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世上竟真有東西能起效迅速和劇烈到這種程度?
儘管科本學士已經再三向他保證了這種毒藥符合“迅速”、“無痛苦”和“必死無疑、無藥可救”等條件,甚至準確地說出了所需時間並描繪了中毒到猝死的全部表現……但待真親眼看着兩根攪屎棍像拍電影一樣在幾秒內相繼倒下,艾格依舊忍不住讚歎生物化學的奇妙……以及自己無意中撿到如此人才的走摺�
等夠了時間,也依照科本建議地用言語迷惑和恫嚇二人加快他們心跳的方式來確保猝死的結局,但實際上,艾格還是在計劃中安排好了若屋內動靜被門外無垢者聽見的備用方案。好在,最終,酒裏的毒不僅沒有讓人失望,還大大超出了預期,給了他一個驚喜。
這樣神奇、完美、不僅滿足需求甚至符合他行事風格的毒藥當然不是一夜間就研製出來,而是科本學士早就應艾格要求而爲阿莎·葛雷喬伊刺殺親叔叔攸倫而準備,出於學術研究和職業習慣才留存下來的一些。誰也沒料到,本被安排在海怪家族內部弒親大戲中上場的明星,卻在這臨冬城內先派上了用處。
來不及多感嘆毒藥多麼奇妙世事多麼無常,艾格手忙腳亂、迫不及待地扯開衣領,將遮蓋在衣下的某樣物品敞露向空氣。
如果此刻屋裏還有意識清醒的他人能看見艾格,一定會被他的滑稽模樣逗笑:解開的領口內,赫然掛着一條鑲嵌紅寶石的黃金項鍊,金光閃耀間隱約閃爍着紅色微芒,華貴耀眼,妖嬈奪目,一看就非凡物,只可惜與他的男性身份和守夜人總司令的黑衣完全不搭,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
第554章 清君側!(下)
艾格佩戴的並非它物,正是梅麗珊卓日夜掛在脖中從不離身的魔法墜飾。他在昨夜通過向女巫詢問確認了這東西有爲佩戴者解毒的功能,才動用女神代行者的權威強行“借”了過來——並將其作爲了今天喝下那杯毒酒的底氣。
項鍊有用,其核心寶石在咿D魔法解毒時放出的高溫簡直像灌了開水般滾燙,叫人忍不住擔心它下一刻就會因爲劇烈的溫度變化而炸裂開來,但寶石再怎麼發熱,也只是佩戴在體表的身外之物,在艾格對高溫耐受能力已經極大增強的眼下,算不上難熬——隱藏在胸口皮膚下的那片拉赫洛之鱗纔是真正的驚嚇和恐怖,嵌在皮下的它不僅燙得像燒紅的鐵片,還被皮肉全方位地包裹着導致熱量無處散發,異變之下……艾格也算感受了一回異鬼被龍鋼武器刺入身體的滋味,在比被烙鐵折磨更甚的疼痛中,他隱約都聽到了自己血液沸騰的聲音、嗅着了皮肉焦糊的氣味。
這種劇烈的灼痛至少釋放出了兩個信息:一、科本學士提供的這種藥當真殺傷力驚人;二、拉赫洛贈與自己的這枚鱗片上,也恆定了解毒的法術,而且很可能比梅麗珊卓的項鍊要高級得多。
想想也是:連紅袍女這個層次的存在都能想到的事情,他們追隨信仰的女神活了成百上千年,給她自己選中代言人提供的饋贈和護身符,怎麼會比麾下祭司的還要差?
