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陷入絕境的黃金團拼死突圍,卻一直戰到贈地軍的黑色戰旗從屁股後面冒出來也沒能脫困,若非前面的河灣大軍察覺不對派遣塔利伯爵父子倆率領騎兵回頭來救,這支曾經叱吒狹海東西的最強傭兵團怕就要在這黑水河畔全軍覆沒至此除名。
一番昏天黑地的血戰後,不到三千名黃金團士兵艱難地逃離生天,但已經被殺破了膽的他們卻沒法凝聚起勇氣回頭再戰,贈地與多恩兩軍合兵之後便繼續追擊。在沒有騎兵部隊的情況下他們的速度並不快,卻依舊追上了一支又一支押呒Z草輜重的河灣部隊,在輕鬆殺出去十幾裏地留下一路屍體和倒伏的旗幟後,如夢初醒的河灣地大軍才回過神來,下令放棄輜重輕裝撤退。
天色漸黑,面對緊密抱團高達三四萬人的撤退之敵,女王軍並未再盲目追擊。帶上敵人已經“幫忙”打包裝車好的大批物資返回了圍城營地,鳩佔鵲巢,擠在早上還滿是敵人的臨河大營內,開始瓜分戰利品、召開慶功會乃至商議下一步行動。
這場黑水河畔、金與黑之間的大戰以贈地軍和女王一方的完勝告終,這場大勝不僅驅逐掉了君臨圍城戰場上的榻側猛虎,還讓女王軍幾乎全盤接手了南軍不計其數的糧草輜重和攻城武器。在這驚人充足的物資支撐下,接下來的君臨圍城戰已經徹底失去了懸念:艾格計劃將多恩軍分成兩部,一半沿黑水河北岸部署防止南方之敵繼續來擾,另一半則加入攻城中來。
三萬裝備齊全的海陸空精銳,圍攻一座駐軍不過萬、易攻難守的大城,這仗可以說是橫打豎打怎麼都能贏,但在帳篷外歡樂士兵們的交談和大笑聲襯托下,黑牆堡內大會議室中的氣氛卻有些肅殺和低沉。
……
女王從羅斯比城帶來的不僅有兩條助戰的魔龍,還有一則不太美妙的壞消息:前日夜間,龍石島艦隊的一艘戰船在黑水灣東南部海域巡邏時失蹤,直到第二天才有兩人划着小船艱難地逃回軍港。而即使是這兩個幸邇海脖桓畹袅松囝^滿嘴是血難以言語,港口守軍長官詢問了半天才勉強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失蹤船隻是被大批陌生船隻團團包圍困住後強行跳幫控制,回來的兩人也不是逃出,而是被對面放回來的。
從描述看,那支忽然出現的神祕艦隊,不是別人,赫然是幾個月前還在北境西海岸活動騷擾的鐵艦隊。攸倫·葛雷喬伊向丹妮莉絲求婚未果,竟疑似“因愛生恨”,帶着整支艦隊繞過大半個維斯特洛,跑到黑水河外的海灣中來尋她的晦氣了!
“他們想要什麼?”羅柏·史塔克帶着疑問道,“返回的士兵可帶了書信或原話?千里迢迢從七國另一面乘船趕來,肯定是有所求,總不可能真是爲史坦尼斯而戰吧。”
討論如何對付曾經效忠的對象讓少狼主有些彆扭,但能站在贏家這一方總歸是好過當敗者的,既來之則安之,一路南下都沉默寡言的他,如今也開始嘗試融入女王陣營了。
“想要什麼?”艾格搖頭,“他在異鬼來襲時還千里奔襲北上攻擊了冰峽港呢,得到什麼了嗎?他並不一定是有明確清晰的戰術目標,也有可能是嚐到了七國上下一片混亂的甜頭,如今擺明了不想角逐維斯特洛的任何一方勢力輕鬆取勝罷了……史坦尼斯不一定知道他的到來,就算知道,也不一定就會和他達成什麼協議。鐵艦隊的實力我已經通過某些渠道略微知曉,約莫就是風帆戰艦八九十艘,各型長船三四百條罷了,假設攸倫是全軍出動……我現在想知道的是,陛下在龍石島的艦隊力量幾何,能夠同時對付鐵艦隊和史坦尼斯的王家艦隊嗎?”
