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202章

作者:点爷01

“有勞科本先生了。”

凱特琳向科本提前道謝一聲後,頗有些迫不及待意味地拽上幼子瑞肯,逃離一般向着門口走去。

家長要走,兒媳和其他孩子也只好轉身跟上,一大通人轉瞬間便離開了病牀前,所有人都大大鬆了口氣。科本率先行至門前頗爲紳士地爲史塔克夫人打開了門,而在最前頭的母親跨過門檻的同時,方纔被弟弟一句真心話嚇得夠嗆的珊莎纔算是回過神來,頗有些羞惱地輕輕戳了一下瑞肯,低聲訓了一句。

“不開口沒人當你啞巴,眼下是什麼個狀況,話能亂說麼!”

這本是自家人間的一句好心叮囑,音量也低到科本都聽不見,奈何碰上的是不懂道理的熊孩子——瑞肯一面仍爲毛毛狗的死而耿耿於懷,一面又被母親拽着胳膊扯得煩躁,被姐姐這輕輕一碰,滿腹委屈和不滿頓時氣球爆炸一般發作出來,反手就推了珊莎一把。

“我就說!他又聽不到,能怎麼樣?”

瑞肯年紀雖小,卻在與冰原狼的常年嬉戲打鬧中練出了一副還算結實的小身板,珊莎猝不及防之下,竟被推得向後踉蹌一下,撞到了抱着萊安娜的大嫂蘿絲琳,讓後者也退了一步,幸好身後還有艾莉亞擋着,纔沒有摔倒。

“當心!”

科本見狀,生怕少狼主夫人跌倒摔壞了懷中的史塔克小小姐再橫生出什麼事端,趕緊擠過來扶住她,攙着懷抱女嬰的她穿過門框。

“你還有完沒完了!”本就心煩意亂的艾莉亞被這一撞,思緒被打亂也惱怒起來,抬手在弟弟頭上狠狠敲了一下。

“夠了,都消停點!”凱特琳此刻都有點後悔逼孩子們來做這場戲了,趕緊把瑞肯拽到自己身前來隔開姐弟們,同時回頭瞪了艾莉亞一眼,推着小兒子走出了總司令房間。

所有人都被這場孩子間的小小衝突吸引了注意,誰也沒發現剛纔瑞肯推珊莎的那一把——不僅讓珊莎撞到了蘿絲琳,導致蘿絲琳停住腳步擋了一下艾莉亞,還讓被迫剎車的艾莉亞也擠了一下走在最後的的彌賽菈……連環追尾事故之下,頓時把身輕體柔又毫無防備的小公主給逼出了“車道”,被擠向了一邊的門後牆邊,處在了一個奇妙的死角位置。

門外的守衛眼望着剛纔進屋的史塔克全家一個接一個的走出了屋,再探頭往屋內一瞧,視線正好被半開的門板擋住,沒能看見纖瘦嬌小又纔在門後站穩的彌賽菈,誤以爲訪客已經全部離開,本着“天寒地凍,屋內的熱氣寶貴少損失一點是一點”的原則,毫不猶豫地伸手抓住門把,乾淨利落地把門拉了上去。

“砰。”

一聲輕響,門在眼前合上,讓剛要快步追趕前面幾人離開房間的彌賽菈喫了個反向的閉門羹,頓時把她與外面的世界隔離開來。完全不知是何情況的女孩差點撞上木板,楞了兩秒,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頓時哭笑不得起來。

明明就跟在史塔克們身後半步之遙,但這羣“家人”竟能硬生生把她的存在給忽略了!

而給艾格看門的幾個守夜人士兵,居然也粗心到——沒點下出來的人數和進去的到底是不是一致!

略感心酸和委屈之餘,她也明白這只是個單純的小意外,誰都沒有惡意:艾莉亞不是想欺負她,而守衛也不是刻意馬虎懈怠,要怪就怪她的血管裏流的不是狼家的血,又個子太小存在感極低吧。

本來,她這時候只要動手開門,向守衛們道歉一聲並說明情況,再趕緊快走兩步追上凱特琳他們便是,但手都快摸到門扶手了,一個念頭卻又鬼使神差地讓它縮了回來。

(也許……自己不該就這麼離開?至少可以在屋裏待到那名陪伴守夜人總司令的看護辦完事情返回,再進行無縫銜接,以免艾格在此期間醒來無人照顧嘛?再往遠了想,萬一邭夂盟驮谶@段時間內甦醒,睜眼就瞧見自己在陪伴,肯定會對自己好感倍增吧……這樣,自己等他康復後的開口求助,被答應的可能也會更大一點吧?)

