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彌賽菈話一出口便察覺不妥,正想打個補丁掩蓋過去,卻不想艾格反應如此之大且迅速。她緊張地縮了縮脖子,乖乖地停下手上動作,繞過沙發來到艾格身前,仔細尋找可落臀之處後,才戰戰兢兢地用手攏住長裙,坐了下來。
沙發是剛好能容納兩個普通人的大小,但不知爲何添一人後依舊顯得寬敞,艾格用眼睛餘光一看,啞然失笑:彌賽菈只是半蹲下來屁股沾了點沙發邊緣,根本沒真正坐進來。
“怎麼,怕——壓壞海塔爾家的東西麼?”艾格毫不客氣地伸手攬過彌賽菈的腰肢,將她往靠後以及自己的方向撴了一把,“讓你坐就好好坐,客氣什麼!”
女孩這下可算結結實實坐了進來,在沙發坐墊向中間的自然聚攏效應下貼在男人身側,艾格在拉赫洛饋贈作用下比常人略高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讓罕與異性身體接觸的她渾身僵硬。
“沒有……只是,大人整日爲國事操勞,休息一會還要和人分享空間的話……”
“好啦。”艾格收起片刻前無意露出的鋒芒,打斷彌賽菈結結巴巴的笨拙解釋,回到溫和的常態,“操勞不操勞,我自己還能不知道麼?這麼說吧,我這輩子從沒有過比現在更精力旺盛、體能充沛、情緒也飽滿的時刻了。”
這並非安慰之語。之所以如此狀態良好,除了剛剛獲得一場大勝以及那片真龍之鱗在潛移默化地強身健體外,還有一個重要因素:他此刻面對的局面,剛好處在“極具挑戰性,卻沒大危險”的黃線上,讓他緊張卻不至於壓力山大,毫無後顧之憂又不會無聊和乏味。
對任何工作和事業來說,這大概都是極舒服的狀態了。
“倒是你,一個小姑娘家,非要跟着西征軍走,一路艱難險阻,我也沒顧得上關心你……”這事說來尷尬,他當初從君臨出發時根本沒料到這一仗能打成近乎五五開的險局,否則纔不可能把文武全套班底連帶彌賽菈都帶着,“最近生活上可有遇到什麼困難和不順,需要我提供幫助的?”
“沒有沒有……我已經完全適應跟大人跑來跑去了。”彌賽菈撥浪鼓式搖頭,自覺回答有點敷衍,趕緊又在後面補上,“在您身邊,我不僅能領略各地風土人情,見證歷史大事件,還能獲取到許多我想學習的知識,增長原本湵〉囊娮R閱歷……最重要的是,我呼吸到了城堡之外自由的空氣!我現在,比在紅堡內或臨冬城時,都要過得開心!”
開心過頭變成得意忘形,以至於說話都不經大腦了。
彌賽菈心中暗暗懊惱,這時也注意到艾格剛剛將她攬進沙發的手臂依然虛環在腰後。雖然沒有亂動,但這種“坐在男性臂彎裏”的陌生感覺還是讓她渾身不自在,面上發燙之餘,就連頭腦和口齒的咿D和發揮也大打折扣。
“那就好。”艾格朝他點頭微笑,“不過,梅……彌賽菈,隨着征服戰爭落下帷幕,對七國的正常統治即將開展起來,身兼守夜人總司令和女王之手兩職的我,接下來恐怕會很忙。而與之相對的,當我助理祕書的工作量,也會很快膨脹到驚人的程度,你這小身板……”他抬手在女孩纖細的胳膊和圓滑的肩膀上一捏,“能扛得住嗎?”
彌賽菈臉上的紅暈加深,不知是因爲男人的動作還是話語:“能,我有信心能打理好大人您的業務和生活保障,確保您的一切工作平穩順利展開,不受意外干擾!”
