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213章

作者:点爷01

“侍衛隊,護送陛下和王后躲至安全處!其餘人稍後有序撤離!各位帶兵的大人,請立刻點齊自己的親兵巡邏維持營內秩序,膽敢胡亂叫嚷跑動的不聽勸阻殺無赦!”國王之手趁着第三輪炮響前的間隙聲嘶力竭地下令,“梅斯大人,請您立刻命人傳信塔利大人,讓他率領河灣軍移動到大營南方——散出全部斥候,嚴防多恩軍來襲;傳令兵,帶話到每個獵龍弩陣地,讓他們獵矛上弦,一待魔龍出現立刻發起攻擊;哈利·斯崔克蘭,馬上集結黃金團到黑水河畔,阻止無垢者和贈地軍的渡河!”

瓊恩·克林頓不知道正在隆隆作響的那玩意叫什麼,是某種武器還是什麼巫術,他只知道:現在自己正面對一件能在黑水河北岸攻擊到南岸的新威脅。

此刻,除了保護國王陛下的安全,他還面臨更大的麻煩——捫心自問,如果是己方有了這麼一個遠程攻擊手段,那他是絕不會只拿來放放空響擾亂擾亂敵人婚禮的。

女王和艾格,必然還有後續行動。

兩位坦格利安間的對抗,居然絲毫程序都不走,就直接由翻臉跳到一決勝負的關鍵階段!

——

第600章 黑水河畔(中)

打仗就像下棋,直到最後一場戰役的最後一次戰鬥爆發前,指揮者的命令都對其走向起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場戰爭的兩邊是伊耿·坦格利安和丹妮莉絲·坦格利安,但今天這次對弈的雙方,則是異鬼殺手、人類救星和守夜人總司令艾格·威斯特,以及鷲巢堡伯爵、克林頓家族族長,曾任丹妮莉絲父親首相的瓊恩·克林頓。

無論從名氣還是勝績上來講,前者都碾壓後者,但克林頓伯爵也有他的優勢,那就是:他幸叩匕岩粋�人年輕時該犯的錯全犯了個遍卻沒有死,歷經磨難,如今已變得老練、謹慎且精明,無論對誰而言都會是個可敬和難纏的對手。

這樣的人在領軍,指望靠一陣炮響就把他的部隊嚇得土崩瓦解,無異於癡人說夢。

在意識到那聲“雷響”並非天象而是敵人某種新武器的瞬間,大量思考便已經從克林頓伯爵的腦海深處噴湧而出,豐富的實戰經驗,讓他瞬間就將一切可能的情況和危險都考慮了一遍。

在無數可能中,莫過於一種非常極端、卻極有可能正在發生的情形,對己方威脅最大:北岸的女王軍,不只是上陣了這種發出轟響的新武器,還已經準備好大軍渡河和魔龍騎臉,甚至就連南面的多恩軍都已被說服與之結盟,磨刀霍霍,準備向老對頭開刀。

遭受轟擊的直接傷亡,比起混亂下秩序崩壞引起踩踏事件和軍紀消散、士兵潰逃被敵人銜尾追擊甚至兩面包夾所能造成的損失來,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在安排好國王夫婦迅速離開空曠地帶尋找隱蔽後,克林頓伯爵雷厲風行地指揮核心督戰部隊維持大營秩序、派遣黃金團嚴防黑水河岸、請求盟友主力戒備南方、獵龍弩準備好防空……

無數命令被大量傳令兵分發送達向基層各處,在殺了幾隻“雞”儆幾萬個“猴”後,大營的秩序迅速穩定下來,除了每隔幾秒十幾秒就有一枚鐵球落入這一新鮮而恐怖的體驗外,整支南軍都進入到作戰狀態,開始在國王之手的指揮調動下集結邉樱巴煌囄弧�

仗着數倍的兵力優勢,克林頓的棋子要比艾格多許多,他雖不知火炮之名,卻看出了這種武器的優劣:雖然響聲嚇人,但數量和威力不足。

所以他的對策就是:頂住壓力,不動如山。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這確實是完美的破解之法,就算艾格的實心炮彈每五發就能命中一位南軍士兵,他將炮彈全部打完能造成的傷亡也不過小几百? 佔南軍總數百分之一,減員率微乎其微,完全可以硬抗。

然而,士兵雖然是指揮官的棋子? 卻是有思維有感情的棋子? 他們不可能每個都意志堅如鋼鐵、視死如歸。

同樣是傷亡,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甚至傷敵一千自損一萬所帶來的士氣打擊? 都絕比不上完全的被動挨打——己方死傷幾百對面卻連半根汗毛都沒掉來得恐怖。

