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長城上的王者 第200章

作者:点爷01

艾格趕緊躺回牀上,一邊示意哈維去傳令中止贈地軍行動,一邊緊張地催促科本和梅麗珊卓:“快把藥端來,再給我補兩道法術,我疼得身子都開始發熱了!”

***

除開小兄弟遭了回“飛來橫禍”外,一切都沒脫離艾格心中的劇本,如果非要再硬從眼下的局勢中找出什麼威脅和隱患來,那大概就是丹妮莉絲更加棋高一着,在看出這是一場騙局的同時,還於短短幾分鐘內迅速完成兩手準備——派出一隊人馬冒名頂替前來探望以麻痹自己的同時,本尊卻從另一路悄悄逃出臨冬了。

若是如此,在沒能於女王身邊安插上眼線的情況下,艾格還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能應對。

但那樣匪夷所思的神級操作並未於這座寒風中的千年古堡出現,來者是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本人確鑿無疑,最後一點波折也只是發生在房門外的一點小插曲:陪同女王而來的數十名無垢者士兵給神經緊繃的值夜士兵和總司令衛隊帶來了無形的壓力,守門者出於安全考慮拒絕了他們陪同丹妮莉絲進屋的要求,兩支同樣忠心耿耿的護衛隊在短暫的對峙過後,在女王本身讓步以及哈維的及時出現調停下達成一致:丹妮莉絲可以帶侍女和兩名無垢者進屋,贈地軍方面同樣由哈維挑兩名士兵入內陪同。

於是,片刻之後,龍女王便坐到了不久前才把彌桑黛絆了一跤的牀邊凳子上,神色憂愁地抓着艾格一隻手,感受着其上傳來的冰涼之意,再無絲毫對他的忌憚和懷疑。

“梅麗珊卓女士,你先前所說的辦法,能保證把他救回來嗎?”

“有九成把握。”紅袍女立於一旁,一副開諄压恼Z氣和毫無隱瞞的架勢:“但我必須得實話實說——由於總司令大人中毒昏迷有半日,很可能腦部已受創傷,救醒之後有一定概率會出現失憶、智力水平下降、甚至……永遠昏迷不醒,成爲植物人的情況。”

這番臺詞是艾格設計,特意叮囑她半句都別少別擅自改動——梅麗珊卓不是很明白爲何要如此畫蛇添足:萬一丹妮莉絲在聽說血魔法還有失敗的可能後打了退堂鼓,豈不是弄巧成拙?

女巫的擔憂不無道理,但她所不知道的是,那後一段話,恰恰是艾格在瞭解丹妮莉絲性格和過往經歷的情況下爲她量身定製:後者在聽完梅麗珊卓的“坦承”之後,幾乎是立刻便順着誘導,聯想到了自己的第一任丈夫。

卓戈卡奧當年也是意外受傷感染性命危在旦夕,也是被血魔法從死亡邊緣堪堪拉回……但自己被那位歹毒的巫魔女所騙,在懵懵懂懂的情況下竟獻祭了腹中的胎兒,用雷戈——她第一個也是唯一孩子的真龍血脈爲代價救活了丈夫。

付出難以想象的慘重代價,卻只得到了一具不會思考的軀殼,最終甚至不得不親手結束他的生命——那是她永恆的精神創傷,即使多年之後,每每夢到自己被逼着用枕頭悶死卓戈卡奧的場面,丹妮莉絲都會眼含熱淚卻渾身冷汗地驚醒過來。

萬一這回……同樣的手段,同樣救一個她在乎的男人,卻只是弄活而沒能喚醒,她又該怎麼辦?

難不成,再用枕頭悶死守夜人總司令不成?

正陷在回憶的泥潭裏難以自拔,紅袍女的聲音將丹妮喚回現實:“但我也得提醒陛下——出現後幾種糟糕情況的概率,是隨着總司令陷在昏迷中的時間推移而不斷增大的。是救還是不救,陛下須得儘快做出決斷。若不救,請陛下儘快安排撤出臨冬,若救,那我們就得立刻開始——萬一就因爲這猶豫的一小會,而讓總司令原本能徹底恢復的身體情況惡化到無法挽回的程度,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丹妮莉絲點點頭,重新抬頭,望向艾格那張真說起來其實並未認識多久,卻不知爲何已經親切無比……往常總是英氣十足豪氣萬千,此刻卻平靜蒼白毫無生機的臉,十指用力,攥緊了他冰涼的手。