“你有這個信心,我很高興。只是——”艾格沒有繼續動手動腳,而是按住彌賽菈肩膀看着她的眼睛,斟酌着說辭,“得先說明,我對你的工作能力很滿意……但,你終究只是個初初成年的女孩子——我覺得,如此不顧你的身體和精力,將你放在這麼一個得把人當牲口用的艱苦崗位上,實在有些不近人情。此外,如此關鍵的工作,也需要保證人員穩定……”
“我喫得了苦!”彌賽菈急切到忍不住插嘴。她越聽越覺不對勁,難不成自己就毫無惡意地多嘴了一句,艾格就要趕自己走?
“別急別急。”輕拍彌賽菈的背脊以作安撫,“我不是要趕誰走,而是有一個想法:增設崗位,將我守夜人總司令和女王之手這兩大職務的助理工作切割開來,由兩人分擔。一位守夜人總司令助理,一位首相助理——彼此分擔工作量,應急時也互爲儲備和替代。”
異鬼都打完了,守夜人總司令還有什麼屁事能忙嘛。
“這兩個崗位根本不是一碼事!”彌賽菈忽然嚴肅起來,她已經失去了包括原本身份在內的一切,什麼都可以不在乎了。唯有這份能作爲精神寄託的事業和工作,是自己活着的支柱和動力源泉,她無論如何也會爭取。與艾莉亞不同,她與艾格並沒有太多過往聯繫和長期相處培養起的感情,不好噘嘴就是撒嬌,只能大着膽子地委婉強硬表態:“如果您堅持要多設一個崗位,也請務必讓我擔任首相助理!”
艾格低低地嘆了口氣:“聽着,姑娘。通常情況下,我很樂意滿足你的要求,但事實是,這是一項對穩定性要求極高的工作,你作爲一個女孩子,時不時就要受身體影響——鬧點腹痛腦熱什麼的,如何保持……”
“可我從來沒有腹痛腦熱過啊。”彌賽菈立刻反駁,和一位異性討論這種話題實在讓她尷尬,但相較尷尬,更多的是噴湧而出的委屈,“大人,您說來說去,不就是依舊難以信任我,依舊覺得我骨子裏是個蘭尼斯特嗎。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擺脫我自己的出身,像妮娜姐姐那樣毫無背景的普通人一般,完全取得您的信賴呢?”
怎麼做也沒用。
艾格在心中回答,但凡提利昂還認你這個家人,你就終歸是蘭尼斯特家的一員。更別提,就算是妮娜,也是靠行動和成績,外加一層不足與外人道的親密關係,而非簡簡單單一條“沒有家族背景”就獲取了他的信賴的。
不過他沒有說出來。
財政大臣和首相助理都是獅家人的話,西境勢力相當於在御前有一個半的席位。這會導致女王朝廷中一定的力量失衡,不過,在他和提利昂有過命的交情,眼下又與蘭尼斯特家利益一致處在蜜月期的情況下,倒並沒有嚴重到需要馬上採取手段解決的程度。
“我立馬就去找梅麗珊卓女士!”見艾格沒有回答問題而是短暫沉默,誤以爲他心意已決難再更改,彌賽菈眼淚汪汪地蹭一下站起來,病急亂投了醫,“讓她見證我……向拉赫洛發下不嫁夫、不生子,獻身紅神的神聖誓言。我願以女祭司的身份來避免婚配生育之類的瑣碎個人事務,並擺脫家族標籤,一輩子全心全意地追隨和服侍您!”
“嗯?”
艾格錯愕。
還能這麼玩?
遁入佛門·冰火版!
他忽然毫無由來地想到了另一位女子:曾經剃度出家,當過兩年尼姑的武則天。
面前的金髮少女嬌俏可人,誰見誰憐,但李世民寵幸年輕的武媚時,大概也不會相信懷裏的姑娘將來會是女帝吧。
他不合時宜的聯想很快不得不中斷——彌賽菈抬腿就要往門外走去,看樣子竟不是開玩笑。
“別別別……不至於!”艾格趕緊俯身一把拉住,將女孩再拽回沙發裏,“只是和你隨便談談心,正常聊一聊工作,你性急什麼!只要你能保證穩定,我也保證首相助理這份工作短期之內不作任何變動,這樣可行?”
