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3章

作者:点爷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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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剛剛沒摔那一跤,此刻就該被這漂亮的半透明魔法武器釘在樹幹上了。)

前一刻艾格還爲這一失足而心如死灰,下一刻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慶幸。感謝舊神,感謝七神,感謝光之王、千面之神或是任何亂七八糟的神……他發誓,如果自己能活着回到長城,等以後發達了,會給維斯特洛乃至整個冰火世界的每一個神都捐一座宏偉的雕像。

但現在,他得抓住這幸咭凰淼幕蠲鼨C會。艾格撐地爬了起來,終於忍不住向背後望了一眼,羅伊斯的慘叫已經停止,在十幾米外那個威爾幾分鐘前帶自己翻越的小土坡上,一個灰濛濛的人影靜靜佇立,用滲人的尖嘯語調唸叨了句什麼,彷彿在爲自己這完美的一劍沒擲中目標而咒罵着什麼。

曾幾何時,他還被網友製作的用中央臺體育頻道標槍比賽的講解配音亂入“異鬼以冰矛射殺火龍韋賽利昂”片段的鬼畜視頻逗得俯仰大笑,誰想世事難料,他今日竟也享受到了這足以屠龍的豪華攻擊手段,該感到榮幸還是諷刺?

月亮依舊靜靜地掛在漆黑深邃的天幕上,艾格與不遠處追着自己而來的那名異鬼四目相對,心中一動,忽然意識到:這個追來的異鬼……此刻沒了武器。

對面這隻異鬼投向自己的是冰劍而不是冰矛,艾格也不知道他是否就是日後攻擊白龍韋賽利昂並將其殺死的那一個……穿越者下意識地撿起鋼劍與其對峙片刻,但最終壓制住了“能反殺”的感覺——自己並不知道異鬼是否還有其它手段,更何況就算能殺死這一隻,土坡那一面還有料理完威瑪·羅伊斯後騰出手來的更多異鬼。

比起殺死一隻異鬼的誘惑,他更看重自己的性命。

瞥了眼身旁樹幹上插着的冰晶長劍,自認沒力氣將其拔出,艾格又盯着對手看了一秒,在確定它不會施法憑空再變一支冰矛來射殺自己後,轉身繼續逃往之前四人牽馬的方向。

……

“發生了什麼?”蓋瑞遠遠看見艾格便高聲問話,他聽到了威瑪的慘叫,已經解開繮繩騎到馬背上做好了逃跑的準備,如果艾格再晚出現幾秒,這位老兵就會帶着四匹馬直接溜之大吉了:“威瑪和威爾呢?”

“異鬼!”艾格上氣不接下氣地奔到牽馬的樹邊,扯過自己那匹馬的繮繩,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跑!”

“異鬼?”蓋瑞瞪大了眼睛,張嘴看着他身後遠處:“是……追着你那個嗎?”

艾格悚然,扭頭回望。昏暗的密林間,異鬼的身影其實很難被辨認出來,但它手裏所握冰劍反射的月光和一雙閃着幽幽藍光的眼睛實在太過顯眼……那個身影再次舉起手臂,藍光一閃。

“趴下!”艾格在意識到不對的瞬間就大吼出聲,同時死死伏在馬背上。

老兵毫不猶豫地照做,這保住了他的性命,冰劍貼着蓋瑞的皮帽飛過,把威爾的馬爆頭後仍餘力未盡,砰地一聲打在羅伊斯牽馬那棵樹上,在巨響中把樹幹撞的木屑橫飛,樹冠上的積雪在震動下滑落,嘩嘩打在兩名守夜人和四匹馬身上。

這是怎樣的力量?

死馬轟然倒地,剩餘的三匹馬都受驚啼鳴起來,蓋瑞騎着那匹前蹄高高揚起幾乎將他掀下來,老兵拼力抱住馬頸才度過危機,但手裏所牽威瑪的戰馬卻一下就掙脫開跑得無影無蹤。兩人狼狽而驚恐,沒心思抖落身上的積雪更沒打算追回驚馬,一踢馬肚,頭也不回地向南逃去。

——

第7章 逃跑?

