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203章

作者:点爷01

但眼下,這似乎又是唯一可以在不違背良心的同時,還能讓自己以後不至於入夜難寐的辦法?

想到這裏,艾格不由得重新打量依舊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彌賽菈,忍不住生出懷疑:這小妮子,會不會是猜到了在正常情況下自己絕不會答應帶她走,才故意在看出他是假裝昏迷後留在房間內,製造意外逼他上梁山?

發覺自己的眼神讓女孩又開始發抖,艾格只好暫時放下懷疑。

若這位小公主的智慧膽量真到了這個程度,那自己就算被她利用也不冤。

“我不能讓你加入守夜人。”片刻思量後,艾格放下手中的杯子,“黑衣是責任、誓言和榮耀,並非可以拿來揉捏把玩的兒戲,更不是用來逃避婚約的工具。”

“你要想離開臨冬城,還有其它藉口。”在彌賽菈露出恐懼和絕望的神情之前,他便接上了轉折,“你可以宣稱受拉赫洛感召,自願皈依紅神教,成爲光之王的信泻兔符惿鹤颗康膶W徒。”

“嗯嗯!”彌賽菈連連點頭,片刻都沒猶豫。

“你要立刻從主堡搬出,暫時去和梅麗珊卓女士同住,在隨贈地軍南下前,不得出房門,有問題嗎?”

“沒有沒有。”方纔還在點頭的女孩立馬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艾格這是依舊要防她一手,但自己並無異心,自然毫無意見。

“最後,今晚,我會派人請凱特琳夫人去你的新住處,你要向她坦承真實想法,感謝她長久以來的照顧,讓史塔克家知道是你自己決定要離開,而非我出於某種目的要將你擄走,可以?”

親口告訴凱特琳夫人“我不想當你的女兒”了?這毫無疑問會極大地傷害前者乃至整個史塔克家的感情,簡直是彌賽菈最不想做的事,但傷人感情再可怕,也沒有真在霍伍德城當一輩子伯爵夫人更糟糕,和死亡相比更啥也不是。

苦惱不過半秒,女孩便給出了回答:“唔……沒問題。”

……

在彌賽菈眼中,至此她便算是逃過一劫。

但在艾格那邊,事情可仍未結束。

他很喜歡彌賽菈,但這位小公主畢竟是個燙手的山芋,對地位權勢到今天這一步的艾格而言更是顆定時炸彈,在政治這個危險的領域裏,個人喜好終究得排在安全之後。在真冒險放她與凱特琳再見面前,艾格還會盡快設法覈實她對自己所言中是否有說謊。

如果沒有,皆大歡喜,而若是稍有不實——那很遺憾,他沒有心思和魄力去用時間來驗證這謊言是否善意,只能選擇穩妥,痛下殺手。

“面試”方結束片刻,門外便傳來了科本緊張急切的說話聲,沒幾秒後,這位前學士便慌慌張張地推門進屋,並在看見對面而坐恍若閒談的總司令和梅芙小姐大大地楞了一下,完全忘了原本要說的內容。

“總司令……這?”

艾格白了他一眼,木已成舟,哪還有心思去罵他馬虎大意。

“去請梅麗珊卓女士過來,梅芙小姐有話要與她談。此外,我今晚提前‘甦醒’,你去做好準備——通知城內各方這個消息吧。”

——

第571章 直言切諫

“感覺如何?若有不適,哪怕只一點點,也立刻回屋,絕不要勉強!”

丹妮莉絲側臉觀察艾格的姿態步伐,用女王纔有資格擺出的強硬和近乎命令的語氣表達着關切。

在昏迷三天兩夜後,中毒遇險的守夜人軍團總司令終於恢復意識睜開了眼,得到消息的丹妮莉絲不僅第一時間從被窩裏爬起前往確認,翌日清晨也是天剛亮便拋開其它安排趕來,親自陪着艾格做起“康復行走”。

“感謝關心。”看着滿臉警惕彷彿隨時準備好要扶他的小女王,艾格依舊略顯憔悴的臉上露出苦笑:“但陛下——我是昏迷了三天,不是三年,不至於連怎麼走路都忘了的。”

確實只過了三天,但這三天,對丹妮莉絲而言可真與三年都無異,用恍若隔世來形容也不爲過。

好在,噩夢終於做到了頭。

“頭腦可還清楚?現在立刻思考,會對你造成負擔嗎?”