鬧呢……蘭尼斯特家的大人在君臨財政大臣的位置上給自己埋頭幹着髒活累活,自己卻把人家侄女逼得出家,提利昂知道了會怎麼想?
他今天和彌賽菈提這些並非心血來潮,其實有三個目的。
一是再給彌賽菈次反悔的機會:上次欲將她交還給蘭尼斯特家事出突然,難保她是沒想好才拒絕離開。
二是在問題一得到準確答案的基礎上,讓她做好心理準備:如果這回不走,那過後自己可就不會隨便放人了。
三,也是直接原因——找話題吸引走彌賽菈的注意力,讓她忘掉對“宗教革命”精準到嚇人的猜測。
前兩個目的完成,第三個也獲得成功……
或者說,看起來似乎有點太成功了。
別的不敢保證,但彌賽菈這會腦子裏,絕對半點對“宗教革命”具體手段和方案的好奇也無了。
和女職工談調動引起情緒反彈,他這個當領導的這下又得善後了。
幸好,輕聲細語的促膝式安撫沒持續太久,有人給他解了圍。
“首相大人!”門外伴隨着吵鬧的大聲彙報響起,“清理這層時發現有間客房裏住了人,他自稱是雷德溫家的成員,一口咬定要見您,如何處置?”
——
第715章 兩頭騙(上)
雷德溫家的人?
這不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嗎。
“讓他進來!”
彌賽菈像被捉姦似地嗖一下從沙發裏竄起,飛快抹淨眼角的淚珠,又拍了拍泛紅的臉頰讓血色消退幾分,迅速站到房間內的桌旁,假作無事發生狀。
比起女孩的緊張,艾格鎮定了許多,他不慌不忙地也站起來,慢悠悠地走到桌後在椅中坐下。
片刻之後,一個年紀不大,相貌平庸,有着橙色頭髮和雀斑方臉的男子推門走了進來。他滿臉通紅面帶怒色,腳下還有些踉蹌,略顯狼狽的樣子,多半是也享受了盤查搜身的流程待遇,正處在滿心窩火和屈辱中。
“來者何人?”
那男子整了整並不凌亂的衣衫,瞪了眼陪他進屋的兩位士兵後,昂頭高傲地自我介紹:“霍拉斯·雷德溫,青亭島伯爵之子!”
“他還有個屔值埽舭亍だ椎聹兀瑫簳r沒聽說他們二人誰被派克斯特伯爵選爲繼承人。”彌賽菈完全忘掉了剛剛發生的小風波,一如既往地履行起了她的職責,湊到艾格耳邊低聲報上了她認爲可能有用的詳細人物背景,“哦對了,他們的母親是梅斯·提利爾大人的妹妹,米娜·提利爾。”
艾格點點頭,勉強在看向來者的表情里加上了一絲客氣。
如果說海塔爾在河灣的地位相當於波頓家族之於北境,那雷德溫家族就有點類似卡史塔克——從主家中裂出去的分家。
這個由青手加爾斯之子吉爾伯特創建的家族,雖然輩分和地位比海塔爾家略矮半分(自身從未稱王),卻是正正宗宗如假包換的青手後裔。除了古老高傲的血脈,他們也是整個河灣除開提利爾家和海塔爾家外最爲強大的家族,沒有之一。佔據青亭島的他們,雖然治下既沒有舊鎮的人口和商業規模,也沒有高庭周邊平坦肥沃的土地,卻擁有幾乎足以與整個鐵羣島對抗的強大艦隊,是維斯特洛西海岸最龐大的水面力量,依靠航邏艛嗪统鍪厶禺a葡萄酒,也累計了驚人的財富。
當然,眼下最主要的影響因素不是雷德溫家有多少財富,而是青亭島此刻還在上百里外——在可預見的很長一段時間內,西征軍都踏不上那片土地。
如果狹海對岸那羣奴隸主們沒有聯合起來對抗女王,那艾格大可以坐鎮參天塔,飛鴉傳信、六國邀兵,從容組建大艦隊對付雷德溫家。
但現在,想盡快結束西征,他必須得設法讓青亭島主動投降纔行。
正想要開口問候,被西征軍士兵的粗暴無禮激怒的霍拉斯·雷德溫,卻是轉眼便開始了咄咄逼人的質問:“艾格總司令,海塔爾家主動投眨瑢⒛暊戀F客請入參天塔,您卻縱兵軟禁主人,如此踐踏賓客權利,不怕遭七國人所恥,受諸神詛咒麼!”
