林特的頭號黨羽喫驚地問道:“王后派人來找你幹什麼。”
“給我送了一份大禮——那人告訴我,王后那侏儒弟弟正和那個叫艾格的守夜人聯手整我,說服了許多王領貴族向首相實名給我套了一堆罪,想把我搞下守備隊司令的位置。”史林特表情僵硬地說道:“怪不得昨天我去幾家店鋪串門時,感覺他們對我態度不如往常客氣,肯定是他們背後的主子授意他們也實名檢舉我了!”
“啊?”亞拉爾轉不過這個彎來,“王后怎麼會管這種事情?而且她還是提利昂的親姐姐,爲什麼會出賣弟弟幫我們?”
“堂堂王后,在宮裏有些眼線,能知道些內幕消息豈不很正常?”傑諾斯陰沉着臉,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可能不該和守夜人辦事處過不去了:“至於爲什麼要幫我……呵呵,她想收買我替她造反,弄死國王趕走首相,推她那不知道是誰的種的兒子上臺。答應給我的好處就是,事成後把這些檢舉全壓住,並封我爲貴族。”
“造反?”亞拉爾嚇了一跳:“這麼說,傳言中她和她弟弟的事情是真的,現在國王回來了姦情捂不住,準備搏一把了?”
“看來是這樣子了,亞拉爾,如果你是守備隊司令,會不會答應?”
“大人,這……恐怕成不了吧,勞勃國王咱們守備隊的弟兄們個個都認識,到了陛下跟前他隨便吼一聲,兄弟們肯定立馬就把咱們綁了交給國王了。”
亞拉爾·狄姆結巴着說道,其實這不僅是士兵們認識國王的問題,只要軍官的統帥力夠,給的好處也足,什麼樣的國王推翻不了?可現在的局面是:一邊是武功赫赫、威望無雙的開國之君,給守備隊全體士兵發工資的七國之主;一邊是毫不體恤下屬、還喜歡剋扣掉兄弟們軍餉的守備隊司令——史林特仗着勞勃的支持作威作福沒問題,但造後者的反……誰會跟着一條掉過頭去咬主人的瘋狗幹?
守備隊有一半士兵是忠於國王的王領諸侯的人,而剩下來的千把個裏,大部分又對司令恨得牙癢……就算守備隊東營的一百多個兄弟對史林特算是忠心耿耿,但這種僅靠“正常發餉”維持的溨艺,怎麼可能驅動得了他們造國王的反?
史林特對此心知肚明,他點點頭:“我也覺得不能成,國王前兩天召見我,言語間不就是已經有對蘭尼斯特家動手的意思了?陛下對王后已有防範之心,守備隊的弟兄在沒國王調令的情況下,只怕連紅堡的門都進不了,咱們又沒攻城設備,造個屁的反?瑟曦這娘們是自己死到臨頭,還想拉我墊背,我呸!那三個孽種但凡有一個是老子的,我說不定還陪她幹一票大的,她又沒陪我睡過,我圖什麼替她玩命?”
亞拉爾鬆了口氣:“看來大人沒答應。”
“我答應了。”
“啊?!”
史林特瞪了心腹一眼:“蠢貨,答應了就要幹嗎,我還能向陛下通風報信立功啊!”
“原來是這樣!”亞拉爾鬆了口氣:“可既然如此,那大人打算如何應對守夜人和那矮子的扳倒您的手段?”
“唔……簡單。提利昂和他姐姐關係不睦的傳言居然是真的,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蘭尼斯特家自己人之間都不互相通氣,還在各唱各的戲,簡直可笑。”史林特臉上獰色一閃,“既然那個什麼‘守夜人產業’搞我,你說,我這時候告訴國王,其實守夜人產業的老闆是提利昂·蘭尼斯特,而王后又曾經找人來試圖收買我趾λ菹聲觞N想?”
亞拉爾·狄姆想了想,搖搖頭。
“你就從來不動腦子!陛下一定會以爲,是王后收買我不成,才指使她弟弟想把我搞下臺啊!”
“有道理啊!”