——
第606章 兩難
“陛下在龍石島的艦隊有:維克塔利昂·葛雷喬伊從鐵羣島帶去彌林剩下的大小三十餘艘,瓦蘭提斯艦隊被擊敗後俘獲的戰船一百零五艘,剩下從彌林徵召的……基本沒什麼戰鬥力的改裝貨船幾十條。其中,因爲瓦蘭提斯戰艦基本都是大船,所以我們在總噸位上勝過鐵艦隊,但數量處於劣勢,而且人員素質也參差不齊。”艦隊司令代表,一個看上去就不像是士兵的中年男子回答了艾格的疑問,“我們的船員大部分是新訓練的水手,還夾雜着部分投盏姆敚俅�勉強能行,戰鬥就有點勉強,若是遠距離海戰還湊合能打,一旦被逼近進入接舷戰,根本沒有招架之力。單獨對付鐵艦隊尚且喫力,就更別提算上史坦尼斯的君臨艦隊了——他們雖然船少,卻是正規海軍,而且也都不是小船。”
和艾格猜的差不多,丹妮莉絲的所謂“艦隊”其實不過就是一支武裝了的咻敶犃T了,把她的無垢者和自由民兵團從彌林載回維斯特洛沒有問題,但論戰鬥力只能算是聊勝於無,其中最能打的說不定還是原先追隨維克塔利昂的“二號鐵艦隊”,把史坦尼斯堵在黑水灣裏固然沒問題,但真要和“鐵羣島之王”攸倫親率的艦隊作戰,臨陣倒戈都說不定。
搞清這一點後,他咳嗽一聲,打斷了屋內其他人七嘴八舌正在進行的爭論。
“陛下,就連您自己的海軍成員都承認了,我們的水上力量很難是鐵艦隊的對手。”艾格向神情凝重的丹妮莉絲說道,“但我現在思考的問題卻是——鐵艦隊既然已經抵達黑水灣,卻爲什麼不直接進犯龍石島,將您的艦隊一舉消滅在軍港內,而是僅僅襲擊了您的一條巡邏船,甚至還把兩個人活着放了回來?”
“這顯然是威脅嘛。”奧柏倫親王靠在椅背上,吊兒郎當地用手指敲着桌子,說出了他的浪漫式推測:“我聽說鴉眼曾向陛下求婚,但被拒絕了……會不會是他因愛生恨,得不到的東西就想毀掉?”
“想逼我嫁給他?想得倒美!”女王頓時抑不住怒氣,她與攸倫原本無冤無仇,甚至還曾因鐵艦隊千里迢迢趕來彌林助戰而對鐵民心生過好感,縱然胸懷抱負不肯下嫁,但結成互惠互利的同盟也是樂意的,誰想對方居然一言不合就開始採取敵對行動。
這可就觸她的逆鱗了。
“想要我?好,我明日便騎龍去黑水灣外找他,讓他體會下來自坦格利安家女人的熱情!我倒不信,鐵民的船上也有獵龍弩!”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艾格苦笑着趕緊出言勸諫:“有沒有獵龍弩這可不好說,但即使沒有,尋常的弩炮投石機也是能構成一定威脅的,更重要的是——好幾百條船,靠陛下您一人兩龍慢慢燒或投彈炸過去,這仗得打到什麼時候?想逼婚這個可能性有,但此舉看上去更像是在彰顯存在感,告訴我們:鐵艦隊不僅來了,而且來者不善。這像是一支海盜的所作所爲嗎?”