僅剩的一匹馬癱了下來,雖還有氣,卻無論如何也再站不起來。

艾格向南望了一眼,又朝身後瞧了瞧,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距離遭遇異鬼的驚魂一夜已經過去了十天,兩人也已經逃了足足十天十夜,這十天裏,他們閤眼的時間加起來也不到一天,此刻身心俱疲,真想一頭栽倒在地再也不起來。

好在此刻距離終點已經只剩幾里格之遙,哪怕再怎麼磨蹭,今晚也絕對能在安全的牆南安睡了。

一路逃亡並不順利,他們雖然從異鬼手下逃出,卻很快遇上了麻煩:塞外巡邏攜帶的物資由執行任務的四人分類攜帶。威瑪·羅伊斯作爲長官騎的又是戰馬,帶的自然是最輕卻最珍貴的肉乾肉鬆;艾格的馬揹負着的是毛毯和備用衣物,蓋瑞攜帶麪包,威爾則保管餵馬用的燕麥……如果讓你在這四份東西里選兩樣拋下,只帶另外兩種逃跑,你會怎麼選擇?

答案並不重要,因爲艾格和蓋瑞沒得選擇。威爾的馬被異鬼殺死,威瑪的則被驚走,倖存的兩名守夜人只剩一半食物和保暖用品……問題很快找上門來:糧草糧草,必然有糧又有草。野生狀態下的馬當然只喫草就能過活,但守夜人們的馬畢竟是負重的,爲了保證體力,燕麥含有的脂肪和蛋白質不可或缺,現在糧弄丟了,兩人又不可能把本就不多的麪包給畜生喫,蓋瑞的馬喫了兩三天草後便累垮,艾格坐騎的情況也只是稍好半分——至於其中原因,穿越者懷疑純粹是因爲自己體重更輕。

兩人在第一匹馬倒下後作了短暫停留,很快做出了壯士斷腕的決定。他們將第一匹馬殺死後取肉,將剩餘的麪包全部分配給僅剩的馬做口糧。把武器、食物和毛毯幾十斤重的東西放在馬背上,自己則輕裝步行難逃……三個大難不死的傢伙,就這樣人喫馬肉馬喫麪包,又逃了數日,在喂完最後一條麪包後,終於接近了絕境長城。

蓋瑞嘆了口氣,將馬背上的東西取下扔到一邊,抽出了鋼劍。

正倚樹作短暫喘息的艾格疑惑地看向他:“你要幹嘛?”

“殺馬。”

“殺馬?”艾格感到莫名其妙,“陪我們逃了一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快到家了你反倒痛下殺手?離長城還有半天路程,餓着肚子都爬回去了,更別提馬肉還沒喫完吧。”

“哼。”老兵不屑地出了口鼻息,“你打算回黑城堡?”

“什麼意思。”思考也是要消耗能量的,艾格現在真的沒心思和老兵打啞謎:“不回黑城堡還能去哪。”

“我準備越過長城去南方,找個地方躲起來。”蓋瑞盯着艾格:“在長城最西端,有一條東西走向、截斷了霜雪之牙山脈的天險大峽谷。因爲它的存在,長城最初的建造者認爲這一段不用修築工事,只在峽谷南面建了一座堅固的塔樓,牽了一條鐵索橋到對面。這個塔樓名爲西橋望,我們都知道守夜人在長城沿線修建了十九個堡壘,只有這一個,並不倚靠長城……”

逃跑?艾格心頭一震,他可是思量好久了:“所以,我們可以從那座橋繞過長城去南方?莫爾蒙司令不會放任這麼巨大的漏洞存在吧。”

