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251章

作者:点爷01

貝勒在弟弟闖下無可挽回的大禍前及時出聲,一聲厲喝喚回了其注意力。

現場的氣氛已經有點一觸即燃的意思,所以貝勒一邊用目光盯着弟弟一邊緩緩從座位中站起,以免動作幅度過大引起誤會,直到確定弟弟已經收到了自己的目光警告並清醒過來,才轉頭看向艾格。

“請原諒我弟弟的言語過激,首相大人,他只是太愛我們的父親,關心則亂了。但不論如何,您要求海塔爾家舉家遷往君臨的要求都實在是大大出乎了我們的預料……我無法立刻給您答覆,特此請求暫且中止會面,待我向父親大人轉告您和女王的要求後,再由他在晚餐時分親自與您進行溝通。”

在面對自身閱歷、能力皆無法解決的麻煩時,不自作主張地說胡話、出昏招而是立刻叫暫停然後去彙報上級……這貝勒·海塔爾倒也算是人間清醒一枚。艾格自己的班底幾乎全是底層出身,打仗還湊合,能放心單獨拎出去辦事的寥寥無幾,若非註定沒法站同一立場,艾格還真挺想和這位貝勒爵士交個朋友,將他拉進自己內閣的。

“嗯,去吧——帶上你弟弟一起。”艾格非常爽快地同意了請求,絲毫沒有追究年輕人方纔言語冒犯的意思——然後下半句話立刻又讓貝勒心中一寒,“除了兩位海塔爾,其他人都留下,我有事要與你們相商。”

被提到的舊鎮各行業首腦面面相覷,而貝勒則身體僵硬地楞在了原地。

越過海塔爾家直接與他們的附庸對話——這商量的東西,能是什麼好事?

如此赤衤果衤果毫不掩飾的挖牆腳,當面破壞貴族遊戲最基礎的潛規則,貝勒還是第一次見識。

正因聞所未聞,他們根本就沒有準備任何應對的預案!

偏偏告辭的話語已經說出去,他此刻還能改口非要留下旁聽不成?

被這猝不及防的一招打昏了頭,貝勒一時間只覺天旋地轉,呆呆地立於原地站了幾秒,直到艾格的催促響起。

“怎麼,貝勒爵士是腿麻了走不動路麼?”艾格面露關切,“需要人扶一把麼?”

“不必,首相大人,先告退!”

強烈到極點的不祥預感湧上心頭,面前這位黑衣首相絕非自己能對付的角色,眼下只有立刻去請出父親大人這條路可走。貝勒咬着牙跺了跺腳,朝弟弟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同離開了房間。

……

這是海塔爾家的居堡,他們世世代代用於接待訪客、面見附庸的大廳,保不準就有什麼暗道或祕洞能用於繼續偷聽會談接下來的部分。就算沒有,在座如此多人,也必然有對高塔家族忠心耿耿之徒通風報信。

但艾格不在乎。

他接下來要使出的,是一記以力破巧的陽郑^無任何辦法可以對抗或破解。

“諸位。”

大門尚未完全闔上,他便端正坐姿,換好了一副熱切和真盏谋砬椤�

“女王本想指派一位總督,在海塔爾家作客君臨的兩年期間代管舊鎮。但我認爲此舉太過生硬粗暴——空降的官員不瞭解本地的風俗民情和詳細條件,絕無法以最合適的方式進行統治和管理。不如順其自然,由舊鎮居民自行推選有能代表,組成類似議會的機構,來行使或履行各項權力和職能,填補高塔家族暫離形成的管理空缺。”

“女王陛下胸懷寬廣從善如流,明智地接受了我的建議。我將這項改革簡單概括爲‘舊鎮自治’——現在,我需要與各位商談細則,明確相關權力和義務,並通力合作,共同推進這項計劃的落實落地。”

——

第712章 舊鎮自治(上)

從理論上來講,整個舊鎮——無論人還是物,都是海塔爾家的財產。

居住在這座城市裏的人們不僅依舊要像農奴一樣繳納賦稅、服封建勞役,還得忍受參天塔領主利用特權壟斷利潤最豐厚的行當、實行各種各樣的專賣……總之是以一切能想得到的方式來進行剝削和掠奪。

用時髦點的話來說,舊鎮的“營商環境”惡劣到極點,根本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可就是在這麼個封建秩序與城市咦魉鸩蝗莸沫h境下,舊鎮的各行業領袖卻如此一致地擁護支持海塔爾家,這又是爲何?

