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爷01
不用他說,羅柏也已經得出了相同的結論,他拔出腰間寶劍,吸氣高吼:“帶武器的站前排,北境萬歲!”
震天的喊殺聲裏,原本的救火隊跟着北境之主發起了勇猛的衝鋒,看氣勢一點也瞧不出他們其實只有不到一半人有武器。面前,從東門攻入最先抵達武器庫的贈地軍士兵數量雖多,卻正與看守武器庫的守衛們戰作一團,一半已經攻入其中另一半還在屋外……有那麼片刻,這波兇猛的反撲看上去就要奏效,直到“叛軍”的後排在指揮官的喝令下慌慌張張地轉過頭來,將一個個冒着火星的圓球狀物體扔向了他們腳下。
——
第520章 甕中之狼
越過億萬英尺的遙遠距離,本星系中心天體的聚變光芒還是頑強地穿透雲層,爲北境的大地帶來了新一天的黎明。
陰沉晦澀的晨光裏,這座屹立了數千年的城堡牆頭已然掛上了象徵贈地的黑布以及表明其陣營的坦格利安紅龍旗。
花大半夜肅清殘敵完全控制城堡,連史塔克家的墓窖都派人下去搜過一遍後,艾格在到底也沒有派上用場的預備隊士兵簇擁下從避冬市鎮指揮部出發,步行前往這座他已經無數次到訪,但頭一回以非和平方式進入的城堡。
早已燃燒殆盡的馬廄廢墟已經連青煙都再冒不出幾縷,受驚亂跑的馬匹已經被牽引聚集到了一起,寬闊但一片狼藉的門內空地上,大量被俘守軍在刀劍逼迫下聚集在一起排成行列等待發落。他們中的大部分仍然迷迷糊糊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喫的敗仗,但也有少數認出了從城門走入的守夜人總司令於是用憤怒加鄙夷的目光斜視,其中兩位特別勇敢的大聲咒罵了一句“變色龍”還朝艾格方向吐了痰……可惜他們的膽量和氣魄沒有贏得喝彩和歡呼,只換來了來自看守重重頂在膝彎裏將他們撂倒在地的一擊。
艾格沒有心思和力氣與這些什麼都不知道的棋子計較,還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處理。
死者必須火葬,傷員需要治療,俘虜得找到足夠大的地方來關押,平民則只能重新趕回外面的避冬市鎮,更別提炸開的東、北城門也需要儘快修繕……此外,比這些加起來都要更重要的是:雖然贈地軍已經攻下了城堡,卻仍沒有徹底拿下臨冬。
城堡中心偏北一點的位置,作爲核心建築的主堡仍然在它原先主人的控制下。
並非攻入城內的贈地軍不肯或沒法一鼓作氣拿下這座建築,而是艾格早已明確下令禁止攻擊這棟堡壘。比起強攻來,艾格更願意以溫柔些的方式來拿下它,以確保不傷到其中的居住者。
這是一個貴族纔是人的時代,攻城過程中不可避免的士兵傷亡轉眼便將被那些“大人”們遺忘,但要是艾格不小心弄死了史塔克家成員裏的一個兩個,不僅他原本對北境做好的全盤安排會被迫轉入B計劃,恩將仇報的名聲也將一輩子在維斯特洛的上層圈裏流傳,再也甩不掉。
而現在,他面前這座高大的圓形建築,與其說是一個堡壘,倒更像是一個巨甕,牢牢扣住了世上所有仍活着的、姓史塔克的人。
噢不,不是所有,是所有減一。
北境的最高統治者,這座剛剛被拿下城堡的所有者羅柏·史塔克,居然在昨夜的戰鬥中受傷被活捉了!
“羅柏大人昨夜在我們進攻武器庫時帶着一隊士兵從側面殺出,險些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但我們及時把帶着的爆彈全扔了出去,這倒黴蛋身先士卒衝在頭一個,直接就被炸暈過去了。”俘虜羅柏那隊人的長官向艾格解釋道,“那之後,跟着他的人還不要命地想把他搶出去,我們就是靠這個判斷出逮到了個了不得的大人物,追上去抓住一看:嘿,盔甲上有冰原狼的紋章!”