“當然不會,頭骨橋已經被封住了,而且影子塔會派人駐守西橋望,以防野人通過鐵索攀越大峽谷。我們得從大峽谷穿越,先下到峽谷底部,再向上攀爬來到峽谷南面……幾乎沒有路,又危險又難走,帶輜重的大部隊根本不可能通過,但我們兩個輕裝的話,還是有很大希望穿越的。”

“繞過長城後呢,有什麼後續計劃嗎。”

“沒有。”老兵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跑個屁,逃兵的下場你又不是不知道。”艾格搖頭:“異鬼雖然可怕,但畢竟有對付的辦法,只要龜縮在長城內,依靠……”

“你懂個卵子,”老兵打斷了他的話,“威瑪·羅伊斯死了,他是個貴族!”

“又不是我們殺的。”

“不是我們殺的,但在某些人眼裏,和是我們殺的也沒什麼兩樣!”老兵恨恨地說着,“下屬必須保護長官,現在長官死了,我們兩個灰溜溜地跑回去,說什麼可信度都會打幾分折扣,異鬼?天殺的異鬼,如果威瑪那小子活着還好說,現在只剩我們兩個回去,那幫傢伙會信纔怪!”

“我們會被怎麼樣?”艾格皺起眉毛,這一路只顧着逃,倒沒想過這茬。

“會被怎麼樣?”蓋瑞冷笑一聲,“雖然我們將異鬼出現的信息帶回了黑城堡,但是否會被當做逃兵處理,就是上面一句話的事情。既然可能被當逃兵處理,爲什麼不乾脆真的逃?”

艾格沉默了一會,不確定地開口道:“守夜人軍團現在人手這麼緊張,我們兩個畢竟是遊騎兵……莫爾蒙司令總不可能說砍就砍了吧。”

“莫爾蒙司令當然不想砍我們,但威瑪·羅伊斯那小子的家裏人會要個說法!”蓋瑞痛恨地說道:“羅伊斯家曾經是谷地的最高君王,同樣是古老的先民家族,有上千年的歷史,被降服後也一直是谷地艾林家族最強大的封臣,就連史塔克家族的人見了他們也得客客氣氣的。而那小子的爹把兒子送過來後又慷慨地向守夜人提供了一大批物資,這麼一個大貴族,如果要爲兒子的死討一個說法,你猜猜莫爾蒙司令會不會保我們?”

***

由於原劇情中谷地統治者在五王之戰中並未參戰,大部分人對羅伊斯家可能沒什麼印象,但如果告訴你:珊莎在私生子之戰中帶到臨冬城用以幫助瓊恩·雪諾擊敗拉姆斯·波頓的谷地騎兵,全部聽命於威瑪·羅伊斯的老爹約恩·羅伊斯,其中一半甚至就是羅伊斯家直接出的,你就明白這是怎樣一個大家族了。

艾格不知道蓋瑞是否在危言聳聽,儘管穿越過來已經接近一年,但出生在一個號召人人平等世界的他,老實講並不清楚這個世界的大貴族到底有多少影響力和話語權。但他很清楚,別看那些大家族在小指頭和大太監的陰种卤煌娴脠F團轉,但要對付一個守夜人小兵……還是易如反掌的。

怪不得原劇情裏巡邏三人組的倖存者要跑。

現在問題在於:越過長城的巡邏倖存者最終死在了艾德·史塔克的劍下,艾格並不認爲自己這個不知道路也不認識人的穿越者加入逃跑隊伍就能改變這一命摺降资腔睾诔潜み�是走霜雪之牙的大峽谷繞過長城南逃?或者更抽象點說,是把命叩臎Q定權交到守夜人軍團手裏,還是自己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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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總司令最終沒有砍掉我們的頭,我們也會進黑名單。下回有什麼危險的、送死的任務,我們就是首選了。”蓋瑞繼續說着,又添一條極具說服力的逃跑理由:“別的不提,班揚·史塔克那傢伙肯定會親自帶人北上弄清異鬼是否真的存在,如果我們兩個沒被砍了腦袋,到時候就是毫無懸念的帶路人和炮灰。我在長城呆了四十年,這幫長官的性子我摸得清清楚楚,他們都不用撅屁股,我就能猜到會拉出什麼屎。”