這種藥劑不會給中毒者帶來痛苦,這就造成了很詭異的局面:兩個中毒的乾淨利索地就死了,還活着的那個反倒陷在魔法解毒帶來的灼痛中。忍耐到面部肌肉都扭曲,艾格哆哆嗦嗦地繼續拉開領口,一直往下撕扯拉拽到低頭能瞧見鱗片所處的位置:平坦的胸骨之上,龍鱗隱藏的那個微凸部位通紅一片,觸之燙手,卻很明顯沒有受到生理性的灼傷,也不知到底是他的感官誇大了疼痛,還是那片龍鱗在邊解毒,邊修復着他所受的灼傷。
儘管燙得齜牙咧嘴恨不得拿刀把那片東西從肉裏剜出來,但畢竟事關自己小命——事實上艾格不僅沒敢對那片鱗亂來,就連向梅麗珊卓借的項鍊也老老實實戴着不敢摘下:2>1這基本的常識他還是有的,儘管不大可能,但萬一也許:這毒就真兇猛到……光靠拉赫洛之鱗解不了呢?
瓦里斯和培提爾像演電影似在短短幾秒鐘內相繼倒下的場面太有震懾力,以至於艾格在知道自己沒有中毒的情況下,也依舊是扶着桌子纔敢一點點離開座位。
緩緩站起,挺直腰桿……毫無異樣,他按着劍柄小心翼翼地依次靠近倒地二人,俯身確認他們都是心跳呼吸皆已消失,才鬆一口氣,站定在屋中央的地板上,靜靜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案發現場:
坦格利安女王的首相和情報總管、丹妮莉絲御前至少在明面上話語權排前二的重臣組合、手段足以撬動維斯特洛乃至整個冰火世界走向的兩大攪屎棍,已經變成兩塊死肉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對外界不再有任何威脅。
曾幾何時,自己還只是個上躥下跳都很難改變劇情、連可能引起關鍵人物注意都得三思而後行、哪怕對付一個配角都得傾盡全力賭上一切的小人物?
但現在,自己已經成了跺跺腳七國都得抖一抖,動動手指就能像碾死螞蟻一樣幹掉常人眼中的“大人物”的狠角色了。
好吧……上面這句話顯然是有些誇張了。但無論如何,剛剛進行完此生最大主動冒險所帶來的刺激、已經能夠左右這個世界走向的掌控感,還是讓他暫時的熱血沸騰、心態膨脹。
他片刻前做的最後一番詭異發言,看似是在發神經,實際上卻是要通過讓兩位聽者細思恐極之下心跳加快、血液流動好確保毒藥生效……但,話說到一半的滋味着實有些難受,爲自己舒坦,也給兩個死人一個交代……
他決定把逼裝完。
“地上涼,你們也死了,我就不多廢話。”
空氣中浮現淡淡的臭味,不知道是哪個屎尿失禁了。在這混雜了食物和美酒香氣的奇怪味道中,這場殺戮盛宴的最後一幕開場……是獨角戲。
“沒錯,我覺得兩位礙事了,所以希望你們能離開女王身邊。”
艾格邊說邊開始對現場做最後的整理,首先是把劍帶從腰間解下,掛到牆邊的劍架上——挎着劍和同僚喝酒,畢竟有些奇怪。
“兩位一定不會乖乖請辭,就算辭女王也不答應,就算女王答應……你們也一定還會在這個世界的其它角落繼續搗亂……”
他把瓦里斯杯中的白水潑入壁爐,倒上半杯毒酒,做出了他到毒發前最後一刻還在正常飲酒的假象——爲了圓自己“腸胃不好”的謊,這太監喝完一杯酒後便堅持換成了水,艾格沒什麼立場逼他繼續喝酒,只能聽之任之。但若不換回來,回頭勘察現場的人肯定會無法理解他爲何中毒。
“思來想去,我只能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親自出面,請二位到一個絕不會再影響女王大業,妨礙我南征計劃的地方去——”
挪好椅子的位置,確認自己的座位到門口間地面上沒有障礙物,再審視一圈屋內確定無細節紕漏後,他走回自己椅旁,手按住了椅背,揭曉了沒有任何觀泻闷娴淖钺岽鸢浮�
“地獄。”
……
據說聽覺是死亡時最後消失的感覺,據說人死後只要不硬就還有活過來的概率……但艾格現在既沒有精力來印證前一個傳說,也沒有時間去等待兩人屍體變冷發硬以杜絕後一種情況。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做——善後。
