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199章

作者:点爷01

人是救不了了,只能瞭解瞭解情況,多掌握些關於中毒解毒的知識,以備將來不時之需了。

“洗胃了嗎。”

“洗過了,你以爲這屋裏的那是什麼味?”

“昏迷狀態下洗的?”

科本狐疑地望了望波特,忽然意識到面前並不是什麼內行:“你該不會以爲,得不到病人的配合就沒法洗胃吧?”

“呃……當然……不會。”波特還真沒幫昏迷的人洗過胃,但聽科本的語氣也知道自己暴露了水平,只好趕緊找其它話題掩飾,“這毒怎麼不僅能讓人的血液變質,還能叫人的體溫降低?這是它的副作用嗎?如此劇毒,怎麼能隨意亂放,叫人偷了去?”他板起臉問道,旋即想到了之前女王問起時自己沒能答上的問題,“此外,它叫什麼名字?從何而來?”

“體溫降低不是毒藥……而是魔法的副作用,總司令大人其實早該沒命了,只是被梅麗珊卓女士的法術強行續到此時罷了,但魔法能維持呼吸和心跳,卻不知爲何保不住體溫。毒藥被偷確實是我的責任,我沒法也不打算推卸,這毒是我在學城與人合作研究鍊金術時無意中調配而出,由於無法發現它除殺人外的其它作用,被博士們禁止外傳……名字嘛,我叫它‘陌客之吻’,因爲此毒到目前爲止尚無解法……”

兩位相關人士湊在一起嘀嘀咕咕地進行起了醫術和毒理上的交流,陪同而來的彌桑黛則默不作聲地靠近牀邊,站到醫士剛纔的位置上,開始履行她的使命:判斷艾格是否假裝中毒,確保醫士不被欺騙矇蔽。

她首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艾格的臉頰四周,捏了捏他的鼻子,確定其並非他人易容而成;再把手探入被窩內輕觸他軀幹,確認了那嚇人的低體溫並非僅侷限於手臂而是全身一致;再按住他胸膛,靜靜感受了片刻艾格的生命體徵,最終皺着眉停下了手。

總司令不僅渾身冰涼,而且心跳呼吸也微弱緩慢到了絕不正常的程度,雖不知這是不是中毒的症狀,卻確實像極了隨時都會斷氣的模樣……

難不成,艾格大人當真同樣是受害者,自己錯怪他了?

眉頭緊鎖,彌桑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好半刻之後,纔不甘心地想出了最後一個測試方法。

“像”要死了,畢竟也還是沒死——說不定這是紅袍女的某種假死法術,能讓人在實際毫無危險的情況下,卻看起來隨時都會沒命呢?

自己也許應該掐他一掐,或是拿針刺上一刺——無論他裝死裝得多麼逼真,在生理上受到劇烈刺激的瞬間,也是絕對會本能地做出反應的!

心生計策,但小文書在動手前還是最後斟酌了一番:她力氣極小,也沒有帶針,而守夜人總司令卻是出了名的異鬼殺手,冠絕七國的硬漢之一,若只施尋常手段,說不定他還能硬抗……測試的機會很可能沒有第二次,必須找出個萬無一失,絕不會出現問題的方案,才能下手去實施!

腦筋一轉,彌桑黛很快有了主意。

她出身奴隸階級,幼時所交的朋友自然也盡是奴隸,而有一位“牀奴”朋友曾告訴過她:男人身上有個地方,無論怎麼練都是最大的弱點,哪怕是鐵骨錚錚、可以面不改色地將劍捅進自己心臟的死士,這處要害受襲也絕沒法無動於衷……除了絕對有效果外,還有另外一個好處,那就是——襲擊這地方,既不需要力氣,也不用藉助工具!

——

第559章 “一線生機”(下)

與瓦里斯和培提爾在同一個城堡裏呆上半個月,艾格便深切地體會到:與這兩根攪屎棍朝夕相處、親身見證乃至參與他們的陰衷幱嫛痛┰角霸跁净蚱聊簧细糇乓粋�次元俯瞰他們興風作浪,完全是不同的感覺。

隨着作爲敵人的瓦里斯開始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而原先的盟友小指頭也發覺他這“小弟”並不乖巧——雖然明面上他依舊手握重兵雄踞臨冬城,但在並不能利用這種優勢的情況下,艾格實際上正處在前狼後虎腹背受敵,最危險的政治環境中!