艾格無話可說,嘆了口氣,至少蓋瑞有一點沒所錯,班揚·史塔克在原劇情中確實隨後便帶人北上尋找威瑪·羅伊斯,並在這場搜尋中同樣失蹤。就算自己能在又一次巡邏中倖存,隨後還會有莫爾蒙總司令爲尋找班揚·史塔克而發起的遊騎兵遠征;再往後還會有野人入侵和異鬼攻城……他只是個初步學會使劍騎馬的普通人,誰能保證可以在一輪又一輪的危機中一次又一次倖存?

恐怕來不及從長計議了,必須儘快脫離守夜人。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跟蓋瑞一起跑吧!

只可惜了這匹自己騎慣了的馬,和自己生死與共一起從異鬼劍下逃脫,卻最終要成爲自己當逃兵路上的口糧。

正在心一橫打算做出決定的當口,累癱在地上的馬兒卻不安地哼哼起來,掙扎着想要站起,彷彿是察覺到蓋瑞拔劍的意圖。老兵揮了揮劍,打算快速了斷它的性命,就要下手,卻突然神情一變,動作遲疑下來:“什麼聲音?”

“別嚇我。”艾格的汗毛一下豎起來,被對方以手勢阻止說話後迅速閉嘴,兩人就這樣一坐一站動也不動,靜靜地接收着周圍環境傳遞給感官的信息。

寒風的呼嘯和枝葉的嘩嘩搖動聲地構成了天地間的背景音,此外就只有兩人的呼吸心跳,以及艾格馬兒的不安鼻息聲。但漸漸的,一個有着固定頻率的撞擊悶響從背景音中凸顯出來……由遠及近,從彷彿錯覺變到清晰可聞,“噗噠”、“噗噠”極具節奏感,明顯是在接近二人。

這是踩踏在薄雪地裏的馬蹄聲,兩人連續聽了十天當然不陌生,可現在陪着兩人一路逃來的馬正癱在地上呢,哪來的馬蹄聲?

是威瑪那匹被嚇跑的馬追了上來,還是……

——

第8章 陰魂不散

馬蹄聲越來越近,來者身份很快揭曉:威爾那匹十天前就被冰劍爆頭幹掉的馬從樹木間冒了出來,掛着冰凌的僵硬軀體上,坐着一個蒼白瘦削的人影。

追殺艾格的異鬼將死馬轉化成了屍鬼生物,從普通異鬼搖身一變升級成了異鬼騎士,若非騎術太差,根本不會直到接近長城才追上二人。

不過現在結果也不差,異鬼的身體中產生了一種名爲滿足的感覺:終於追上了。

以人類來說,面前這兩個黑衣人類的耐力和意志堅定程度都相當優秀,尤其更年輕那個:從一見自己就立刻轉身逃跑的果斷、到看自己武器脫手也不產生天真想法的冷靜和準確判斷力,再到躲避投擲冰劍的敏捷、一路逃跑的速度……這是素質不錯的人類,而今日過後,他也會是個不錯的屍鬼手下。

一對二,但自己擁有的力量、裝備和能力的優勢,已經大到可以完全無視多一個對手的劣勢,更別提面前的兩個人類生理和心理都已經處於極限……這不是戰鬥,而是捕獵。

***

癱倒在地的馬兒嘶鳴着爬起跌跌撞撞地向遠處逃去,而艾格則抽出了武器,冷冷地看着追趕而來的異鬼。熱氣從肺中蒸騰而上,喉嚨深處難以遏制地發出嗬嗬的低沉喘息,不像是來自聲帶,倒像是來自靈魂——震驚和恐懼轉化爲洶湧的戰意:對方有馬,跑是決計跑不掉了,那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背水一戰,不是爲了守護長城更不是爲了保衛王國,而是爲了生存。