這裏的善後,當然不是指處理兩具屍體。
瓦里斯和培提爾之所以在明知道這頓飯是鴻門宴的情況下依舊赴約,做出決定的邏輯很簡單:艾格控制着臨冬城,在掌握着城堡內任何人性命的同時,也對城堡內的每一個人負有責任。
他看似掌握着臨冬城內所有人的身家性命,實際上卻得保護城牆內的任何人——因爲無論是誰、在城牆內何處、出了什麼事……即使與他無關,他也負有責任。這種權力與義務的對立統一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賓客權利:你可以殺我,但你甩不掉殺我的鍋,也承擔不起殺我的後果。
在動手前,主人的事實身份是他能迫使二人送上門來受死的優勢;而在得手後,卻又成了拖他後腿的最大麻煩。
太監和小指頭兩根攪屎棍,在這臨冬城內,無論是被毒死,被砍殺,還是墜樓身亡或神祕失蹤,都沒有本質區別——世人皆會認爲是自己殺了這二人,而丹妮莉絲也絕對會把賬算到自己頭上。艾格甩不掉責任,卻至少希望女王不會認定他是兇手,不會因此便猜疑忌恨、餘生的每時每刻都一邊依靠着自己一邊卻又在思索如何提防和除掉他。
清了君側卻又不想被認定爲是址础胍_到這一不可能的目標,便只有一條路可走。
受害者不會是兇手。
握了握拳確保手指活動依然靈敏順暢,他深吸一口氣,拽倒了自己片刻前還坐着的椅子。
“砰!”
和柔軟的肉體不一樣,椅子翻倒重重撞擊地面,發出了清脆的巨響,他立刻邁着大步跑向出口,撞開大門,跌跌撞撞地衝入屋外的冷風中。
門外,三五成羣縮在不遠處外避風角落裏閒聊的贈地軍士兵和無垢者齊刷刷地回過頭來,用驚訝和好奇的眼神看向他。
“大人?”
艾格沒有回答,而是帶着倉皇無比的神情,彎腰扶住牆壁,右手食中二指哆哆嗦嗦地探入嘴中,彷彿不要命一般瘋狂地摳起了喉嚨。
嘔吐反射穩定生效,沒兩秒後,他便哇得一聲吐了出來。
剛纔的餐桌上他嘴巴便沒停過,此刻嘔吐起來便格外壯觀,門外一惺勘康煽诖舻乜此铝撕脦酌耄呃锼购团嗵釥杻扇藥淼乃拿麩o垢者才率先驚覺不對,衝進了屋內。
“菜裏……有毒!”他吐掉了大半,終於有空能說出話來,“封鎖城堡……把廚房和……所有能接觸到菜的人……控制起來……”至少嘔吐是真的,哇一聲又吐掉一大通,他連氣都喘不上來了:“快去叫科本……和梅麗珊……救我……”
最後一句話沒說完,他眼睛一翻,一頭栽倒在了自己的嘔吐物旁。
——
第555章 無妄之災
賽文城距臨冬不過一日路程,羅柏·史塔克卻花了好幾天纔將聚集於此的北境貴族帶回。費了這麼久時間,並非他有意拖延,而是確實快不起來。
第一個問題就是怎麼開口。
臨冬城被炸燬的大門可被成百上千人親眼目睹,羅柏沒法效仿艾格睜眼說瞎話……聲稱自己是被守夜人總司令“以理說服”的。既然不能掩蓋自家城堡是被贈地軍攻破、自己是被逼着向女王效忠的事實,那要在這樣“自己都不是真心歸順”的前提下卻說服封臣們跟着支持女王,難度便可想而知。
丹妮莉絲·坦格利安是瘋王血脈,是復辟舊王朝的代表,有着大堆殘暴和恐怖的傳言——這一系列身份背景固然糟糕,但這世上正常人畢竟比白眼狼要多,伴隨着其馭龍參與長湖之戰,將北境軍從覆滅邊緣拯救的事蹟傳播開,北方人眼中她的形象已經迅速從妖魔變向正常化,而她在戰鬥中失去的那條龍,更是爲其拉來了海量的同情分……隨着時間推移,女王在北境的聲望,早已不知不覺浮到了零值以上。
但無論是黑轉路還是路轉粉,好感度的天翻地覆也繞不過一個更現實的核心問題:利益。
因爲收穫與付出完全不成正比,北境人回家後便不肯再南下去參與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與小伊耿王子和河灣地的戰爭……那同樣的道理,推翻坐在鐵王座上的二鹿送一條龍上去,北境又能得到什麼?