到這一刻,艾格才終於明白:爲什麼古今中外權勢者們的上位之路必然會伴隨着“剷除異己”。

因爲你永遠猜不到:對頭們是否在策劃什麼陰帧蕚浜螘r開始行動、得手後又會如何處置自身……在彼此立場相對、利益不一的情況下,這種猜疑絕無法通過時間稀釋或經由溝通消除,只會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嚴重。

如果不想拖着猜疑鏈的分量負重前行,那結局其實就僅有那唯一且註定的一種了。

在裏、戲劇中和史書上,艾格見過了太多和自己一般聰明甚至更厲害的角色,只因爲一招之失、半步之差滿盤皆輸身首異處的例子。前車之覆後車之鑑,正因爲所知所曉的教訓多且重,才比常人更慫。

正是這種慫,促使着艾格在付出一通宵的不眠後,趕工安排出了一場連他自己都感覺倉促的行動——對付非常之敵,就得用非常手段。他要利用這記不可思議的先發制人,一錘定音,消滅所有會掣肘自己對女王影響和控制的因素。

而之所以會將尚無矛盾的培提爾也算計進去,原因有兩個:一是自己已向其表露過殺意,但凡瓦里斯出事,小指頭必定會知道是他動的手;第二個原因就更簡單了——艾格不想當那滅狡兔後被烹的走狗,既然不願在對付完太監後再費心思去處理因失去共同敵人而失去團結理由的前盟友,那最好的辦法,莫過於一鍋端了。

既然已經誇口“一勞永逸”,自然要貫徹到底!

***

這場驚人的冒險要完全成功需經歷諸多考驗,而其中最關鍵也最困難的有兩點。

其中頭一個是“如何讓瓦里斯和培提爾在有所提防的情況下喝掉毒酒”,這一條,他已經依靠一系列讓人困惑和驚嚇的操作順利得手,無需再贅述。

而第二個便是,怎樣讓丹妮莉絲對自己的信任和器重不會因此產生裂痕。

爲實現後一個目標,他做了一系列周密安排,大致上可分爲三步。

第一步,讓所有證據都不指向自己。

於案發餐廳內所做的諸多佈置營造出瞭如假包換的現場,而衝出門後吐到地上的嘔吐物則化作如山鐵證,瓦里斯和培提爾兩人所配的無垢者護衛更是可作爲絕佳的作證人選——他們不僅可以解釋自己是因爲採取了自救措施才倖免於難,更可以爲事發後現場再無人進入、嘔吐物也沒有被任何人動過手腳進行擔保。

這幫無垢者沒有在瓦里斯和培提爾生前護住他們周全,反倒因爲“絕對忠於丹妮莉絲”的天然屬性和標籤,在兩人死後成了兇手的工具和最大助力。

人證物證俱全,若是打官司,那艾格妥妥的是受害者之一可以逃脫嫌疑……但丹妮莉絲畢竟不是法官而是他侍奉的君主,只要她心中仍然存疑或懷有芥蒂,那哪怕最終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此事爲守夜人所爲,艾格也會難再安眠。

而要避免這一點,艾格便需要丹妮莉絲徹底相信,自己是真的身中劇毒險些喪命。

於是,第二步也就應叨O法誘惑女王,騙得她親自或派人前來探望。

梅麗珊卓作爲本該中立卻因爲自己神選者身份而臣服的紅神祭司,他“倖免於難”的最大功臣之一,成了擔此任務的不二人選。

而最後的第三步,便也在紅袍女完成使命後,自然明瞭:在丹妮莉絲或她所派之人的看望試探下毫不露陷,完全博取她的同情。

在如何裝死這一點上,艾格與科本學士和梅麗珊卓兩人進行了不厭其煩、鉅細無遺的討論,才最終從後者畢生所學中選出幾個合適上場的法術:首先是一系列能減緩人體代謝速度,弱化生命體徵的法術,效果是讓人的呼吸心跳減慢、體溫降低,進入類似冬眠的狀態……以模擬苟延殘喘之人奄奄一息的模樣;然後是某種能麻痹人體感官,讓知覺暫時消失的魔法——裝死光外表像可還不夠,還得能應付前來查探者諸如撓癢癢、掐皮肉乃至針扎刀刺之類的試探。這一點尤爲關鍵——試想,若某個明明已經走到生命的重病患,別人搔下腋窩、掐下大腿就大笑出聲或從牀上跳了起來,豈不滑稽?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卻沒時間來進行哪怕半次排練,而如此的後果便是——計劃臨實施時出了岔子:拉赫洛賜下的那片半龍之鱗,好死不死竟帶有魔法抵抗的效果,且觸發條件成謎,宿主無法控制!

