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這一切經歷讓他開始漸漸有此預感:那個心靈深處的低語,夢境中的呢喃,將最終引導自己成爲整個世界的王,乃至成爲神!
但就在他順利地取得鐵島之王地位,成功拉起一支足以左右維斯特洛大局的隊伍,並義無反顧地投身到這場爭霸戰爭中來之時……數月前的某天,大約就是他襲擊冰峽港併成功將北境艦隊焚燬在碼頭上的一週多後,他的睡眠開始變得無夢,耳邊的低語也不再出現。
莫名其妙的,他就從一個被選中者,被打回了原形,成了一個普通的海盜頭子。
彷彿從一場持續十多年的大夢中醒來,這一悄然變化並沒有讓他失去權勢或力量減弱,卻帶來了一個外人看不出、實際影響卻極大的改變:從那刻開始,他的一切行動和決定,都得由他自己,憑藉思考和判斷,來獨立進行決策了!
這到底是他被放棄而走向滅亡得轉折點,還是……時機已經成熟,他即將要走上人生巔峯的預兆?
他不知道,而且越猜就越感到焦躁。這種焦躁,只有取得一場大勝,宰掉一打可憎的敵人來進行血祭,才能被稍稍平息!
“噹噹噹!”
頭頂傳來的一陣急促金屬敲擊聲打斷了攸倫的思索,這是桅杆頂上的觀察崗的警鐘響,哨兵發現了敵人艦隊!
——
第609章 鐵島之王(下)
鐵艦隊已經抵達黑水灣口數日,在頭一天晚上出擊逮了丹妮莉絲手下某條巡邏船宣告自身存在後,他們接下來便始終在龍石島南、正對尖角的“喉道”中游弋和示威。
既搶佔黑水灣的對外主航道,又攔住龍石島艦隊進攻君臨的路線,還沒有後路被斷之憂,簡直是卡着丹妮莉絲海軍的脖子,不能更完美。
除非女王同意與攸倫聯姻結盟並自覺爬上牀來,否則敵對行動絕不停止。
鴉眼的計劃十分簡單粗暴,概括起來大致如下。
龍石島派巡邏船出港,他便遣長船尾隨糾纏,逐一喫掉;
對方海空齊出大舉迎戰,那自己便憑藉航速較快的優勢後退拉扯,尋找對方陣型脫節的戰機,抓住機會就咬一口,抓不住也沒損失;
而若是丹妮莉絲敢無視自己的存在對君臨發起總攻,那鐵艦隊就會在他們戰至後繼乏力的關頭趕到黑水河口抄女王艦隊的後路,一舉殲滅坦格利安海軍!
如果艾格能混入鐵艦隊的作戰會議知悉攸倫的盤算,一定會驚呼:這混蛋不僅不是瘋子,還深得毛爺爺的十六字訣精髓!
面對攸倫的陽郑埵瘝u艦隊的反應也相當之快:在幾番遭遇戰都喫虧後,察覺情形不對,立刻停止了船隻單獨遠離軍港的活動,並在第三天清晨整支艦隊抱團出動,駛出了軍港。
卻不是南下朝鐵艦隊撲來,而是向北繞行龍石島半圈後,從次航道徑直朝西面而去。
鴉眼趕緊率領艦隊分散追蹤,查探情況,很快發現了兩個令他驚訝的事實:對方不僅將船隻帶離,就連守港部隊也撤離碼頭退入了島上的城堡內;至於離開的整支艦隊,航向更是絲毫沒耍花招,駛向了更靠近君臨的暮谷城港口。
龍女王的艦隊不僅放棄了對黑水灣的封鎖,還將整個洋麪的制海權都拱手相讓,竟是乾淨利索地認輸了?
這其中顯然有詐,經過大量派遣船隻進行抵近偵查,攸倫很快搞清了敵人的打算:女王的艦隊並不是放棄了制海權,而是轉場到了暮谷城外的碼頭,在這裏接收來自陸軍的人員補充,多半是打算增強實力以應對大戰!
麻煩嗎?