土地,頸澤以北最不缺;人口,凜冬裏要餵飽的嘴越少越好;糧食,是好東西,可若非秋收時節,千里迢迢出征消耗的說不定比能搶到的還要多;即使是人見人愛的金銀財寶,大夥幾年前響應勞勃徵召攻入西境時,也已經搶了一大堆,現在還剩不少……至於勝利的喜悅和榮譽感之類虛無縹緲的玩意,這羣連騎士精神都不崇尚的大老粗更是不稀罕。
總結起來就是:北境人現在不僅沒有強烈的戰爭意願和需求,相反,經歷連番戰亂摧殘,又處在對鐵羣島的被動防禦中,大家現在只希望能守着自家的一畝三分地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平淡生活——即使平日裏能打動他們的誘惑,在這個時間點也完全勸不動他們起兵了。
……
少狼主被守夜人揍得灰頭土臉,連和麾下封臣說話的底氣都少了許多,他使盡渾身解數,好不容易讓匈F族勉強接受“北境已名義上向女王效忠”的事實,但想再進一步說服他們帶本家軍隊跟自己回臨冬城去支持女王的南征,便立馬碰壁:即使把丹妮莉絲和艾格等人已經許諾出的籌碼悉數拋出,也未能打動任何一家。
妻子女兒、親媽弟妹全在別人手裏,羅柏不能也不敢空手而歸,沒法,他只能狠狠心,將女王原本許諾給史塔克家的獎勵也拿出來散了出去,做好了分文不拿免費幫女王打天下的心理準備,權當花錢出力買平安了。
可饒是如此,居然還不夠!
這下羅柏可真有點手足無措了……他在繼任初期能仰仗父親的威望徽郑龅泪岣茄杆俅虺隽俗约旱拿麣夂陀绊懥ΓB戰連捷、風流叱吒了數載,何曾遇到過這種一朝失勢,便指揮不動人的情況?原本惶惶不安地以爲自己多半得無功而返,幸好:艾格早已料到他不擅長處理這種情況,特意允許他帶上了一位老成持重、博學多值募页肌敎貙W士。
老人向他提出了兩條建議:
放低身段、擺正心態,別再召開會議嘗試號令諸侯,而是冷靜一夜好好思量,單獨分析每家的需求和家族長性格,分開制定方案,以私下拜訪、平等溝通、半談判半請求的方式來進行交流;
二、放棄幻想,別再用固有思維以家族利益爲出發點進行思考。在史塔克家站隊錯誤並在對抗中慘敗的背景下,保住家族傳承延續和北境守護的位置纔是壓倒一切的重中之重,必要時就得出血消災——既然女王允諾下的好處離打動五家貴族還差那麼點,那他就得從史塔克家本身割肉加碼,補齊最後那點差距。
魯溫勸誡羅柏的最後一句話是這麼說的:“面子丟了可以重新撿起,錢財糧食沒了可以再掙再種,地分出去了可以再開墾拓荒……唯有人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沒有其它主意,羅柏只能咬牙採納了諫言,他在大會議散場後稍作歇息,開始馬不停蹄地親自上門、挨個拜訪。
透支封君權威、欠下求助人情,倒貼臨冬城的積蓄和家底,甚至押上了瑞肯和珊莎兩人的婚姻安排,在狠放一大通血的情況下,少狼主艱難地把聚集在賽文城的五家貴族……中的四家說動,讓他們同意率軍聽從調遣,爲女王而戰。