梅麗珊卓的冬眠術本可以讓他顯得極端接近死亡狀態,但實際上卻在施法到一定程度便會讓龍鱗感覺“宿主受到詛咒傷害”,從而釋放能量進行抵消中和……最終艾格只能同意減弱法術強度,避免碰及鱗片保護自己的觸發紅線。如果說這還只是稍微影響裝死的逼真度,於大局無礙,那後一個問題就麻煩大了:無論是強行昏迷還是知覺抑制,都會被拉赫洛之鱗乾脆利落地直接判定爲有害法術,稍有施展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在他體內。

時間不多,梅麗珊卓的法力卻已捉襟見肘,沒法再一個接一個地對他釋放進行試驗。若不能迅速想出解決之法,艾格便要在神志清醒、知覺完全的情況下迎接丹妮莉絲可能的考驗——只要來者稍微有所試探,便有可能會露陷!

急得團團轉了半天,最終還是科本學士準備的後招救了場:他拿出的一種可以暫時遏制身體反應速度,能讓人短時間內陷入“僞”癱瘓狀態的藥劑。不知是因爲龍鱗對藥物和法術的甄別判斷標準不一應對措施不同,還是它解毒需要時間,居然有用!

於是,最終,艾格在丹妮莉絲所派醫士和侍女進門接受檢查的那一刻補喝了一大瓶癱瘓藥劑,然後便趕緊躺下到牀上,指望一切都能按計劃進行。

……

丹妮莉絲所派軍醫不僅在學識上對毒理所知不深,本身性格也是個相當馬虎之人,女王交付如此關鍵致命的任務,他竟只匆匆摸了摸望了望便自以爲完成,毫不懷疑地起身去和科本閒聊起來。

艾格心中暗笑,還沒來得及慶幸,就又有另一個人走近了牀邊。

——

第560章 兄弟受難

不能睜開眼睛,所以看不到來者是誰,但鑑於進入屋內的外人只有兩個,對方身份其實很好猜。

果然,伴隨着輕細急促中帶着一絲緊張的呼吸聲,一隻滑軟柔嫩的小手碰上了他的臉蛋,東觸觸、西探探,還彷彿懷疑真假般捏了捏他的鼻子……隨後便放下去探入被底,握住他手臂片刻感受過明顯異常的低體溫後,又移向胸口位置輕按數秒——確認心跳頻率也沒發生什麼顯著變化後,帶着些許不甘抽了出去。

就這?

矇混過關了?

正在艾格再次鬆一口氣的當,那隻小手卻又毫無徵兆地從被窩的另一個邊緣重新溜了進來,這回不再左顧右探,而是動作迅速目標明確地掠過他的腰桿和小腹,再往下滑了寸許,準準地按到了小艾格之上。

雖然軀體暫時行動困難,但未被麻痹的神經末梢卻依舊忠實敏銳地將一切觸感反饋向大腦。

艾格頓時感覺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不論在外人眼中他是何等形象,但除去身份忽略地位後,他生理上依舊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在這種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情況下,最要好的兄弟驀然落入她人之手,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這小妮子想做什麼?難不成是想通過看他本體“能不能石-更”,來判斷他是否裝死?!

可她難道不知道,類似孛-力走-己這樣的反應分爲心理和反射性兩種,並不完全受大腦高級中樞控制,即使是真處於睡眠乃至昏迷狀態的病人也可能出現,不能作爲試探他人是否中毒的方法嗎?

等等,指望一個尚未成年的本世界土著懂這麼多未免要求過高,她大概率是真不知道!

那自己就得竭盡全力,來遏制身體的反應了!