麻煩。
接收完來自陸軍的補充,龍石島艦隊一定會變得比原來更難對付。
但這正中攸倫下懷。
他繞過半個維斯特洛趕來君臨城,可不是爲了消滅丹妮莉絲的海軍力量,而是爲了牽制她對君臨的進攻,讓她無法全力施展。無垢者和贈地軍的總兵力和裝備都有限,將陸地部隊的人員武器分給海軍,對君臨城牆的進攻能力就會大打折扣,史坦尼斯雖然是個呆子,但沒人會否認他是個優秀的守將,自己爲他將敵人的壓力分擔減輕,他能堅守住君臨不失的概率也就越大。
女王艦隊再怎麼加強也不可能是鐵艦隊對手,但分散敵人的攻城戰力所能拖延出的時日卻是實打實的。河灣雖敗卻實力仍存,西境和谷地的態度亦曖昧難明……只要拖下去,時間站在攸倫這邊!
***
警鐘聲在艦隊內部傳播擴散開來,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各船船長紛紛拿起透鏡向四面觀察,很快便在船隊北方的海平面上發現了敵艦的蹤影。由於天氣晴朗,象徵坦格利安的黑紅色船帆在碧海藍天的襯托下顯得格外醒目,彷彿一道血色的浪潮從天邊冒出,看方向,它們赫然是朝鐵艦隊——也就是南面而來。
攸倫轉過頭去:“傳令艦隊,掉頭,以低速向黑水河口航行,確保小女王的船隊在我們視野中!”
命令被用號旗傳達向整支艦隊,這幫貪財好色的蠢豬雖然在平時逼逼叨叨讓人心煩,但打起海戰來卻是輕車熟路,幾百條船鬧哄哄地開始先後轉向,場面雖然烏泱泱一片看似混亂,但在這一團糟中各船間卻依舊能保持間距穩定安全、航向準確一致,不僅互不干擾影響,甚至還自覺地騰出通道來供旗艦先行,也算是有值得讚賞之處。
不可思議的場面出現了:橫行四海不可一世的鐵艦隊,被數量僅有它一半的坦格利安艦隊追着跑。
攸倫之所以不停下接戰,當然不是出於害怕,而是打算誘敵追擊,將交戰地點控制在君臨的伊耿高丘……也就是紅堡所能觀察和瞭望到的那片海域。
史坦尼斯最後的王家艦隊就龜縮在那裏——女王艦隊若進攻君臨,那攸倫就會觀戰並等待合適的時機插手;而若是丹妮莉絲下令死磕鐵艦隊,待在紅堡陰影中的拜拉席恩王家艦隊也絕不會坐視不理。
畢竟,萬一女王的艦隊擊敗驅逐掉了鐵民,接下來就輪到他們了。
攸倫並未成功和史坦尼斯達成合作協議,但這並不影響他們在軍事上進行一定程度的協作和共進退——隨着贈地軍在黑水河畔之戰中的大獲全勝,他們都已經意識到:丹妮莉絲纔是所有逐鹿選手們最大的敵手。
……
海戰的節奏與陸戰迥然不同,一切戰術動作的進行都要用小時來計,在一追一逃的情況下,儘管鐵艦隊以低速後撤,但從哨兵用望遠鏡發現女王艦隊到雙方逼近至可用肉眼觀察彼此依舊花了一個多小時。在女王艦隊集結出港的半天后,太陽開始西斜時,兩支艦隊終於一前一後地抵達君臨東部海域,可以遠眺到紅堡的輪廓了。
先一步抵達的鐵艦隊停止了後撤,開始在黑水河入海口的南部外海組織和排布戰列。
“寧靜號”處在第一戰列的正中間,左右分別是曾經巴隆·葛雷喬伊的座艦“泓洋巨怪號”和“夜行者號”,再往兩邊去則是“雷霆號”、“怒吼者號”以及一大堆非羣島居民根本分不清區別的“鐵XX號”、“XX大王號”和一坨用各種現實存在或神話中海洋生物命名的巨型長船……第二列是體形稍小的大型長船、第三列再次之、第四列壓陣的則比前一列大一圈。除四列寬廣橫陣以外,因爲船隻數量的巨大優勢,攸倫還能有大量小型長船佈置出長得不可思議的兩翼,可以在戰鬥開始後輕鬆地對敵人進行包抄和斷後。