造成這一反常狀況的,有主、客觀多方面的因素。

客觀方面:冰火世界不穩定的氣候,讓市民們沒法靠個體能力和少量私產就過上節奏明確、預期穩定的生活——每到長一點的凜冬,居住在城牆內的大多數人依舊得像過去幾千年一樣仰賴參天塔的過冬儲備生存……拿人家的手短,喫人家的嘴軟,舊鎮人自然不可能像地球世界裏的中世紀市民們一樣動不動鬧罷工、搞起義。

主觀方面的原因就多了。

海塔爾家偏好商貿不喜爭鬥的家風,以及相對開明平和的統治管理方式,緩和了兩個階層間早晚會爆發的矛盾;

氣候導致歷史進程的相對落後,遏制了市民們普遍意識到他們是一個階層,更沒覺醒需要自我保護的“市民精神”;

最後以及最直接的就是:在這個比爛的世界裏,舊鎮的主人已經算是鶴立雞羣了。

和維斯特洛其它城市的領主們動不動就要參與一場戰爭然後緊急徵收各種苛捐雜稅比起來,海塔爾家穩定有節制地割韭菜簡直就是高風亮節、千古仁君。出了維斯特洛,那就更別提了——那些所謂自由貿易城邦甚至還停留在奴隸制時代,生活在那裏不僅要被當成工具“用”,甚至還有可能被作爲商品“賣”!

……

一言蔽之——全靠同行襯托。

舊鎮人打心眼裏不相信:女王的到來能讓他們的日子比在海塔爾家治下時變好。趨利避害的本能才驅使着他們……去與“天敵”領主穿一條褲子。

而艾格要做的,就是用“舊鎮自治”這塊大餅,一下砸破面前這羣人的刻板觀念。

海塔爾家對舊鎮人的剝削和壓榨也許並不厲害,但領主身份讓他們有隨時加大剝削和壓榨的能力和權限。這就像一把把懸在頭頂的利劍——而“自治”,就是將這些劍從天花板上解下,關進櫃子裏去。

身處下位的普通市民們也許因爲整日低頭忙着生存而從未有機會注意到頭頂上的風景,但爬到平民階層的頂端、踩在頗豐的私產上接近了天花板的在座各行業領袖們,卻是天天都能看到這些劍的存在,因而絕對能立刻意識到此舉的巨大意義的!

艾格根本不怕計劃暴露,因爲他是在借海塔爾家的“花”獻舊鎮人民的“佛”——而作爲花的原主人,海塔爾們絕對拿不出更好的條件!

漫長但絕不無聊的“城市自治方案研討會”開始了。

由於事先做了大量功課甚至草擬了第一版方案,一切都近乎百分百地照着艾格的設定進行着……通過激烈的辯論和商議,這羣站在平民階層最巔峯但依舊不是貴族的俊傑們,(自以爲)艱難地從艾格手中爭取到了如下自治權利。

反壟斷——打破不合理的專賣,一定程度開放市場經濟。

貿易自由——制定明確的商業法,減少封建體制對經濟活動的干擾。

人身自由——市民免除徭役,改以合適的稅金抵扣,城市可以行使“接納法權”。

私事+私產保護——領主不干預市民的宗教信仰、婚姻安排,以及對財產的擁有、交易、饋贈和遺傳等一切支配。

即使不計尚未敲定(艾格不打算再給)的更多司法、行政、財政甚至軍事權力,光看已經達成一致簽署好的這幾個大項,也足以讓走出會議室的幾乎每一位與會代表臉上都笑出花來:如果歷史進程自然流淌下去,這些權利中隨便哪一項恐怕都得他們聯合起來進行十幾甚至上百年的艱苦鬥爭才能從高塔家族手中奪來。但現在,乘着女王打擊封建割據、擴張王權的東風,它們就這樣從天上掉進了懷裏!

而作爲回報,舊鎮人需要:一,湊出一筆鉅款購買“坦格利安債券”以支持女王對奴隸主的戰爭;二,在艾格與包括但不限定於海塔爾家的河灣貴族的後續鬥爭中獻上絕對的忠蘸椭С帧�

……

待到會議散場完畢,艾格纔好整以暇地從座椅中站起離開大廳,來到了參天塔連接上下樓梯的走廊裏。

他大概是七國最不守本分的客人——確實懷着臣服之意的海塔爾家打開大門邀請艾格進入參天塔,他卻轉眼便翻臉下令接管別人的老家:此刻在塔內來來往往的人已經幾乎從海塔爾家的侍衛僕從全被換成了西征軍的人員。這麼做其實有點違反賓客權利的嫌疑,但從另一方面來講,其實也是在保護主人的最大權益——生命安全。

