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他纔不信隨便來個人都有如此水性,能在冰冷的海水裏潛泳而來從下方逼近自己,這定然是自己那好侄女阿莎·葛雷喬伊!
“來得好!”他咆哮一聲扎入水中,扭身撲向腳底。
阿莎的水性略強於自己,再加上體形和未着重甲的優勢,在海中絕對比自己靈活,但再好的水性,只要被自己逮住,他花半秒就能折斷她那纖細的脖子!
他伸手抓向拽自己腿的那條胳膊,卻沒有逮到想象中的某人,而是摸到了一根套在腳腕上的結實繩索……另一頭必定綁了某種重物,即使在水中也顯得沉甸甸,將他飛快地拽向水底。
混蛋!
攸倫在渾濁的海水中怒罵一聲,卻只吐出了幾團氣泡,戴着甲套的雙手沒法在水中完成解開繩結這樣的複雜操作,於是他立刻摸向右腳的靴子——那裏還插着自己的備用武器,一柄極輕卻鋒利無比的瓦雷利亞鋼匕首,正好能用來割斷繩索,將他從眼下的險境中解救出去。
嗯?
在哪?
難道在剛剛落水時弄丟了?
可它明明插得很緊纔對啊!
他猛然回想起片刻前在遊動時靴子踢到的異物……是那小女表子,在混亂中拔走了匕首!
——
第614章 再捷
爆炸造成的氣浪拂過水麪,海灣中升起的煙團漸漸消散,人們耳中鼓膜上被震出的疼痛也緩緩褪去……除了“無敵鐵種號”變成“無敵爆彈號”完成使命從世間消失、“夜行者號”的傾覆仍未恢復、“寧靜號”也在進水沉沒外,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而時間退不回去了。
引爆無敵鐵種號的硝、硫、炭若調配成發射藥供炮兵使用,足夠二十門炮齊射百回,但裝進桶來作炸藥,卻只毀掉了鐵艦隊兩艘船隻,消滅了幾十人,對鐵艦隊的損傷不足百分之一,這費效比用“低得令人髮指”來形容都不爲過。
可就是這成本巨大收效卻看似頗微的一爆,徹底改變了戰局。
除了阿莎成功趁亂綁石溺斃了鐵島之王外,另一個同樣不容忽視的因素對鐵民們造成了難以逆轉的巨大士氣打擊:雖然整支女王艦隊只有這一艘自爆船,但他們不知道。
***
超過一半海軍力量被王家艦隊牽制,僅有不足百條戰船能騰出手來對付鐵民,雙方實際投入對峙的船隻噸位比是1:2,而數量比則達到了驚人的1:5,再算上丹妮莉絲的海軍組成大半是新兵,對面則是老練的天生海盜……雙方的戰鬥力根本不成正比,交戰結果完全沒有任何懸念。
攸倫在跳上“無敵鐵種號”前對艦隊所下達的最後一個命令是全軍出擊,從各個方向包圍、衝撞女王艦隊船隻併發起接舷戰。
可以說,只要這道指令被老老實實完成,那今天坦格利安海軍的一個活口都別想逃出戰場。
然而,隨着這驚天一炸的發生,所有船長心裏都不可避免地冒出了這個疑問:對面那支數量只有幾十,明知必敗無疑卻氣勢洶洶地排成一列橫陣撲過來的船隊裏,還有多少艘能像“無敵鐵種號”這樣——如同施展巫術般猛烈自爆?