而在鐵艦隊龐大船陣的西北方向不遠處,早已發現敵情的拜拉席恩王家艦隊也匆匆排布好了三列戰陣。
第一列的“怒火號”、“海鹿號”、“史蒂芬公爵號”等龐大的主力戰艦兩側拱衛着一堆“XX夫人號”、“XX伯爵”或“XX公主王子號”等諸如此類名字聽上去就帶着貴族氣息的中型戰船……在失去對七國的掌控和稅收,又沒了鐵金庫的資金支持後,只靠王領的財政和人力,史坦尼斯已經養不起昔日在兄長勞勃麾下擔任海政大臣時所率領的壯觀艦隊,於是只能在維持最關鍵的旗艦組合充門面的同時再保留一些中型戰艦和輔助船隻,停用……或向各城邦出售了許多兩者間過渡的大型戰艦。
而這一裁減導致的後果就是:如今的王家艦隊雖然第一排看起來依舊頗爲像樣,但整體氣勢上卻根本無法與曾經相比,以至於就連東拼西湊、千里迢迢從彌林趕來的丹妮莉絲艦隊都無力正面對抗,更別提瘋狂擴軍後的鐵羣島了。
兩支艦隊都排好了陣型,卻並未相對:鐵艦隊背靠御林的海岸面朝北方,而史坦尼斯艦隊則後倚君臨面朝東方,雙方成九十度夾角,俱都對着那片暫時還空無船影的深藍海面。
在成千上萬雙眼睛的等待目光中,女王艦隊姍姍來遲,終於在日落前抵達了進攻位置。
怕進場時被打個措手不及,掛着黑紅船帆的坦格利安艦隊在逼近黑水河口前就已經在移動中緩緩按戰術規劃排布好了陣型。但和已經在前方成掎角之勢擺好了經典海戰陣勢的另外兩方相較,女王艦隊的陣型有些奇怪……它也成大體的長條形,卻是窄邊對着前進方向或者說君臨城的縱列。兩支準備與之交戰的艦隊都是排布成隱約可辨的左、中、右三部分,而女王艦隊卻是排布成前、中、後三部。
若以如此陣型衝進史坦尼斯的艦隊中,後者的中軍也許會承壓,但寬闊的兩翼卻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包夾上來對其前軍實現合圍,都不用鐵艦隊出手都可能將其大敗!
攸倫起初還不明所以,但在花了幾分鐘進行仔細觀察後,忽然明白了對方指揮官的的打算:對方的陣型看起來詭異,是因爲自己根據他們的前進方向下意識地判定他們是要對君臨發起進攻,但實際上他們的主要目標是自己!對方的前、中、後三陣換個角度看,實際上依舊是右、中、左,只是整支艦隊都在向陣型的右側移動,所以看起來纔會那麼古怪。
丹妮莉絲,竟是想用右翼的幾十條船來牽制整個史坦尼斯的王家艦隊,再用跟在後面的約莫一百條船對付自己的鐵艦隊,與兩支加起來三倍於她的敵人同時開戰!
這小女王,是腦子被龍焰燒壞了吧!
無論史坦尼斯還是攸倫都心生此念,但那支顯然正在奔赴敗亡的艦隊竟連一分鐘都沒有停頓,在轟隆炮響聲中,一就位便立刻向王家艦隊發起了總攻。
敵人不知爲何做出了荒唐的戰術安排,自然沒有放過機會的道理,攸倫哈哈大笑一聲,開口下令:“下令,艦隊下帆起槳,緩速前壓,待敵人前軍先被史坦尼斯纏住後再靠近接觸!”
——
第610章 大海戰(上)
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仍在堅持爲拜拉席恩王朝而戰的人有很多,但其中絕沒有哪個會比戴佛斯·席渥斯更忠心耿耿。
不僅因爲被史坦尼斯絕對公正的理念吸引,還因爲他如今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前者給予的。
史坦尼斯封他爲騎士,賜予他封地,讓他離開走私小船佩戴國王之手紋章,坐上鐵王座代治七國,這是何等的榮寵和優待?