作爲河灣幾乎唯一沒有起兵對抗女王便投降了的大貴族,艾格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地去傷害海塔爾家的成員。但面對“舊鎮自治”這一刨根式的利益動搖,海塔爾家又絕不可能坐以待斃——與其等這羣貴族幹出什麼傻事被挫敗後再糾結“如何懲罰比較合理”,艾格選擇了從源頭解決問題:釜底抽薪,將海塔爾全家都軟禁在高塔的上半部分,杜絕他們搞事情的可能。

至於下半部分,他就毫不客氣地笑納……徵用來作爲他在舊鎮暫住期間的行宮和指揮所了。

“艾格大人。”全程陪同旁聽甚至記錄下了舊鎮自治研討會議程的彌賽菈終於忍耐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給市民們的自治權力是不是有點太多了?我覺得,只一半也完全可以讓他們死心塌地支持女王了呀。一下全給了,這不是與您一向強調的‘緩慢施恩’原則相違背了?”

“問得很好!”

艾格很欣賞彌賽菈這種……提問總能直達要害的本事。有時候他甚至會懷疑,這女娃其實已經看穿了一切,只是故意給自己回答問題把逼完全裝完的機會,以這種高級的方式來取悅自己。

他們踏上樓梯,在一名士兵的帶領下向二層騰好的客房進發。周圍人來人往,幸而都是自己的下屬,艾格便不避嫌地直接開始解釋。

“‘緩慢施恩’原則針對的是人性中的一個弱點:人總是會覺得已經習慣了的東西便是理所當然。所以,當想要贏得人們的喜歡和愛戴的時候,最好把能給的好處一點點可持續地給出去,而不要一次性掏心掏肺全拿出來……卻後繼無力。這一原則的執行對象是人民——因爲在得罪了許多貴族後,女王的統治必須獲得人民的支持才能穩固。對人民,這種需求是長期甚至永恆的,而對舊鎮精英們的則不是。再想想,看能不能想通這個問題?”

“女王對舊鎮精英們支持的需求,不是永恆的?”這個提示太過明顯,彌賽菈皺起兩道細細的溄鹕济会崾嬲归_來,“啊!因爲兩年之後海塔爾家就能回封地了!”等等……她旋即陷入了更大的困惑,“可,海塔爾家回封地後,女王不是更需要各行業精英們的支持纔對嗎?”

“理論上如此,但實際上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待到那時,比起對舊鎮精英們支持的需求,女王更怕的是海塔爾家明智地接受了舊鎮自治的現狀——依靠舊日人脈和關係網重新和自治議會打成一片,又確立回在此地說一不二的地位和權威。”艾格不無自得地笑了起來,“所以,你覺得我今天‘給的太多’,這種感覺是對的。但事實上,這恰恰是我刻意爲之,爲的就是埋下衝突的根源,徹底杜絕這兩派人重新合流的可能!”

“給的再多,反正也是海塔爾家的東西!”彌賽菈眼睛一亮,她終於明白了,“等習慣了說一不二的雷頓伯爵在兩年後回到舊鎮,絕無法坦然接受自治議會的權限職能還在他們之上的現狀,就會產生矛盾!”

“沒錯,到那時,我不僅不會繼續無腦寵着自治議會,甚至還會反其道行之,支持海塔爾家獲取回一些……‘合理’的權力。”艾格揭曉了標準答案,“到那時,舊鎮議會需要女王對《自治法》的繼續承認和保護,以避免海塔爾家對小王國的‘復辟’;而海塔爾家又需要王政府對他們領主身份的認可和統治權力的支持以免被徹底架空甚至趕走或消滅……”

“兩邊都無可奈何地不得不仰賴女王的支持——這種狀態,不是比其中一方對女王的所謂‘愛戴’,要可靠和穩固得多?站在這兩者之間當着高高在上的調停和仲裁者,舊鎮這個遊離在外的特區也將被徹底納入王家治下,成爲大王領計劃的最後一塊拼圖。”

原來如此!

彌賽菈恍然大悟,肩膀微微發抖,興奮得小臉蛋都發熱通紅。她本就對艾格想出的這套離間瓦解舊鎮勢力的計策佩服的五體投地,這下發現這個本就氣勢磅礴的計劃居然還有更精巧而宏大的下半部分,一時間竟覺合適的讚美奉承之詞都找不到。

這種站在偉人身邊,見證甚至親歷重大事件和歷史轉折點的感覺,簡直是太棒了!

