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224章

作者:点爷01

艾莉亞·史塔克,在他宣佈允許女性加入軍團後,如願以償地成爲了第一位女性守夜人並被任命爲首席。艾格本以爲她一個熊孩子掀不起什麼大浪,誰想她在前往後冠鎮赴任的時候,除了家當還帶了魯溫學士作副手!

這小妮子作弊,情況一下變得複雜起來。

有這麼位老學士的指點和協助,外加上自己作爲總司令的承認和許諾,艾莉亞開始在整個北境以管喫管住爲亮點大肆吸收女性加入,在嘗試組建和訓練聽命於自己的純女性武裝力量的同時,漸漸開始把手伸向后冠鎮乃至全贈地,竟想以女主人的身份,插手和干涉北境之北的軍事、行政乃至經濟等方方面面!

艾莉亞的想法當然沒法那麼快實現,艾格留下在後冠鎮的心腹也有的是辦法壓制和對付一個小女孩,但礙於尚未摸清艾格的立場故不敢貿然動手,這才匆匆在信裏彙報了情況,以期得到進一步的指示和命令。

嘖,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講武德。如果只是艾莉亞憑着一腔熱血想在贈地搗鼓點事情,好彌補她爲家族引狼入室了的罪過,那自己於心有愧之下,絕對會要什麼給什麼,由着她鬧,但現在她竟把魯溫學士也拉到了贈地去?這事情性質一下就變了好麼!

這事到底是那小丫頭一人所爲,還是史塔克家蓄郑�

魯溫學士到底是放心不下自家小姐所以去照顧一陣,還是打算長期駐紮贈地?

自己是該下令讓留守官員和那小母狼明爭暗鬥保持對線,還是把羅柏·史塔克叫來敲打一番,讓他停止對自己大本營的滲透?

不瞭解實際情況就不能胡亂採取對策,但偏偏南北隔了千里遠,而他這會又是絕沒時間抽空回北方一趟的。

正頭疼地揉着眉頭,屋門卻被推開,彌賽菈提着一個小小的熱水壺靈巧地鑽進房間,來到桌前,熟門熟路地給艾格面前的杯子續上了霧氣騰騰的開水,又繞到他身邊來想給他揉肩。

“來得正好,北方的消息,瞧瞧吧。”艾格朝女孩點頭致謝,隨意地將手中信紙遞給了她。

彌賽菈翠綠的眸中露出意外神情,但還是飛快接過信紙。

趁着這短暫空閒,男人拿起水杯,一邊暖手並小口啜飲,一邊輕鬆地注視小公主垂眼讀信的嬌俏模樣,也算給酸澀疲勞的眼睛短暫放個假。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片刻之後,彌賽菈抬起頭來,將信紙小心翼翼放回到艾格桌上,“大人您安排塞外遠征軍探索和記錄鬼影森林地形,想必是動了要將七國疆域向北擴張的想法吧?”

嗯?艾格點了點頭,卻忍俊不禁:他將信給彌賽菈看,本意是想讓她知道自己的父親在長城外還活得好好的,怎麼她倒一言不合就開始分析起來了。

迷歸迷,但他還是順水推舟地問道:“不錯,你有什麼想法?”

“光擴大疆域沒用,有人口才算國土,而這正是北方眼下最缺的。贈地眼下的居民住滿長城沿線都稍顯不足,再分到塞外去更是萬萬不夠,南方卻恰恰相反。大人和女王既已決定要對河灣地下手,在未來戰爭中必然還會有大量叛軍方的降兵和俘虜,與其絞盡腦汁尋理由藉口殺掉,不如舉家發配到長城北面去管理塞外民,如此既填充人口,又避免了嗜殺污名,豈不一舉兩得!”

哦吼。

艾格揚了揚眉毛:這小姑娘,是不是當质揩I計獻上癮了,我就隨便給你看看來信,你就一頓劈頭蓋臉支招,也真是有趣。

但玩味不過一秒,他忽地悚然。

彌賽菈剛剛是不是說了……“與其絞盡腦汁尋理由藉口殺掉”?