花兩天時間理順立場態度,送走油鹽不進堅持高舉反坦格利安大旗的卡史塔克伯爵,重歸羅柏號令的北境聯軍還進行了一次人員精簡:這數千人原本集結起來的目的是要解臨冬城之圍,彼時考慮的是本土防禦,自然可以無視後勤有多少人都拉來湊數,但若是要頂着凜冬追隨丹妮莉絲南下去征服七國,那便無論是糧草供應、士氣戰力還是開春後所需的播種勞力,都要納入考慮範圍,精打細算了。
計算後勤所需和遣回部分老弱花去一天時間,大軍開拔趕路又是一天……局勢敏感,爲避免正好天黑時分趕到城外讓丹妮莉絲陷入“放不放進城堡”的尷尬,也防止聯軍在紮營過夜時與城外的贈地軍發生誤會或被盧斯·波頓抓住機會製造事端,羅柏還刻意放慢了行軍速度,控制着大軍在出發後的第二天上午抵達了目的地——郎朗乾坤之下辦事,既從容又安全。
一切都那麼剛剛好。五家帶回四家,也許不是完美的結果,但絕對已夠向女王交差,換回臨冬城的表面控制權並將家人從軟禁狀態解救出來了。然而,臨冬城高大的城牆外,等待歷經磨難返回、滿懷放鬆和期待的羅柏·史塔克的,卻是一個突如其來的驚嚇。
***
“什麼!”他朝面前擋住去路的黑衣騎手瞪大眼睛:“臨冬城可是我的家!逼我去勸說列位諸侯的是你們總司令,叫我能帶回多少就帶回多少的也是你們總司令,怎麼我好不容易完成任務,反倒不允許靠近了!?”
“具體情況不便解釋,反正北境軍隊不得靠近臨冬城視野之內,越線即視爲威脅,後果自負!”
“後果自負?”芭芭蕾夫人走出人羣,她全身黑衣,從頭罩到腳踝,沒戴一點兒金銀首飾,作爲少數當家的女貴族之一,不僅氣勢逼人,就連心智頭腦也比一般的男人更堅定敏銳,“我賭一個銀鹿,你這混小子就是狗仗人勢,憑着羅柏大人如今奈何不了你的主子,也想從狼身上敲點油水出來罷了……聽好了,你眼前的可是北境守護,就算倒了黴,也不是你這種小角色能欺負的!今天這條路,我們是過定了,我倒好奇,你們家總司令在聽說自己手底下一個小兵敢阻攔前來向女王投盏谋本持T侯時,會作如何反應?”
若攔路的真是個自作主張的小兵,聽完這番擲地有聲的宣告絕對會被嚇得落荒而逃,但事實是,騎手不僅未露慌張,反而還苦笑着搖搖頭:“警告我已帶到,若各位大人依舊一意孤行,我自然是攔不住,但還是那句話——後果自負。”
說罷,黑衣士兵也不多廢話,撥轉馬頭便毫不猶豫地準備離去。
竟沒唬住?芭芭蕾夫人暗道不妙,趕緊朝一旁的魯溫使了個眼色。
“這位大人,稍等!”老學士心領神會,趕緊扮演起白臉,用稍顯中氣不足的聲音叫住了來者,拖着年邁帶傷的身子,踩着積雪模樣煞是費力地跑過十幾米,趕到了黑衣士兵馬旁。
“一點小錢,拿去買酒暖暖身子。”喘着氣,魯溫將一個小錢袋子塞入黑衣騎手懷中,帶着笑道:“芭芭蕾夫人是在開玩笑呢,您別放在心上。但恕我直言,臨冬城主不被允許靠近臨冬城,這事未免奇怪,就算‘具體情況不便解釋’,但大概是怎麼一回事,您也總得給我們個信吧?哪怕只三言兩語,也讓我們能給將士們一個交代不是。”
黑衣士兵不屑地撇撇嘴,本想嚴詞拒絕,但下意識地掂了掂錢袋的分量,卻愣住了。
這手感……這分量!