一堆雜七雜八的念頭從腦海裏排隊飄過,最終還是被彌賽菈搖搖頭全甩出了腦袋:狼家腥藭簳r忘記她的存在,不代表事後還想不起來,待回到主堡察覺自己沒跟上,再折返過來發現自己偷偷摸摸躲在艾格房裏,會怎麼看自己?而且,自己固然是好心想替看護頂一會班,對方可不一定會領情,那人甚至都不認識自己,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發現屋裏多了個鬼鬼祟祟的史塔克家人員,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受凱特琳夫人指使意圖不軌都難說……

就算,出現最神奇的狀況,艾格就在她在場守候的這短短片刻之間醒轉過來,看到自己也很高興……可如此舉動,討好的意味和目的,未免也太濃烈和赤衤果了點。

無論做什麼事,不露形跡方爲上乘嘛。

想清楚利害從意氵??中清醒過來,她已在門後傻站了幾十秒,再等下去,出門時估計都要被守衛懷疑盤問了,彌賽菈不敢再待,趕緊伸手握住門把,就要用勁拉開。

但就在這一刻,身後的病牀方向,傳來了一聲清晰可察的嘆氣聲。

——

第568章 辣手摧花?(上)

如果說看着別人離開是“目送”,那最近艾格做的最多的事情大概應該叫“耳送”。

閉着眼裝死,聽覺便頂替成爲主要感知方式,他躺在牀上一動不動,靜聽着屋內動靜,直到腳步聲、開門聲、寒風呼嘯和幾個孩子爭吵輪番響起,並最終一如往常地在砰一下閉門聲中戛然而止,才緩緩睜開眼睛。

爲防止探望者意外撞破真相,艾格做了兩手準備:他一方面讓哈維下令任何人進屋都得預約並經受盤查,另一方面也給自己定了“外人離開後多躺一分鐘才起身”的規矩——這樣,不管是探望者突然上門,還是結束拜訪的來客因爲落下東西或忘了事情去而復返,門口的守衛都會按規矩攔截詢問,由此爲屋內的他製造拖延出重新躺回牀上的時間。

五十九、六十……時間到。

他長長地出了口濁氣,挺腰坐起,轉身挪到牀邊,腳踩進拖鞋,站起來放肆地伸了個懶腰……

然後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女孩。

彌賽菈側身朝向出口一手放在門把上,一副正要離開卻在最後時刻發覺異常扭回頭來的模樣,僵在原地小嘴微張,睜大着充滿無辜和驚喜神情的漂亮眸子,撲閃撲閃地望着他。

空氣剎那間凝固,四目相對兩秒鐘後,艾格放下懶腰都沒伸完的雙臂,舉着兩手做了個要她切勿聲張的安撫手勢,輕手輕腳向對方走去,在彌賽菈的注視之下緩緩逼近到一米距離,隨即像一隻捕食獵物的螳螂一樣,雙臂猛地飛探而出,在女孩發出尖叫聲前便鉗住了她的腰肢捂住了她的口脣,把她拽進了自己懷裏。

就這樣像歹徒挾持人質一樣把她拖離門邊,一直帶到離出口足夠遠的地方,艾格繃緊的神經才略微放鬆下來。

他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害怕,而是緊張。任誰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驀然發現屋裏有個不速之客都會被嚇一跳的,而此事對他而言在刺激之餘更是場足以致命的意外,在與女孩對視那一瞬間,他整個意識都只剩下“糟糕!”這個念頭,捂着彌賽菈的嘴把她拖回屋內這一系列舉止甚至都完全是在頭腦一片空白的情況下憑本能完成,直到將最迫在眉睫的暴露危機解除,才終於有回過神來思考的餘地。

“不許叫,同意就點點頭!”艾格俯視着像小貓一樣被他捉在臂彎裏的彌賽菈,說出了宛如綁匪人販的臺詞,直到女孩奮力點頭,才小心翼翼地挪開捂住她嘴的手掌,“你怎麼會還在這裏!?”