南軍的新指揮部中,一場小小的爭執就剛剛結束。

……

新指揮所是一頂搭在某個小土坡之後的簡單帳篷,土坡的頂端有一棵枯死的大樹可以略微阻攔炮彈? 帳篷北壁也用厚木板臨時建了一道加固用的護牆,用於抵擋飛來鐵丸的攻擊。此刻,包括國王、王后和一應上層領主在內的所有重要人物? 皆正縮在其中,躲避來自北岸的炮火。

包括梅斯·提利爾公爵在內的許多河灣地貴族都對遭受炮擊表示壓力山大? 紛紛建議先行撤退幾里重新紮營再做打算? 但克林頓知道? 多恩軍很可能正在南面等待己方出現失誤反應,只要他們稍顯軟弱,便會立刻召來狂風暴雨般的圍攻。

憑藉國王首相這高一級身份,克林頓能夠力排凶h強令諸侯留在原地挨炮? 但這並非毫無代價:他必須得做點什麼來進行還擊? 才能讓貴族們心甘情願地繼續聽令於他。

“首相大人,河岸來報!敵軍正在水邊挪動船筏,準備渡河!”

“讓斯崔克蘭團長擺好防禦陣型,沉住氣,待敵人渡河到一半再發起攻擊!”

“首相大人,對岸敵軍並未乘船渡河,而是在用繩索連接小船,準備大量搭設浮橋!”

搭設浮橋?這守夜人腦筋真是忒多!

瓊恩·克林頓心中略微一沉,並未慌亂:“命令攻城營向河岸移動,架設遠程武器,阻撓敵方建橋!”

一條條情報被送進帳篷,一道道軍令又被隨後帶出,並由士兵們冒着頭頂不斷飛過的炮彈前去迅速執行。

南軍的戰略目標裏包括君臨城,屯駐如此之久自然準備好了攻城設備,然而它們的射程——即使是最大射程也全然無法與火炮相比,待到一大幫士兵哼哧哼哧地將各種弩炮、投石器推到河岸邊,才射了沒幾回,剛剛打傷幾條沒載人的小船,便迎來了密集的炮彈還擊:先前它們停放在木牆後的大營內時尚且無法判斷其準確位置,可一被弄到河岸邊來,頓時便暴露在觀察員的視野中、火炮的有效射程內了!

轟隆隆的又一輪炮響後,南軍狼狽地丟下幾具屍體和若干臺損毀的設備,倉皇地撤離了河岸。

意識到射程上的巨大劣勢後,克林頓又想到了手中擁有的更強裝備:獵龍弩。

這種武器雖然是爲對付丹妮莉絲的龍而準備,但畢竟只是在普通牀弩的基礎上加以改進升級而成,只要將朝向放平,完全可以用於對付地面目標——而關鍵點在於:用上了這個時代已知的所有優質工藝和材料、零件的它們,最大射程,也是遠超其它普通武器的。

幾十臺攻城設備加幾十架獵龍弩,分散擺放,層層佈設,絕對足以在數量上徹底壓過北岸,頂着射程不足、威力也遠遜的劣勢強行對射!

然而,正在克林頓糾結於是否要冒險之時,他們“期待”了許久的兩條魔龍卻終於現身——在獵龍弩完全夠不着的數百米高空盤旋了幾圈後,落入了對岸的產業園中!

雖未降落噴吐火焰,但龍的入場還是徹底打消了克林頓挪獵龍弩作他用的盤算。

“首相大人,形勢比人強,沒必要再硬撐下去,請下令撤退吧!”

梅斯·提利爾公爵大爲心疼地開口勸說,攻城營的設備和人員都來自河灣,他自然肉痛,當上國王岳父的當天就向首相指手畫腳雖有些不妥,但他已經給過克林頓伯爵證明能力的機會,而事實就是,他對付不了那個守夜人。

“提利爾大人,請勿急躁,就算要撤離,也得在弄清多恩軍立場,確保後路安全並商談出妥善策略之後才能行動,貿然後撤,必然會演化成潰敗!前往南面的斥候送回消息了嗎?”

“多恩軍並未離開營地,斥候在接近他們大營時遭到了驅逐!”

算好消息嗎?