他騰出手扯開袋口朝裏面瞄了瞄,立馬把將它扔回老學士臉上去的衝動給剋制了回去。
“城裏出事了,正在戒嚴,不許外人靠近。”一邊不動聲色地將錢袋收回懷裏,黑衣騎手一邊惜字如金地回答,說是三言兩語,就真是三言兩語。
“出事了?”魯溫臉上現出緊張,又摸出一個金龍,強忍着肉痛塞給騎手,“那可是羅柏大人的家,您可務必得細說說!”
一句話換兩個月軍餉的感覺實在太讓人心驚肉跳了,關鍵是這還算不上是泄露危害贈地軍安危的機密!騎手再把這枚金龍收好,連面色都溫和了許多:“總司令和首相、情報總管三位大人中毒了,現在城內正在嚴查下毒者,任何人不得進出或擅動,外來者也不許靠近……您得知道,羅柏大人的家屬也甩不脫嫌疑。”
這可真把魯溫嚇了一大跳,他毫不猶豫地把最後一枚金龍也掏出來塞了過去:“怎麼會出這種事?城堡不是完全被總司令的人給接管了嗎,夫人小姐們可根本沒那本事下毒的啊!中毒的三位大人怎麼樣了?”
“首相和情報總管都死了,總司令大人……據說是還活着,可若真無事,就算坐着躺着,也該露個面以定軍心吧?然而……”騎手皺起眉頭,忽然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說了太多,悚然之下趕緊打住:“總之,老師傅,還請您多勸勸那邊幾位大人,在這節骨眼上,千萬別做什麼衝動之舉!告辭!”
……
黑衣騎手拍馬離開,而魯溫學士則是壓住驚懼,趕緊回頭將聽到的內容轉告給身後一行,立刻點炸了匈F族。
“中毒?”羅柏面色大變,那三人誰死了他都不會有半點心疼,但這事麻煩的地方就在於:史塔克家……準確地說是自己的母親和弟弟妹妹們,是投毒最大的嫌疑人!
“怎麼會出這種事?”陶哈伯爵驚疑地望向羅柏,“大人,以您對自己家人和下屬的瞭解,他們中誰有能力,且有膽量去做這件事?”
魯溫學士搶答了這個問題:“絕無可能,臨冬城裏唯一對毒有點了解的就是我,其他任何人都一竅不通,更別提……廚房完全被贈地軍和女王的人接管了,就算我想,也沒有任何機會接觸酒水菜餚!”
“那就不是北境人下的手,但這隻有我們自己心裏清楚,說出去給女王聽她可是不會信的。”萊斯威爾伯爵撫了撫鬍鬚,憂心忡忡:“這可如何是好,能想辦法把羅柏的家人救出來嗎?”
“您在想什麼呢,父親!”芭芭蕾夫人立刻打斷了錯誤的討論方向,她雖是前者的女兒,但此刻代表着嫁入的達斯丁家,可早已不歸他管,“眼下城內剛出了事,正是警惕性最高的時候,我們這時候輕舉妄動,豈不是告訴女王‘毒是我們下的’?”毫不含糊地責備完自己的老爹,伯爵夫人望向羅柏:“大人,我只在這問您一個問題:您有辦法對付女王的兩條龍麼?”
雖然半是被迫,但羅柏對丹妮莉絲的效忠誓言可是認真的——至少暫時還是,怎麼可能偷偷摸摸去準備了對付龍的辦法?就算心裏想過,時間上也來不及嘛!
一手拉着繮繩一手按着劍柄,羅柏身子顫抖了一會,咬牙切齒地承認:“沒有。”
“那事情就很簡單了,您現在沒能力決定局勢走向,那就絕不能落入關心則亂的感情陷阱!”芭芭蕾夫人掃視過腥耍瑖烂C道,“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掉頭返回早上出發的臨時營地,在不讓女王感覺威脅的距離上遠遠駐軍,派人向城內解釋情況表明無敵意,靜待事情見分曉。您的家人正處在極其不妙的境地下,我們可以理解您的焦急,但大人千萬得清醒——在此時此刻採取任何行動,都救不了他們,只會把他們推向更危險的深淵!”