眼下,戴佛斯的七個孩子裏:戴爾、阿拉德、馬利克、馬索斯四個在王家艦隊中擔任戰艦船長或副手;戴馮受封騎士,成了國王衛隊一員;剩下兩個小兒子也被收作侍從,擺脫平民身份只是早晚的事;妻子瑪瑞亞與自己同住首相塔內,出入都有僕從侍衛陪同,即使御前重臣們見了也得尊稱一聲“夫人”……
這些全拜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所賜,自己付出的代價僅是幾個指節——爲懲罰他昔日的目無王法,簡直不能更公正。
如果說那些王領、狹海以及其餘七國的世襲貴族們在改朝換代後還可能只是丟幾分面子、少兩塊封地、日子過得緊巴一點,他戴佛斯,席渥斯家族的創始人……只要史坦尼斯一敗,他和他的整個家庭都將從天上落回泥中,被打回原形。別說今日的地位和孩子們的光明前途,可能就連當初走私留下的丁點家底都難以保住。即使僥倖生還,也會變得一無所有!
而那是他絕無法接受的結局。
他願意爲史坦尼斯而死,真的。
一是出於忠眨敲靼祝菏∮袝r比死亡還要可怕!
***
由於得指揮君臨的防禦戰,史坦尼斯沒法親上戰艦指揮海戰,只能由首相戴佛斯代勞——後者此刻身處第一戰列正中的旗艦之上,緊張地觀察戰局並聽取下屬彙報,結合自己對海戰的那並不算多的經驗知識外加顧問們的建議,對戰場態勢進行着分析和判斷。
他們首先發現的一點是:丹妮莉絲艦隊三連陣中最前鋒,也就是正對王家艦隊的這面的船隻,毫無例外地同時掛着紅龍旗和海怪旗。
這未免太詭異了。
經過詢問思考,戴佛斯明白了原因:這是攸倫·葛雷喬伊當初派往彌林的分艦隊,目標是爲自己接回有三條龍的新娘,但因爲時間過去許久等一系列說來話長的原因,這支艦隊反而被丹妮莉絲喫下消化並整合進了她的海軍中。今日她將這一小羣鐵民放在艦隊的最前頭,讓他們與王家艦隊而非攸倫的大鐵艦隊交戰,目的多半是要掐滅這幫人臨陣倒戈的危險——被夾在君臨和丹妮莉絲的艦隊主力中間,這羣前海盜們就算想法再多,也只能拼死作戰,以殺出一條生路來。
第二個發現就來得有點晚且壓迫感十足了。
他們原以爲那一聲炮響是女王艦隊的開戰信號,直到轟隆聲響了又響才意識到:守夜人竟將前幾日在黑水河畔擊退南方聯軍的武器,搬到了戰船上來,用在了海戰中!
並不算密集但無休無止的炮聲裏,落入海中的炮彈濺起醒目的白色水花,打中戰船的則不斷帶來艦隻受損人員傷亡的消息——這是一種無論威力還是射程都遠超王家艦隊戰船所裝備弩炮的武器,雖然命中率感人,但依舊輕而易舉地打亂了戴佛斯原本“遠程消耗等待鐵艦隊加入戰鬥”的作戰規劃。
通過透鏡的觀察,他看到女王艦隊中心處的幾條戰船上冒出白煙,也看到對方的整支艦隊都幾乎停下了前行,開始布出防禦陣型似是要拱衛中心的“炮艦”……對方是想在海面上覆制黑水河畔之戰——不硬拼,只憑新武器之利,硬生生將王家艦隊的士氣慢慢轟垮。
絕不能被動挨打!
“下令艦隊——全速前進,左右包抄!”