不一定,若是多恩人趁着炮響一湧而來發起攻擊,那雙方反倒可以明確敵對關係痛痛快快地打一仗,憑藉營地的守方優勢,兵力遠勝敵方的河灣軍,就算不能大勝,也不可能大敗。

就和女王的兩條龍在頭頂盤旋一圈後落入了產業園內一樣,最要命的就是這種中間狀態。

一時鬆口氣後,更大的壓力卻冒了上來。

這兩件事是巧合,還是敵人在緩慢收緊絞索的施壓之舉?

“我明白首相大人在擔心什麼。”瑪格麗突然發聲,她作爲女子,本無資格參與作戰會議,但現在既然在這屋裏,危急關頭,自然要將自己所想也說出來:“死守大營,我們還可以憑藉深溝高壘和大量架設好的獵龍弩對抗來犯之敵和天上的魔龍,一旦撤退,在曠野中遭受敵軍和魔龍的夾擊,必敗無疑。但克林頓大人,您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艾格他臨戰纔開始連接小船準備浮橋,不是因爲事先沒想到,而是他根本沒打算第一時間發起進攻?他真實的計劃,就是這樣一直用那火藥武器轟擊,轟到我們的士氣徹底崩潰爲止?以我對艾格此人的瞭解,他絕不會放着自己的優勢不用而和敵人講規則和道理,他恐怕就是在打這主意!”

一匈F族七嘴八舌地開始討論,其中有不少旗幟鮮明地支持起王后的意見,原本態度堅決的克林頓這下也遲疑地沉默下來:瑪格麗的話其實揭開了他的真實想法——在內心深處,他是覺得自己今天的對手年輕氣盛,必然會仗着有新式武器的優勢全軍出擊尋求決戰的。

若猜對,那固守大營頂着炮火接戰自然是最優選項,但若是猜錯,對方就是像個卑鄙的無賴般只打炮不出兵,一直拖到己方士氣被消磨殆盡才動手,那南方聯軍將要面對的就會是一場浩劫!

“如果艾格打算要趁亂來襲,此刻多半河都已經渡了一半了。”瑪格麗不再對克林頓說話,而是轉向自己的丈夫——年輕得伊耿國王,“陛下,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條路——要麼就是立刻撤退,要麼就是永遠不撤,死扛到底,請您做定奪!”

——

第601章 黑水河畔(下)

放下手中做工精良价值不菲的密爾透鏡,黃金團現任團長——“無家可歸的”哈利·斯崔克蘭嘆了口氣,呼出的熱汽在冰涼的空氣中迅速化作一團白霧。

這聲嘆息裏包含了兩股情緒。

一是讚歎。

不僅讚歎河對面正在岸邊集結的那支黑色兵團軍容之盛士氣之旺,也讚歎那位傳說中守夜人總司令的指揮。

斯崔克蘭一直以爲老格里芬……不,瓊恩·克林頓或者說首相大人,已經是個穩如老狗的傢伙,誰想如今居然還碰上了個更難纏的:贈地軍已經在黑水河畔整隊完畢了一個多小時了,浮橋也早已搭設完畢,卻偏偏就是在冷風中站等,不發起渡河作戰。

他知道敵人在等什麼:身後的聯軍大營內,河灣地諸侯的部隊正冒着炮火整理糧草輜重,慌而不亂地進行着大撤退。

對面指揮官一定是知道:若渡河得太早,很有可能就要面對數萬尚未撤退的河灣地大軍,一旦遭遇反撲,很容易翻車。所以,他們要等己方撤走大半,跑得只剩下殿後部隊——也就是自己的黃金團後,才從容不迫地開始渡河,來對付孤立無援的自己。

二就是極端不爽了。

想到這裏斯崔克蘭就來氣:在他看來,面對那種會轟響的詭異新武器,聯軍就該痛痛快快地扔下軍營全軍撤退纔是,五萬建制完整、兵種齊全的大軍抱團在一起轉移,再借那艾格·威斯特或多恩人幾個膽子,他們也絕不敢死追不放。

就算不想把物資留給敵人,也大可以一把火燒掉嘛!

可那幫貪得無厭的河灣貴族,逃跑居然還捨不得身外物,竟想除了營地的哨塔圍牆外一點不留地把家當全帶走,連一片帳篷布最好都不留。

輜重不僅會拖慢撤離的速度,還需要消耗大量兵力護衛,影響整支軍隊的陣型和戰鬥力。在這種情況下,對面贈地軍指揮官若不下令嘗試追擊一番,他都覺得說不過去了。

而爲避免腹背受敵一潰千里的極端情況發生、保護大部隊攜物資的轉移,就一定得留殿後部隊。

於是,小格里芬,不……伊耿國王親自下令,將這項艱鉅而重要的任務交給了黃金團。

就這樣,曾經叱吒厄索斯的最強傭兵團,千里迢迢從狹海對岸乘船而來,就淪落到了替一幫蠢貴族們護屁股的境地!