“梅麗珊卓女士告訴我,血魔法清除了我身體內的全部毒素,既然能醒來,便代表大腦沒有受創。”這本該是紅袍女的臺詞,但鑑於她如今多了看管彌賽菈的任務無暇脫身,艾格只好自己解釋,“但這種藏在腦殼裏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呢。至少到目前爲止,我沒有感覺自己變笨或遲鈍,具體如何,還有待長期觀察。”

“我把這當成是‘不會’。”聽艾格口齒清晰地說完一段話,女王放下心來,回過頭去望向前方道路,“哈維給你講過投毒兇手自殺的事了吧?”

“講了。”

“你覺得,此人會是受誰指使?”

太陽隱沒在不薄不厚但鋪滿天幕的雲層後,天空中依舊零零星星地飄着雪花,但對於北境的氣候而言,這已經是不錯的好天氣。深吸一口新鮮空氣,艾格發現氣溫應當是回升了些……也不知這到底是預示着這輪凜冬即將結束,還是長期呆在更北的長城讓他對寒冷的感受發生了變化。

“史坦尼斯、瓦蘭提斯、奴隸灣那些被您放逐的舊奴隸主,甚至是小伊耿和背後支持他的鐵金庫……這世上有太多人有動機和理由對您採取敵對行動削弱您的勢力。”艾格望了一眼丹妮莉絲,搖頭作答,“但在我的字典裏,‘覺得’是個很少被用到的詞彙。從目前已有的線索和情報來看,請原諒——我甚至沒法判斷哪方的嫌疑更大,遑論精確點名。”

做成懸案比栽贓給特定勢力的又一大優點這便顯現出來:每一方都有嫌疑,女王在疑神疑鬼之間,會變得更容易受影響和操控。

對於這個圓滑的回答,丹妮莉絲倒沒有露出失望神色——她本就是隨口一問,要是艾格忽然就吐出一個名字然後就咬定是其所爲,那纔是有鬼了。

“我希望你能來主持這場調查,當然,是待完全康復之後。”她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絲毫不掩飾暗藏的憤怒,“不論手段,不惜代價,不管花費多少時間……給我將此人幕後勢力揪出來!”

讓真兇來主持調查?

艾格面上肌肉遏制不住地跳了跳,強忍住哈哈大笑的衝動。這是一個巨大的勝利——丹妮莉絲說的是“調查米澤丹的幕後勢力”,而非“找出投毒兇手”,這不僅說明她對真兇身份已經完全沒了懷疑,還讓自己可以從容不迫地安排後續的抹黑和誣陷……不,不對,米澤丹幕後確實還有勢力,這甚至都算不上是栽贓,只要真的進行調查即可,在已經知悉其身份的情況下,打哪指哪,根本不可能失手!

“陛下的願望,就是我的使命。”

丹妮莉絲很滿意這回答,以艾格給人無所不能的印象,她甚至都開始盤算該做何程度的反擊和報復了。

談話之間,兩人不知不覺已經又轉過一個拐角,走到了因爲搭建龍巢而顯得分外擁擠的校場上。

這裏比城堡其它任何地方都要熱鬧:來往於女王下塌地和贈地軍營地的過路人、清理修補龍巢和負責餵養的無垢者、在爲數不多的空地上三兩成羣擠在一起訓練或閒聊的士兵……

兩人所經之處,看見他們到來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工作,讓開空間供女王及衛隊通過,並用或崇拜或敬畏或驚喜的眼神看着並肩而行的龍女王和總司令。

“你打算從哪裏查起?什麼時候能開始?”

嗯?

艾格腦袋上又冒出問號。

不是剛剛纔說“待自己完全康復之後”嗎,這話音還未落,便催自己開工,當他是神仙麼!