“我攔住它。”蓋瑞也意識到己方已陷入絕境,舉起劍:“你跑吧,總得有人去提醒兄弟們,凜冬已至。”

“不,我可不想在你被幹掉後再絕望地被追上,到死都是在逃。”艾格清楚蓋瑞根本不可能攔住對方:“我們在這裏把它做掉,然後一起越過長城逃跑。具體計劃稍後再議,小心這傢伙的武器,鋼劍擋不住,如果它敢再用那玩意扔我們……”

敵人沒有等他說完,它用閃爍着幽幽藍光的眸子毫無感情地盯着兩名守夜人看了幾秒,騎馬衝向他們。

“躲開!”

兩人迅速分開,周圍的樹木成了良好的掩護,兩名守夜人在鬼影森林裏上演了一出秦王繞柱,繞着障礙物轉圈讓騎馬異鬼幾次衝鋒都沒碰上他們半根汗毛,如此幾番,後者用刺耳的聲音咆哮了句,下馬步行向兩人衝來。

“上!”蓋瑞大吼一聲,撲了上去。

“當心!”

艾格叫出聲來,守夜人接受的劍術訓練是最基本的格擋反擊技巧,對付全憑本能和力氣作戰的野人劫掠隊自然是綽綽有餘,但這種作戰方式的基礎是建立在“武器能夠扛住碰撞”上,而這一條件在異鬼面前,並不滿足!

沒有多少醞釀和對峙,真正的戰鬥瞬息間便從爆發進入決定生死的高潮,艾格雖然提醒了老兵要小心異鬼的武器,但蓋瑞已經習慣於自己的戰鬥風格三十多年,瞧見異鬼露出破綻,下意識地便是上前一記迎頭劈砍!

這是樸實無華但純熟到極點的一擊,角度無可挑剔,時機也挑準了異鬼下馬後立足未穩的瞬間。蓋瑞沒有接受過多麼花裏胡哨的劍術訓練,所依賴的只有四十年的經驗和熟練度,這一記劈砍彷彿匯聚了他畢生的全部本領和力量,即使拂曉劍神從墳墓裏爬出來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這一劍——老兵甚至心生直覺:不用艾格補刀,這一劍將結束戰鬥。

(就算這一擊被擋住,自己也能迅速收劍變招成一個側撩,迫使對方繼續防禦,這時候艾格就可以從背後攻擊它,結果這該死的鬼東西。最妙的是,如果能將這送上門來的異鬼殺死屍體帶回長城,兩人也不用冒險當逃兵了!)

這是刁鑽同時也致命的一劍,如果對手是人類,那恐怕是陷入大麻煩了……但現實在第一步便出現偏差,因爲他的劍斷了。

威瑪·羅伊斯從家中帶來的寶劍面對異鬼的冰劍都只勉強堅持了幾下,而守夜人士兵們用的制式武器是最普通的鋼劍,材料只是堪堪“算得上是鋼”,韌性和強度都難以與精鋼相較,在與異鬼武器第一下相擊的瞬間碰撞部位便直接崩裂,整柄劍就這樣華麗麗地從中間斷開成兩截加若干碎片,帶起嘭得一聲響。

蓋瑞活了五十年都沒遇見過這種情況,整個人一愣的功夫,便被異鬼從容地以冰劍刺中。

“不!”艾格目眥盡裂,同伴與異鬼交手的瞬間他還在兩米開外,來不及進行任何配合,只能就這樣眼睜睜看着隊友被刺倒,絕望地大吼一聲,義無反顧地從背後衝向敵人。

對於蓋瑞,艾格沒有多少愛戴或敬仰——一個服役了四十年還是小兵的守夜人,如何讓人佩服?就像穿越前的自己,以監理身份代表甲方抵達施工現場進行檢查,當然不可能莫名其妙和一個五六十歲還在工地上搬磚砌牆、大字不識一個的農民工交上朋友。這不是狗眼看人低或歧視勞動人民,而是兩人間的眼界和思維、生活方式相差如此巨大,壓根不會有任何共同話題和興趣愛好,又何談真摯的友誼和感情?