……
艾格暫時沒有,也不打算傷害海塔爾家成員,這是事實,也是他敢篤定自己不會像原時間線裏的佛雷家一樣受萬世唾罵的原因。
但要說他有沒有踐踏賓客權利?
毫無疑問有,雖輕微但沒得洗。
所謂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此刻這位不速之客正在做的就是完全逆着這句話來。如果艾格被帶進這個預設的戰場,他就完全落入道德的下風,起手就處於巨大劣勢了。
面對站在道德高點的對手怎麼辦?
答案很簡單:別站在這座山腳下。
艾格往表情里加進去的友善和尊敬轉瞬間消退得無影無蹤,本來,他打算請霍拉斯爵士就坐,然後與之細談給雷德溫家的和平條件——在女王的海軍力量沒法立刻攻擊青亭島的情況下,給青亭島伯爵的條件絕對比給其他任何河灣貴族的都要好。
但現在,既然有人給臉不要臉……
“梅芙。”艾格在盯住霍拉斯數秒後,忽然側臉看向了旁邊的彌賽菈,“你覺得,我該怎麼處置霍拉斯爵士?”
彌賽菈精神一振,半點也沒受剛纔那場談心的負面影響,立刻明白該自己唱黑臉了。
“那得看霍拉斯爵士——今天是以什麼身份出現在這裏。”
她剛纔已經簡單進行了一通分析:雷德溫伯爵的長子(雖然是屔嗤u未來的繼承人(雖然只是大概率),論身份地位和前途,絕對應該在先前出城投降並迎接王師的代表團裏,也完全夠資格參加剛剛結束的那場會議。可就是這麼一個重要人物,卻躲在參天塔客房裏不主動現身,直到被查房的西征軍士兵找出來……這隻可能有一個原因:他並不是代表雷德溫家來與艾格進行談判的,而是先前帶兵參與了河灣聯軍與西征軍的決戰,大敗後逃出來跑到了舊鎮,並就此躲在了海塔爾家的塔裏!
“如果是‘準備趾Υ笕说拇炭汀菓斁偷卣ǎ欢羰恰С忠凉⒎Q王的叛黨’,那大人應當立即逮捕他並進行審判;至於‘戰敗投降的河灣貴族’嘛,那興許可以趕到樓上去和海塔爾一家擠擠,過後交由女王陛下定奪;”女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除非他是雷德溫伯爵派來與您談判的使者,那我建議大人請他坐下,細細詳談。”
“很好。”豈止是很好,簡直是好極了。這就是艾格明明不太想用個蘭尼斯特家女孩當助理,卻還是不捨得趕彌賽菈走的原因——凱西那小夥子幹活雖然一樣麻利,可絕沒法臨場發揮唱出這麼好的一段雙簧。艾格點點頭,重新看向了站在門邊的男子:“那麼現在請問霍拉斯爵士,你到底是這位年輕女士所說的這幾種情況中的……哪一類呢?”
就連泰溫·蘭尼斯特也得在艾格面前乖乖低頭披上黑衣,霍拉斯·雷德溫只是個長期生活在父親羽翼下的年輕貴族,又剛剛親身經歷見證了第二次怒火燎原之役,一聽“就地正法”和“明正典刑”這些個殺氣騰騰的詞就腿都軟了,哪還有骨氣和麪前的女王之手硬剛呢?