“陛下,請救救總司令!”哈維高聲懇求道,帶着滿身武裝,在嘩啦啦的盔甲碰撞聲響中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只要總司令大人能挺過此次危機,贈地軍上下將永銘陛下恩德,必用無上的忠蘸陀赂易鳡憟蟠穑 �

丹妮莉絲並沒有慌慌張張地起身去扶跪下之人,而是望了一眼便回過頭來,連屁股都沒挪動一下,便繼續盯着艾格的臉進行激烈內心鬥爭——她是七國合法的國王,贈地軍宣誓效忠的君主,何止千金之軀?她的身份本就受得起贈地軍將士的任何大禮,更別提:眼下她即將決定的是……到底要不要放血去救守夜人總司令,若答案爲肯定,那她付出的代價和前者代表的意義,可完全配得贈地軍的尊崇和感激。

“陛下,其實您不必多慮。”科本學士悄悄湊到她身邊,俯下身子壓低聲音說道,“總司令大人威震長城內外,只要能救活,即使腦子受傷或醒不來,也是對那羣野人兵的巨大威懾。您到時候只需對外宣佈他只是暫時昏迷,早晚能好轉甦醒,並讓贈地軍各部派代表前來探望……各部落的頭頭們過來看到艾格大人呼吸平穩心跳有力,就絕不敢作亂。到時候陛下無論是將贈地軍遣回贈地乃至塞外解除他們對北境和七國的威脅,還是趁這段時間設法收買並降服,能拉入麾下多少是多少,都比撒手任由事態發展要好得多!”

雖然對丹妮莉絲於自己的重視程度有信心,艾格還是不敢作死,在故意用“可能失敗”這一點勾起她回憶,以欲擒故縱之法營造患得患失感的同時,也不忘多拋給對方几個救自己的理由,確保計劃不會因爲他的自大而功虧一簣。

……

壁爐中,加得夠夠的木材依舊燒出着噼裏啪啦的輕響,但氣溫卻已隨着彌桑黛和丹妮莉絲及一幫士兵的進進出出而降低了不少,在這片已經緩解了許多的悶熱中,丹妮莉絲靜坐思考了一分鐘,放開艾格的手站起身來,在十幾隻眼睛的緊盯注視下,轉向同樣心中忐忑的紅袍女,給出了最終決定。

“既然事不宜遲,那便立刻開始吧。”

——

第562章 “血魔法”

風暴降生、龍之母、不焚者、彌林女王、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國統治者暨全境守護……丹妮莉絲·坦格利安的人生才堪堪走過二十年,旅程足跡卻已橫跨半個世界,奈何——行了千萬里路,卻終究還是沒能走出一位對她瞭如指掌的穿越者的套路。

火盆被搬至牀前,衣袖挽起到手肘,柳葉刀劃過柔嫩的肌膚精準破開皮下靜脈,鮮血順着丹妮莉絲左臂流淌而下滴入早已備好的銀碗,暗紅與白皙、深沉與閃亮……兩相對比,分外刺目。

在因爲進行非法實驗而被趕出學城前,科本可有着受舊日上司同僚們公認的精湛醫術,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一位堪比安布羅斯的醫者,並且註定會超越他”。他對“如何安全放血”瞭如指掌,久未實操依然駕輕就熟,在彌桑黛欲言又止的注視下眨眼間便已收集好半碗真龍之血,做好止血又包紮完傷口,方纔從容地端起小碗,果斷卻不失謹慎地遞給了梅麗珊卓。

接下來就是女巫的表演時間了。

梅麗珊卓之所以有“紅袍女”的稱號,來源於她那件只有正式以上的紅神祭司纔有資格上身、無論冬夏都極少更換的標誌性祭司袍——但外人只看得見紅袍的光鮮亮麗,卻不知袍服內側還別有洞天:無數暗袋內裝有大量紙包和袖珍瓶罐,保存着各種功能的粉末或液汁:有的能治病療傷(雖然是個女巫,但無論魔力復甦前後,用法術做同樣的事畢竟都是種奢侈的行爲);還有一些可以強化施法威力提升法術效果——無論是火焰占卜、溝通紅神、還是可以殺人的縛影術;而剩下佔比最大的部分,則全是以金屬鹽爲主的各種鍊金化學產物……