“從哪裏查起,在下暫時還沒想好,至於開始時間,至少也得等拿下君臨,陛下坐上鐵王座之後吧。在那之前,我認爲,我們不宜分心並將精力浪費在其它地方。”

“坐上鐵王座之後?”丹妮莉絲皺起眉頭,並未掩飾不悅:“那得等到什麼時候?這個藏在暗中的敵人,謿⒘宋业呐踔趾颓閳罂偣埽〔话阉境鰜恚夷挠行乃既ハ肫渌虑椋∪绻愀杏X難以勝任或無從下手,我不會勉強,自會另尋他人負責!”

艾格這下樂不起來了,女王似乎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這在一方面固然讓她變得易受影響,可過猶不及,要是她鐵了心要鑽牛角尖胡來,不揪出幕後之人不肯罷休,那對自己和贈地軍來說同樣是個壞消息。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假裝……不,確實困擾地揉了揉額頭,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同樣站定看向他的丹妮莉絲。

“陛下,您的血給了我第二次生命,這種再造之恩,我根本無以爲報。但在下認爲,真正的忠眨^非一味的服從和無腦接受命令,而應當是發自肺腑地爲您的利益考慮,並能在必要時站出來提供直言之諫。請相信這點——作爲中毒者之一險些喪命的我,絕對比您更憤怒更想親手剮了幕後之人,但我還是認爲:追查此事幕後主使,不是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任務。”

“那你倒說說,什麼是眼下最迫在眉睫之事?”

丹妮莉絲其實不太想聽艾格接下來的話了,但若甩手就走,未免顯得氣量狹窄沒有納諫的胸襟,只好強按下不耐,雙手抱胸,決心瞧瞧這男人又有什麼高見。

“在我來自的採拿,出過一位名爲魯迅的偉大君王,橫掃大陸建立起疆域數倍於維斯特洛的大一統王朝。他曾說過:打造和統治龐大的王國,一定要時刻牢記自己的目標,並分清主要和次要矛盾。”他根本不記得這句話是誰說的了,也許就是他自己編出來的也說不定,反正把周先生搬出來就對了,“陛下,您還記得自己的目標,能分清現在所面對局勢中的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嗎?”

——

第572章 主次與先後

“您的目標是統一七國,建立新秩序以打破歷史的車輪。”艾格根本沒打算等丹妮莉絲反應,先一步替她做了答,“所以,陛下現在要面對的主要矛盾,是‘想要建立新秩序的您,與想要阻止您建立新秩序的敵人間的矛盾’。”

又要教自己怎麼做事了麼?

丹妮莉絲不自在地動了動肩膀,強抑住煩躁的情緒——她敬佩艾格對七國形勢的瞭如指掌和提出大王領計劃的雄心和魄力,卻不相信艾格在什麼事情上都是對的,奈何對面這男人“老師”的權威形象已經建立起來,她不僅沒法不聽,甚至對能學到新知識有些期待,琢磨片刻後,只好嘗試在對方的理論框架內反駁:“下毒趾ξ业挠爸爻迹痪褪窃谧柚刮医⑿轮刃颍磕会嶂甘拐唠y道不是我的主要敵人,對付他難道不是眼下當務之急?”

她確實思考了。

艾格暗道一聲,感謝穿越前的自己——在上政治課時沒光顧着玩手機,至少把那些大佬們的高論和話術記住了一星半點,不然,還真沒法回答丹妮莉絲這個切中痛點的質問。

“陛下的疑問不無道理,但您所言其實恰恰是在印證這一理論的詳細論述,那就是——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是相互依存的。”艾格向丹妮莉絲伸出手來,掰起手指:“就像手一樣——沒有手掌,不可能有手指;而沒有手指,手掌的功能又不完全。下毒趾δ挠爸爻迹亲柚鼓⑿轮刃虻氖侄危柚鼓⑿轮刃颍质羌舫鹨淼哪康摹T谶@件事中,正是有了主要矛盾,纔會衍生出次要矛盾,而正是次要矛盾的存在,才襯托出主要矛盾的獨特地位,您明白這其中的關係嗎?”

這有什麼不明白的?

“所以呢?”丹妮莉絲聳聳肩,昂起頭來,毫不怯場示弱地與他對視:“你是想說服我,因爲毒殺案是次要矛盾,所以我就不必追查了?!”