“只要國王還信我,我就能給自己爭取時間。”傑諾斯·史林特深吸了口氣,好多年了,他從未體驗過這種大難臨頭的感覺——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守夜人產業能有這種能量,大意了:“不過是個女人而已,艾格和提利昂這兩個傢伙,居然就想置我於死地,既然他們先出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難道不是你先出手搗的亂麼,難道還不許人家報復?亞拉爾·狄姆心中暗道,但畢竟和史林特在一條船上,必須得幫大哥:“大人,怎麼做,您說吧。”
“把這兩個人都幹掉,和他們合夥那幫想扳倒我的蠢貨自然也就亂了陣腳。一幫爲了賺錢而走到一起的烏合之辛T了,只要領頭的一死,剩下的肯定就只顧着爭搶守夜人產業這塊大肥肉,沒工夫理我了。”史林特咬牙切齒地說道。“爲護着一個小妞和我作對?老子把你們弄死了,不僅照樣睡她,還要逼她替我搶一份守夜人產業的遺產回來,花你們的錢睡她,花你們的錢替我養兒子!”
“好主意長官,聽說那個妮娜在守夜人產業裏是管賬的,收了她,讓她替您弄點錢回來再容易不過了!”亞拉爾·狄姆驚喜道,但隨即有些遲疑:“可大人,這兩個傢伙畢竟不像去年答應瓊恩·艾林出面指證你的那兩個傻子,而且這時候也不對——陛下前兩天才命我們整頓好守備隊以便隨時派用場,我們現在大張旗鼓地調動兄弟們去報私仇,弄死兩個有頭有臉的人物,陛下怪罪下來,不好辦吧……而且,首相那邊已經開始調查,咱們總不能把首相也弄死吧?”
“那就別讓守備隊的弟兄們去幹這事,你那些狐朋狗友呢,還是讓他們辦!”史林特皺眉思索着,“首相那邊,只要我去告訴陛下:‘蘭尼斯特家已經做好了址礈蕚洌S時會動手,請儘快做出決斷’……以陛下的急脾氣,肯定會先下手爲強。只要紅堡內動亂一起,獅狼鹿咬作一團,你覺得首相還有功夫管我這個小角色麼?”他臉上漸漸露出得意的表情,“等到咱們幫勞勃國王拿下蘭尼斯特家,控制住君臨立下大功,就算首相繼續追查,大不了也就是功過相抵……性命無虞!更別提接下來肯定還要和泰溫公爵打仗,兵荒馬亂的,誰有心思查我!”
“大人好計策!”亞拉爾·狄姆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大哥除了心狠手辣外,還有這等頭腦,這計劃簡直天衣無縫!
“不是我有好計策,而是你們太蠢了,我不得不自己想辦法!行了,儘快去辦,我要那兩個不知好歹的傢伙今天就死!他們多活一刻,我就多一分掉腦袋的危險!”史林特也爲自己能想出這種完美計劃感到洋洋得意,然後腦中靈光一閃,又補充了一條:“等下,提利昂別去動他,這畢竟是個蘭尼斯特,等陛下的指示來了再動手更好。他老爹泰溫畢竟是在西境,萬一和咱們國王將來達成什麼協議換回兒女和外孫,事後要追查這侏儒兒子的死來,那我們說不定會被艾德·史塔克那死板的東西給賣咯。”
“卡斯特梅的雨季”威懾力畢竟是太強,即使遠在君臨的守備隊司令,竟也有點悚泰溫公爵的報復。
“好,屬下這就去辦。”
“回來,急個屁!”史林特拍了拍桌子,“還有一件事,我不說你肯定想不到。這個艾格·威斯特原來是守夜人遊騎兵,還有個外號‘異鬼殺手’,據說身手了得,能和多恩親王‘紅毒蛇’都過幾十招。你那些流氓朋友欺負欺負平民百姓沒問題,對付得了這種硬茬麼?我給你批個條,去武器庫領兩把弩出來,偷偷帶出去給你那些朋友,告訴他們,先花點時間練熟了再動手!”
“是!”