它們的作用,就是在恰當的時候投入火中產生焰色反應,或許再搭配上少量法術手段——以最小的代價,實現最有效的裝神弄鬼。

不算悠長但絕對比大部分凡夫俗子要久的人生讓梅麗珊卓總結出了一條經驗:無論是想讓別人皈依紅神還是信任並接受自己的建議,設法博取好感、苦口婆心地傳播教義或以理相勸,都沒有直接展示出力量來得有效。當惺┱鼓Хㄊ瞧渲凶詈唵蔚霓k法,但在這個魔能枯竭的世界,法力是如此珍稀的資源,她不可能隨便碰上一個湯姆、迪克或哈利……諸如此類的阿貓阿狗都真的消耗魔力施展法術來獲得敬畏,在這種時候,那些魔術戲法和簡單的鍊金手段,就成了最好的替代品。

一個合格的高階祭司,通常也是一位優秀的雜耍藝人和高超的江湖騙子。

臺上十分鐘,臺下十年功,雖然艾格的計劃是昨夜才匆匆開始籌備和安排,但巧合卻又必然的是:她,梅麗珊卓,以及從旁當“託”的科本,早已爲這場大戲學習和掌握好了一切必須的演技和本領。

她端起銀碗,小心地斜下碗口,在將新鮮的女王之血呈細線狀澆入火盆的同時開始沉聲唸誦,在她類似瓦雷利亞語但丹妮莉絲卻聽不懂的絮絮低語中,蘊含能量的液汁淋上通紅灼熱的火炭,一邊發出嘶嘶聲響一邊冒出煙氣——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胡編亂造的咒語和煙氣吸引,梅麗珊卓並未端碗的左手悄悄摸出備好的道具粉末,用足讓最優秀的魔術師都直呼內行的手速和精準,靈巧地將它們彈入火焰中。

詭異的光芒立時從火盆中大放而出,赤、橙、黃、綠……凡是人所見過和想象得出的顏色競相綻放,連帶着周遭空氣都彷彿放出漫天瑞彩。

沒有燈火能夠如此明亮,沒有珠寶可以這樣絢麗——在昂貴的鍊金粉末、千金難買的真龍之血以及佔比最少但不可或缺、價值難以判斷的輔助魔法聯袂參演之下,這場“血魔法儀式”的特效絕非五毛可以形容,滿屋漸變的流光異彩和從火爐中蒸騰而出的濃郁魔力交相輝映,就算是對法術有一定程度瞭解的巫師在場,若非相當精通血魔法,也很難懷疑梅麗珊卓在用血液中所蘊含力量救人的真實性。

火盆是真的,真龍血脈也如假包換,只有救人是徹頭徹尾的謊言:梅麗珊卓確實在施法,但她所用的法術,大部分都只是在增強焰色藥劑瑰麗絢爛的視覺效果,僅有一小部分是衝着沒有臺詞的主角——艾格而去……而就這一小部分,也壓根和祛毒無關,而只是解除了男人身上的冬眠法術,併爲身體溫度的回升加了一把力罷了。

反正,只要儀式過後“病人”的呼吸心跳開始變得有力,身體也重新恢復溫熱,法術儀式便算是取得成功了唄!

至於那半碗女王之血?放心,丁點都沒浪費:在參與過伊蒙·坦格利安火葬儀式後的梅麗珊卓早有準備之下,全化作精純的魔力逸散而出,被她給吸收進了體內,溢出來的部分甚至把脖頸間能量枯竭的魔法紅寶石都給充了個半滿——若非在場之人不是緊盯火盆就是望着牀上病患,一定會詫異地發現:本該施法消耗體力變得更加憔悴的紅袍女,反倒隨着儀式進展,容光煥發起來!