嗚嗚嗚嗚嗚……
有了黃金團的前車之鑑,戴佛斯根本不敢玩什麼試探和拉扯,直接一把梭哈。
戰號吹響,雖無法壓過炮聲,但至少是勇敢的回應。
生怕魔龍來襲,戰艦間保持着不遠不近的良好間距;爲避免龍焰或燃燒類武器對船隻造成毀滅性影響,所有戰艦都降下收起了船帆……比蜈蚣腿還密集的長漿從船側伸出下水,在呼號聲中整齊劃一地開始擺動,三位數的人力作用到僅十幾噸重的船身上……
沐着開始西斜的陽光,寬大的王家艦隊陣型猛然加速向前推進,像一張大網般向依附女王的袖珍鐵艦隊包了過去。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頂着轟響的炮火和不斷咻咻從船旁、頭頂飛過的鐵彈,王家艦隊的船隻們奮力向前。
他們是倒黴的,成了這個世界首支與擁有熱武器的敵艦打海戰的犧牲品;但他們也是幸叩模驙憘}促緊急,敵人雖然有了具備壓倒性威力的武器,卻還沒能規模化生產裝備以擴大優勢……再加上前有河灣軍在黑水河畔被輕鬆擊潰的戰鬥做鋪墊,心理有所準備之下,並沒有被痛毆到驚慌失措毫無還手之力的程度。
在僅付出一艘船隻被重創失去戰鬥力的代價後,他們便艱難地越過冷熱武器間的射程差鴻溝,進入到可以反擊的距離。
投石器的機臂擺動,弩炮的扭力裝置繃響,大量燃燒罐、石彈、長矛巨矢和裝在編織袋網中的投射物被密集地拋飛,砸向了作爲女王艦隊前鋒的袖珍鐵艦隊……但敵人反擊火力的密度卻也大大超出預計,同樣帶着火苗拖着煙霧的彈藥如雨點般在船邊墜落,時不時就有一枚砸中甲板炸裂爆燃,引得附近船員們一通跑來跑去手忙腳亂的滅火,彈丸擊中船幫的砰砰聲和零星的痛呼慘叫,讓戰鬥氣息瞬間濃郁了十倍。
儘管在局部佔據數量優勢,但在對方依舊有火炮掩護助威的情況下,戴佛斯發現他們居然無法形成火力壓制!
“鐵民戰艦的主要功能是劫掠,不該有這麼強大的遠程火力纔對,一定是女王的工匠緊急對它們進行了改裝,將從河灣人那裏俘獲的攻城武器安到了船上。”一名副官縮着脖子語帶緊張地大聲分析道,“首相大人,我們不應該繼續對射,而應該讓戰艦們撞上去、貼近距離打接舷戰!只要和敵人靠在了一起,他們陣型中央的那種新裝備有所顧忌,便無法再繼續逞威,我們戰艦和水兵的數量質量都佔優勢,一定能打贏!”
幕僚的建議和戴佛斯的想法不侄希⒖瘫惚粧窦{傳達下去。戰鬥才正式打響,指揮系統依然順暢無傷,很快各船指揮官便都得到了命令。方向被細微調整,速度再次加快,戰艦們的撞角在夕陽中的浪花下隱約可見……隨着雙方戰船的繼續逼近,除了投石器、弩炮外,十字弓手間的對射也開始了,而即使是箭矢間的較量,女王艦隊的前陣居然也不落下風,看來對方不僅增添了船隻設備,人員也補充了不少。
但一切都無關緊要了,戰船不是戰象,不會因爲發現敵人和想象的不一樣就嚇得掉頭踩踏自己人,時間飛快流逝,雙方艦隊的距離很快接近到沒法再進行狂轟濫炸的程度,彼此甲板上士兵的面貌和表情都開始清晰起來。
“衝角速度!”
“保持航向!”
“右滿舵!”
……
在雙方領航員們操控指揮船隻或進行衝撞或努力嘗試避讓的力竭大吼中,王家艦隊的中陣終於衝進了女王海軍前鋒中。
鐵羣島人對海戰無比熟悉,當然不會因爲效忠女王了兩年就忘記常識,儘管在船隻數量、體形和速度上都處於劣勢,但他們還是儘可能地避讓開了大部分王家艦隊戰船的撞角直衝。
“咚!”
“砰!”
“刺啦!”
“咔嚓!”