艾格可不是特工或間諜,自是沒受過如此冷門的技能訓練,若在平日,這當然是天方夜譚,但他如今可是身中梅麗珊卓的系列冬眠法術和科本學士的癱瘓藥劑,雙管齊下,不僅反應略微遲鈍,心跳放緩後血壓降低各部位供應也大成問題,只要稍稍堅持,便足以拖到周圍人察覺不妙,出手解圍!

三兩秒內,艾格便把應對之法想了個清楚明白,然而——事情壓根沒往他預料的方向發展:彌桑黛挾持他兄弟的小手,既沒揉按也未捋動,而是在短暫探索熟悉構造後,便迅速再向下潛入,掌兜住他更脆弱的核心,在他全然未來得及、也永遠不可能做好準備的情況下,毫不猶豫地收指一握!

***

如果把疼痛按從0到10來進行等級劃分,那根據個人體質、忍耐力和意志的差異,不同男性對蛋碎的痛感體驗大概會在“10分”、“十分”到“爆表無法描繪”間搖擺浮動。

由於神經密佈卻極少會與外物發生摩擦以外的有力接觸,此處受創所帶來的疼痛不僅劇烈無匹還極端陌生,不做針對性體驗訓練沒有人能純靠意志來抵抗。剎那間,海嘯般恐怖迅猛的痛感自下而上奔湧入腦,瞬間橫掃艾格的整個意識——就像把女性整場分娩的疼痛濃縮到半秒內釋放一樣,在這種遠超忍耐閾值的洶湧疼痛面前,理智根本來不及發揮作用:什麼一勞永逸的果斷計劃,什麼裝死忽悠女王的盤算,什麼平推七國建立大王領區的大棋……全被沖刷得乾乾淨淨,艾格的腦海中霎時間只剩下了一種東西:

疼!!!

他本該躬起身子縮成一團,本該捂着小腹痛到失聲,本該一邊抽搐一邊打滾疼得喘不上氣……總之就是會做出些劇烈的動作,徹底暴露裝死的事實,讓前面的一切鋪墊和籌備全部落空,從而被迫選用兜底的後備方案,下策中的下策:屠龍並綁架女王。

但科本學士的癱瘓藥劑在這一刻建立奇功——作爲一種輔助手術的醫用品,它雖不能真讓人癱瘓,卻可以讓服用者的全部動作都比往常綿軟無力許多且慢上兩拍,而這種特性便導致了:原本只需半秒即可過境的痛感洪峯,硬生生被瓦解分攤到了數秒之內,而就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丁點削弱,就已經足讓本會跳起來的艾格,硬生生把躬腰和打滾,憋成輕微許多的夾腿、抽搐和扭動了。

這種幅度的改觀本不會扭轉露陷的必然結局……因爲彌桑黛的手還沒離開,在身體有零距離接觸的情況下,多麼輕微的動作也逃不過她的感知。

好在,艾格並不是孤身奮戰,他還有隊友——站在病牀前的一匈浀嘏扇耸浚刹粫郾牨牽醋诺つ堇蚪z的侍女擺弄和嚴刑拷打他們的總司令。

***

這邊,艾格與他此生從未體驗過的劇痛做着鬥爭。

而另一邊,剛剛使出斷子絕孫握的小文書也是面紅耳赤臉頰燒燙,小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雖曾爲女奴,但彌桑黛在被丹妮莉絲從善主手中解放前年紀尚小,又被發現了非凡的語言天賦,擁有她的奴隸主選擇了將其訓練成文書和翻譯而非牀奴……奴隸間分工明確極少有兼職,這也就導致了:從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毫無阻隔地接觸異性的身軀。

羞赧只是彌桑黛此刻情緒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害怕和緊張纔是主角——她十分清楚自己此舉有多麼危險:若懷疑落空,那她不過是對守夜人總司令不敬,有女王撐腰,多半無事。可一旦猜測爲真,那裝死的守夜人總司令在自己這一握之下,絕對會勃然大怒地跳起,殺氣騰騰地揮手下令捉拿……到時候,丹妮莉絲連自身都將成爲目標,更別提保護自己和與她同來的醫士了。