……

場面再有視覺衝擊力,也終究只是把戲,怕時間一長被看出端倪來,梅麗珊卓沒有久拖,而是速戰速決:在花十幾秒倒盡碗中鮮血後,便抽出事先備好的手帕將殘留在碗壁上的剩餘紅液也抹盡並丟入火中,不肯浪費半滴真龍之血。手帕在火焰的炙烤下飛快捲曲燃燒化爲焦灰,於此同時,映照滿屋的華彩也應聲黯淡消退,魔力充盈滿溢的紅袍女再掐手訣,用一個真正的控火法術,結束了這場震撼人心的魔法焰火秀。

在她猛然提高的咒語聲中,炭火盆裏竄出兩條小指粗細的火焰長蛇,在空中翻飛環繞,盤旋遊動了數秒,猛然撲向牀上的艾格,在一串目瞪口呆的低聲吸氣或驚呼裏消散在他的鼻孔上方,法術瓦解同時放出熱量,把守夜人脣邊的汗毛都烤捲曲了幾根。

這是至高牧師本內羅最擅長的火焰戲法,高階祭司們或多或少都學了點,除了好看和可以點蠟燭外沒有實際用處,連殺死一隻老鼠都難。但此刻落在一羣對血魔法所知寥寥的外行人眼中,頓時成了“真龍血脈中的力量被提煉而出,並通過鼻孔進入了艾格體內”的直觀體現,這下,就連一直保留了懷疑的彌桑黛也再無懷疑,眼中只餘敬畏和嚮往了。

***

“好了。”梅麗珊卓放下手中銀碗,明明元氣滿滿,卻還是故意做出一副疲憊的模樣:“陛下血中的力量已悉數被我引入總司令大人體內,但能否救活,就看他自身的求生意志,以及造化……或者說邭饬恕!�

丹妮莉絲靠近牀邊,重新在凳上坐下,伸出並未挨刀的右手重新攥住被底下艾格的手,感受片刻,臉上浮現壓抑住的驚喜之色:“好像有效果?”

科本趕緊接手並裝模作樣地查探一番,肯定了女王的感覺:“呼吸心跳恢復正常了,體溫也正在回升中!”

“這便算成功了麼?”有過一次慘痛教訓,丹妮莉絲甚至不敢高興得太早,帶着擔憂問道:“他何時能醒來?”

“也許潑一盆冷水就會坐起來,也許好好睡一覺明早天亮會自然醒,也許永遠不會再有意識……正如我一開始所說:法術只能將艾格大人從死亡邊緣拽回,並不能做其它保證。”梅麗珊卓依舊是一副有話直說全無隱瞞的表情:“如果陛下非要聽到一些好消息,那我也可以肯定地說——中午中的毒還沒過午夜便被祛除,搶救如此及時,出現糟糕情況的概率極低,您大可寬心。”

“不管總司令醒不醒,我會在明早安排贈地軍中基層將領及各部落代表前來探望,叫他們知道總司令沒有生命危險,以平息士兵騷動穩定城內局勢。”哈維面帶感激之情地湊過來,做出要向女王表忠心的模樣:“一旦艾格大人甦醒,我會第一時間派人知會陛下,在那之前,贈地軍上下……全憑女王陛下吩咐!”

(不管怎樣,至少今晚不用躲出臨冬城了。)

丹妮莉絲微微寬心,但旋即,一股被壓抑了的怒火浮了上來。

如果此次投毒事件並非艾格情緒失控下做的傻事,那真兇意圖將她的御前核心三人組一鍋端的盤算,就歹毒且兇狠到不可思議了……她必須得將此人,或者這個勢力給揪出來,讓他或他們好好體驗一回真龍之怒!

“很好,那我就吩咐了。”丹妮昂起螓首,努力控制以讓嗓音不至於也因憤怒而走調:“我準備儘快組織調查,弄清投毒者身份及其幕後主使,此事就由你來負責。我會派黑殼和彌桑黛兩人陪同配合,以確保調查無論是指向北境貴族、贈地軍內部還是我的身邊……都不會遇到阻礙,如何?”

“是,大……陛下!保證叫投毒者無處可藏!”

——

第563章 “追兇”(上)

沒能立刻看到艾格甦醒,失望之餘,丹妮莉絲產生了一絲“在此等他睜眼”的衝動——就這樣坐在牀前陪伴守候,他從昏迷中醒來抬起眼皮第一眼就望見自己,想必會印象深刻感動無比吧?