在一大堆亂七八糟難以描述的聲音中——如神靈在地面上跺腳的沉悶聲響表示有戰艦及時調轉方向避開了對方的撞角,兩船的側面結結實實地相碰;而那些較爲刺耳滲人的破碎和撕裂聲則意味着有船隻的腹部被另一方的撞角穿透、扯開;而夾雜在巨響聲中的零星連續清脆繃裂響則是有船隻的槳手反應不夠及時、沒能收回的船槳被其它戰艦碾壓而過折斷……
落水人員的慘叫聲和驚呼裏,戴佛斯從撞擊產生的巨大震動搖晃中穩住了身形,發現自己所處的“怒火號”和右側的友艦將一艘敵方戰船夾在了中間。這是一艘體形肥胖寬大但比怒火號船幫略矮的船,看體形根本就不是正經戰艦,多半是駕船的鐵民不知在那片海上俘虜的倒黴武裝商船……己方將最龐大強力的戰船放在第一列,女王卻連這種船都扔進了前鋒,真是爲了贏,把手裏拿得出的牌全掏出來了。
他不知道和自己撞在一塊的這艘敵船叫什麼,也不想知道,他只聽到幾聲清脆細微的乒乒響,看到對方船員拋甩上來勾住了他所在戰艦船沿的抓鉤……對方用繩索和工具將仍在相向邉蛹磳⒉良缍^的兩艘戰船拉住,綁在了一起!
被兩艘戰艦夾在夾擊,居然還有主動發起接舷戰的勇氣?
這也太狂妄了!
“士兵們,拿起武器!”戴佛斯只感覺一股受蔑視的怒意湧起,戰意和豪情瞬間滿懷——怒火號的身後還有第二第三戰列可以投入戰鬥,兩翼的合圍也即將成形,這仗怎麼輸?
他錚一聲拔出了腰間的短刀,向周圍齊刷刷看向他的船員們高聲下令:“史坦尼斯國王萬歲!”
“史坦尼斯國王萬歲!”
在首相及其親衛隊的身先士卒下,怒火號上的士兵船員們士氣大漲,他們抄起各自所能弄到的最趁手的武器,跟在長官們身後,奔向右舷、越過船沿跳下接近一米得高度差,踏上了敵船的甲板。
第一排士兵們高舉着盾牌,每個人都緊盯着視野中敵人的一舉一動,他們還不知道爆彈的名字,但在瞭解過黑水河畔之戰大概經過後,都已經知道女王的部隊擁有一種會爆炸的怪異武器……然而他們既沒有看到驚慌失措倉促應戰的敵船水手,也沒有等到向他們頭頂砸來的黑色大圓球,只望到數不清的無垢者士兵從船艙內湧出,排着整齊的陣型,以視死如歸的氣勢向他們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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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大海戰(中)
紅堡正東的汪洋上,新舊王朝全部海軍力量的決戰進行得如火如荼,而稍南處,尚未參戰的第三方也在緊盯着前兩者的大戰。
鐵民暫時擁有整個已知世界最龐大的艦隊,底蘊卻薄弱得很……就算已經勝券在握,攸倫依然想繼續等待,等待能將漁利坐收到最大化的那個時機出現。
魔龍仍不見蹤影,史坦尼斯艦隊則如預料一般向丹妮莉絲海軍的縱陣包去……中陣已與其前鋒混戰成一團,兩翼的合圍也即將成形。稍有軍事常識的人都看得出,這戰況就如同丹妮莉絲一拳打進了史坦尼斯張開好的布袋子,被包夾一方面對三向來敵,會進退失據本能下不斷向中心收縮後退,如果不能撤離戰場或向前突圍而出,結局便是毫無懸念地被擠成一團,徹底殲滅。
女王艦隊的應對是:緊隨前鋒的中陣開始向南北兩側擴散機動,將整支艦隊的形狀從原本的長條形變成了“十”字,然後左右伸出來那有些扭曲和薄弱的兩翼再向前突進,最終把艦隊扯成了一個有些詭異的“Ψ”形狀。
老實講,攸倫看不懂這是在幹嘛。
是想試圖依靠那臨時生出來的兩翼對史坦尼斯的艦隊進行反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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