羅柏能在被炸暈的情況下還活命,除了自身命硬外,還有一部分原因其實得歸功於贈地軍新的獎懲規則。
由於許多考慮,艾格希望能在這場戰鬥中儘量減少守城方的傷亡——無論是史塔克家成員還是忠於他們的普通士兵。但感性上的手軟是一回事,理性卻清楚地告訴他:自己是贈地軍的最高領袖,首先要對己方士兵而非敵人的性命負責。艾格不可能簡單粗暴地下達“出手輕一點”、“不允許傷害史塔克”諸如此類的命令讓士兵們束手束腳,思前想後,最終只能決定曲線救人。
他特意規定:此戰的勝利獎賞不由殺敵而由俘虜數決定,每一個活着的平民和守軍俘虜都對應一定賞金,合計後由全軍平分,而史塔克家成員的單個活捉獎勵則是100金龍,僅由抓到的那一隊部隊內部分享!
一百金龍,這對維斯特洛的貴族而言並不算多高的身價和買命錢,但這時候,長期控制贈地物價和生活水平的結果就顯現出來——在贈地士兵眼裏,這數字簡直就像現代世界的千萬鉅獎一樣誘人,即使得和幾十個人分,也已經豐厚到足以讓他們中的大多數在想要補刀或趕盡殺絕的那一刻多想一想,進而影響最終結果了。
……
“很好。”艾格沒有吝嗇表揚,點頭肯定。“獎勵記到你們隊所有人賬上去……這可省了我太多力氣了。”
“還不止如此,我們從同一批俘虜口中得知,羅柏在我們破城時在校場上指揮滅火,這纔沒來得及逃入主堡倚堅而守。而且,同樣也是因爲這把火的原因,我敢說,眼下主堡裏的守衛數量絕對不超過兩位數,甚至可能只有十幾個,想拿下它易如反掌。您的這個內應可算是立了大功,大人可得給他也記一份賞金纔是。”
是她,不是他……艾格心道。當然,他可不會糊塗到泄露彌賽菈就是自己的“內應”一事:本就已經有着不堪的身世,若還叫人知道了她居然“背叛”領養家庭,那“孽種天生惡毒”的說法估計將再次滿天飛,再換一次身份都很難讓她擺脫困境了。
說來滑稽,他先前讓小公主放這把火,在“穩住她”這方面的考慮要遠遠大過期待這把火能創造什麼戰果,甚至要求一出口都後悔得有點想收回來。誰想,這胡亂走的一步棋,最終卻給自己帶來了遠超預料的收穫:不僅調虎離山把城內守軍拆得七零八落,讓攻城部隊得以逐個擊破大大減少了巷戰的烈度,還把羅柏·史塔克這條大魚都釣出了主堡。
艾格在最初的作戰計劃裏就判斷羅柏必然會在城破後退入主堡繼續頑抗,併爲此制定了後續對策,誰想如今看來,竟像是用不上了。
賞金彌賽菈多半用不着,回頭有空,滿足她一個其它願望做獎勵吧。
收回思索,艾格很快又皺起眉來:“等等,既然主堡內兵力空虛,羅柏又在我們手裏,那勸降應當進展順利纔是,怎麼還沒消息?”
“呃……羅柏雖然活了下來,但傷得不輕,醫士說能救活就已經是萬幸,一兩天內恐怕醒不來。而無論我們怎麼喊,主堡內都只有一個回答:讓我們把羅柏交出來給他們看。大人您瞧,我們是把昏迷不醒的羅柏抬過去,還是?”
人家是想確保羅柏平安無事,把半死不活的他抬過去有屁用?
糾結了一會後,艾格意識到自己先前還是高興得太早。
手下抓住了羅柏,確實意味着艾格可以選擇不再採取進一步的敵意舉動而是拖到後者醒來後去勸降家人,但從進城之前得到的彙報中他已經得知:魯溫學士在昨夜把臨冬城的信鴉全放了出去,它們飛向哪裏可想而知。已經聚集到賽文城的北境軍隊不到一日便可急行軍至此地,自己固然能依仗火器之利輕鬆將他們擊潰,可在已經拿下臨冬城實現戰略目標的情況下,再消耗戰備和北境人打已經毫無意義。用掉的火藥等於浪費,陣亡的士兵也完全白死,更別提,盧斯·波頓和丹妮莉絲·坦格利安也不知何時就將抵達。
時間看起來站在自己這邊,實際上卻不一定!