“我……”彌賽菈也在發抖,不知是因恐懼還是貼着他的身軀被同樣的身體反應感染,“我本來要走的,但……守衛把門關上了……”

“開個門要那麼久時間嗎?”

“沒有……我……我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麼,就傻站了一會。”

女孩抖得更厲害了,連回答聲裏都帶上了哭腔,艾格這才察覺另一隻手掌心裏傳來細膩溫熱的觸感——低頭望了一眼,發現自己剛纔用右手捂住彌賽菈嘴的同時,左手竟下意識地掐住了她的喉部。小公主的脖子此刻就在自己緊握之下,白皙水嫩、細而修長,真真配得上“天鵝頸”這樣的優雅的比喻,那美妙的手感、那掌握在手心裏的滋味,讓艾格差點把持不住……

這纖纖玉頸,只要略微用力,就能輕而易舉地折斷!

這就是傳說中的肌肉反應麼,身體已經用肢體語言給出了最穩妥的建議:殺了她。

死人不會告密,掐死這可人的小東西,再僞造一場墜樓的事故假象,雖然後面對史塔克家解釋安撫起來會有點麻煩,但卻徹底杜絕了這場突發意外造成陰直┞兜目赡埽@纔是一個幹大事的梟雄該做出的選擇!

關鍵是,他狠得下這個心嗎?

眼見艾格沉默下來,捏着自己脖子的手卻一點也沒放鬆,彌賽菈腰酥腿軟之餘,悔得連腸子都青了:一個原本無害的小意外,只因自己一時鬼迷心竅,竟轉眼就發酵演變成了一樁足以讓她喪命的巨大危機!

她其實在眼看着對方從牀上坐起時就已經察覺不妙,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意撞破了一樁自己根本不該接觸絲毫、更別提了解內幕的驚天祕密。之所以沒有拉開門逃跑,完全是因爲清醒地明白:那麼做不僅會給艾格帶來麻煩,還是逼他追殺自己……而這臨冬城裏根本沒人能與之對抗。一番內心鬥爭後,最終還是硬着頭皮留了下來,想着興許可以憑藉昔日相熟的情分,通過溝通消除這場危機。

現在看來,自己終究還是太年輕太單純了。能從一介小兵混成守夜人總司令、再到贈地之主的艾格,怎麼可能僅是平日裏看上去的那個和藹大叔?他沒直接掐死自己已經是心存善念,但今天到底能不能安好無損地從這屋裏出去,就看接下來兩句話,能不能化解掉他的殺心了!

“艾格大人,您冷靜下……是我呀!”彌賽菈牙齒打着顫,卻終究還是把話完整地憋了出來,“下毒的兇手已經被抓住,在牢裏自殺了!您現在沒事了,能不能……放開我呀。”

這小丫頭在說什麼?

艾格迷糊了半秒,反應過來。

就像曾經網上流傳過的那個經典問題一樣:當酒店服務生無意闖進正在洗澡的女客人的房間時,該怎麼道歉?

對不起女士,我什麼都沒看到?此地無銀,等於承認看到了對方的浴姿。

更好的回答是:抱歉先生,打擾!

彌賽菈是在裝傻,假裝她什麼都沒想明白,假裝相信自己真的是從昏迷中醒來——以此來博得一線生機,嘗試自救!

這是個聰明又勇敢的姑娘,艾格從來都不懷疑這一點……但,再優秀的品質,也只有在和他沒有利害衝突的時候纔會成爲討喜之處,但現在的情況是:她無意中撞破了自己的一場驚天陰郑莆樟俗约褐殺和欺君的把柄,成爲了巨大威脅!

在這種情形下,自己是該心慈手軟,拿自己身家性命開玩笑地放過她……還是辣手摧花,按照一貫作風,將一切威脅都扼殺在萌芽中?

——

第569章 辣手摧花?(下)

“這姑娘前前後後多少次爲你出謩澆攉I上妙招?那日你夜襲臨冬,還幫忙在城內放火減輕了贈地軍的進攻傷亡,這麼個自己人,你捨得下手嗎?”