這話,不像是以她的出身背景和所學所知該有的前瞻性判斷啊。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貴族騎士們在戰爭中投降或被俘後,一般都是會交贖金以求重獲自由的。正常情況下,是沒人會把俘虜絞盡腦汁地尋理由藉口殺掉的……彌賽菈以前朝公主和本世界土著的身份,是絕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犯下如此低級錯誤的。

但偏偏,她說對了!

艾格正推着丹妮莉絲進行的這場戰爭,是已經立志要打破車輪,重挫一番封建領主這整個階層的。所以君臣二人早已暗暗約定好:不抵抗的就拉來君臨軟禁,抵抗的則儘量消滅不留活口,不但給己方功臣騰出位置,也爲大王領計劃的順利推進鋪平道路的。

可這一點,僅在自己和女王兩人的私密交談中提到過,彌賽菈又是怎麼猜到自己的計劃,進而在自己尚未舉起屠刀之時,就提前勸說自己不要嗜殺?

她是隨口一說,還是憑所見所聞,便隱約察覺到了大王領計劃的存在?

“好主意,可以考慮!”

艾格神色無異地朝小公主微笑點頭,內心卻暗暗嘀咕起來:這小姑娘實在聰明過頭,在說不定她內心到底自認爲是“彌賽菈·蘭尼斯特”還是“梅芙·雪諾”的情況下,保不準就是個潛伏到“董卓”身邊的貂蟬。自己因她乖巧可人看起來賞心悅目,就認爲她人畜無害放心留在身邊,實在甚是不妥。也許,是時候決定一下——到底是告訴她自己和女王真正所想,將她屁股擺正拉進新時代來,還是儘早將她處理走,以免成爲埋在身旁的隱患了。

他倒是神經兮兮地進行着警惕的揣測和盤算,彌賽菈卻還沒說完。

“除此以外,移民填充塞外還有另一個好處,能順勢應對這信裏的第二個壞消息。”女孩有些猶疑地皺皺眉頭,似是也因在支招對付自己曾經的小姐妹而感到了壓力,“北境很可能是在以‘加入守夜人’的合法方式、利用您與艾莉亞的親密關係,以陽值男问街匦聤Z取對贈地和守夜人軍團的影響和控制力。就像過去守夜人軍團的總司令或三巨頭中必有一位是史塔克一樣,他們此舉於手段上完全挑不出毛病,在目的上也很可能並非惡意。您貴爲總司令和女王之手,若只想着怎麼親自下場接招對抗,固然有碾壓優勢,卻不僅落了下乘,還浪費寶貴的時間和精力。更好的做法是:借他人之手,利用制衡的手段解決此困局。”

如果說發配罪人到塞外去填充無人的國土,還是艾格早就考慮過的選項,那怎麼解決艾莉亞大鬧贈地的麻煩,他可就真有點興趣了。

收起亂七八糟的猜疑,他擺了擺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給自己也倒杯水,慢慢說。”

——

第630章 國家機器(下)

彌賽菈快步繞回桌子對面、依言在空杯子裏倒上水、把客椅往前拉近了一把,坐下來後又觀察了一眼艾格的表情,才舔舔嘴脣,組織一番想法後繼續說話。

“大人先前在贈地採取的是戰時管理模式。在要應對野人進犯和異鬼來襲的情況下,將所有權力集中一身以最大化發揮力量的高效體制是最優解無疑。但現在人鬼戰爭已經結束,在北境也向女王稱臣的情況下,贈地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再需要大規模的資源和人力調動,而您又肯定是要長駐南方……既沒了敵人,又失去您作爲總司令的制約和監管,依舊將所有權力集中於后冠鎮的指揮部,本就會導致許多問題。”

“嗯?”

艾格配合地作疑惑狀,他先前滿腦子幹大事,所有心思都放在籌備南征上,壓根就沒時間細細規劃贈地的未來,眼下亡羊補牢趕緊聽取一下旁人觀點看法,還來得及。

“一是管理質量難以保證——打異鬼需要集中指揮,但生活卻並非如此,普通贈地居民的家長裏短、鄰里糾紛,根本就不需要多麼上頭的大人物來裁決,而種地放羊、養雞養牛更不是士兵軍官的強項,非讓后冠鎮來管,鬧笑話事小,出簍子引發爭端纔是真的麻煩;二是貪腐的威脅,人心難測,您的下屬在大人面前時自然是乖巧又聽話,面對異鬼威脅也肯定是盡忠職守,但在迎來和平後又是怎樣一副模樣,誰能保證?在您之位,卻沒有您的覺悟和境界,十有八九會動歪心思!”