有那麼片刻,她真想如此實施,好在理智最終阻止了丹妮這麼做。

她是女王,身份地位和社會期望不允許她像個慈祥的老母親、貼心的小妻子或孝順的兒女後輩一樣守在某位臣屬的病牀前……這對病患的恢復本身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不提,還會導致自身逼格大降,讓觀者對自己於艾格的重視程度也產生過度判斷,對她統治者的權威有極大損害。

在稍等片刻確定牀上之人短時間內醒不來後,她最終還是果斷起身離去,帶着無垢者衛隊返回了下塌地,去處理其它更迫在眉睫的事務。

對此,閉眼躺在牀上的艾格可是大大鬆了口氣:一動不動地裝死可是個力氣活,若丹妮莉絲真不走,那他可有得難受了。現在,一切可以照常按計劃開展了——他不僅今晚不會“醒來”,在可預見的兩三天內也會依舊“身陷”昏迷狀態。此舉除了本身就是這場大戲的最後一環,能讓中毒顯得更爲逼真外,其實還和之前要求丹妮莉絲放血救自己一樣……是在巧妙地藉助一些心理學小竅門的幫助,潛移默化地影響控制女王的思維,好讓自己接下來輔佐其一統七國的旅程更加順利。

請求女王出血相救,是在利用本傑明·富蘭克林效應:人會本能地對自己幫助過的人產生親近感。

列夫·托爾斯泰如此描述這一現象:“我們並不是因爲別人對我們的好而愛他們,而是因爲自己對他們的好而愛他們。”

爲什麼會產生這種詭異的現象?揭開表象探尋本質,實際上人們愛的並不是“他人”本身,而是自己在所愛之人身上的投入的心血和精力成本……這種投入就像是賭桌上下的注,一旦變心,先前扔進去的就全打了水漂餵了狗,成了“損失”。

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人厭惡損失,所以便導致了:對自己曾經幫助或喜歡過的人,人會傾向於繼續幫助和一直喜歡。

這種解釋看起來有點功利化和冷血,但對於一條經驗總結而非科學規律而言,沒必要爭辯它到底“對不對”,只要承認這個看上去有點反常識的效應在人際交往中確實普遍存在,並學會如何哂盟銐蛄恕�

投射到眼下的境況中,這個效應便體現爲:丹妮莉絲在挨刀放血救了艾格後,她就在後者身上投入了關心和重視,就會下意識地認爲艾格應當是會感激自己並因此忠侦端摹@種潛意識層面的觀念看似無形無狀,實則堅不可摧,可比說多少好話表多少忠心都來得實用,能讓艾格日後在裝忠時事半功倍,輕鬆許多。

嗯……說是裝忠未免有點“內奸”的意思,事實是:只要丹妮莉絲不學她爸發瘋,不腦抽做傻事逼自己跳反,艾格並不介意真的忠侦端�

而“再裝幾天昏迷”,就是在利用另一條十分常見的情感規律了:失而復得,必當更爲珍惜。

先讓丹妮莉絲體驗一下重臣團滅、幕僚盡失,創業未半卻蒙受重大損失的緊張,品味一下瞬間失去首相、情報總管外加贈地支持的恐慌,咀嚼一下“打破車輪”的遠大理想也遭遇難產瀕臨破滅的苦澀……讓她開始考慮放棄高遠目標,退而求其次追求名義上的統一,較大程度地接受河灣和多恩的入夥條件,甚至思索下嫁伊耿的可行性……

待到這位小女王疑神疑鬼希望開始漸漸消失,並暗暗做好了應對糟糕結局的心理準備,自己再在不早不晚的完美時間點醒來,送她感受一回虛驚一場和失而復得的美妙滋味。兩相對比之下,先前的些許不愉快必將變得微不足道,君臣關係不用彌補便能恢復如初,甚至在自己表現出感激之情後,能變得更爲牢固和融洽!

當然,如果耗了這麼大一番功夫僅僅是想刷點好感度,那未免太費周折:在幹掉瓦里斯和培提爾後,丹妮莉絲實際上別無選擇只能依靠和重用於他。在這種情況下,好感度70和75的差距並沒有大到值得他爲此特意籌備一番的程度。艾格決定要採取這系列舉措的真正原因是——接下來在追查元兇這件事上,他還另有安排。

***

他自己纔是真兇,所謂調查自然只是走個過場,給女王泄憤用的表演。

但就算演戲也得演全套,在“栽贓對象”的挑選上,艾格可是費了一番腦筋的。

有下毒動機的嫌疑對象很多:北境貴族、史坦尼斯、小伊耿王子、狹海對面與丹妮莉絲做慣了對頭的一堆奴隸制城邦……以及他私心加入的一位:盧斯·波頓。

最後一位本是他最屬意的選項,原因無他:老剝皮此人不僅心思縝密,爲人也奸猾老辣頗讓艾格忌憚,而且剛剛對贈地採取過敵意行爲——試圖耍陰招把自己當槍使,不拿他開刀還拿誰?