一握之後,彌桑黛鬆開手指,屏住呼吸等待結果分曉,但事情同樣也沒朝她預料的方向發展:確實有人勃然大怒地跳了起來——卻不是牀上躺着的艾格,而是自始至終站在一旁盯着她的陪護侍衛。

“你在幹什麼!”侍衛隊長哈維一記如雷般的咆哮,金屬劃擦的“錚”聲裏,把劍都拔了出來。

就一個和彌賽菈差不多年紀的女孩而言,彌桑黛大概算得上既聰明又勇敢。但再怎麼忠於丹妮莉絲並願意爲其犧牲,她也終究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罷了……出於忠蘸拓熑胃卸钠鸬挠職庖呀浺唤z不剩地全部消耗在了“襲擊守夜人總司令”這件事上,以至於當另一個虎背熊腰全副武裝的成年男性士兵表情猙獰氣勢洶洶地提着劍朝她逼來時,她直接就被嚇得尖叫一聲倒退而去,卻絆在牀邊先前兩位“醫生”都坐過的那張凳子之上,向後仰去,屁股着地摔了個結結實實的面朝天。

“你幹什麼?”梅麗珊卓將一切看在眼裏,立刻反應過來,做出迷惑表情,明知故問起來。

“你看見這臭丫頭剛纔在幹什麼!”哈維緊握住鋼劍,用壓抑着狂怒的語氣邊說邊向摔在地上的彌桑黛逼去。

“她一個小女孩子能幹什麼?”紅袍女柳眉倒豎,站到兩人中間,假裝與之對峙起來:“把劍放下!”

“總司令大人昏迷不醒生死未卜,那狗屁女王不來看望也就算了,派來個侍女,還趁艾格大人昏迷在他身上摸來摸去?成何體統!”哈維一副怒髮衝冠失去理智的模樣,惡狠狠的瞪着梅麗珊卓:“老巫婆,總司令大人敬重你,兄弟們纔給你面子,他要是出了事,你在我們眼裏便和一個屁也沒什麼區別!讓開!”

梅麗珊卓眯起眼睛,目中閃起兇光,語氣也不善起來:“哦?那我若是偏不讓呢,你要不要試試看,我到底和屁有什麼區別?”

侍衛與紅袍女對峙片刻,做出因爲忌憚而慫了的模樣,後退一步,重新把語言矛頭對向正揉着屁股艱難地從地上嘗試爬起的小文書:“喂!小馬蚤蹄子!缺男人了就直說,這軍營裏有大把兄弟任你挑選,離不該碰的人遠點!”

女王派來的醫士前一刻還在與科本交流解毒之法,下一秒場面已經鬧翻到劍拔弩張的程度,局勢變化得如此之快,把他嚇得僵立原地,半聲都不敢坑,最後還是科本學士彎腰,面目慈祥地把嚇摔在地上的彌桑黛給扶了起來。

“哈維,冷靜點。這位姑娘只是在用‘給予刺激’的方式嘗試喚醒總司令大人,這在醫學上是個很常見的操作,並沒有惡意,別少見多怪!”老學士一邊假裝安撫發狂的侍衛,一邊攙穩小文書,輕輕把她推向門口的方向,偏頭壓低聲音提醒她和已經嚇傻了的波特:“快走,總司令大人中毒,最慌的就是這幫從南方追隨他而來的心腹,把他們惹急了,眼下可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對……對不起,我……我……這就去通知女王!”彌桑黛被嚇得連話都說不囫圇了,拽着自家的醫士一邊點頭一邊後退,最後睨了一眼守夜人總司令的病牀,飛快地開門逃了出去。

——

第561章 萬金之軀

待女王所派使者離開,不知情的添柴矛婦也被屏退,艾格纔在收劍回鞘的哈維和科本學士攙扶下艱難坐起,一言不發渾身顫抖冷汗直冒地呆坐了好半分鐘,總算從那種要命的劇痛中喘過氣來。

他以爲自己什麼都算到了,卻不料:丹妮莉絲身邊這個不起眼的小侍女,竟也如此“心狠手辣”!

剛纔有那麼片刻,他真以爲自己會就此疼死過去。

“幹得好。”把額頭上滾落下的幾顆豆大汗珠擦去,艾格用有些發木的雙脣開口,“剛纔的解圍時間點恰到好處,演得也相當逼真,值得表揚!”