這個念頭如同春天在田野裏撒下了一把種子般在數百名船長的心中滋生和蔓延,若“寧靜號”未沉、攸倫·葛雷喬伊尚在,那他也許還能以淫威和地位的壓制強令艦隊執行命令。但在羣龍無首的情況下,對葬身未知武器的恐懼和保存自己船隻的本能,迅速壓過鐵民們對榮耀和勝利的渴求,所有正以撞角速度全力前衝的戰船都開始停槳減速、偏轉航向,一邊用遠程武器繼續發起攻擊,一邊觀望和等待起局勢的變化來。
丹妮莉絲俘獲自瓦蘭提斯無敵艦隊的都是大船,而大船的好處是可以安裝更大、更多的設備。無論是弩炮還是投石器,女王艦隊都能在射程和威力上穩壓鐵民們的劫掠長船一頭,彈丸、箭矢漫天飛舞,在一番對射發現不佔上風,戰陣中央也遲遲不傳來攸倫大王消息和下一步指令的情況下,本就不想和正規海軍死磕的鐵艦隊全如阿莎所言一般,開始了土崩瓦解。
鐵艦隊依然擁有碾壓性的水上力量優勢,但再沒有人能將這股力量調動起來了。
而不知該說是巧合還是宿命的必然,崩潰的源頭恰恰來自阿莎父親曾經的座艦。
“寧靜號”沉沒後,體形最大地位也最崇高的“泓洋巨怪號”本該自動升任旗艦負起指揮領導艦隊的重任,但它是離爆點最近的兩船之一,雖未被氣浪掀翻,但衝擊波襲來之時甲板上還是有好多倒黴蛋被或吹或拋進了水裏沉入了海底,而其中好死不死,正好就包括了船長。
艦體受損、失去部分戰鬥和操控人員,船長和國王皆不知所蹤、活下來的又沒一個能服小瓰鹾现在亂局中往往會跟風從械刈龀鲆恍┓艘乃嫉腻e誤決定:在多重打擊之下,生怕被艦隊拋下成爲祭品的“泓洋巨怪號”船員們一合計,決定先將船調過頭來,以確保在戰事不順時——能夠立刻起帆逃之夭夭!
他們並不是懦夫,只是未受過正規軍事理論指導和指揮技能訓練、不會邏輯思考、沒有大局觀、做事不思量後果、又毫無榮譽感……
他們並沒有逃跑,只是將船頭調轉過來對準了海灣出口方向,依然在一邊緩速航行,一邊對撲來的女王艦隊盡一切可能進行着可能的攻擊和阻攔……
他們並不想潰敗,仍在以自以爲有用的方式繼續着戰鬥,殊不知:這種所謂的“明智”和“勇敢”,在身爲“準旗艦”卻做出錯誤動作所造成的毀滅性後果面前,根本就杯水車薪,於事無補。
作爲艦隊的新核心,“泓洋巨怪號”此刻的身份等同於扛旗手——殺敵不是它的任務,扛好“帥旗”讓它別倒纔是。
只要它保持自己在第一戰列中的作戰位置,哪怕假裝受創失去行動能力停在原地,甚至再極端點——乾脆和“寧靜號”一樣在爆炸中被掀翻或炸沉,從而讓旗艦身份——即“帥旗”自動順位落到下一艘戰船上去……那這仗不管怎樣至少也還打得下去。
再退一步講,就算他們縮卵子了,發出全軍後撤脫離戰場的旗令,好歹也算是一次有效的指揮,能將艦隊上下幾百條船上萬號人大體完整地帶出黑水灣。
但無數個可選項裏,失去船長的它偏偏挑了最錯誤的那一個:不與周圍友方艦船進行溝通,自顧自地臨陣做出了準備要逃的姿態和模樣!
這一動作所傳達出的無聲訊號,頃刻間摧垮了目視範圍內所有長船船長們的作戰決心,尚未與敵陣相碰,艦隊的陣型便開始以悄無聲息的方式瓦解,雙方的戰陣看似猛烈相撞攪成一團,實際上無數船隻在最後一刻調整了航向,讓正面衝撞變成了擦肩而過——女王艦隊發起衝鋒的薄薄單列橫陣,居然這樣幾乎無傷地穿過鐵艦隊看似強悍不可一世的戰陣第一列,切進縱深,殺入了敵船堆裏!