“不,恰恰相反。指使兇手趾晌淮笕说模厝皇潜菹碌闹饕獢橙耍瑢Ω端步^對是重要工作……但越在這種危難時刻,我們越得頭腦清晰:是‘敵人覺得您有威脅所以設法趾δ挠啊皇恰铝钪害您御前的人變成了您的敵人’,這裏面的因果關係搞清,主次自然也就分明。而頭腦一旦清醒,要做什麼也就清晰明瞭:我們要與敵人作戰——但不是因爲敵人下毒趾α藘晌淮笕耍且驙憽麄儽緛砭褪菙橙耍 �

“想明白這點後,我們再來思考這個問題:怎麼做,纔算是真的在與敵人鬥爭對抗?是查明真相,指控對方投毒趾δ挠皢幔坎唬蚩谒淌窃谟矊嵙Σ蛔愕臅r候纔會採取的無奈之舉,而我們現在硬實力很夠,所以,接下來我們該做的就是:去做敵人真正害怕的事情!”

艾格在最後一句話上加重了語氣,然後才重新看向丹妮莉絲的眼睛:“而敵人真正害怕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我們暫且將投毒案放到一邊,專心致志進行南征!”

……

粗烈渾厚的呼吸聲忽然從旁邊傳來,蜷縮在龍巢裏休息的綠龍似乎是對進行南征一事很感興趣,聞言喘着熱氣將碩大的腦袋探了出來,湊到兩人身邊。

“專心致志進行南征?”丹妮莉絲一邊用手拍拍雷哥的大腦袋一邊重複這句,艾格的話有點繞,幸好內在邏輯並不複雜,結論也很清晰明瞭,她感覺有道理,但胸中熊熊燃燒的怒焰卻沒法就此熄滅,“不錯,若指使此事的是僞王史坦尼斯,查不查清我都與之不死不休……自然毫無區別。可若是另有他人呢?比如想要說服我替簒奪者還錢的鐵金庫,比如曾試圖與我聯姻結盟的伊耿王子……呢?若幕後之人是這些勢力,我卻渾然不知,還以爲他們是中立的第三方和可爭取的盟友,那豈不是陷入了極大的危險中?”

太好了,就希望你這麼想——自己生出猜疑來,可比讓艾格做惡人開口說壞話隱蔽卻要命得多了!

“還是那句話,記住主次之分——統一七國是主,除此以外的任何事情都是次!區分主次的目的是什麼?是爲了根據判斷結果制定行動綱領,確定先做什麼,後做什麼……敢問陛下,即使幕後主使真是鐵金庫或小伊耿,難道您就要因此放坐在鐵王座上霸佔着正統身份的僞王不管,先去和狹海對面的布拉佛斯或黃金團和河灣地開戰嗎?如果有足夠的人力和時間、資源,我當然也希望能將南征和調查投毒案幕後主使同時做好,可現實是:如果我將精力都投入到調查中去,誰來幫您應付北境諸侯?誰來率軍進行南征?是您的小文書彌桑黛,還是衛隊的黑殼?他們都是忠心可靠之人,但恕我直言,皆難擔大任!而我們在此地停留浪費的每一天,都是在消耗自身的銳氣和戰備,都讓親者、痛仇者快!”

綠龍的腦袋在丹妮莉絲這邊拱了拱,又偏向了艾格那邊,男人不知該做何反應,只好有樣學樣地同樣拍了拍它的腦袋撓了撓它的下頜,這才讓它心滿意足地縮回龍巢裏,繼續呼呼大睡。

眼前這一幕讓女王大爲錯愕,她很少見到自己的龍與本身之外的其他人親近——少數的幾次例外,也是在對方具有瓦雷利亞血脈的前提下。

是艾格也有個瓦雷利亞人的祖先,還是因爲自己先前放血救他,讓他沾染上了自己的氣息?

“龍在北境這樣的寒冷氣候裏待着,很不舒服吧。”

毫無徵兆地,艾格忽然扯了句無關的話。

確實,至少這句話丹妮莉絲完全贊同——兩條龍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但依然整天縮在龍巢裏不肯出來,連進食量都小了許多……等等,被這麼個題外話一插,她連剛剛兩人說到哪都忘了。

哦,是主次和先後。

這番說辭確實新鮮,她幾乎要被說服了……但幾乎,就是還沒有!