“不像,海盜的風格是偷襲和速戰速決,乘風而來踏浪而去……讓人提前知道了還搶個屁?”說到這裏,艦隊代表也皺起了眉頭,“呃……這我也就搞不清楚,他們到底想幹什麼了。”
“分析這兩年來鐵民們的行蹤軌跡,就不難猜測他們意欲何爲——河灣、河間、西境和北境,鐵艦隊雖然貌似將七國上下打了個遍,卻壓根沒和任何一方硬碰硬地打過一場決戰。鐵羣島人口稀少,雖然全民皆兵,卻是死一個少一個的,他們底子薄輸不起,所以不願、也不會輕易與人拼命。如今故意襲擊巡邏船隻卻不進攻龍石島的軍港,我猜這是一種震懾,攸倫想不費一刀一劍就嚇得我們不敢動用海軍,被迫只從陸上對君臨進行強攻,從而達到‘借史坦尼斯之手削弱我們’的目的,讓我們即使拿下君臨也會元氣大傷,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法擺平小伊耿和河灣統一七國,更別說清算鐵民洗劫沿岸的舊賬了。”
“那豈不是說,只要我們不動用龍石島艦隊進攻君臨,攸倫就不會參戰?”羅柏懷疑地提問。
“個人判斷是如此,但我也不敢保證自己能摸得清瘋子的想法,艦隊的警戒等級依然得提高。”
“既然海戰很難打贏,那我們就只從陸地進攻君臨好了,又有什麼打緊的?”亞蓮恩公主不明白爲何腥硕紳M臉嚴肅。
“沒那麼簡單。”無垢者副指揮鱷龜主動開口爲多恩公主解釋,“君臨靠水的兩面城牆低矮薄弱,正對平原的方向卻城高壁厚,若我們放棄海軍的配合,那史坦尼斯的艦隊就會把戰船靠在鋼鐵門外的岸邊或駛入黑水河協防爛泥門。這樣,我們就將被迫從它難啃的方向硬下嘴。我們兵多,拉長戰線才能發揮這一優勢,只從西、北兩面進行攻城的話,不僅三萬士兵很難同時投入戰鬥,從河灣地人手中俘獲的大量攻城器械難以全部擺開,守軍也可以集中優勢兵力進行防守。再加上原本安放在東、南兩面牆上以及王家艦隊軍港內的大量防守器械也可以撤下搬到交戰段的城牆上……可以說,戰線雖然縮短,但攻防戰的烈度卻會大大提升,我們的傷亡也將成倍增加。”
“如果只是破城難度加倍,那忍一忍也就過去了,但只從西、北方向攻城還會帶來另一個問題:進攻很可能會被拖入巷戰階段。君臨的核心紅堡在城市的最東南角,原本從所有方向同時發起攻擊,破城後我們的部隊也會從七扇城門蜂擁而入,守軍面對八方來敵根本無法構建有效的防禦。但只從兩個方向破城,守軍便可以有針對性地構建朝向西、北的街壘進行抵抗,背靠紅堡,層層設防,步步後退……在裝備和人數優勢難以發揮的爛仗裏,我軍傷亡大概率會出現四位數的增加!”
“而且,一旦對方爭取到足夠時間撤入紅堡,我們還將面對一座身處伊耿高丘之上,有上千人防守的堅固要塞……”
“接下來還有很多仗要打,我不能在君臨一戰中損失太多士兵。”丹妮莉絲打斷了無垢者的囉嗦,“我現在需要解決辦法!”
腥艘环活^接耳,都沒討論出什麼眉目,話語聲小了下來,紛紛將目光投向了艾格。
(都看我幹什麼,我對海戰又一竅不通!)
艾格頓時頭大。
威望這東西,始於能力,成於勝績,發酵後便會變爲迷信……大家似乎都覺得他就應該有辦法來破這局似的。然而贈地軍好歹是他親手訓練,火藥武器也是他一手操持研發,他是半靠猥瑣半靠作弊才一路打過來的,面對攸倫這種無法可解的陽郑粫r半會又能想出什麼辦法來?
當然了,別人的信任和服氣對他而言是有益的,艾格自然不會自煞威風地說自己也沒法,只能硬着頭皮故作思考狀,片刻後提出了他的見解。
“有兩條思路,一條是妥協,放棄海陸並進的原計劃,命令龍石島艦隊收縮戰線至港口附近自保,同時我們另外想出在只進行陸地進攻的情況下依舊減輕傷亡的辦法。第二條便是,設法在短時間內增強龍石島艦隊的戰鬥力,反正早晚要爲敵,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們兩面開戰,在收復君臨的同時,順便把鐵艦隊也收拾掉,還四海一片安寧!”