沉吟着思索片刻,他最終一咬牙:“把羅柏·史塔克抬到武器庫去,安排人妥善照顧。通知炮兵班帶傢伙進來,我們還是按原計劃進行!”
——
第521章 炮懾
嘎吱嘎吱的車軸響中,破損的大門外行入一支馬拉車隊,車子有大有小,卻無一不在所經之處的冰冷地面上壓出發白轍印,而無論大車小車,車廂內的物件皆覆蓋着厚實的防雪布,且被隨行人員彷彿拱衛神器般護在中間……所到之處,即使是剛剛攻破城堡立下大功的贈地軍士兵也自覺避讓並行以注目禮,一股肅然的氣息毫無緣由地瀰漫開來。
隊伍緩緩行經剛剛被清通的東門,駛過站滿各色人等的守衛室前空地,最終停在武器庫下。
掀開厚布,護送人員們圍向車廂,七手八腳地開始將車內的長棍短棍、大桶小桶——總之雜七雜八各種辨認不出用途的物件搬下馬車呷胛淦鲙欤@其中,最吸引居民和被俘士兵們目光的莫過於那件足足五六個人合作,使用吊帶、橫槓等各種工具才勉力抬起的奇怪物體:一頭略粗的長圓柱形狀,深青發亮的金屬光澤,黑漆漆看不到底的洞口,把搬哒邆儔簭澚搜闹亓俊�
無論是哪個細節,都在透露出難以言說的壓抑和力量感。
“攻城錘?”反正站着無事,俘虜們開始小聲猜測這東西的來歷作用。
“應該不是,主堡的門又不厚,想造攻城錘撞開的話,隨便砍棵樹都能解決問題了,但那玩意看上去像是青銅的。”
“會不會是什麼巫術道具?昨晚東、北兩面的門不都是‘轟隆’一下就被破壞了,說不定就是那個來自亞夏的巫婆,用這玩意搞的!”
一羣人在冷風裏站了好一會,本就在討論昨晚叛軍是怎麼進的城,如今這個已經很接近正確答案的猜測一出來,頓時讓許多人一個激靈。
“那混賬要用這個進攻主堡?!”鼻青臉腫的亞高嚇了一跳,他在昨夜爆破隊發起進攻時就在距東門不遠的城牆上,對那下爆炸的威力記憶猶新,主堡的門連東大門的一半厚重堅固都不到,若也遭到如此程度的攻擊……幾十英尺內都沒人能活得下來的!
對史塔克家忠心耿耿的他,一下着急起來。
“嘿!主堡的門只有幾英尺厚,撞幾下就破了,你們用這個就不怕把裏面的人也震死嗎!”昔日的臨冬城守衛,如今爲了保護主人反倒教起了敵人該怎麼進攻主堡,想想都怪,但這節骨眼上也顧不上這麼多了,“告訴你們的司令:活的史塔克才更有價值,讓他別幹傻事!”
“嫌沒挨棍子是吧,閉嘴!”
附近的看守舉起武器恐嚇,想讓俘虜們安靜下來,但被亞高這麼一叫,其它被俘士兵也已經回過味來:他們固然是喫了敗仗,但之所以願意老老實實被趕到空地上當俘虜而非拼死反抗,除了被炸藥包+爆彈的組合打懵了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其實在於佔領方表現出的剋制和溫和:贈地軍不僅確如口號裏所喊的一般投降不殺,在控制城堡後也沒有大肆燒殺擄掠……方纔甚至還在校場上起鍋燒水給他們提供了簡單的早餐。
種種友善舉措讓居民和敗兵們的驚惶恐懼漸漸平息,他們回想起來了:守夜人與北境素來交好,雙方又有過並肩作戰之誼,看在往日情分上,得勝後不再下狠手才符合情理。
但好不容易纔生出的那麼點安全感,隨着剛剛那件古怪青銅物品——疑似昨晚打破大門那件武器的出場而如氣泡般破裂。叛軍無意間擺出的這副要對狼家趕盡殺絕不留活口的架勢,讓這幫生下來就是史塔克家子民的人哪還安分得下來?