一陣渾厚嘹亮的吼聲從西面傳來,漸漸要消失在夕陽餘暉中的君臨城方向,聽到爆炸聲訊號的丹妮莉絲也在攻城營地裏騎龍上天,在七國之都的城牆和紅堡上頭盤旋一圈以作威懾後,向東飛來,成爲了連套組合拳中的最後一招,對鐵民士氣作出最後一擊。
龍很強悍,最大的缺點是攻擊距離太短,火焰吐息僅能噴射一二十米遠——而這個高度,足以讓許多即使非專門設計的普通弩炮和投石器也威脅到它和背上的騎手。只要艦隊中各船之間緊密協作互相配合,編織出一道對空火力網,縱然沒法像高射炮一樣輕鬆將其擊落,也足以讓龍騎士有所忌憚之下不敢降低高度發起爽快的火焰洗地。
但“無敵鐵種號”的自殺式攻擊結束後,整支鐵艦隊都陷入了失去指揮各自爲戰的狀態,一方面是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永遠不會發生的第二次驚天大爆炸,另一方面則被女王艦隊突入戰列攪亂了陣型。已經失去戰意丟了啃硬骨頭的決心,在一片混亂中還要他們協同配合共同應對來自空中的威脅……只能用一個詞來描述這種期望:不可能!
兩條龍瀟灑地飛越戰場,根本不往船隻密集炮彈也橫飛的險處去,而是來回徘徊盤旋,專找遠離陣列因爲速度太快而落單了的小型長船下嘴,一艘接一艘的輕型長船被龍焰吞噬化爲漂浮在水面上的火炬……此舉讓長船們下意識地收縮戰列,但生怕敵船再進行自爆式攻擊又不敢聚得太攏,斷斷續續地擠成一小團一小團後又成了火炮的絕佳目標。
無解的困境構成了連串的死循環,在衝鋒變成糾纏、等待僵持也緩緩變味成撤退的十幾分鍾後,繃緊到極點的局勢終於斷開了最後一根弦。
又一場黑水河畔之戰式的大潰敗開始了。
——
第615章 獻寶(上)
團戰可以輸,提……攸倫必須死。
這就是艾格向丹妮莉絲奉上的黑水灣之戰核心方針。
半路殺出的鐵艦隊確實攪亂了女王勢力進攻君臨的節奏和規劃,就連艾格也是千算萬算卻沒料到:一羣海盜居然能在通訊技術如此落後的情況下,彷彿等候多時般剛好出現在黑水灣外,成爲史坦尼斯事實上的救命稻草。
無論是白港內的北境艦隊,還是冰峽港幾經改進趨近成熟的反艦野火彈,他都沒帶來南方……如何在沒有生力軍和殺手鐧可用的情況下破掉此局,可着實讓他這個作弊上癮、打慣了不對等作戰的假名將頭疼和困擾了片刻。
但和以往無數次鑽了牛角尖一樣,睡過一覺後,從休息中醒來,不暢的思路猛然就通了。
大家,從一開始就被丹妮莉絲帶偏了!
她想要一個能在儘量減少傷亡的情況下同時打贏黑水灣海戰和君臨攻堅的方法——萬一這根本就辦不到,難道自己也一定要硬給她想一個出來?
自己是丹妮莉絲的支持者,目標是要將她推上鐵王座,通過她來攫取地位、利益,實現野心和抱負;又不是要當她的爸爸,滿足她的一切願望把這小女王寵上天!
破局辦法其實就在腦中,不僅一詞就能概括,甚至他剛在北境才用過。
圍點打援嘛!
戰略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君臨就在那裏,晚一天拿下它也不會消失,反倒是攸倫,既已決定要和女王作對,就算今次沒趕對時機,待贈地軍攻下七國之都再重新開拔,向西南進發去對付河灣,也早晚會從海路繞後,來不斷噁心重生的坦格利安王朝。
與其日後再貓捉老鼠般去追趕和逮他,還不如趁這回他送上門來,乾脆先剷除這一後患!