第一條根本算不上是辦法,只是被推出來充數的;至於第二條,說得輕巧,但如果沒有具體可行的辦法,等於沒說,所以略微停頓過後,他便補充道:“目前看來,增強艦隊戰力的辦法大致有這幾條——從北境河間士兵中抽調熟悉水性者補入艦隊填充人手,火炮上艦增強海軍遠程攻擊能力,趕工生產爆彈彌補接舷戰的弱勢,在交戰時由陛下馭龍前往提供空中支援等。”
“手段有許多,但無一不需要準備時間,陛下如果決心要動手,那對君臨的總攻時間,可就又要推遲一段日子了。河灣軍雖然暫時退去,卻實力仍存,若時間拖得久了,難保會出現變故。這其中利害和輕重,可就得由陛下您親自判斷和做出決斷了。”
這不是艾格故意踢皮球,而是他短時間內真沒法迅速得出結論。
將會水的士兵填充入艦隊簡單,但火炮和炮兵一共就那麼多,給了海軍陸軍就沒得用;至於爆彈,雖然生產簡單且上手就能會,但製作也是要時間的……最重要的是,龍石島艦隊的底子太差,就算給一堆人和好東西,也不一定就能搞得過鐵艦隊這樣的世代海盜。
相反,放棄海陸並進直接強攻君臨雖然看上去好像是屈服認慫,會導致傷亡增加,但攻城主力畢竟是女王直屬和多恩人,自己的贈地軍已經冒險頭個上陣和黃金團較量了一番,於情於理都輪不到在攻城時衝在最前頭——這麼一來,艾格在此事上得立場便頓時沒理由多麼明確和極端了。
屋內腥说哪抗庥洲D回向丹妮莉絲,她那光潔姣好的面容上浮起清晰的猶豫,從情感上來講,她當然希望立刻還以顏色叫敢於冒犯者付出代價,但她畢竟是女王,每個決定都牽一髮動全身,尤其忌諱義氣用事,該怎麼選,她一時間也犯了難。
就在腥硕家誀懪跫磳⒁麃阎匾獩Q定之時,她背後一直站着的彌桑黛忽然小聲發言:“陛下,事關重大,卻不急於一時,您完全沒必要立刻就做出決斷呀。今日我軍取得大勝,不妨先宣佈散會,讓形淮笕嘶厝シ朋爲c祝一番,您也稍作休息,仔細思量一番,明日再說?”
——
第607章 以身爲餌
丹妮莉絲這樣容易犯渾的當權者尤其需要冷靜的幕僚,在彌桑黛的提醒下,女王反應過來,同意並宣佈暫不做出決定。
會議散場,匈F族轉場至慶功宴。
大敵未滅,所謂的慶功自然也是點到即止,有河灣軍“慷慨奉上”的巨量物資爲後盾,女王陣營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用再爲後勤供應操心……今晚這頓慶功大餐不僅伙食豐盛,而且菜、肉、麪包都管飽,就連平日軍中嚴禁的酒水也有適量供應。整個黑牆堡內外的營地除了輪崗哨兵外所有人都處在觥籌交錯大塊朵穎的快活之中。放低身段與熊姽偻拦诧嬄摻j了一番感情,又應付完想邀他私下“談心”顯然意圖不軌的亞蓮恩公主,酒足飯飽的艾格才帶着侍衛們返回住處,準備再處理些許公務便上牀休息。
屁股還沒坐熱,門外守衛便敲門彙報,說阿莎·葛雷喬伊聲稱有關於鐵艦隊的重要情報需要補充。
剛剛會議上討論的就是怎麼對付鐵艦隊,怎麼剛好這妞就又想起了相關情報?