不安和騷動如水波般擴散開,眼看就要演變成一場俘虜暴動,幸而負責看管的贈地軍將領及時察覺到了異常。
……
賴昂是後勤部在君臨所建保安隊的首批成員之一,平日裏是艾格的貼身侍衛,戰時則擔任起中層軍官的職務。他走近吵鬧的源頭,學着自家總司令的腔調模樣皺起眉頭,大聲喝問:“這邊在吵什麼?”
“長官……這傢伙不知道發什麼神經,吵嚷着說活的史塔克才最有價值,讓總司令大人別幹傻事。”
“嘿,你是個管事的吧?”亞高不顧身上的傷勢擠到人羣最前頭,朝着來者大聲要求:“讓我去見你們司令,一定還有其它辦法能解決這事的!”
“嗯?”黑衣軍官看看手下再望望挑事的俘虜,腦子略微咿D,便把大致情況猜了個七七八八,再想一想,連解決辦法也一併構思了出來。
他轉過身朝向俘虜們,揮舞了一下雙臂:“各位,請安靜一下,我知道大家是在擔心仍處主堡內的親朋好友們和史塔克一家的安全,但我可以保證:總司令大人在作戰會議上明確地表示過——不管發生什麼,今天都不會讓臨冬城內再產生哪怕一例傷亡。因爲立場和理想等令人無奈的原因,我們今天短暫地成爲敵人,但看在新舊諸神的份上,守夜人軍團在‘言而有信’這一條上,可從未有過污點!”
“站了半天,想必各位已經有些乏了,接下來我們將把所有人按身體狀況分散至大廳和城外避冬市鎮安置,如果一切順利,今日天黑前,我們就將不再是敵人了!”喊話者一點也不給別人提問或反駁攻擊自己的機會,一語剛畢暫時控制住場面便揮手示意周圍負責看押的士兵們將俘虜分散轉移,然後才轉向擠出人羣的亞高:“至於這位朋友,我剛好有事要去見總司令,若你有什麼好主意或非說不可的要事得找他,便跟我一起來吧——把他帶出來。”
最後一句話是對周圍的下屬士兵說的,兩名贈地軍戰士走進俘虜堆將亞高帶出人羣,後者昂首挺胸地跟着他們離開了空地。
俘虜羣的騷動隨着賴昂的出面安撫和那條不安分“鯰魚”的被剔除而漸漸平息……而他們的“發言人”或者說“代表”,卻並沒有如其所願地被領去面見守夜人總司令,而是被單獨關進了一間遠離廣場的小黑屋。
危險分子被隔離,抱團的俘虜也被拆分成三部分驅往遠離主堡的方向,在屋外的贈地軍爲將暴亂威脅扼殺在搖籃裏而忙成一片的同時,屋裏的艾格·威斯特也正在嚴肅認真地監督着火炮的組裝,等待見證這件武器在實戰中的第一次轟鳴。
***
作爲史塔克家最後的自保屏障,主堡不僅由堅固的花崗岩修築,其在結構佈局上也暗藏玄機:雖然看上去就是一座矗立在城中的普通建築,但它下半部分只有射擊孔卻沒有窗戶,周身僅有一個出入口,高於地面且不對廣場開放,而是通過一座密閉橋樑連接緊鄰守衛室的武器庫。