亞拉爾·狄姆拿了弩、箭的批用條離開了守備隊司令的辦公室,傑諾斯·史林特則站起來,慢慢走到窗邊。
……
這回,若非瑟曦這娘們及時送來關鍵情報,自己差點就在這陰溝裏翻了船,說起來還真得謝她。可惜,想拉自己幹那要掉腦袋的址粗拢鞘遣豢赡艿摹瓩嗔Φ倪[戲讓這些該死的貴族玩去,像自己這樣沒出生沒背景的人,抱緊一條大腿就夠了,上有老母下有一堆妻兒的,陪一個和親弟弟上牀的瘋女人打天下?笑話!
這是七神眷顧自己啊,看了看一街之隔外正忙碌着的守夜人辦事處,史林特露出冷笑:很快,自己的後宮裏又會多一個女子,越難到手的女人玩起來才越有滋味,只要這丫頭別有替自己老闆報仇什麼的蠢念頭,自己一定會好好寵愛她的。
——
第155章 君臨亂始
艾格穿越前既沒當過大老闆,也沒做過國家領導人,對於資本的力量有多麼恐怖,在親身體驗到之前真的是想象不出。守夜人產業,這個建立成長不過半年的商業體,提利昂將其比作自己的女兒——這個僅半歲的“女娃”,生命中第一次揮舞稚嫩的手臂揮出一拳,勝利的天平幾乎就一邊倒地向她傾斜!
第二天尚未結束,就連坊市間消息最不靈光的店主商人,都已經開始在茶餘飯後神祕兮兮地告訴家人朋友:“傑諾斯·史林特,馬上要倒大黴了”。
提利昂說三天內拿下此人,如今看來,竟是有希望實現。
……
在與合作伙伴的互相通氣中艾格已經得知,所有與守夜人產業有利益關聯的君臨勢力全部對提利昂讓守備隊司令換人的決定點了頭;即使那些尚未入夥的,也在提利昂派人打招呼後表示不會通風報信或是插手阻撓……王領諸侯間甚至已經開始籌備代表間的會面,好決定下一任司令的人選了。有了一次教訓,這回,他們可不打算再把這關鍵位置下放給無關的君臨市民了。
現在,只等首相有所動作,艾格所做的一切準備工作便能派上用場!
(這大概就是大勢所趨吧,或者難聽點說,牆倒腥送疲浚┌駨匿撹F門守備隊的駐地走出來,一邊爲又獲得了一些史林特劣行的證據而感到愉快,一邊想着。
敵人已經註定會倒,現在決定提利昂的姓到底要不要倒過來寫的最後、也是唯一因素——就是艾德·史塔克什麼時候纔會正式決定將其革職並逮捕進行調查了。
蘭尼斯特,用維斯特洛的文字倒過來寫,似乎應該念瑞特斯涅爾?爲提利昂的姓倒過來寫的正確念法感到莞爾,艾格解開拴在鋼鐵門守備隊駐地門口的馬,翻身騎上去,在暮色中踏上了回住宅的路。
守備隊可爭取軍官的名單上還有一半沒見,但已經沒必要再去拜訪,光目前掌握到的黑材料,就已經夠讓現任守備隊司令被砍十次頭了,對付敵人,原來有時候真的用不着刀劍。
“這兩天到處跑來跑去,辛苦了,明天辦事處全體員工放假休息,去城外的守夜人產業園避避風頭,誰知道史林特這條瘋狗會不會急起來跳牆呢,等他被控制了我們再回城。”
現在“守夜人後勤保安隊”的人數已經擴充到超過一百,再加上大批的員工,就算史林特反應過來帶着心腹上門拼命,也完全不虛了。
“是。”賈昆永遠都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樣。
“走,回家,睡覺。”
***
夜幕剛剛降臨,君臨城尚未入眠,街道上雖然沒了多少行人,但各種聲音依舊從四面八方傳來:貓在小巷間撕扯打架、狗在自家門前吠叫、歡聲笑語從酒館中溢出、歌聲和喊叫也時不時飄入耳中……在這片七國第一大城市的嘈雜背景音中,兩人迎着西天最後一抹光亮,騎馬經過繁華的主街道,回到了安身的住宅區。
右轉進入支道,他們很快騎到了離“家”僅幾百米的地方,但十分突然地,賈昆主動開了口:“停!”