“骨子裏流的是蘭尼斯特家的血,衣服上繡的又是史塔克家的紋章,是什麼給了你‘她是自己人’的錯覺?放火燒馬廄和此事沒什麼可比性,前一件事就算暴露,外人最多也就是指責你卑鄙無恥局然連個小女孩都利用,但毒殺女王重臣此事一旦暴露,你這些天所做的一切就全都白費功夫,連自己都要陷入危險中了!”

“你昏迷此事,女王可是親自上門來眼見爲實手摸爲真了的——陛下自己都完全相信了的事,彌賽菈作爲她殺父仇人的女兒,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力,能威脅得到你?別說彌塞拉一人,哪怕整個世界的人都說此事是你所爲,只要女王依舊信任你,你就無所畏懼!”

“說得漂亮,三人成虎的故事你忘了?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裏,我們真的能將這種要命的把柄交在她人手中麼?”

……

長着惡魔角的殺念、頂着天使光環的善良——兩個微縮的艾格在腦海中噰喳喳地爭吵着,勝負尚未分出,現實中的他卻已經嘆了口氣,無奈地放鬆了手臂上的力道。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剛纔大腦處於一片空白的狀態時大概是他唯一能痛下殺手掐死彌塞拉的時刻,一旦放開捂嘴的手和她說上兩句話,艾格便發現自己實在很喜歡這位小公主……無論是穿越前還是後。

同樣是殺人,受到生命威脅時的自衛反擊、清除絆腳石的果斷下手、處死涉嫌通敵士兵的無奈下令……和親手掐死一個無辜的少女,終究不是一回事。他還是沒能達到那個段位,下不了這個手。

當然,這並不就代表已經決定要心慈手軟,而是他忽然覺得:這麼一個小可人兒,就算不得不滅口,也配得上其它更溫和更無痛苦……以及更好看的手段,比如說在她感覺安全放鬆甚至愉悅的時刻,來上一杯加了陌客之吻的美酒。

艾格放了開彌塞拉,但手臂上的力道才略微一鬆,女孩便像沒了骨頭似地直往地下滑,也不知到底是被嚇得腿軟,還是因爲被勒得呼吸困難四肢乏力。

沒法,他只好攙着女孩到牀邊,扶着讓她在邊沿坐下,才拉過一旁的凳子與她對面而坐,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臉蛋。

彌賽菈怯怯地抬頭望了艾格一眼,明白自己還沒有脫離險境:“大人……你都昏迷兩天兩夜了,不用先喝點水……喫點東西嗎?”

艾格搖搖頭,沒有配合表演:“好了,姑娘,別玩了,還是解釋下,你爲什麼不跟着凱特琳夫人離開,躲在我房間裏想幹嘛吧?”

裝傻確實是聰明的一招,但他畢竟不是在酒店洗澡被人看光了身子這麼簡單,而是被撞破了一個巨大的政治陰帧@事不掰扯清楚,他不可能因爲彌賽菈假裝什麼都沒看到,就真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看男人不肯讓她矇混過關,剛剛放鬆一點的彌賽菈又緊張起來,她深吸幾口氣平復呼吸節奏,又咽了下唾沫,並趁着做這兩個動作的時間努力重啓理智,飛快地思索一圈後,意識到老實交代纔是最有可能讓艾格放下防備和殺心的辦法:“其實……其實我是看房間裏沒人,又聽科本先生說您隨時能醒,纔想等等看大人您會不會醒過來,好能與您私下談話,求您……求您幫我一個忙。”

“我不可能幫你回家。”艾格早已猜想過彌賽菈如此刻意接近討好他的目的,所以一句話就把前路給封了,“史塔克家有虐待或欺凌你嗎?”

“沒有……”

“那便是了。”史塔克家明面上是收養彌賽菈,但除了保護之外,另一方面其實也是在監管。就像守夜人絕不可能放喬佛裏回西境一樣——這不止是送一個孩子回家讓他與家人團聚這麼簡單,還是一樁複雜危險而糟糕的政治事件,而且顯然對贈地的利益有害無益,“你已經做不回彌賽菈·拜拉席恩了,隱姓埋名其實是爲你好,你能理解嗎?”