畢竟,這黑衣惡魔是真的有可能會殺自己的。
“我是……我受父親指派,代表雷德溫家來與首相大人談判。”
這一聲“首相大人”便是服軟了,艾格暗暗翻了個白眼,沒有戳穿對方顯而易見的謊言,畢竟他眼下也確實需要一個傳聲筒。
“搬椅子來,請霍拉斯爵士坐!”
陪同進屋的士兵從牆邊搬來了椅子,特意遠遠擺在距離桌邊幾尺遠的地方,讓坐進其中的霍拉斯猶如在白宮被奧巴馬“審判”的塞爾維亞總統。年輕貴族也感覺到了不適,只是這會哪敢再多嗶嗶,只乖巧地坐着,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這人出現得有點出乎預料,艾格又與彌賽菈交頭接耳了幾句,確定了一些訊息後才重新看向他。
“認識阿莎·葛雷喬伊嗎?”
“認識,海盜頭子巴隆·葛雷喬伊的女兒,差點當上了鐵羣島女爵,是第一位……呃,第一批女守夜人之一。”
鐵羣島人現在稱阿莎爲守夜人的女表子,青亭島雖然和鐵民是死敵,但這個外號卻是接受並同樣使用了——當然,這句話霍拉斯沒有說出來。
艾格打了個響指:“答對了,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
“呃……不知道。”
“她現在正在鐵羣島,代表女王接受羣島居民和鐵艦隊的投降。”艾格直接給出答案,“受降完畢後,她便將統帥掛起紅龍旗的新鐵艦隊,起航南下趕來舊鎮,與我接管後完成火炮上艦改裝的海塔爾艦隊匯合,一同航向青亭島。”
“海塔爾家已經向女王投降,我作爲來客,絕對保證他們的生命安全。但雷德溫家……若是等到匯合完成的坦格利安西海岸艦隊,開到青亭島的港口外時還沒有向女王宣誓效忠,那你們要操心的,可就不是我會不會踐踏賓客權利了。”
——
第716章 兩頭騙(下)
大海和天空灰濛濛一片,寒風鼓動着城頭上陳舊的海怪旗。
凜冬雖然已經結束,但派克島的清晨卻依然陰冷悽清。
阿莎·葛雷喬伊站在派克城主堡高高的露臺上,俯瞰着遠處下方的君王港。
她在艾格率軍從君臨出發開始西征的同時上路,帶着當初跟隨維克塔利昂前往彌林投奔丹妮莉絲的少量鐵民和女王特意撥出的一小支無垢者護衛——先是走黃金大道一路趕至蘭尼斯港,又在那裏登上了蘭尼斯特家的戰艦,掛着海怪旗一路航至派克島,上岸後直奔城堡,輕而易舉地“刷臉”進入了失去前任主人的派克城,並在這裏以阿莎·葛雷喬伊和女王特使的身份向各島傳信,宣佈召開大會議,共商鐵羣島的存亡與發展。
港口內的船隻密密麻麻,咋看似乎全如往日一般擁擠熱鬧,但任何有點記性的鐵民都能發現:擠在海灣中的船隻數量雖多,卻全都是中小型的長船和單桅帆船,能叫得出名字的主力戰艦一艘也無。
不是沒來,而是那些“名艦”……全在君臨城外黑水灣中的那場大海戰裏受到了女王艦隊的點名照顧,永遠留在那片遙遠的水域海底了。
那是一場偉大的勝利,一場頭號功臣就是她的勝利。
但不知爲何,俯瞰着此刻可憐兮兮擠在君王港裏的殘餘鐵艦隊,阿莎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啊qiu——”
她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頓時意興闌珊,裹緊身上的皮衣後,轉身返回煙霧瀰漫的長廳。
這是她父親巴隆大王曾經召集羣島英豪,兩度掀起叛亂的議事廳,能夠容納近千人的巨大廳堂內此刻只被佔據了三分之一,既沒有人奏樂和歌唱,也沒有人玩接斧頭的手指舞,就連來回走動斟酒的奴隸都屈指可數。兩百多名頭領和船長垂頭喪氣地坐在長桌邊,面無表情地喝着麥酒,隨着阿莎·葛雷喬伊從門外走進來,無數道陰沉沉的目光匯聚到她身上。
“有事快說,各位頭領和船長也都是有事要忙的!”