……
在第二次討論會上說服丹妮莉絲放棄海陸兩線同時開戰的天真念頭後,操作空間一大,他們手中可打的牌頓時豐裕了起來。
首先,無垢者和贈地軍炮兵趁夜偷偷撤離了攻城前線。
在多恩軍隊也明確投入女王麾下後,君臨城外的圍城部隊數量其實已經相當充足,除非史坦尼斯率軍出城決戰,否則絕不可能光靠站在城頭上用望遠鏡觀察就看出35000人和30000人的區別。
同時,龍石島艦隊也被從遙遠的黑水灣口召喚至了距君臨一日多路程的暮谷城海港。
看似放棄了制海權,但實際上在新的艦隊駐地,偷偷調動至此的精銳力量被一股腦地塞上了船,硬生生將女王的海上力量臨時從“武裝船隊”拔苗助長升級成了一支“大海軍”(至少從噸位和人員編制上來看是如此)。
最後,數千斤新鮮調配的黑火藥也被用畜力咚偷礁郏瑏K被搬上“無敵鐵鐘號”,將它最寬敞安全的中艙塞滿,使其化身冰火世界第一艘自爆戰艦,爲阿莎·葛雷喬伊這次不成功便成仁的奇襲做好了物質準備。
海戰和陸戰不同,士氣和人數的作用並不巨大,硬件、經驗和正確的指揮纔是關鍵,一艘滿載鬥志昂揚的騎士的鉅艦被幾條靈活老道的長船放風箏打沉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爲了壓敵之長避己之短,女王艦隊在此次海戰的具體戰術上也做了針對性安排,核心可簡述爲兩點:一、用火炮的存在掐滅對手打消耗戰的念頭;二、依靠塞滿無垢者的半支艦隊牽制住史坦尼斯王家海軍,以此故意露出破綻,誘鐵艦隊全軍來襲。
說起來很輕巧,但這個計劃實際上有巨大風險。
只要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紕漏或未按設想發展:比如王家艦隊的戰力比預計要強,比如自爆戰艦衝鋒到一半就先被弩炮打沉、打爆,比如攸倫小心謹慎並未打頭陣……隨便哪個原因導致最終未能實現戰術目標,都可能讓戰鬥演化成一場令所有敵人和反對者都精神一振的大敗,己方將不僅折損掉無垢者和炮兵這兩張王牌,還要面對大量重燃反抗信心和勇氣的潛在對手和騎牆派。
這場豪賭的危險性,大到就連艾格都做好了失敗的心理準備,所以才只是借阿莎之口向女王獻上了計策,沒有親自發言、推薦採用或是爲其作擔保乃至立軍令狀——反正,以丹妮莉絲的性格,是無論如何也會決定冒險的。
此舉實現了自我保護,但也讓賭贏取勝後分到他頭上的功勞也薄了幾分……幸好,軍功這東西,艾格眼下兜裏已有一大堆,未來更還有大把的機會能再掙,稍丟一點也不心疼。
***
沒有狂歡大會,也沒有慶功酒宴,君臨高牆外的女王攻城營地內,一片忙碌的氛圍和肅殺的氣息。
前日黑水灣內爆發大海戰時圍城部隊沒有同步對君臨發起總攻一定讓史坦尼斯感覺受到了狠狠的戲耍,但明日,待轉調入海軍的無垢者和炮兵重新加入回攻城陣線中來時,無論是颳風下雪還是天上落刀子,都將是拜拉席恩王朝存在的最後一天。
所有人都繃緊神經進行着最後的準備。
艾格負責指揮西線——君臨七大門中諸神、雄獅和國王三門及中間兩段城牆的進攻,規劃部署已全部做完,只欠最後一遍複覈確認,便可鬆氣下班,休息靜待明日天亮後的戰鬥了。
“大人,阿莎·葛雷喬伊在堡外,請求您接見。”
又來幹嘛?