但略微冷靜思索一番,他便否決了這個想法。自己如今幹着謬拇笫拢荒芟裥『⒆右粯铀P宰樱嚎凑l不爽或被誰惹毛過就睚眥必報非得置之死地而後快——至少在摘到勝利果實之前不能!而拋開個人情緒權衡利弊,事實其實很清晰明朗:若和恐怖堡翻臉,瞬間失去兩千槍盾手不談,反過來還得先消滅這支精銳以絕後患,大業未成先逼反己方勢力,百害一利,難道就真只圖一個痛快?

沒錯,有火藥相助,贈地軍想殲滅恐怖堡軍隊輕而易舉……但這想法一開始就本末倒置了:在打到君臨郊外與守夜人產業園匯合、重啓制硝場獲得穩定大量的原材供應前,火藥是比士兵還珍貴的資源,抵得上千軍萬馬,纔不能這麼瞎用在毫無戰略意義的目標身上!

對盧斯·波頓敲打一番,戰時逼他率軍前趨當炮灰,戰後再以他爲棋子制衡史塔克爲首的北境勢力,讓頸澤以北沒法擰成一股繩來對抗王政府,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而去掉這個選項,剩下來的全是丹妮莉絲早晚要對付的敵人,挑選起來就輕鬆多了。

北境貴族暫時是團結爭取的對象,自然首先排除;而史坦尼斯會派人下毒謿κ值某紝佟@話說出來連艾格自己都不信……排除掉這些,那麼最終結果,就必然會是在小伊耿王子以及狹海對面以瓦蘭提斯爲首的奴隸制城邦聯盟中二選一了。

挑哪個好呢?

他爲此琢磨了許久,卻越想越是皺眉。

讓艾格爲難的,既不是“選哪個”——哪個都一樣,反正沆瀣一氣都不是好東西,背後大老闆就算不是同一個人也絕對彼此認識;也不是“如何誣陷栽贓”——開玩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只要肯動腦子,總能僞造出證據黑得你啞口無言。

他愁的是:在這件事裏,丹妮莉絲想要的是“真兇”而非隨便揪一個“替罪羊”,這就讓他不得不萬分小心。而越是深入思索、長遠考慮,艾格就越是發現——無論怎麼做都實現不了百分百的保險。

栽贓陷害中最關鍵的是什麼?

讓被栽贓者沒機會自證清白。

而在如何確保被陷害者不會翻案這一點上,又屬殺人滅口、死無對證最爲保險徹底……但現在艾格面臨的問題是:無論是那幾個奴隸制城邦,還是黃金團支持下的小伊耿,勢力根基都遠在天邊,既有大批軍隊拱衛、又有大把幕僚環繞和輔佐。他們可不是死人,一旦丹妮莉絲以“毒害臣屬”爲名公開指控,這幫人一定會否認並設法脫罪。

假的真不了,栽贓陷害就是栽贓陷害,必然會有漏洞和難以察覺的思維死角,僞證設計得再天衣無縫,也不會變成事實……更何況艾格這次還是在相當倉促並無足夠時間籌備的情況下動手?

清除掉一批礙事者再把鍋扣給另一批礙事者……看上去是個一箭雙鵰令人拍案叫絕的騷操作,可一旦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讓活着的“兇手”成了這場完美大戲並不起眼的翻車點和要命的突破口,從而導致精心策劃的一切功虧一簣,那可就叫艾格追悔莫及了。

科本在這時候給鑽了牛角尖的他提供了另一條思路:這世上絕不會開口爲自己喊冤的,除了大家都能想到的“死人”之外,還有另一種。

不存在的人!

與其把罪名甩給某個特定的敵對勢力留下隱患,還不如順水推舟……把它弄成懸案!冤假錯案尚時有翻案平反耳聞,但懸案……一旦經過時間沖刷考驗,“遺失”掉些證物證人,再想翻出來重新破獲,可就難如登天了!

採用這一辦法,優點是不指向特定勢力,沒有被反駁推翻的可能,情急之下的安全性提高了許多。而缺點也同樣明顯——女王的兩位重臣在他的保護下被毒害,事後自己居然還沒把兇手給揪出來,這不是無能是什麼?