“能理解,但我……不是想回家!”彌賽菈漲紅了臉,使勁搖了搖頭,彷彿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憋出了一句話,“大人您知道,我比艾莉亞小一點,所以……雖然稍晚,但最終也逃不過地……遇到了和她一樣的麻煩。”

什麼麻煩,難不成是開始有生理期了?這未免晚了點吧,再說,這又和自己有什麼關係,也需要我給你揉揉肚子麼?

沒等艾格露出疑惑表情,女孩便接着說了下去:“羅柏和凱特琳夫人,給我選定了一位未婚夫,名叫勞倫斯·雪諾……明年,最晚後年,我就要去和他結婚了。”

“勞倫斯·雪諾?”

艾格完全不曉得這是哪號人物,但從姓氏來看,明顯是個私生子。彌賽菈現在明面身份也是個雪諾不假,但這未免也太……他皺起眉來,原本下意識地認定史塔克家都是好人不會欺辱於她,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

“他……他是霍伍德伯爵的私生子,因爲伯爵大人長子在戰爭中犧牲的原因,據說很可能會被扶正爲繼承人,凱特琳夫人告訴我,如果和他結婚,我將來十有八九就是霍伍德夫人。”

這就又反轉了唄?凱特琳作爲羅柏的母親,北境地位最高的女性之一,絕對有能力干涉影響霍伍德家新繼承人的選擇,她嘴裏的“十有八九”,完全可以當成是“99%”來理解!

“所以,你不喜歡那個男孩?”艾格眉頭皺得更緊了,霍伍德雖然不比卡史塔克、安柏這樣的大家族,但在北境排名也絕對是在前十的,以她現在梅芙·雪諾的身份,史塔克家安排的這樁婚事簡直是把她當成親女兒來對待了。

以彌賽菈的聰慧,應該不會自大到依舊覺得自己是個公主,必須得嫁個王子吧?

“沒有……我見都沒見過他,哪裏談得上喜不喜歡呢。”彌賽菈仍舊是連連搖頭,愈發支吾起來:“只是……從此生活在一座陰森寒冷的城堡裏,以產牀爲戰場,將服侍夫君和教育後代作爲職責……這實在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知道這很過分,但還是鼓起勇氣懇求大人,您能不能……在南下離開時把我帶走?您先前不是答應艾莉亞,會在擊敗異鬼後更改守夜人律法,允許女性加入守夜人嗎……我想着,也許……也許我也可以……”

說着說着,她眼眶裏都開始有光芒閃爍,但與艾格以爲的“自己把她嚇壞了”不一樣的是,這淚水中,心酸倒才佔了大頭。

無意撞破艾格假裝昏迷已經過去了幾分鐘,時間雖不長,卻已足夠彌賽菈將整樁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拼湊完整——作爲同屋睡的好姐妹,她自然不會忽略了這樁大案的“兇手”恰好就是前不久誣陷艾莉亞導致她被女王衛隊當成刺客抓起來的那人這一細節。雖然想不通艾格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這樣周密精妙到不可思議的佈局和栽贓,還在人犯在無垢者手裏的情況下逼他自盡,但她現在至少知道了結果:有人耍心機欺負了一下艾莉亞,然後轉眼就被艾格連帶着幕後指使一鍋端了!

做法雖然有些暴躁和反應過度到誇張,但對於寄人籬下飽嘗人間冷暖的她而言……在感覺有點驚悚的同時,更多的卻是——強烈到近乎嫉妒的羨慕!

如果自己背後也有這麼一位強勢霸道的守護者,有能力也願意這樣不顧手段地維護自己……而不是像詹姆舅舅和父親那樣任性胡來絲毫不顧身邊人的感受和安危,那該是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但她沒有。

不僅沒有,相反,她現在還得絞盡腦汁地讓人相信自己不會告密,努力讓另一個女孩的守護者判斷自己沒有威脅,從而在他手裏活下來……這樣兩相對比,她怎麼能不委屈不難受?

——

第570章 自薦

“加入守夜人?”

這幫小姐,一個個不肯老實嫁人也就罷了,還都指望着靠披上黑衣襬脫麻煩……守夜人軍團是長城的保衛者,又不是專業的退婚中介!

腹誹完畢,艾格還是很快意識到:這建議是具有可行性的。

彌賽菈並不是單純地在求助,還有一層目的是在提醒自己:其實有另一條路可走——除了滅口,自己還可以把她帶在身邊,隨時盯着!