小嘴倒挺甜,馬屁也拍得很高級,艾格抑住露出被奉承笑容的本能,示意她繼續說。

“三是適應性和變通能力不足,就比如說這回:艾莉亞只要仗着總司令親口認可的首席女守夜人身份和與您關係親密這兩個倚仗,便能讓您留下的官員手足無措頭大不已,爲什麼?”女孩雙手握着水杯卻並不喝,侃侃而談間依舊掩飾不住侷促:“因爲他們知道自己的每一步舉動其實都代表了您。掌握了贈地全部權力的后冠鎮指揮部,面對史塔克家的滲透,基本只有兩種態度可選:要麼壓制,要麼放任不管,沒有中間狀態——考慮到您的存在,想進行諸如‘阻撓艾莉亞擴大史塔克家影響力但又不傷害您與她感情’這樣的複雜操作,根本不可能辦到。”

這不就是在說集權的弊端?繞得有點遠吧,難不成是在影射“大王領計劃”乃至進一步的君主集權的缺點?

艾格忽意識到彌賽菈根本就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想了許多,只是在等合適的機會向自己開口罷了。

“所以你的主意呢?”

“您答應了支持艾莉亞組建‘女守夜人’勢力的要求,不能出爾反爾必然束手束腳。但試想一下:如果是贈地內部的其它勢力出於自身利益的考慮要與其作對,遏制這股新生勢力的擴張呢?這總怪不到您頭上了吧。”彌賽菈又舔了舔嘴脣,實在是嘴幹得不行才端起杯子小飲了一口,不敢多耽擱,潤了潤喉嚨便趕緊放下來繼續道,“小時候,給我講七國曆史的那位師傅對我說,一個繁盛的王國,權力必然有制衡。什麼都一個人說了算,和誰說了也不算都不是健康的狀態,早晚會糟。贈地就是一個小王國,總司令就是國王,您何不嘗試將部分權力下放,扶植培養一些派系和團體?”

“比如說,每個贈地民部落是一個小團體,卡特·派克這樣的老派守夜人也自成派系,以我舅——詹姆和泰溫大人這樣的新守夜人又是一股新勢力,還有塞北的開墾拓荒隊……分開他們,再以職權範疇、預算分配等方式,讓這些派系間矛盾和共同利益相平衡,因而不得不互相競爭較勁,這樣,不就可以借其他人之手,來遏制艾莉亞和史塔克家對贈地的滲透和影響了麼!”

確實是個方法,艾格自己,不曾經就是守夜人軍團內“後勤部一派”出身麼,努力爭取加機緣巧合下登上總司令之位,如今時過境遷,竟也要站在更高一層上把下面人當猴耍了?這感覺也真是有意思。

彌賽菈畢竟只是個小女孩,很簡單的理論,被她一通說頓時顯得有點囉嗦。但話說回來,一個公主懂這麼多,倒是她兩個曾經是王子的兄弟反而屁也不會,也不知道是該誇勞勃給三個孩子進行的教育安排失敗還是成功了。

思路簡單,也肯定可行,但還不是時候。只有等將最後的敵人河灣地也收拾得服服帖帖了,贈地和北境間的戰爭可能徹底消弭,他才能放放心心地解除贈地的戰爭狀態,在這個小世界裏進行把玩權術的練習。

“不錯不錯……”

正想讚許和鼓勵一下小公主爲自己分憂的好心,彌賽菈卻急急忙忙地繼續發言。

“還有!分權制衡只是長遠大方向的建議,解不了燃眉之急,所以還得配上些能頃刻見效的辦法:大人有沒有想過,女守夜人存在的目的是什麼,它的職責又爲何?”