但不管怎樣,蓋瑞是與自己同處一個屋檐下的室友,也是穿越者抵達長城後對他照顧最多的黑衣兄弟……最重要也最現實的一點,老兵是他此刻面對異鬼的唯一戰友,僅存的依靠和精神支柱,他肚中有一系列互相配合的方案,只要能夠誘使異鬼露出一點破綻,他就能將手中的黑曜石匕首狠狠捅入對方身體中。

如果一切順利,蓋瑞也將會是他逃離絕境長城的嚮導和夥伴。

但現在,一切計劃和打算都胎死腹中。僅存的隊友連一個照面都沒堅持住就被敵人一劍刺倒在地,只剩自己一人,怎麼可能戰勝得了面前這有着強悍力量和詭異能力的人類天敵?

“啊——去死吧!”當希望消失,多麼理智和懦弱的人都可能變得瘋狂,艾格聲嘶力竭地咆哮着,這一刻,恐懼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任何東西能嚇到一個已經決定與敵人同歸於盡的士兵。他右手舉劍過頂向異鬼後腦勺砍去,左手則握緊黑曜石匕首,用盡喫奶的力氣刺向敵人。如果今日已再無活命的可能,那就像個漢子一樣戰鬥吧,既然必死無疑,那你也別想好過!

***

蒼白的人形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舉起武器進行格擋,這最後一個獵物讓他有些失望了,前一個人就是這樣被自己擊敗,卻還是用一模一樣的方式攻擊自己?

這像蝸牛般緩慢、因爲憤怒而變形、軌跡清晰到自己能用無數種方式格擋或閃開的一劍就是最後的掙扎?哦,或許還有另一隻手裏那把小小的匕首?

異鬼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依靠魔法維持形體的它根本沒有任何要害,除了砍掉頭能給自己帶來些許麻煩,捅肚子……就算站着不動任由攻擊,這東西也別想對自己造成半分傷害。

異鬼舉起冰劍,如同擊敗蓋瑞的場景再現般絲毫不差地將艾格的劍擋住並劈斷,然後趁着他面前空門大開的當口接上一個橫掃,冰劍劃過穿越者的身體,一切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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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僥倖的異鬼殺手

冰劍砍中了人類,卻沒有傳來預想中的切割肉體的流暢感覺,反而在“乒——”一聲的清脆炸裂聲響中崩裂成漫天碎片。與此同時,異鬼胸膛下方傳來一股溫熱,一個暖洋洋的小東西突破了冰甲的防護從小腹部位進入,頑強地擠進了它那其實並沒有任何用處的內臟中間,並在下一秒變得滾燙,彷彿灼燒靈魂!

怎麼回事?

作爲依靠魔法維持存在的武器,怎麼可能說碎就碎了?即使與世界上最好的鋼劍相撞,它也不該有一絲一毫的裂紋和豁口才對。至於刺入自己身體那東西,作爲誕生在永冬之地體內擁有澎湃魔力的自己,就算被沸騰的熔岩澆到也不應該感到半分的痛苦纔對,除非……

隨着維持存在的魔力被擾亂和消解,異鬼無法再進行任何思考,它扔掉只剩一個握柄的冰劍徒勞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彷彿想要把裏面不斷流失的魔力捂回原處,淡藍的血從傷口噴出,在匕首周圍嘶嘶冒氣,它伸出兩隻骸骨般蒼白的手去拔匕首,但指頭一觸到黑曜石便開始冒煙消解,最終,對刺入身體的異物沒有任何辦法的它發出一聲不甘的尖啼,無力地跪倒在地,不再有任何動作。