邀功?找錯人了。
表示感謝?也不挑挑時候!
“放進來,安排食宿,告訴她我會在拿下君臨後再見她。”
艾格正忙,他是個實用主義者,這女人也許對海戰確實有所心得是個人才,但要說她能在明日對君臨發起的總攻中也幫上什麼忙,他可絕對不信。可惜,回絕完一次,片刻後這女人還是來到了總司令居所之外,仍堅持要見他。
拖了一會後,看在這娘們確實冒生命危險替自己除去心頭一患的份上,艾格最終還是鬆口讓了步。
……
“總司令,恕屬下深夜打擾,從羅斯比城趕來的路途實在有些遙遠,而雪化後的路也有些泥濘。”
阿莎提着個麻袋走進屋來,開口便是道歉。
“知道打擾了就好,時候不早,直入正題吧。”
這妞以屬下自稱顯然是想套近乎,但以她第二位女性守夜人的身份,這麼說好像還真沒什麼毛病。既然她承認上下級關係,艾格的回答便也不客氣起來……當然,語氣肯定是沒了以往的冷硬和不耐煩,眼前畢竟是個剛剛立下大功的人。
“一件戰利品,屬下覺得只有大人您有資格享用,而且最好在對君臨的進攻開始前送到您手上,這才趕了一整天路,從海邊來到了這裏。”一邊說着,女郎一邊提起手中布袋,將它顛倒過來。
東西砸到地上,發出金屬摩擦碰撞的清脆聲響。
動靜雖吵,但她進屋前袋中之物必然已經過了守衛檢查,艾格靜坐等待對方開口解釋,反倒是原本呆在壁爐旁,正對着爐火冥想並履行“法師護衛”職責的梅麗珊卓扭過頭來,在看清地上之物後驚呼出聲:“龍鋼甲?”
雖只短短一詞,但艾格還是瞬間揚起眉毛。
是攸倫所穿的那件瓦雷利亞鋼甲,而且梅麗珊卓稱之爲“龍鋼”——這一小小細節說明:它大概率是昔日瓦雷利亞帝國內部龍王們自用的正版瓦雷利亞鋼所鑄就,而非出口忽悠人傻錢多的土貴族們所用的猴版瓦鋼。
這麼一件龍鋼甲,即使在瓦雷利亞帝國最繁盛強大的巔峯時期,也是隻有少數最強大家族纔有資格擁有的寶物,其價值足以買下一個小王國。而在末日浩劫後,更是成了無價也無市的傳說,僅存在於記載中……在攸倫穿着它出現以前,世人連關於它的傳言都沒有,更別說親眼目睹了。
而現在,就是這麼一件至寶,不僅靜靜地躺在自己辦公桌前的地板上,而且聽持有者的口氣,還是要將它送給自己!?
阿莎沒有接梅麗珊卓的話,而是扔掉麻袋,將倒出來的那件東西以雙手拎起——那赫然是一件鱗甲,在屋內昏黃的燈光照耀下顯得漆黑如墨,卻又有着微微閃動的粼粼金光,不是龍鋼甲還能是什麼?
表情紋絲不變,內心卻已淡定不下來,艾格從桌後站起,繞到前面,和同樣湊近過來的梅麗珊卓一起,仔細地端詳起這件寶物來。
守夜人穿的也是黑衣,但這件鱗甲不一樣,它顏色深沉得彷彿能吸光,若非組成整體的每塊鱗片邊緣都閃爍着赤金,上面也還有一些清晰可見的花紋和符號,從遠處看它就好像從視野中扣掉一塊圖般墨黑。梅麗珊卓伸手欲摸,阿莎卻爽快地直接遞給了她。
“這還不只是一件龍鋼甲。”梅麗珊卓一手託着鱗甲一手輕撫其表面,指尖掠過上面的符文,絲毫不掩飾目中訝色,“這上面還被以不可思議的方式恆定了數個防護法術,不僅刀槍難入,還能屏蔽常見的詛咒類法術,只要穿戴者體內還有魔力……該死,就只有這一件嗎?頭盔、面甲、手套和下裝呢?”