艾格纔不信這是個巧合,肯定是誰有意或無意地向這位鐵島公主透露了龍石島艦隊遭遇鐵民襲擊的相關消息……這女海盜當刺客的本事一般般,但和陌生人交朋友套話的本事倒越發見長,不知爲何,總有人願意告訴她正在發生之事。
他不太想見,奈何對方說的是“重要情報”,猶豫一番後,艾格還是嘆了口氣:“把她帶進來吧。”
……
“阿莎小姐,休息了段日子,腦子可清醒些了?”艾格其實想說你還有臉來見我?奈何根植入骨子裏的溫和禮貌阻止了他對一位女士如此出言譏諷,他表情不大愉快地朝椅子努努嘴,“請坐吧,你的重要情報,最好對我有幫助。”
“女王的艦隊不是鐵艦隊的對手。”阿莎坐進椅子裏,規規矩矩地併攏雙腿手放膝上,神態再不復往日的自在——即使灑脫如她,連續辦砸了幾件事情,也是知道什麼叫羞愧的。
“是不是對手,打過才知道,而且這可算不上情報。”
“席恩給我留下的遺產,應該還剩一些吧。”阿莎不敢與艾格爭論,只能扯開話題。
“是剩一些,但你覺得,我的命值多少錢?”艾格意識到這女人根本沒什麼重要情報,她只是不甘被仍在一邊無視,又手癢癢地想證明自己還有存在價值了,“你上次被鴉眼的魔法控制着回來刺殺我,就爲這一條,我把你弟弟的錢全扣光都不爲過。”
阿莎漲紅了臉,囁嚅着不知該如何回話,只能悻悻道:“我相信總司令大人不是那樣的人。”
“哼,別給我戴高帽子。”艾格翻了個白眼,“我不是什麼好人,只是還沒壞到喫絕戶的程度罷了。願意在戰後還給你留條生路,已經是仁至義盡,你萬萬不該還來浪費我的時間。如果只是想讓我再給你次機會去對付攸倫,那我恐怕得說‘請回’了。”
“我不要你給的生路!”阿莎強硬地堅持,“讓我來告訴你會發生什麼吧:你給我一條船,在女王的艦隊與我阿叔作戰時,我會在船上掛着金色海怪旗衝在最前面,攸倫一看就知道是我。以他狂妄到近乎偏執的性格,一定會控制寧靜號靠近過來,親自跳船逮我,到時候,我便會將我父親,我舅舅……所有他沾在手上的血債,一筆和他清算!”
好一個豪情滿懷的巾幗英雄,呵呵——連被一匈F族護着的羅柏·史塔克都被鴉眼當着面宰了冰原狼,自己都差點搭進去,你一介女流,縱然身手不錯,又拿什麼和開掛的他清算血債?
“來人!”
艾格不想再和這女人廢話下去了,他今晚是沒什麼重要的事,但好不容易能擠出來點的私人時間,就算拿來睡覺,也比被人浪費舒服。
“我不是攸倫的對手,沒錯!”眼見侍衛從外面推門進入就要帶走自己,阿莎急得站了起來,“但不是還有你嗎?我願以身爲餌將他引到女王艦隊的船上來,難道你還想不出辦法來對付他?”
儘管梅麗珊卓也在屋內,但艾格還是在阿莎跳起來的同時也從椅子裏站了起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可還記着上次遇襲的驚險。
還有我?
艾格的第一反應是,就算他真有傳言中的無雙武藝,也和攸倫一樣有滿身瓦雷利亞鋼裝備,他也絕不會下場去和他親自較量——笑話,自己的命,可比那瘋子的要值錢得多!
但下一秒艾格就反應過來:所謂的還有他,可不一定就是要他親自去對付攸倫!
不知爲何,他腦袋中忽然毫無緣由地冒出來一個頗帶邪惡意味的詞彙。
自殺式襲擊。
……
推門而入的兩名侍衛邁着大步朝阿莎走去就要遵命將她拖出屋,下令者卻忽然出言叫停,擺擺手示意他們先出去,將海怪之女留在屋內。
“以身爲餌?”他沉吟着說道,“我對這個說法有點興趣,阿莎小姐,回答我這個問題:你真的有必殺他的決心,和冒生命危險的覺悟了?”
“有,當然有!若不能手刃這混蛋替阿爸和舅舅報仇,我就算死也得不到安寧!”阿莎咬牙切齒地說道,語氣急迫,彷彿生怕艾格不信,“給我最後一次機會,總司令大人。這次出手,若不能提着攸倫的腦袋回來,我發誓,這絕不會再出現在您視野中哪怕一分一秒!”