不知道出自誰口的叫嚷從人羣中傳來,阿莎輕蔑地撇撇嘴:前兩天接待趕來與會之人時還有膽大包天之徒當着她的面喊出了“守夜人的女表子”一詞,被她帶來的無垢者當惺┮越逃栣幔偹阍贈]人敢做這種無謂的挑釁了。
人其實還沒齊,但再等下去意義已經不大,她大步邁上海石之位所在的高臺,卻並不入座,而是雙手叉腰大咧咧站着,目光從臺下每個人臉上掃過。
滿是青澀或稚嫩的面孔——和沒有主力戰艦停泊入君臨港一樣,也沒半個有點分量的老一輩坐在派克城的大廳內——能征善戰且有威望的頭領或船長已盡皆戰死,少數逃出來回到羣島的也選擇了躲在家中忽視她的召喚。阿莎即將湊出來的“鐵艦隊”將是一羣新手和軟蛋的集合,戰鬥力堪憂,但往好處想,以她失敗者的身份,真有老傢伙來到這間廳堂內的話,她也不一定壓得住。
“很好,把門關上吧。”這句話是朝守門的無垢者喊的,大門隨即在隆隆聲裏關閉,阿莎高昂起下巴,“我們不再等了,今天還沒到的頭領或船長,應該爲他們的遲到或傲慢付出代價。恭喜在座的各位,有機會得到我帶來鐵羣島的禮物。”
她走到海石之位邊,從中拿起一卷羊皮紙,轉過身來面對與會者們,將手中之物展開給所有人看:“第一件:女王的赦免!”
輕微的嗤笑和不屑的冷哼聲在長廳內響起,坐在稍前排些的頭領和船長們面無表情:鐵羣島和河灣貴族或黃金團不一樣,他們與大陸間還隔着一個風暴頻繁、暗礁遍佈的鐵民灣,東邊狹海對面的奴隸主聯盟們也在跳腳挑事……在此刻對鐵羣島進行平叛或報復性軍事行動,對女王來說是一個性價比和成功率都極低的選擇,赦免他們以換取效忠其實才是唯一可行之路。
阿莎說這是一件禮物,實在是件很搞笑的事。
“我知道各位覺得這聽起來很可笑。”阿莎毫不意外,不緊不慢地舉着尚未填寫內容的半成品赦免書,向前走到了高臺的邊緣,“但等我說完我所知道的更多內幕消息,你們就不會再這麼想了。”她居高臨下地俯視最前排幾位年輕的新頭領,“河灣人在高庭外被女王之手艾格所率西征軍大敗的消息想必各位已經知曉,但限於消息傳遞速度,只怕諸位尚未得知:他此刻已經入主了投降的舊鎮,坐鎮參天塔,並降服青亭島,開始組建河灣聯合艦隊了。”
“河灣艦隊肯定會繞過多恩去狹海迎擊反龍母聯盟的戰船,纔沒工夫北上來收拾我們這羣沒什麼油水的殘兵敗將。”
阿莎看向說話者,贊同地點頭:“如果坐鎮參天塔組建艦隊的是女王本人,那毫無疑問這句話是對的。但問題就出在了——那人是艾格·威斯特,守夜人軍團總司令。據我對他的瞭解,此人最爲小心眼和記仇,也一向秉持‘對抗外敵前必先平定內部’的偏執政見……好巧不巧,鐵民曾經進犯襲擾過守夜人下轄的冰峽港,燒掉過他的船。”
有傳聞稱阿莎早已成了艾格的RBQ……自家公主被外來男子俘虜霸佔在鐵民眼中當然是件可恥之事,但卻讓阿莎自稱瞭解此人有十分的可信度。至於鐵民進犯冰峽港……
“那明明是攸倫乾的好事!”後排一個臉上帶疤的紅髮男子大聲辯道,“參與進攻冰峽港的人,也幾乎全都已經去見了淹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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