扌喿他……不,他們媽的!

罵歸罵,但斯崔克蘭也知道,伊耿做出如此安排倒不是對黃金團有什麼意見想借機削弱他們,而是單純因爲:撤退命令就是他下達,若是指派河灣地軍隊留下殿後,不僅有“保存自己,消耗盟友”的嫌疑,河灣地內部也必然要爲“到底哪家或哪幾家的部隊留下殿後”爭吵討論一番。

爲避免引起內部糾紛或浪費太多時間進行作戰規劃,伊耿國王只好讓“自己人”——也就是黃金團喫點虧了。

……

回到戰場上來。

光瞧河對岸贈地軍整隊的架勢,斯崔克蘭就看得出這是一支精銳之師;哪怕隔着整條黑水河,都彷彿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的殺氣。

如果說先前他還對守夜人擊退異鬼拯救了七國的傳聞抱懷疑態度,但現在直面領會這支黑衣軍團的氣勢之後? 他是終於信服了。

這麼一支既兇悍又裝備強大武器的軍隊? 能擊退死人大軍,乃至殺穿北境河間來到黑水河畔,完全在情理之中。

若在平原曠野相遇,斯崔克蘭通常是不願和這樣一支恐怖的軍隊交手的——雖然黃金團人數比贈地軍多,單兵素質也不差,但他們是傭兵? 而傭兵? 是不會打沒好處的戰爭的。

和實力相當的強勁對手迎頭相碰? 打個頭破血流? 縱然險勝? 可在獲得美名之餘? 但又有多少人能活下來享受勝利的果實呢?

打個極端的比方:整編是一萬人的黃金團,在一番血戰後死傷九千多? 剩下那幾百殘兵敗將? 敢去……有本事能向僱主去討要死去那九千多人的陣亡撫卹金嗎?

碰上好心點的僱主? 大概還會給剩下的人發一筆遣散費,黑心點的,默默把來要賬的人處理掉然後賴賬也不是沒可能,諸自由貿易城堡黑暗而混亂的歷史上,可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

敗仗可以喫,損失可以有,但絕不能打得連要賬的本錢都丟掉,這就是哈利·斯崔克蘭管理黃金團的邏輯和哲學。

他指揮傭兵團,若遇強敵,往往會“苦戰”一番後撤退;而若是與其它並無血仇的傭兵團碰到,那就更簡單了——雙方坐下來喝喝酒比比軍力,誰強誰弱心裏有數後,便“血戰”一番造出些聲勢後,弱的一方主動敗退便是。

既交差又保住了軍團的命脈,何樂而不爲。

小的傭兵團當然不能這麼做,很快就會名聲敗壞到接不着生意,但黃金團就行。因爲他們是頂尖的傭兵團,只有大型的多斯拉克卡拉薩和成規模的無垢者軍團才能將他們逼退,在絕大多數情況下,自覺“敗退”的都會是對面一方。

僱主來找傭兵團,不就是爲了打勝仗?誰會神經兮兮地要求傭兵團一定要有多少戰績或將對面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這種奇怪的要求哈利·斯崔克蘭不是沒遇到過,加錢嘛,只要錢到位,什麼都好說!

確實,在這套行事邏輯下,哈利·斯崔克蘭在暗地裏被稱爲“黃金團有史以來最懦弱的團長”,軍團這十年來的聲譽也確實比往昔略有下降,但它依舊處在食物鏈頂端,且發展得越來越好了,這難道不也是一種成績!?

***

通常來講,斯崔克蘭不會接“殿後掩護大部隊撤退”這種糟糕而危險的任務,尤其面對的還是河對岸這種有龍有炮的強軍。但今天,儘管滿腹牢騷,他還是親至前線,在河對岸贈地炮兵視野外的地方隱蔽地觀察戰局,並進行細緻到每個百人隊的指揮。

盡職盡責,但不是因爲忠心耿耿,而是因爲無路可退。

黃金團已經投入太多。

萬餘軍團精銳戰士,在風暴頻繁的秋季渡海來到維斯特洛,途中就損失、走散了兩千多,在隨後漫長而混亂的風暴地輾轉作戰中又傷亡了三千上下,雖然後來經過挑選徵召素質優秀的本地人補充了些許,如今也不過剩下六千多人。