但沒等丹妮莉絲張嘴,艾格便又率先開口。

“陛下,我和您一樣憤怒,一樣想要爲兩位大人復仇,但我懇求您:不要被情緒衝昏了頭腦。您要我查清此事,我發誓會時刻牢記,放在心上,保證完成任務——不論手段,不惜代價,不管花費多少時間。但只有一條,我得將‘爲您取回鐵王座’此事放在第一位,有空餘的時間和精力,再花到做這件事上來!我想,縱然培提爾和瓦里斯兩位大人在天堂裏靈魂有知,也會同意我的觀點的。再從另一方面來想,待入主君臨後,建立情報部門以舉國之力來追根究底,不比困於這座北境城堡內,沒頭沒腦地進行所謂‘調查’要輕鬆容易得多?”

丹妮莉絲沒有說話,而是偏過頭去望向龍巢裏的雷哥,胸膛劇烈起伏着。她爲艾格反抗她的指令着惱,但面對着他這副全爲自己考慮的忠心模樣,卻連氣也撒不出來,一時間腦子裏亂七八糟,半天也沒能再組織起一句反駁和質問來……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妥協。

“有任何進展,都向我報告。”

“遵命,陛下。”艾格鬆了口氣,明白自己惹得女王不快,見對方不情不願地鬆口,便立馬放慢語速,輕聲細語地緩解起了氣氛,“那麼,您打算何時召見北境諸侯,並開始進行南征呢?”

“過兩日吧。”丹妮莉絲轉過身去,不再與他並肩同行,而是自顧自地往卓耿的龍巢方向走去,“稍微給我點準備和喘息的時間。”

“喘息和準備,沒問題。。”艾格只好也挪動腳步,跟了上去,“但陛下,每拖一日,贈地和北境聯軍就消耗一日糧草和耐心,我能對投毒案開始進行調查的時間點也順延推後一天,您留在南方部隊遭遇的不可測風險更是愈加一分。敵人可不會停下腳步等我們做好準備,我以爲,擇日不如撞日,現在立刻派人去通知城南的北境諸侯進行召見,他們午餐後便可抵達,天黑前便能向您宣誓效忠,晚宴後便可以開始商量南征的具體事宜,兵貴神速……而我們已經在此地浪費了太多時間!”

依靠着腿長的優勢,艾格勉強追平到丹妮莉絲身旁:“當然,這只是一個建議,是否採納,還由陛下自行定奪。”

——

第573章 南征前夕

一個字,爽。

兩個字,真爽。

儘管轉身離去時已經把不高興寫了滿臉,但丹妮莉絲最終還是採納了艾格的建議——不是一個,而是全部。

她不僅默許了艾格“將調查投毒案幕後主使作爲次要任務往後推”的堅持,也同意了立刻召見等候的北境貴族並儘快開展南征,甚至連“暫且放過諸如卡史塔克家這樣不肯效忠的小撮反對、騎牆派,日後再來清算”的提議也咬着牙答應下來。

雖然性格略帶偏執情緒也時常不穩定,但小女王依舊擁有諸多能讓她成爲一位明君的特徵和優點,其中之一便是:她願意聽取別人的意見。

只要獲得她的信任,讓她覺得你是真心站在她的立場上爲她考慮,她就能強抑下脾氣去思考提意見者的觀點和說法,並做出至少她覺得正確的決定。

這是個優點,但它不那麼優的地方在於:誰都可以利用這一點來對她施加干擾和影響。

可想而知,若瓦里斯和培提爾那兩根攪屎棍還活着,事情絕不可能如此順利:但凡誰提出丁點不同意見並提供少許看上去像模像樣的理由和論述,她都會陷入糾結,讓本來簡單的事情瞬間被複雜化,並很快陷入到無盡的扯皮中去。

現在,伴隨着一場成功的清君側,那樣糟糕的御前氛圍一去不復返,這是艾格一個人的勝利,他只能默默咀嚼回味,甚至沒法與外人分享。

呵,誰想與外人分享?他又不是剛剛學會上網的小學生或初出象牙塔才走進社會的毛頭小子,豐富的經歷和各種各樣的磨難已經讓他變得成熟且穩重,他目標明確,頭腦清晰,意志堅如鋼鐵,情緒穩如死水,炫耀成就和博取關注認可的需求無限趨近於零……