如此設計所帶來的優勢多到短時間內解釋不完,但最核心的一點便是:任何進犯且成功攻入了臨冬城的敵人,都別想繞過守軍直接攻擊主堡來對史塔克家進行“斬首”,而是得先徹底擊潰防禦武裝並佔領武器庫,纔對最終目標構成威脅。
艾格滿足了進攻這座堡壘的前置條件,但爲不傷害史塔克家成員而放棄強攻選擇了勸降……可惜手下士兵們費盡口舌也沒能勸開主堡的大門,倒是給他擺了一個大難題。
按理說,他這時候該親自出馬施展口才……但實際情況是:口才再好,也得對面願意聽才能起作用。在頂着“變色龍”這個標籤的情況下,昔日的友情反而成了拖累,在羅柏身陷昏迷難以出場的情況下,自己出面說的話,不僅沒分量說不定反還會起反效果。時間不等人,縱然萬般無奈,他也只能重拾原本早已放棄的炮懾計劃,走物理說服的路了。
不久前艾格遭遇拉赫洛的夢中來訪,女神在夢境裏講了那麼多話也沒讓他徹底信服,但醒來後“天降神賜”的一砸便打消了他的全部疑慮……是那枚打穿屋頂射入他體內的龍鱗讓他幡然醒悟想通了一切嗎?當然不是,只是這一手所展現出的強大,讓艾格意識到自己不信也得信罷了。
事實就是如此冰冷:有時候,比起連篇解釋和規勸,展示力量是更好的說服辦法。
***
第一批准備投入服役的火炮當時共鑄了十門,作廢三門,剩下七門裏兩門留在了后冠鎮以備不時之需,剩下五門才被提前許多匆匆發起南征的艾格帶在了身邊作爲底牌。五,這個數字看起來寒酸,但考慮到準備時間的緊張以及合格炮兵的稀少,已經足夠讓他滿意。
所謂“炮懾”,目的自然是威懾而非殺傷,在這種情況下,就連五也大大地嫌多。艾格下令只將其中一門搬進武器庫,就地組裝並佈置到了正對主堡大門的橋這一頭。
“贈地Ⅰ型”是結構簡單操作原始的前裝滑膛炮,炮長一米多,配備的是連拳頭大小都不到的球形彈丸,若非要以原先世界裏的標準來衡量其口徑,那大概是介於四到五磅之間,並非艾格不想要更大更先進的款式,而是在資源和時間都有限的情況下,初步建起的贈地兵工廠倉促間最先完成驗證確定可靠的暫時就這一款——火力不夠猛是事實,而這也正是他之前還在城外時沒好意思把這炮拿出來當威懾的主要原因。
當然,面對臨冬城的雙重城牆時火力不足是一回事,在主堡的木製大門面前,贈地Ⅰ型就顯得完全威力溢出了。
武器庫的牆壁和屋頂成了最好的掩護,炮兵們連來自敵方的箭矢騷擾都不用擔心,炮兵一班的成員們挪動炮架,從容地把炮管對準了四十米外的主堡大門,在這個距離上,連炮身上那粗陋的原始瞄準裝置都顯得有些多餘,只大概目測後稍加調整,裝藥手便將一包科本學士親手造粒的火藥塞進了炮膛。裝藥、進彈、壓緊、刺破藥包插入引線……一系列簡單而有模有樣的準備完成後,班長告訴艾格:“隨時可以發射。”
“發射吧。”
沒多醞釀情緒,炮手點燃了引線,短暫的燃燒後,守夜人南征的第一炮打響了。
“砰!”