把命交到自己手裏,讓他想什麼時候滅口都可以動手,不必再急於一時。

被“泰溫公爵的孫女兼外孫女”、“史塔克家的三小姐”或“北境的霍伍德伯爵夫人”掌握他的關鍵把柄當然是讓人不安且無法接受的糟糕情況……但如果是一個天天在他眼皮底下的身邊人對真相略知一二……泄密的風險雖依舊存在,但威脅值卻一下降到可接受的紅線附近了。

概括起來就是:他大可不必辣手摧花,而可以把花折下,插在口袋裏帶走!

“嗯嗯!”見對方口氣鬆動,女孩趕緊追加着補充道:“我會做很多事情!除了最基本的識字和算數,我還熟悉維斯特洛和自由貿易城堡的文化、歷史和地理,瞭解七國貴族譜系和學城、教會的概況;我可以幫您寫信、記筆記、做簡單的盤點統計,還能在您不認識哪個領主、不瞭解哪地情形時在耳邊給您小聲提醒或簡單介紹;還可以在您渴了時端茶遞水、餓了時去廚房點餐、累了時揉肩捏背!既然培提爾大人不幸去世,那女王之手的位置便空了出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估計得由您事實上兼任,您日理萬機肯定首尾難以兼顧,必然需要有人在旁邊服侍配合,給您排日程並時時提醒,與其再尋找合適人選,爲什麼不讓我試試呢!”

這番話顯然已在肚子裏醞釀過許多遍,一口氣說出來着實給女孩的肺活量帶來了不小的考驗,彌塞拉停頓喘息半秒,才生怕說不完似地又緊接着繼續。

“拜拉席恩家的公主已經消失了!我絕不會再提及過去的身份,也不會再與外公舅舅他們有任何聯繫和瓜葛——除非您希望我那麼做。大人,我知道這讓您很爲難,但……還是請您考慮一下!”

這通毛遂自薦可算是內容滿滿,找馐悖粌H一下解答了她跟艾格離開後該何去何從的問題——留在他身邊做行政祕書+生活助理,還主動撇清與蘭尼斯特的關係,力求降低他的擔憂和戒備……條理清晰邏輯明確,若艾格前一句話是“給我個不殺你的理由”,那他絕對已經得到了好幾個回答。

看着這麼一個小姑娘用緊張的語氣、帶着淚眼婆娑的無助神情拼命掙扎求生,艾格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他從來不是什麼好人,甚至也許從許多人的視角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反派。但,在他人眼裏是惡棍,和自己都感覺自己是壞人……這感覺畢竟是不一樣的,而後者,即使是最兇殘的惡徒也很少能坦然接受。

“好了,別緊張,今天沒有人會受傷害,來……喝口水,然後咱們一起慢慢把這件事情解決掉。”

艾格努力在僵硬了兩天的臉上做出溫柔表情,伸手拿起桌上水壺倒了一杯已經不太熱的開水,遞給彌賽菈。

小公主緊張地用雙手接過水杯,彷彿害怕裏面有毒似地瞄了一眼,才哆哆嗦嗦地舉起來小口啜飲,一邊潤喉一邊抬眼偷瞧艾格。

求饒的哭喊就堵在喉嚨口,但彌賽菈意識到自己已經說得太多……努力將廢話嚥了回去。該說的她已經全說了,不該說的,說出來也只會在對方眼中給自己減分,今天自己到底是“意外身故”還是因禍得福,就看面前這男人最後如何決定了。

……

艾格再拿起另一個杯子也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邊端在掌心裏焐手,一邊開始梳理頭緒。

若沒出這樁無厘頭的意外,他絕不可能答應彌賽菈的這番請求。

既不是懷疑她的能力,也非信不過這位小公主足以勝任她所自薦的工作,而是——她再聰慧再能幹再美麗善良討人喜歡,也抵消不掉“弒君者女兒”這一身份所能帶來的負面影響。把她帶走,自己固然是得到了一個既趁手又養眼的五星級助理,卻會惹惱史塔克家給彼此已經降到冰點的關係帶來又一重大打擊,更別提女王得知其身份後會怎麼看待他這一後顧之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