悶聲發大財,悄悄享用冒險的成果,纔是艾格眼下最想做的事情。

……

大概是被城門口吊着的十幾具屍體所懾,也有可能本就沒人打算當刺頭,北境諸侯非常配合地將軍隊留在城外駐紮,各自帶着少許隨從便進入臨冬城來,當面向女王宣誓效忠。儀式過程乏善可陳,無波無瀾地走完了全部流程……待到最後一名貴族也屈膝向丹妮莉絲獻上寶劍,天色已然昏暗,於是大家便擠擠攘攘地湧進加急騰出的大廳,直接進入了下一個節目:女王的晚宴。

匆忙舉辦宴會準備不足的弊病很快暴露,不僅按規格來講該配有的樂師、雜耍藝人和弄臣難覓蹤跡,就連桌上菜餚的品類和口感滋味皆有所欠缺,好在臨冬城過冬的食物儲備異常充足,經鑑定後確認無毒的酒水食物在數量上慷慨管飽,於冰天雪地裏緊張等待了數日消息的北方貴族們看起來已經對現狀心滿意足,趑[間未聞抱怨之聲。

壁爐吐着熱情的焰光,牆臺火炬燒出淡淡的青煙。最前頭的主座上,羅柏·史塔克向女王彙報了此趟賽文城之行的情況,並大倒苦水希望後者能替他補貼部分收買諸侯的軍費開支;而下頭,北方人天生豪爽且擅長自嗨,沒有助興表演的場面竟也未顯冷清,十餘名北境貴族和兩倍於此的陪同侍從,再加上一些同樣受邀的贈地軍軍官、塞外部落酋長,一大幫人觥籌交錯喫喝玩笑耍得不亦樂乎……不斷有人舉杯離席走到前頭的丹妮莉絲面前,在兩旁無垢者衛兵的注視下向女王和史塔克公爵舉杯祝酒,又在得到丹妮莉絲優雅得體的回應後滿意歸座,人羣散發出的熱量和情緒讓整個廳堂內都顯得暖意融融,倒讓艾格有些意外。

這是個好現象,意味着北境貴族們並非個個都是死腦筋,他們對支持“瘋王女兒”此事,沒有先前料想中的那般強烈牴觸。

而之所以如此,丹妮莉絲千里迢迢馭龍趕來參與終焉之戰刷了一大把好感度固然是主要原因,作爲北境守護的羅柏·史塔克估計也功勞不小。

不過,也並非整個大廳的氛圍都如此和諧融洽:大概是爲表現對他這個“變色龍”和叛徒的不屑和輕蔑,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北境貴族來與艾格攀談或向他祝酒,這讓他所坐的第二排長桌在對比之下顯得分外冷清,就連艾格沉默獨酌的背影也顯得淒涼蕭瑟起來。

當然,後者對此一點也沒感到沮喪或氣餒,甚至心底裏還有點暗暗享受這種清淨,爲沒人再在旁邊噰歪歪而感到痛快:他眼下的身份是“昏迷初醒”的重病患,本就不該大杯喝酒大口吃肉……而清醒的頭腦也讓他明白:自己不能事事都與丹妮莉絲搶風頭。

眼下自己是女王身邊僅餘的重臣,獨享着對丹妮莉絲吹耳邊風影響她決策的資格和方便,這已經是個無比巨大的勝利……私下裏對女王直言切諫、偶爾惹她不快不會帶來麻煩,但若是事事都想插一腳,越俎代庖去替丹妮莉絲做主,讓她感覺到被架空和權威受到威脅,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讓女王陷在一切盡在掌控中的安全感和舒適區裏,只在關鍵時刻和重要決策上施加影響左右局勢,這纔是個權臣最完美的生存之道。

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人陷在“逡虏豢梢剐小钡娜诵匀毕葜须y以自拔,乍登高位掌握權勢便像開屏孔雀一樣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老大……並最終順利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如果哪天自己也狂妄到要爲別人圍着女王而非自己轉感到憤怒或不甘,那他要麼就是翅膀硬了,要麼就是快死到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