這纔是艾格還要再“昏迷”幾日的真正原因:如果他既沒參與也未指揮調查,那無論最後是什麼結果,對他在女王眼中形象的損害程度都會小許多了!

——

第564章 “追兇”(下)

女王畢竟是女王,哪怕被傻子一樣矇在鼓裏,她依舊是所有人的效忠對象。

丹妮莉絲想要找出真兇繩之以法的渴望如此迫切,以至於哪怕已被艾格欽定爲懸案,該走的流程步驟手下人還是一樣也不敢少:在她的指示和牽頭下,贈地軍高層負責執行、兩位女王特使協辦監督……投毒案調查組暫時獲得了等同君主的最高權限,對投毒者的全面追查得以毫無阻礙地在整個臨冬城上下開展起來。

作爲這場大戲最關鍵的道具和物證,“陌客之吻”那一系列完美的毒理學特性是整場計劃得以實施的重要基礎。不過,雖然這種毒藥既由科本調配也由科本命名,卻算不上他的獨家祕方——當年,這位精力旺盛的學者想研究的其實是治療疾病的救命藥,結果卻意外搗鼓出一種不可思議的劇毒,彼時仍以“優秀醫者”自詡的科本並未多想,而是按照學城的慣例向上彙報了這一發明,將這種新毒藥的物、化、毒理性質一股腦全登記在了冊……

這個無心之舉如今對艾格而言卻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洞,如果隱瞞毒藥來歷,糊弄得過一時,等到被別人查出來便會造成翻車。

反正堵不住它,艾格索性用一個簡單粗暴的辦法繞了過去:主動讓科本“辨認出”毒藥種類,然後再“驚訝發現”:其實這就是他自己的藥劑被盜了。

於是,調查的範圍和起點,便將從“尋找毒藥來源”縮小到“追查竊毒者身份”上——這樣一來,後面的事情便可以順理成章地按着劇本來走了。

艾格的粗略規劃大致如下:

【

經過分頭盤查詢問,調查人員會得到兩組口供證言:一組是,守衛在事發前兩天曾目擊到有人在科本學士的房間外遊蕩出沒;第二組是——同樣着裝的人,還在事發前一天,被炊事班在史塔克家酒窖和贈地軍的廚房附近看到過。

這兩次……不,準確地說是兩批次目擊的共同點是:目擊者皆聲稱所見之人身着北境風格服侍,且胸前衣服上繡着疑似波頓家的剝皮紋章。

到這一步爲止,所有不利證據都還指向波頓家,但調查組長哈維會主動提出疑點:如果說前一批人在科本學士的房間外看到波頓家士兵還可以理解,那後一批人在史塔克家酒窖外再看見同樣的可疑人物時,波頓家的士兵已經因爲被培提爾策劃的“強暴案”陷害而被女王勒令不得擅自離營了!

深入調查很快便會印證他的懷疑:無論是事發前一日還是當天,都根本沒有波頓家的人員通過大門進入過臨冬城!

要麼是所有證人都說了謊——真相,但很少有人會立馬想到;要麼是守衛臨冬城的贈地軍士兵沒發現偷偷翻越兩道城牆一條護城河進入的竊佟@根本不可能;要麼就是——城內有人在冒充剝皮家士兵,嘗試嫁禍給盧斯·波頓!

爲了讓所有人都相信是第三種情況,新的轉折馬上會適時無比地出現:在對城堡裏裏外外都進行過搜查後,人們將會在當初布蘭·史塔克摔下的首堡和殘塔所在老院角落裏找到一個新冒出的灰燼堆——剛剛燒過的殘渣裏,依稀還可見半套帶有剝皮人紋章的衣服。

有人在銷燬證據!

在這種緊迫感催促下,新一輪盤查搜索會立刻展開,但遺憾的是,這回無論怎麼把臨冬城掘地三尺翻個底朝天,都沒再能找到新的目擊者和證物(不存在的東西當然找不到,這一點甚至都不用做假),調查在這裏便走進死衚衕陷入了僵局……而在原先計劃中,一切都再這樣毫無進展了兩日後,艾格便將“終於甦醒”,並拖着有恙之軀開始重掌大局,從容地爲這場好戲安排收尾和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