阿莎能不能得到安寧關艾格屁事,但他相信這女人報仇的決心……當然,更重要的是,阿莎剛纔那句“以身爲餌”,讓他腦子裏忽然產生了個大膽且狂野的主意。
現在的問題是,若將這個主意告知丹妮莉絲,等於告訴她:我建議您海陸兩面開戰,且願意爲最終結果負責。
龍石島艦隊不是他訓練的,這場海戰他也絕不會去指揮,自己圖什麼去幹這種超出了自己職責範疇的事情呢?
“很好,假設我現在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眼下也還有兩個問題沒有解決。”艾格示意阿莎坐下,自己也回到椅子裏,“一是,你暫時的身份還是北境託管給我的戰俘,不宜公開活動;二是,是否要立刻與攸倫開戰,就連女王自己都還沒做好決定——我對龍石島艦隊的狀況一無所知,對它到底能不能對付鐵艦隊更是心裏沒底,所以不願意承擔替陛下做決定的風險。”
“爲解決這些問題,我有一個好主意。”艾格總結道,“你宣佈加入守夜人軍團,披上黑衣後,我再爲你引見女王,由你以一名葛雷喬伊的身份,用個人名義去向她提出這個建議。採納接受與否,由陛下自己來決定,成敗的功勞或責任,也由你自己來扛,如何?”
——
第608章 鐵島之王(上)
海風吹起萬頃波,日光曬出滿眼碧。
許久未見的晴朗天空下,黑水灣的洋麪波光粼粼,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的海水就像一塊點綴了閃光片的深藍色綢緞,純淨、絲滑、柔軟。
滿帆被鼓起完美的弧度,船首在綢緞上切出白浪,水手一邊悠哉閒適地來往於各個崗位間操控船隻,一邊高聲齊唱着一首關於女人的浪蕩歌曲……若光聽聲音,場面還有點像是一羣趁着好天氣出海捕魚的淳樸漁民。
但修長的體形、巨大的黑帆以及上面繪着的金色海怪圖案,以及跟隨其側或後方的大大小小几百條各型船隻,無不彰顯了“寧靜號”戰船的身份,以及它艦隊旗艦的地位。
這就是鐵艦隊,近些年來搶遍四海,劫掠七國,惡名傳遍了整個已知世界的船隊。
迎着燦爛的陽光和似乎有了點溫度的初春之風,攸倫·葛雷喬伊的表情卻陰沉而冰冷。
他不爽,很不爽,極度不爽。
大反派也有屬於自己的煩惱。
艾格·威斯特這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混賬守夜人持續壞自己好事,君臨城內那有名無實的倒黴國王死到臨頭還囂張嘴硬……這兩件事不順也就罷了。一個卑鄙的外鄉人,一個頑固的土老帽,這兩個傢伙畢竟都是自己的敵人,敵人不給自己添堵,那就不叫敵人了。
但艦隊內部近日來也逼事連連不怎麼太平,可就着實讓人窩火了。
攸倫的麻煩主要來自三個地方。
一是對他處理“讀書人”羅德利克背叛的方式的不認同。
利用阿莎·葛雷喬伊的返回將計就計除掉羣島內部最大的反對派和刺頭,這場行動可是費了攸倫好一番腦筋和功夫,可以說是他頗爲自得的計值檬职咐弧?擅髅鳌昂8杼枴鄙系拇瑔T已經全數滅口,“寧靜號”上自己的水手又都是啞巴……計劃天衣無縫根本沒有走漏風聲的危險,羅德利克違抗他意願救走阿莎、又在遭遇追擊時武裝反抗的罪名給坐實得死死的,鐵民內部居然依然有質疑的聲音。
質疑者提出的,不是對罪名本身的攻擊,而是認爲:像羅德利克·哈爾洛這樣的大首領和知名船長,即使犯下死罪,也應該活捉帶回鐵島審判過後明正典刑,而他的座駕海歌號更應該俘虜帶回,移交給其餘有功者做獎賞,而非直接擊沉入海底!