“解決北方連番戰亂後女多男少的社會問題,減輕贈地人口尤其男性人口不足所帶來的壓力。職責嘛,自然就是和男性守夜人相輔相成,共同擔起守衛長城的責任咯?”

艾格知道這肯定不是正確答案,他只是需要拋磚引玉。

“沒有問題,但又很有問題!”彌賽菈提高了音調,尤帶一絲嬰兒肥的稚嫩臉龐和嚴肅表情形成奇妙的反差萌,“如果女性守夜人的職責和男性重疊,那該怎麼分配任務?守夜人軍團先前沒有女性成員也打贏了人鬼之戰,難道取勝後工作量反倒會增加?光想想都不可能,女守夜人現在,實際上是無事可幹的……不,這幫女人現在唯一可乾的事情就是,跟着她們的頭頭走,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變成史塔克家攫取贈地話語權的棋子,您這個總司令的困擾來源!”

!

艾格眼皮一跳,如果說彌賽菈的第一個建議還只是中規中矩,那這第二言,就讓他生出被照亮了思維盲區的感覺了。

他十指交叉握成一圈,身子也向前傾,認真起來。

“說得好,怎麼解決這個困擾?”

“既然女守夜人建立起來這一事實已經無法阻止,那您作爲直屬上司,就有義務也有必要給它明確的職責和任務,給它套上活^!我想想……”彌賽菈板着小臉認真思索片刻,忽然眉頭舒張開來,“有了!僅供參考的建議——我在臨冬城生活和在贈地做客期間發現了一點:北方的男性自認爲是‘爺們’,對女性的態度普遍沒有南方那麼溫柔和紳士,甚至還有丈夫會公然打妻子的現象出現,而周圍人居然一副司空見慣的態度。您可以給女守夜人這個任務:讓她們負責——維護女性受尊重和保護的權利,反對家庭暴力。再讓女王頒一道指令,宣佈她們活動的範圍——包含北境乃至整個七國!”

婦聯?

艾格腦中頓時浮起這個詞彙,目瞪口呆間,忍不住懷疑彌賽菈是被哪個女頻的主角給魂穿了。但再下一刻,他迅速意識到:這是個絕妙到甚至可以用“毒計”來形容的招數!

丹妮莉絲也是女人,她肯定會同意甚至支持這一設想。但在這個男權還堅如磐石的舊社會里,女守夜人若像婦聯般整日在主宰這個世界的雄性們耳邊噰歪歪,吵嚷着什麼男女平等、婦女權益這類在本世界土著們看來莫名其妙的“鬼話”,不就等於是在和整個世界作對!若真實施,只怕自己根本不用想該怎麼壓制它,反倒該思考下怎麼扶持幫助“冰火世界婦聯”組織開展行動,如何保護婦女同志們在工作時的人身安全了!

“艾莉亞,或者說她身後的魯溫學士肯定沒有那麼笨,所以大人還得給她派副手,一個或一些您信得過的女人,名爲幫助輔佐實爲監督,確保女守夜人在把勁往這個方向使,進而沒有餘力去做其它事!”

“很有趣的設想,回頭你草擬一個章程,填充一下細節,呈給我。”

“嗯。”彌賽菈用力點頭,得到肯定後的臉上忽然放出光彩,但一閃而過,平靜下來後又有些扭捏地繼續補充:“但這些所有辦法,都只是治標不治本的手段。史塔克家並不是您的敵人,艾莉亞也只是肚子憋了火才做出如此舉動……您肩挑女王之手的重擔,負有對整個七國的責任,不該也不能將精力浪費在與老朋友和一個生悶氣女孩的鬥智鬥勇之上。您在南方忙完之後,抽空還是得再往贈地去跑一趟,安排下先前沒有佈置妥當的工作,也設法和艾莉亞和好,疏導排空她腹中怨氣,纔是最根本的解決辦法。到時候順水推舟,讓她將這個維護女性權益的組織總部搬到君臨來,說不定還能成爲您手中的一把武器。”

女……女拳?

艾格目瞪口呆。

誰不聽話,就暗箱操作指揮拳套給對面狠狠來上幾下,在佔據道德高點、背後有女王做靠山可以狐假虎威的情況下,打不疼也能噁心死人!