最小裝藥量帶來的是略顯清脆的轟響,炮口和點火口同時噴出了一大一小的兩朵火花,青銅管在反衝力下帶着炮架猛地往後一座,於此同時吐出了黑乎乎的炮彈,帶着殘影飛向了不遠外的主堡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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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降服
固定靶,四十米距離,沒有敵對火力騷擾……
這樣理想的炮擊自然沒有失手的道理,炮彈出膛的零點二秒後,它擊中目標的聲響傳回武器庫內腥硕小4较鯚熒⑷ィ瑢ふ覐椬劈c的艾格才略感意外地發現:儘管已經用了低裝藥量,彈丸還是毫無懸念地貫通門板射進了主堡內,不僅穿出孔洞,還帶起了一條沿着木材紋理方向的長長裂紋——也不知到底是因爲大門偷工減料爲豆腐渣工程,還是跨時代的熱武器就是有如斯恐怖的碾壓性破壞力。
但願沒人站在門後——艾格心道。沒多思考,他點頭下令:“繼續,再打三發。”
火炮復位、清理炮膛、重新裝填……艾格並沒有打算攻入主堡,自然對射速毫無要求,不但不急,甚至還得反過來慢一點好給主堡內的人們反應時間——來更好地體會遭遇火炮轟擊的恐懼、以及舊時代堡壘在這種武器面前的脆弱。十分鐘內,炮兵們有條不紊如同演示教學一般完成了共計四次射擊。一次,又一次,再一次……火炮發射的轟鳴迴盪在臨冬城的建築和圍牆之間,整個天地間都一片肅靜,彷彿只剩下這一種聲音。
打完第四發後沒多久,艾格要的人也被帶來了武器庫二層。
魯溫學士的一邊臉頰帶着淤青——他在昨夜贈地軍士兵闖入學士塔時還在放飛信鴉,因此捱了頓不輕的揍,若非艾格給他掛了十金龍的活捉賞金,都不一定能從那幫滿腦子肌肉的大老粗手底活下來。
“艾格大人!”學士一進門便快步走向守夜人,急切而真盏貞┣蟮溃骸澳呀浤孟铝伺R冬城,沒必要再傷害更多人了,請讓我出面勸降,定能說服凱特琳夫人獻出主堡!”
“我叫你來正是爲這個。”艾格態度和藹,指了指擺在身後的大堆物件:“聲音你已聽見,就不再演示——我能把主堡的大門打爛甚至將整座堡壘都夷爲平地,停火是因爲不想傷害裏面任何一人,請魯溫師傅轉告夫人這一點,並請她做出明智的選擇。”
老學士滿口答應,急不可耐地從通向主堡的那扇門裏走出,彷彿生怕慢了一步艾格就會改主意。他高舉着雙手好讓堡壘內的射手們能看清自己,一步一步地靠近大門,並在抵達主堡的入口後通過彈丸在門板上打出的洞與門後的守軍進行交涉。這通談話費了一點時間,腥说却龝r甚至隱約能聽到門內守軍與勸降學士間的爭吵。
艾格既沒有催促也沒有豎起耳朵去聽,力量已經展示過,派出的談判代表也是這城內最理性最可靠的人選,如果這樣主堡內的人還決心寧爲玉碎,那艾格也只能……
好吧,沒有那麼多如果,在第四聲炮響餘音散去的約莫一小時後,於冷風裏和守軍交涉了半天的魯溫學士終於閉嘴後退一步站到了邊上。他身後,主堡捱了四發炮彈的大門艱難地打開了半扇,一隊人排着隊走了出來。
爲首的是幾名身着盔甲的士兵,他們爲展示主堡已經放棄抵抗而空手走在最前面,數量比艾格猜的還要少——昨晚第一批攻入城內的贈地部隊將閃襲武器庫的戰術執行得如此到位,以至於根本沒有守軍來得及撤入主堡;跟在最後的則是一大幫負責城堡內上下各種事務的管家或僕從,他們應艾格“清空主堡”的要求跟着主人同樣出降……而夾在這兩羣人中間的,便是史塔克家的成員們。
頭一個是年幼的瑞肯,由於布蘭加入了守夜人而羅柏又昏迷被俘,才八歲的他順理成章地成了主堡內最年長的史塔克男丁,因此而扮演了臨時家主的身份,成爲投降的代表。
然後是凱特琳夫人,她把手放在瑞肯的肩上落後小兒子半步,看起來似乎是在推着男孩往前走,雖然排在第二,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至少暫時,這位母親纔是史塔克家真正的主事人。