“嗯?”這場權力鬥爭接近尾聲,艾格心裏的一根弦也始終緊繃着,聞言立刻勒馬:“怎麼了。”
“一根繩子。”
藉着大氣層散射殘存在天空中的最後一點亮度,艾格很快看到了賈昆所說的那根繩子,它軟綿綿地蕩在地上,兩端探入道路兩旁的房舍間,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可以想象:若是兩人毫無察覺地向前騎行,經過時繩子繃直,必然會絆倒馬匹將他們摔下坐騎——萬一邭獠缓帽获R壓住,不死也至少重傷。
衝自己來的!艾格瞬間就猜到了正確答案,在這場沒有刀劍的戰爭中,自己已經取得壓倒性的優勢,只等勝利果實成熟便可採摘。但對手一定是從哪裏得來了消息——雖說自己現在出事也不會改變較量結局,但性命畢竟只有一次,人死了,守夜人產業取得再輝煌的勝利,又和自己有何干系?
這麼規模浩大的一場上下聯動和錢權化學反應,想完全守住風聲確實不可能,只是艾格沒想到對手動作會如此之快。來不及思索消息到底從哪裏走漏,艾格伸手摸向了腰間,冰涼的劍柄給了他少許安全感,自己這回可不僅帶了武器,身旁還有名義上是自己下屬的無面者一枚,可不是毫無反抗之力!
停下來後,周圍的一切聲響都變得鮮活清晰起來。艾格凝神戒備,思索着是掉頭撤退還是繼續前進,右邊馬上的賈昆卻忽然毫無徵兆地抬起左腿,一腳踹向自己。隨着這股大力傳來,艾格一下失去平衡,從鞍上翻了下去。
對來自身邊的攻擊毫無防備,亦來不及搞清狀況,艾格在落馬的瞬間兩腿腳腕一扭,雙雙從馬鐙裏脫了出去,險而又險地避免了頭朝下傷到腦袋或被馬匹拖拽的風險,在地上翻滾了一圈,站穩身形,立刻“鏘”一聲拔出了劍。
賈昆爲什麼會突然動手襲擊自己?艾格擺好了戰鬥姿勢,心卻沉了下去:若是這來自黑白院的無面者要對自己不利,自己今晚恐怕凶多吉少。
“樓上有弩手,躲到巷子裏去!”
賈昆沒有如預想中一般拔出武器朝艾格衝來,而是藉着那一踹的反衝力同樣翻下馬,一邊說話一邊趴低着身子從他身旁溜了過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艾格的大腦終於反應過來,明白了剛纔自己在被踹中的同時,耳邊響起的那兩記破空聲從何而來。若不是賈昆在關鍵時刻踹了自己一腳,自己恐怕已經中箭了。
沒有多想,艾格同樣俯下身子,趁着敵人重新上弦的時機,跟着賈昆鑽入了路旁兩屋間的縫隙。
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建築間更是昏暗得勉強能看清道路,身後響起追趕的腳步聲,右肩上卻傳來劇痛,艾格伸手一摸,滿掌溼滑,剛纔射向他的箭矢自己終究還是沒完全避開,箭頭擦過肩膀,帶出了一道淌血的創傷。
前方,四個隱藏在路旁的身影跳了出來,手中明晃晃的短刀和長匕首反射着亮光,剎那間便將急奔的二人逼停。
“喂,小子,往哪裏跑!”
“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還敢在城裏晃來晃去?”
沒有回應對方的叫囂,短短兩秒的對峙,艾格便對面前四人的實力心中有數:毫無訓練,只是拿起武器的地痞流氓罷了,真刀真槍幹起來只怕比塞外野人恐怕都不如,雖然是二對四。但只要賈昆願意拿出和自己相等的實力,他們便毫無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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