這番誇獎發自肺腑——剛纔的形勢簡直可以用千鈞一髮來形容:若哈維假裝發作早個一秒,彌桑黛還沒來得及動手便被阻撓,必然心生懷疑;而若再晚上一秒,他抑制不住本能的夾腿和哆嗦動作便會被其察覺,到時候就只能放棄裝死,強行將之留下。

雖然事前讓他們提高警惕做好見機行事準備的是自己,但平心而論,總算是自己上,也很難做得更好。

跟自己時間久了,耳濡目染,手底下的人竟也學到了他的七八分演技,這大概就叫近墨者……不對,近朱者赤吧。

至少今天,這種本領算是派上了用場。

“解圍確實解得確實不錯,只是不知到底有沒有騙住那丫頭。”科本擔憂地說道,“我看她臨走前還不死心地看了眼大人的牀,嘴上雖然說着‘去通知女王’——也不知到底是通知女王來,還是別來?”

場面短暫地沉默下來,科本所說正是大夥此刻都有的擔心,但沒辦法……即使有所懷疑,他們也不可能攔着彌桑黛不讓她走。

梅麗珊卓望向艾格:“她臨走望最後一眼時,你沒動吧。”

“沒動,忍住了。”

本體上傳來的劇痛已經退去了九成,卻依舊強烈到讓他難以忍受,好在胸口的那片龍鱗似是察覺到了宿主遭遇重創,居然開始發熱並將一股股暖流向傷處送去。艾格不敢也沒時間去碰傷處,如今也只能指望——這片被拉赫洛附魔過的寶物,神奇到足以應付這種冷門創傷了。

應付丹妮莉絲所派之人的計劃險而又險地沒有穿幫,他心裏自然希望彌桑黛就此被糊弄住,但他從底層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靠得就是——情感上不去、原則上也儘量少將希望寄託於她人之手——尤其還是一隻辣手中。

回絕掉科本替他查驗傷勢的建議,他按照原先打算,有條不紊地開始組織實施第三步計劃。

這最後一步分爲兩部分,分別對應兩種情況:丹妮莉絲來,或者不來。

科本和梅麗珊卓爲一組,他們負責應對“女王駕臨看望”的理想情況,任務無外乎就是些話術、套路和施法儀式的準備,不僅工作量小,更是已早早提前完成,只欠東風。

而另一批人……準確地說是整個贈地軍,就得爲糟糕情況——即“女王攜無垢者撤離臨冬”做安排了。他們的任務不僅包括對無垢者衛隊作戰、亂軍之中活捉女王,還有佈置火炮準備獵龍,以及戒備城外恐怖堡部隊和羅柏所率北境聯軍的動向等等——不僅任務艱鉅繁重,更大的挑戰還是:士兵們將會是在突然得到消息的情況下開始進行。

爲確保這場大戲的逼真,也爲降低日後消息走漏的風險,此次中毒事件的真相僅有核心圈裏一隻手就數得過來的寥寥幾人知曉,也就是說:城堡內外四千多贈地軍將士,是真以爲艾格身中劇毒、危在旦夕的。在這種情況下忽然得到最新指令並匆匆開始執行,對組織力和紀律性的考驗之艱鉅可想而知,就連艾格自己心裏都沒底。

一道道指令通過哈維之口密集地從總司令的房間向外界傳出,贈地軍各部士兵在所屬長官和同僚們的輕聲呼喚或推搡下紛紛醒來並開始悄無聲息地穿衣武裝……

若事情順利,第二輪消息將會通知所有人“總司令大人已經平安,之前的集結是虛驚一場,大家回被窩裏繼續睡覺”。

而若不順,贈地軍指揮部便會宣佈“投毒者是由女王所派”,並以此爲藉口,立即發動一場將會震驚七國上下、狹海兩岸,臭名昭著程度比之原劇情中“血色婚禮”都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背叛和兵變。

緊張的等待讓時間流速都變得緩慢,在漫長的十幾分鍾過去後,消息從屋外的值夜哨兵口中傳來:女王的兩位使者在回到客室樓內後不久,大隊無垢者士兵便開始來回傳令調動,並於片刻之後,護送着女王……向贈地軍營地方向而來!

苦頭沒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