第三個是羅柏的妻子蘿絲琳·佛雷·史塔克,一位出身黃鼠狼窩卻長成了白天鵝的秀美女子,她懷中抱着剛剛出生幾個月的女兒萊安娜,與二十年前某個爲逃婚而與人私奔、間接導致了坦格利安王朝覆滅的那位禍水紅顏同名,顯然是羅柏爲紀念自己素未蒙面的姑姑才得名。
再往後,纔是史塔克家的大小姐珊莎、二小姐艾莉亞以及“三小姐”彌賽菈,值得一提的是,完成了勸降任務的魯溫學士在投降隊伍走到一半時加入了其中,緊跟艾莉亞,抓着後者的胳膊緊張地說着什麼。這位服侍臨冬城數十載的老人對每一位在世史塔克的脾氣性格都瞭如指掌,知道這堆人裏最容易惹事的便是瑞肯和艾莉亞兩個熊孩子,既然前者已有她母親看着,那自己當然要盯好後一個了。
“總司令大人。”史塔克家的臨時族長噘着嘴,不情不願地按着母親所教開始念臺詞,“我代表史塔克家向您投降,臨冬城是您的了。”
艾格面帶微笑地揮揮手,一隊士兵上前把罵罵咧咧的無關俘虜帶離武器庫,另一隊則與史塔克們錯身而過進了主堡去搜查是否還有人藏身其中……然後,受降者才帶着友好表情緩緩走到一排史塔克們面前,緩緩掃視腥恕�
……
凱特琳面無表情,瑞肯滿臉不高興,蘿絲琳緊緊抱着襁褓彷彿擔心艾格會搶走女嬰,珊莎緊張地盯着腳尖微微發抖,彌賽菈眨着眼睛用疑慮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旋即低下頭去,就連艾莉亞也在男人視線移來的瞬間偏過頭去。
所有人都表現得很正常,除了艾莉亞……艾格本擔心她會高聲叫罵讓自己難堪或用殺人一般的目光剜自己,誰想她竟一語不發,連眼神接觸都不肯給自己一個,也不知在盤算什麼。
來不及多想,他收回目光開口:“各位,很遺憾不得不以這樣粗暴的方式進城來與你們見面,我在此請求原諒。但波頓伯爵已經正式向丹妮莉絲女王宣誓效忠,此刻正在趕往此地的路上,作爲史塔克家的朋友,我必須得在他抵達之前接管城堡,消除他人以任何方式傷害你們的機會……”
實際上艾格還沒得到確切消息,但他自然不能告訴面前一幫人說自己是因爲一個猜想才進攻的臨冬城。他從來都十分討厭這種狗血橋段:兩幫並無宿怨甚至曾經關係緊密的人因爲溝通不足而產生誤會,最終反目成仇化爲敵對乃至不死不休……爲防止這種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他的做法便是:開門見山,上來就向史塔克們解釋自己此舉的目的和原因。
先把話說清楚,哪怕只是讓聽者將信將疑,也總比徹底敵視自己好得多。
“毛毛狗呢?”瑞肯對艾格的解釋毫無興趣,忽然問到自己冰原狼的下落。
這個問題倒一時把艾格難住了,就他所知,昨夜進城的贈地士兵在搜查神木林時遭遇了“一條大狗”的襲擊,集十多人之力還是被咬傷多人才成功擊斃巨犬,想來那就是瑞肯的狼了。但……該怎麼告訴他這個消息呢?
你狗死了?當然不行。
那條狼戰得英勇,去得壯烈?天知道一個小孩子能不能理解這番委婉描述裏的示好!
萬一這小孩聽到消息後當場大鬧起來,自己該怎麼收場?
“感謝您的好意,艾格大人。”凱特琳夫人及時介入轉移話題,她看守夜人的猶豫就知道毛毛狗凶多吉少,但在這危難時刻,終歸是人比畜生更重要,“我們將配合你的全部要求和提議,還請您看在往日情誼的份上,別傷害無辜的居民。”
“夫人言重了,北境是贈地的朋友,各位也非囚犯,你們接下來將仍舊在主堡內生活,待到史塔克夫人——”艾格忽回想起面前有兩位史塔克夫人,只好改口:“直到凱特琳夫人或羅柏與在下商議出切實可行的後續計劃,我便會自行離開,讓這裏恢復往常的生活。”
“羅柏在哪?”聽出了艾格話中的明示,凱特琳死水一般的表情上起了一絲漣漪。
“就在隔壁屋中,您可以親自去看。”艾格偏偏頭,朝下屬們吩咐了一句,“把幾位公子小姐請回臥室去,除蘿絲琳夫人和她的孩子外每人一間,好生照顧。”然後他伸手邀請:“凱特琳夫人,請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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