——

第713章 舊鎮自治(下)

邊走邊聊,帶路士兵很快將艾格領到了目的地門外。

海塔爾家原本以爲要接待一位貴客,特意把客房樓層中最大的那間騰了出來,誰想最後開門請進來的是一頭餓狼。

實際上,會議還沒開完……甚至貝勒·海塔爾兄弟都還沒從會議上中途離開,參天塔內的人員換血和軟禁就已經有條不紊地開始。眼下主賓近乎撕破臉皮,他作爲客卻還要繼續待在他人家裏,安全因素便變得十分重要。艾格的侍衛特意另挑了間檔次接近但稍小的次級客房,而沒有住在海塔爾家原本定好的那間裏——這樣,即使安保工作出了什麼差池或塔樓中有什麼暗道,也沒人能準確威脅到首相大人的安全。

推開木門,一個裝潢精緻、擺設齊全,豪華中不失優雅,奢侈中又兼顧了舒適和實用的房間展露在艾格面前。

厚實的地毯,巨大的寬牀,闊氣的桌椅,到處擺設的雕塑和裝飾品……這些尋常物件自不消提,房間正中央居然還有一件讓他恍惚間覺得身處另一個世界的傢俱:一張看起來能供兩人坐的沙發狀矮椅。

“嘿!?”

情緒放鬆之下,他輕笑着驚歎一聲,走近捏過一把,然後坐了進去。

鬆鬆軟軟,包裹住軀體,居然還有幾絲明顯不弱的彈性。看起來像,摸起來像,就連坐起來也像——這不是一張沙發狀矮椅,它就是一張沙發!

沙發不需要多高的科技樹,冰火世界的人已經發明並不是稀奇事,但讓他驚歎的地方在於:這張沙發無論是面料的柔軟貼肉,還是做工的精細別致,乃至包裹其中的絕不是乳膠卻有着相近物理性質的填料,都讓它有點接近穿越前他常坐的現代工業化產品。在這個化工體系不存在的世界裏,這玩意絕對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哪怕貴族間也可以拿來炫富用的那種。

北境還是長城什麼的就不要提了,就連高庭提利爾家的客房裏也沒有這種好東西!

見微知著,海塔爾家的財富和權勢,恐怕還要在預料之上。

“這羣土皇帝,還真特娘會享受。”

他挪動身子,調整到一個舒適的坐姿,閉上眼睛養起神來。

彌賽菈當然不知道艾格已經在盤算能從參天塔裏榨出多少油水,她輕輕地關上房門,回頭見艾格略有疲態,便輕巧自然地繞過沙發來到他背後,一雙細嫩小手越過沙發背,熟門熟路地替男人捏起肩頸來。

小公主的手法技巧越發熟練高明,享受着王家級按摩,男人受用地哼哼一聲,算是對她服侍的肯定和鼓勵。

“總主教走時看起來很不滿意。”方纔那番舊鎮自治計劃的下半部分,在讓彌賽菈聽得大開眼界的同時也心癢難耐,意猶未盡的她還想繼續和艾格說話,“大人就這麼放他回去,不怕他操控教廷在背後使壞搞鬼嗎?”

怕他搞鬼?

艾格心中暗笑。

完全相反,自己怕的是他不搞鬼。

方纔那場會議的幾乎每一位參與者都是滿意而歸——除了總主教。

和給了市民們一堆從未有過的自治權不同,對七神教,艾格只簡單承諾了會保護宗教自由,給教會的舊鎮部一個自治議會席位……至於總主教要求他和丹妮莉絲公開宣佈改信、由他爲女王塗抹聖油進行加冕等要求,卻是果斷說了不。

此舉固然是因爲已經有了紅神教作替代品……但事實上,就算沒有,他也不會給七神教什麼好臉色。

和市民階層與封建秩序天生對立不同,教廷是舊秩序除領主外的第二大受益人。除開正攵教合一的情況,大部分時候教權都和封建領主一樣站在王權的對立面……在被改信紅神的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從君臨趕回舊鎮後,教廷更是和海塔爾家結成了牢固的聯盟,彼此是魚與水的關係。

所以,在大王領計劃中,打擊河灣貴族的封建割據和壓制七神教教權,是齊下的雙管,一明一暗並進的兩條線,缺一不可。

梅葛和傑赫里斯兩位坦格利安先王付出了莫大的努力和代價纔將七神教削弱成今天這副樣子,他艾格纔不會將這頭惡狗放出蛔樱銮Ч抛锶恕�

“嗯。”他眼睛也不睜地反問,“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像對海塔爾家一樣,將他控制起來?”