……

艾格癱坐在雪地裏,愣愣地看着跪地的異鬼身軀飛快縮小。最先碎裂脫落的是覆蓋在它身上的一層不明材質的鎧甲,隨後暴露出來的蒼白肉體也開始化膿般變得模糊粘稠,彷彿沐浴在陽光下的雪人般融化滴落,幾十秒後,異鬼便只剩下一具乳白玻璃般的骨架,晶瑩剔透好似玉雕的工藝品,閃着明澈的光……然而就連這異鬼存在的最後證據也在緩緩融化,最後,只有龍晶匕首存留,水汽繚繞中,它彷彿在發生什麼神奇的變化,空氣中的水蒸氣在它變得無比寒冷的表面凝華成層層霜花,原本幽黑的短小武器很快變成了雪白色,與地面的積雪融爲一體,不仔細觀察根本找不到。

直到半分鐘後,艾格才驚訝地發現,自己沒死。

握劍的手又痛又麻、虎口開裂鮮血滲出,敵人的力氣是如此恐怖,就算鋼劍沒斷,一擊過後自己也絕不可能再握得住劍。他用另一隻手摸摸肩膀上被異鬼砍中的地方,外罩的毛皮大衣上被劃開個口子,裏面的衣物卻沒有遭受破壞,更別提預料中的猙獰傷口或血流如注,他疑惑地思索了會,一股強烈的慶幸感瞬間充塞了他的胸膛。

他能活下來,完全就是邭夂谩�

片刻前與異鬼進行生死交鋒的那一瞬間,他是打定了同歸於盡的主意的,無論怎麼看,他的黑曜石匕首都會和異鬼的冰晶長劍同時擊中彼此,而以異鬼擲劍能穿樹的巨力,自己整個上半身被砍下來都說不定……但他贏了,贏就贏在,他的匕首比異鬼的冰劍更早零點一秒,也許零點零一秒刺中對方。

這一微弱領先帶來的最終結果就是:異鬼的冰劍在劃破外罩大衣即將將他砍死的瞬間變成了一把凡物,變成了一把真正的“冰”劍。於是,它在砍中自己並承受到應力的瞬間,如同一片普通的薄冰塊那樣碎了個稀里嘩啦,變成滿地冰渣。

如果自己手慢個半拍,現在自己就會在血流如注中慢慢等死;如果異鬼知道自己手裏的是黑曜石匕首而嚴加提防,自己恐怕已經被砍成幾截……但已經過去的事沒有假設,他贏了,贏在一系列的巧合之下,贏在對手的大意之下。

差點沒命的恐懼姍姍來遲,胯下傳來幾乎要失禁的驚悸感,若非之前噓了個乾淨,艾格懷疑自己會尿一褲襠,腿上傳來抽動的無力感,他一時間爬都爬不起來。

……

那邊,倒地的蓋瑞發出一聲短暫的類似呻吟的聲音,艾格喫驚之下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撿起了覆蓋了一層薄霜的黑曜石匕首,又握住只剩半截的鋼劍——對付沒有魔法的屍鬼,這些應該夠了吧。

“蓋瑞,”他試探性地開口,原本想問你死了沒,但臨出口前覺得這麼問很蠢,於是換了句:“你還活着嗎?”

倒地者又是一串呻吟,雖然聽不清是什麼,不過明顯是有抑揚頓挫的一個短句,穿越者鬆一口氣,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生命威脅消失,思考能力重回身體中,他想起來了:原劇情裏,瓊恩·雪諾殺死一個異鬼後,所有由這隻異鬼轉化而成的屍鬼都瞬間散架變成了腐爛的碎骨,既然現在這隻異鬼死了,那它殺死的人就沒法再變成屍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