這小公主,明明一副天真無邪的可人模樣,怎麼獻起計來滿肚子壞水?

正訝異和忍俊不禁相混雜,不知該對彌賽菈的最後一番話發表點什麼評論的當口,守衛敲響了門,有無垢者拜訪。

“首相大人,女王召您覲見。”

“怎麼了?”

艾格不解,他早上纔去拜見過的。

“有來自潘託斯的船隻抵達君臨,上面有代表了親王和總督們的使者。”

——

第631章 富商總督

恍如夢境。

坐在舒適而華麗的轎中,肥碩的身軀隨着抬轎壯丁們的步伐而輕微地搖來晃去,伊利里歐·摩帕提斯的內心既驚詫又膽寒。

他這趟橫渡狹海趕來維斯特洛,原本目的可不是要來見丹妮……或者說不只是要來見丹妮莉絲·坦格利安。

近一個月前,當他在潘託斯富商總督那寬敞豪華的巨宅內聽聞瓦里斯的死訊,得知自己唯一的好友和最大合夥人,那個時間跨度達二十載的偷天大計的提出和規劃者,居然在一個極北寒冷之地、甚至都不在計劃裏的城堡中莫名送了性命,兇手還是自己派給他的隨從時……伊利里歐以爲自己已經感受到了今生所能體驗的最大震驚和惶恐。

但他錯了。

還錯得離譜。

得知噩耗的他,第一反應不是悲傷或害怕,而是要讓人窒息的緊迫感:瓦里斯的死,意味着他們二人佈置謩澚私甑倪@場大戲,在即將落下帷幕的關鍵時刻,舞臺的中心沒了能控制劇情的導演!

他們窮盡了半生心血、耗費甚至透支全部身家所推上賭桌的所有籌碼,陷入了竹籃打水一場空、甚至爲他人作嫁衣裳的風險!

這怎麼能行!?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下令準備船隻、安排行程,立馬從潘託斯出發趕來維斯特洛,想的就是要在丹妮莉絲率領守夜人和北境大軍南下抵達君臨前先一步到,在計劃出現不可逆轉的巨大變故前搶過瓦里斯手中的接力棒,完成他未能完成的任務或者說使命:替兩位坦格利安牽線搭橋,促成丹妮莉絲和小伊耿間的聯姻和結盟,讓黑、紅兩股真龍血脈完成歷史性的融合。

懷揣着這樣的目的,也就可以想象,當伊利里歐的船隊駛入黑水灣並被巡邏戰艦攔下,然後從對面水手口中得知:丹妮莉絲不僅已經和小伊耿鬧翻並將後者痛毆一頓後趕跑,還一戰便拿下了君臨城——中間還抽空擊敗鐵艦隊宰掉了鐵羣島之王時,他有多懵逼和茫然了。

那個曾經宏大卻精妙到不可思議、讓他歎爲觀止的偷天大計,已經被打亂到了接近……不,完全越過失控邊緣,瀕臨破產的程度!

這種糟糕的失控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伊利里歐渾身冰冷渾渾噩噩地反思着。

是瓦里斯以身犯險親自前往北境去接女王?不,此行乃迫不得已,是爲撥亂反正將事情發展拉回主線而採取的無奈之舉,若貝里席去了瓦里斯卻不跟,那女王將完全被小指頭左右和控制。

是女王忽然放了“侄兒”的鴿子,丟下本已安排好的雙王會面騎龍跑去長城?不,那又是爲了對付死人和異鬼,也是合情合理的選擇,畢竟任誰也不會想統治一片充滿了死人的亡靈國度。

這般按時間順序往前倒推着嘗試理清思路找出問題的根源,他很快發現了更多實際偏離計劃之處:

如果韋賽里斯沒有觸怒卓戈卡奧進而引來“熔金加身”,如果後者沒有緊接着莫名其妙斃命在一場愚蠢的傷口感染下,那他的龐大卡拉薩早就按照約定跨海入侵維斯特洛,成爲小伊耿王者歸來前的完美炮灰了;

若獅家黃金姐弟間的女幹情沒有早早暴露,進而提前引發六國圍攻西境,那小伊耿和他的黃金團也根本不用慌慌張張提前入場只爲平衡局勢,損失突然性和後發優勢;

又或者小女王沒有在奴隸灣意外闖出了一片天,自己也完全可以派人把她接回身邊,名正言順地霸佔她的三條小龍,並在她的野心隨勢力擴張和統治經驗增加而膨脹前讓她與小伊耿完婚,從而一步到位地榨取她的全部利用價值化爲己用。

再假設……

不,不對!