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
如果說前一個煩惱,還只是集中在少數哈爾洛派系鐵民口中的牢騷,那第二個現象就普遍存在於鐵艦隊和整個羣島中了。
自打他宣佈復興古道並公開提出征服維斯特洛的龐大野心以來,攸倫已經帶領鐵民把七國沿岸能搶的地方全搶了個遍,成功憑此穩固了自己的威望和地位。但在一段時間不短的好日子過後,大約是從與北境的較量陷入你來我往的撕扯中……更準確地說是從守夜人莫名其妙開始攪合進這件事開始,鐵艦隊的叩辣愫孟耖_始不順起來。
沒有戰利品,卻連續打硬仗,不斷地損兵折將和消耗船隻,雖然規模都不算大,但鈍刀子割肉才更疼得厲害。艦隊內部開始出現大面積的議論和抱怨,開始要求攸倫停止意氣之爭,回到踐行古道的正確道路上來。
意氣之爭?
正確道路?
攸倫暗暗冷笑,這幫短視的蛆蟲,扶不上牆的爛泥!
自己盯着北境不放,纔不是因爲什麼狗屁的意氣,而是因爲若不將北境人拖住在老家裏,他們興兵南下裹挾起河間谷地人支持史坦尼斯,區區一個河灣地很難占上便宜!
至於不再頻繁地進行劫掠,不是因爲不想,而是因爲時值凜冬,青綠之地的人們都躲在據點和要塞裏抱團取暖,七國上下已經沒什麼有價值且容易下手的目標仍然存在了!
在這種情況下,若自己不積極參與逐鹿維斯特洛,保持一定強度的戰爭以維持隊伍凝聚力,鐵艦隊就會因爲無所事事而漸漸散架,反之……大陸戰爭中的強勢一方反而會滾雪球累計優勢下去,最終擊敗主要對手重新統一七國,然後捋起袖子來收拾小小的鐵羣島!
但那羣滿腦子只有女人和財寶的海盜永遠無法理解這一點。
這幫蠢貨……只要半頓沒喝到酒就似乎白長了張嘴、一天沒有強暴到女人就覺得是浪費了下半身的精氣、半月沒洗劫哪個村莊便吵嚷着“大家在浪費生命”云云……
自己帶領艦隊東奔西走,北上南下絲毫不敢停歇,不就是爲了能撐扶住一個能夠繼續遊蕩四海,見誰搶誰的安逸環境?不就是爲了在以戰養戰中尋找機會問鼎大陸,爲龜縮一隅的鐵民們爭出一條生路,在實現個人的野心的同時恢復黑心王往日的榮光?
但他沒法和鐵民們解釋這些東西——什麼長遠規劃,什麼路在何方,這幫臭海盜腦子裏壓根就沒這根筋。一旦開口勸說和解釋,反倒會顯得不符合自己的風格,反倒會顯得軟弱和無能,反倒會讓隊伍散得更快。
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兇名在外,鐵民們牢騷歸牢騷,並沒有人真的敢公開違抗他。
以上只能算是困擾,但接下來的第三個問題,纔是真正讓他感受到深切不安的源頭。
他,已經許久沒有做夢了。
從很多年前開始,攸倫就會在睡覺時做一些荒誕不經且混亂到極點的夢。這些夢乍看起來毫無邏輯章法,卻時常會伴隨着些詭異的低喃,那聲音會傳達一些模糊的信息……要他在某時某地去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因爲遵從了這些來自內心的低語,他在鐵島才素有行爲古怪的惡名且頗受忌憚;因爲按着夢境指示去做了些不合時宜的糟糕事情,他最終惹出麻煩被逐出了鐵羣島;但也正是因爲按着夢境的引導,他在離開維斯特洛期間總是能逮到最肥最好下手的劫掠目標、總是能避開前來圍剿的城邦艦隊,每每逢凶化吉。
他手中擁有的力量迅速從一條普通的戰船演變成七海之內最神出鬼沒、讓人聞風喪膽的海盜艦隊,他不僅深入末日浩劫的廢墟冒險奇遇,滿載而歸擁有了一堆魔法道具,還遠航至已知世界的盡頭,在那個魔法之都中以探險所得換取了增強本身實力的方法、習得了詭異的魔法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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