“不知道,也從來沒見鴉眼穿過,大概率他也沒弄到。有就不錯了,你這要求也太高了吧!”阿莎朝女巫翻了個白眼,拿回鱗甲,帶着掩不住的得意神色,交到了艾格手中。
好輕。
這是艾格入手後的第一個念頭,說來有點暴殄天物,他對法術實在一竅不通,只能在物理特性下對這件鱗甲下結論。它包括上身軀幹和兩臂的部分,加起來也不到十斤重,一根小指就拎起來,和身上那件鋼片綴成的護胸甲比起來簡直就是輕若無物,偏偏它還有着難出其右的防護能力……既輕便又堅固,對他這樣恨不得睡覺都不脫護具的慫人來說,簡直就是福音。
梅麗珊卓實在有理由惋惜和追問,如此防具要是能夠湊齊全身上下的整套,穿戴者豈非刀槍不入魔法難侵,像開了無敵掛一樣?
(如果能在人鬼大戰前得到這件鱗甲,那“光明使者”的數量很可能就不是七十七支,而是七百七十七支了。)
甩掉這個有些滑稽的念頭,艾格眉頭一皺,好奇起來:“我早上看到的版本是,你將攸倫沉入海底溺斃了……是戰報描述有誤,還是你大海撈針,將鴉眼的屍體從黑水灣裏撈了出來?”
——
第616章 獻寶(中)
“將攸倫拉入海底的,是一塊拴了粗繩的鐵砝碼,粗繩上又還連着條五十英尺長的細繩,細繩末端是兩個氣囊,正是靠它們,我纔在潛水靠近攸倫的過程中沒有先自己被鐵塊墜到水底去,也正是靠浮在水面的氣囊……”
漂浮信標?阿莎的描述有些模糊,但艾格還是一聽就明白了原理:“可你是如何保證氣囊不被攸倫用來自救的?”
“想到了,所以上船前我就做好了準備,這兩個氣囊的大小剛好會讓浮力和鐵塊的重量抵消,我只要在把鐵塊拴在攸倫腳上後,再把氣囊中的一個戳破……便誰也阻止不了他去見淹神了。”
呵,還考慮得挺周到。
艾格恍然大悟,腦中迅速勾勒出畫面。
阿莎憋着氣,一手夾着氣囊、秤砣和大把粗細繩索,另外三肢手腳並用地在冰冷昏暗的海水中頂着寒意和亂流潛泳,像條魚般從下方靠近攸倫,一口氣完成了:將粗繩套到攸倫腳上收死、躲開對方攻擊、放出細繩、將兩個氣囊中的一個扎破等系列操作……這樣,細繩綁住的僅剩氣囊不能被攸倫用來自救,卻可以在他被淹死後浮出水面,標註鐵羣島之王的屍體所在,打撈者只需找到氣囊並順着繩子往上拉,便可以將攸倫再弄上來,扒下他的盔甲作戰利品。
什麼鬼……不,神仙操作?
在只會狗刨和仰泳,勉強能保證自己掉進水裏淹不死的艾格眼裏,這簡直就是地獄難度的任務,根本不可能完成。
“太冒險了。假如細繩沒有完全展開或是中途斷裂,又或者攸倫淹死的地方水深超過五十英尺……這不就成了白費力氣?”艾格搖搖頭,想想都覺得後怕,“再萬一你在水下被繩索纏住無法脫困,豈非不僅無法完成任務,還徒送了性命?”
“嗬,現在又忽然關心起我來了?一個禮拜前連和我說話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的,是哪位來着?”阿莎哼了一聲,小小地嘲諷了一番,“就知道你會噰歪歪,所以我纔沒在得手前和你說此事,就問你一句,要還是不要?”
成功得手的人,說什麼都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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