伊利里歐忽然抬起手來,狠狠掐了自己粗碩的大腿一下。

厚厚的脂肪層讓這一掐並不算疼,但還是成功讓他從回憶和幻想中清醒過來——歷史不容假設,這種怨天尤人式的懊惱最要不得,那個讓計劃破產的直接因素也許存在,但自己永遠也沒法靠分析猜出,而理智更是告訴他:導致眼下局勢的絕非某個單一的突發意外,更貼近事實真相的可能——是一次又一次的差錯和變故,最終積少成多累加出了巨大到即使瓦里斯這般神人也扭轉不回原道的誤差和偏移量,最終導致計劃的破產。

比起尋找原因,眼下更重要的,是止損和儘量挽回成本。

……

和泰溫·蘭尼斯特還能乾脆認栽,披上黑衣把攤子扔給家族不同,伊利里歐·摩帕提斯沒有退路:他沒有親族,在摯愛的第二任妻子西拉死後也沒有再娶,小伊耿是他唯一的子嗣。爲了完成“將自己的血脈推上鐵王座”這一宏偉計劃,他其實已經竭盡所能地掏空了積蓄和家底……雖然明面上依舊是風光無比的“潘託斯富商總督”、整個自由貿易城邦體系裏都排得上號的土豪,但他的財富早已在支持瓦里斯的各種遊走串聯、陰诸嵏残袆樱约皟l傭、調動加養活黃金團這樣的強大武裝中消耗殆盡,爲了避免資金鍊斷裂,他早已將自己的一切資產、信用和人脈都抵押、透支和消耗得乾乾淨淨,所欠下的驚天債務堪比鐵金庫的整年營收。

如此恐怖的負債,是無論如何也沒法通過正常渠道還清的,如果不能將小伊耿送上鐵王座完成夙願,順帶換取瓊恩·克林頓許諾給他的財政大臣一職,以整個維斯特洛的稅收和王室資產爲後盾讓債主們信任並允許他延期償還,他能頃刻間破產十五六遍,受無數瘋狂的債主追殺,連簡簡單單地安度晚年都無法辦到!

壞消息是,鐵王座居然被小女王給熔了,他就算再有天大本事,也沒法再在物理上完成“送小伊耿上鐵王座”這一操作。

好消息是,他的孩子仍活着,還有強大的河灣地做盟友……而自己又對丹妮莉絲有過庇護之恩,利用這一層關係求見女王,她絕無法公然拒絕。只要能設法說服女王不對小伊耿趕盡殺絕,待局面穩定後再進行些許微操——比如通過紅堡地下的密道派遣殺手、或是買通廚房人員在丹妮莉絲的食物裏下毒……

翻盤的機會雖然渺茫,但至少依舊存在!

正飛速轉動大腦,思考自己是否還拿得出什麼說辭和籌碼來勸女王回心轉意,轎子忽然猛地停了下來。

“伊利里歐大人,到了。”

他費力地將頭探出窗外,發現轎子停在伊耿高丘山腳下的某座宅院門前。

該死,那小女王……居然沒住在紅堡裏?!

——

第632章 第一次

宅院的規模和結構與“維斯特洛統治者”的身份完全不匹,但裏三層外三層的安保卻做得相當緊密。在領路無垢者士兵的指引下經過身份驗證和搜查後,伊利里歐得以進入大門,穿過還沒自己總督府花園大的庭院,進入了略顯寒酸的廳堂。

沒有花招和陷阱,女王確實就坐在首座上,面帶微笑、光彩照人,絲毫不負“世上最美女人”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