“倒也不必,但,總得采取點什麼措施,而不是坐等着他出招吧。”彌賽菈手上的揉捏不停,話語間熱氣噴在艾格頭頂上,“‘先下手爲強’——您不是這麼說的嗎。”

“哈,你這小丫頭,是不是把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小本本了?”艾格樂得睜開了眼睛,“話可以顛來倒去地說,但決不能無腦地套用進每一件事。在對待七神教教廷這件事上,我不能主動出手,其原因有二。”

“一,我需要拉攏舊鎮的精英階層來對抗他們的領主——在這其中,總主教和其它各行業首腦雖然坐在一起,看上去都是海塔爾家的下屬,其實卻並非一路人:前者屬於領主階層,後者們屬於市民階層。但,這一點必須由那些市民首腦自己發現,而不能由我來告訴他們。若我在他們意識到總主教並不是市民的盟友這一點前便出手對付他,很容易引起旁人的警惕和忌憚,讓他們懷疑我支持舊鎮自治的找狻!�

彌賽菈明白了:“所以,你這回要等總主教先出手?”

“不錯,當其他人沉浸在獲得自治權的喜悅中,卻發現有一個‘同夥’不僅不乖乖配合,反而從中挑事想要破壞大家共贏的美好局面時,他們就會將此人開除‘市籍’,排到圈子之外去。待其落單時再去對付之,就不僅不會惹起信f不定還能有幫手了。”艾格舉臂攤手,然後握了握拳,做捏碎物體狀,“而第二個原因是,我是一個公開的紅神教信徒,即使‘神選代行者’的身份對大须[瞞,在維斯特洛九成九的人眼中也是異教徒。我軟禁海塔爾家,大家都知道這是女王對舊鎮領主不滿想進行整治,不會擔心莫名被殃及……但若是貿然對總主教出手,那就是在掀起一場宗教戰爭了。這麼玩,可是會陷進汪洋大海中的。”

“唔……明白了。”

“所以你看,先下手爲強這句話毫無疑問是對的,但在真代入實踐中時,還得考慮這麼做帶來的‘先手優勢’,能否抵消和壓過其帶來的其它劣勢之和。在對付總主教這樣背後站着教廷和千千萬信徒的人物時,答案顯然爲‘否’。”艾格放下手,重新閉上了眼睛,“或者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如果說先做好了準備也算是‘先下手’,那麼,我們這回也算是遵循了這條準則了。”

彌賽菈理解地點點頭:“可是,就算他先搞事大人再還手,這不依舊是紅神教與七神教之間的鬥爭嗎?我纔不信,信徒們有那麼理智公正,會因爲是教廷先挑事就支持外來異教。”

“確實,所以……對付總主教這件事,會有合適的人,在合適的時間和地點用合適的理由,來替我辦。”艾格故意賣了個關子,“我現在只擔心,總主教大智若愚,會看穿我的打算,乖乖配合我對舊鎮的改造,讓我沒道義動手了。”

大智若愚?

彌賽菈回想起總主教主動提出爲女王加冕遭拒時,那張肥嘟嘟臉上掩飾不住的惱恨表情,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胖子要有這境界和城府,當初就不會被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趕出君臨了。

不過,那個會在合適的時間和地點來替艾格收拾總主教的人到底是誰啊?他又會採取什麼手段和方法,才能在不引起信徒牴觸反抗的情況下,收拾他們的教廷?

越想越好奇,偏偏此事大概會有點機密,她也不好多問。小心臟癢兮兮的,恨不得伸手進胸腔去撓一撓。

猜測着人選和手段,很突然的,彌賽菈發散的思維猛地將兩件關聯極低的事聯繫到了一起。

“對了,大人您好像說過要馭使紅神教吞併七神教,是不是也會在此次對舊鎮教廷的對抗中,順勢拉開序幕?”

閉目養神不再說話、幾乎陷進沙發裏的艾格猛然睜開雙眼,目中爆出懾人的精光。

和舊鎮自治計劃的上下兩部分都是陽郑f出來也不打緊截然相反,宗教革命方案的內容可是有陰趾推嬉u的要素,絕對不能走漏半點風聲的。這小姑娘,到底是偷聽到了自己和兩位高階祭司的談話,還是單純將碎片化的信息拼到了一起,猜了出來?

如果是後者,那這智力和敏感性,也未免太恐怖了些!

無論是承認還是否認都屬泄密,沉默數秒後,艾格左手伸到右肩上拉住彌賽菈還在孜孜揉按的柔夷,右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一小片沙發椅面,用柔和但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好了,先休息會吧,坐到我旁邊來,我們聊點別的。”

——

第714章 “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