——
第556章 患難見忠情
臨冬城外,波頓軍和贈地軍小部擐甲執兵,成掎角之勢與羅柏所率駐紮於幾里外的北境軍隱隱對峙,氣氛肅殺。
而一牆之隔的城堡內,局勢更加緊張混亂。
投毒事件忽然發生後,訓練有素的無垢者第一時間抵達並接管現場,帶回了首相和情報總管的屍體,但生死未卜的守夜人總司令卻先一步被他的侍衛們抬着回了軍營。緊接着,贈地軍士兵封鎖了臨冬城各扇大門,控制住廚房內外所有能接觸到食物、酒水甚至調味料和原材的人員;而女王衛隊則開始對史塔克家成員和遠道而來的鐵金庫使者們做人員清點,將除無垢者士兵外一切具有嫌疑的人都帶離房間並搜查了他們的住處和行李……
而在勘察現場和尋找兇手等行動有條不紊地進行的同時,另一個讓人擔憂的狀況隱約浮現:總司令中毒的消息通過人傳人的方式迅速擴散開來後,原本紀律嚴明的贈地軍居然開始顯現出失控的跡象。
贈地軍士兵大半是桀驁不馴的塞外民,即使經過異鬼殘酷的屠殺式篩選、守夜人嚴格的調教訓練,依舊難管得很,軍官們往常是依靠着艾格的聲望和威懾力,藉助個人崇拜的幫助才能鎮住場子。這在平時看不出什麼問題,可如今他一出事,薄弱點便立刻暴露出來:才半天不見總司令人影,牆內便已滿城風雨,各種版本的謠言甚囂塵上——在“聽到什麼的人都有”的同時,自然也就“想什麼和說什麼的人都有”……眼看局面就要進一步惡化演變爲“做什麼的人都有”,丹妮莉絲當機立斷、下令無垢者介入協助守夜人軍官維持秩序,同時操控兩條巨龍升空環繞城堡上空飛行,依靠雙管齊下的震懾,勉強沒讓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乘船北上與丹妮莉絲匯合的女王衛隊是精銳中的精銳,自然不會只有士兵,隨軍在帶上幾位重臣的同時,也配備了各種不可或缺的專業人員——比如侍女、廚師和軍醫等。當碰上刀劍長矛無法解決的突發情況時,這些非戰鬥人員便派上了用場。
御用廚師接手廚房,親手爲丹妮莉絲和無垢者們另外準備伙食,而醫士沒趕得及救人,只好負責主導起對投毒的調查來。
……
夜色漸漸深沉,在宵禁命令中逐步安靜下來的臨冬城內、無垢者拱衛之下的客室大樓中,女王正於二樓的房間端坐,面色凝重地傾聽着調查組長彙報情況。
“經過排查試驗,可以確定毒源爲三位大人共飲的葡萄酒。”醫士指了指堆在桌上的一堆證物,“酒壺和三個杯子裏都檢出了毒物。”
稍微停頓確認女王在聽後,醫士繼續彙報:“隨後我檢查和解剖了首相和情報總管的屍體,沒有發現任何外傷和遭受暴力的跡象,死因確爲中毒無疑。”開膛破肚的屍體當然不能拖到女王的房間裏來,於是他只能空手詳述屍檢結果:“毒物讓兩位大人的血液發生了顯著的變化,這一點從體表顏色就能隱約看出端倪,放血出來對比後更是確認了猜測。在下對毒物研究不深,只能大略推斷:這種毒藥具有類似見血封喉的效果,能在進入人體後迅速讓中毒者的血液產生變質,使其不能再對人體進行供養,從而實現‘殺人於無形’的效果。整個過程悄無聲息沒有痛苦,往往中毒者在發覺異常時便已經走到生命盡頭……這也是爲何門外侍衛未能迅速發現異常進行施救的原因。”
女王漠然地點點頭:“這毒叫什麼,可有來歷出處?”
“這個……”醫士爲難地搖頭,“起初有幾個懷疑對象,但具體性質都不能完全對上,只能排除。恕在下見識短湥@個問題恐怕得把毒酒送去學城,請那邊更專業的學士們來進行判斷和解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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