他已經在這場豪賭裏耗掉了一半籌碼,如果今日因爲對伊耿國王的一道命令就與之決裂,那前期的投入就全都打水漂了。

而之所以做出這種完全不符合他謹慎性格的豪邁站隊,是因爲這場戰爭的預期收益要遠超以往。

哈利·斯崔克蘭外號“無家可歸”,可不是指他沒地方住(實際上他個人財產不少,在好幾個自由貿易城邦都小有資產),而是因爲:他祖上曾經是維斯特洛的貴族之一,只是因爲支持黑火叛亂失敗,才被剝奪了爵位領地,流亡到了維斯特洛之外。

儘管平日裏總是樂呵呵地誇耀自家“四代盡忠於黃金團”,但那只是無可奈何下的苦中作樂罷了。

天殺的,當一個傭兵有什麼好得意的?

傭兵收入豐厚、傭兵無拘無束、傭兵自由浪漫……沒錯,但傭兵也不得善終。

曾經斯崔克蘭以爲當自己死後顱骨也會被煮去血肉鍍上黃金被後來人掛在長矛頂端充當軍旗,但兩年多前,潘託斯的伊利里歐那死胖子卻提供了另一條截然不同的出路——支持伊耿·坦格利安的復辟。

一旦事成,斯崔克蘭家族便將重新得回封地,他也將從一個流浪傭兵變回維斯特洛的一員,從此徹底擺脫“無家可歸”的名號,成爲有家可歸的——哈利·斯崔克蘭伯爵!

當傭兵打一場勝仗,最多就是得一袋黃金;而從龍謬檬轴釁s能變成世襲貴族!

他將能在屬於自己的城堡內、侍女和僕人們的侍奉下舒舒服服地度完餘生,在燒着壁爐的溫暖領主房間內、鋪着天鵝絨得豪華大牀上嚥下最後一口氣,死後埋葬在莊園後的家族墓地裏,受子孫後代的瞻仰和祭拜祈叮�

而這些,對於已經厭煩了五湖四海到處奔波,不是在戰鬥就是在奔赴戰鬥的路上的刀頭舔血生活的他而言,實在是比多麼豐厚傭兵合約都要更有誘惑力!

……

一陣悠長淒厲的號聲將哈利·斯崔克蘭從對未來的美好暢想中喚回現實,不需要再舉起透鏡他也立刻意識到,對岸的贈地軍開始渡河了!

——

第602章 金與黑(上)

在大部分時間裏,水深流急的黑水河上都是沒法搭浮橋的,但在眼下的凜冬時節,上游支流被大片封凍導致水位和流速都大幅下降,通常難以實現的操作便化爲了可能。

三艘中型船隻先拉起了橫跨黑水河的繩索,以這三條繩索爲基礎,大量從附近徵集而來、臨時趕工造成的小舟乃至綁上了氣囊的簡易木筏再一條接一條地連接起來,彼此間用拉緊的繩索保持合適間距,再或釘或綁上木板,最終構成僅能供一至兩人通過的細窄橋面。待橋體大致形成之後,再在自由船的幫助下在河中央拋一個鐵錨拉扯住橋身中段以作固定,防止整橋隨着水流左右擺動而影響穩定性。

三座橫跨黑水河的浮橋彼此間隔二三十米,一起構建出了個不到百米寬的渡河陣地。

看得出贈地軍爲此做了不少準備工作,浮橋的搭建進行得相當有序……在整個搭設過程中,黃金團也曾派人上前進行過阻撓,然而始終有幾條載滿了弓手的船隻在旁對工兵進行掩護,只要軍團傭兵一在灘頭河牀出現,便會立刻遭到大片箭矢的點名照顧。

黃金團也有弓手部隊,但斯崔克蘭並不敢將他們派上前去對射——河灣攻城營的下場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鑑,他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將部隊送上灘頭,便會立刻引來那種詭異鐵球武器的轟擊。

權衡一番,他乾脆放棄了派人送死,而是任由三座浮橋成形。

與其阻止對方過河,還不如待敵人過河到一半時再來波衝鋒將他們趕進水裏,不僅徹底挫敗對方的渡河追擊意圖,彙報上去說不得還能算一次大捷。

斯崔克蘭雖然是財務官而非戰士出身,但畢竟當了多年的傭兵團團長,“半渡而擊”這種基本的軍事常識,他還是能理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